第二章

5
「好久不见。」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正好和江祁看对上视线。
江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将江祁打量一遍，还是那张帅脸，但气质完全天差地别。
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姿。
以前那件66块钱的T恤，终究还是委屈他了。
「这美女怎么一直盯着江祁啊，江祁，你认识吗？」
我吓得立马挪开视线，内心升起一抹期待。
江祁抿了口酒，轻声道：「我不认识。」
行，当我没说。
「也是，听说你和苏娅楠好事将近了，恭喜你啊，青梅竹马，人生美事啊。」
我心里似乎能听到咯噔一声。
江祁轻笑着说了谢谢就离开了。
「对了，刚才好像见你父亲在找你。」
男人点点头说自己马上过去，但等江祁走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盯着我。
「美女，真的不能加个微信吗，求你了。」
男人直接握住我的手，不断摩挲。
我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先生，我只是个兼职的。」
「所以呢？」
「这代表这工作很快就跟我没关系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出事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
「？」
男人不明所以看着我，下一秒，脸上就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耍流氓耍到老娘身上了，今天我就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我又是一拳打在男人鼻梁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于此同时，不远处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正朝我冲来。
完蛋，忘了这种上流宴会，安保都是很完善的。
我拔腿就往二楼跑，身后四五个保镖穷追不舍。
我一边跑一边思考等会在派出所怎么解释。
他先骚扰我的，我应该能算是自我防卫吧。
「过来。」
旁边突然传来声音，我被人拽进了一个房间里。
周围是熟悉的香味，我抬头对上江祁的眼睛。
他嘴唇蠕动半晌，刚要伸手过来牵我，不知想起什么，又把手缩回去。
「你没死？太好了，你还活着。」
江祁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念叨，几次想伸手又缩回去，眸中都变得湿润。
「毕竟你打了六十多万，这么大一笔钱我怎么舍得死呢。」
江祁擦擦眼泪，露出笑容：「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
「不用了，你悄摸跑路，不就是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
「不是的，我……」
江祁正要开口，外面传来敲门声。
「阿祁，你在里面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是如此亲密的称呼。
江祁将门拉开一条小缝，我躲在门后。
「在，但我这会有点事情。」
「哦，没事的，我就是告诉你，我约了设计师下周三下午看婚纱，我们一起去吧。」
「好的。」
江祁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我突然觉得自己坐飞机过来就像是个笑话一般。
「对了，你的伤？」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等会还……」
江祁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晕倒过去。
女人吓得尖叫，我探出脑袋和女人四目相对。
6
江祁被送到医院，我在楼上看着他离开。
想起刚才的场景，女人和我短暂对视后，一眼认出我的身份。
「江祁的救命恩人？」
我茫然的点头，看着她打120。
「我是江祁的未婚妻苏娅楠，外面有很多记者，要是被拍到很麻烦，你就躲在房间里，等我们都走了再出来吧。」
我莫名觉得熟悉，等人走后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正牌对小三说的话吗？
但人家确实是江祁的未婚妻，是江祁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去找的人。
不可否认，那是个漂亮的女人，自信又大方。
难怪江祁喜欢。
我看着窗外江祁坐上救护车离开，脑海中一遍遍让自己别哭，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
就像江祁说自己恢复记忆那天晚上。
我把吃完的碗筷放进水槽里，听到江祁说自己要去找自己的小青梅。
「对不起，珂珂，以后就忘记我吧。」
切，难不成我还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他不要走吗？
怎么可能。
突然有一滴水珠掉进水槽里，我明明还没打开水龙头。
哦，原来是我的眼泪啊。
以前我最看不起冷脸洗内裤的女人。
却在那天晚上一个人流着泪洗碗，让流水的声音掩盖我的抽泣声。
没办法，家里就这么几个碗，江祁不用了，我还得用。
等人都离开后，我抽了张纸巾擦去泪水打算离开，却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里面还有纱布和血迹。
这似乎是江祁的房间。
刚才苏娅楠也问起江祁的伤。
他受伤了？
但转念一想，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哼，没品的东西，离开我受伤也是活该。
当天我就坐飞机回了家。
被烧的那栋楼已经解开封禁，但是因为出了事，许多人嫌晦气，已经搬走了。
往日热热闹闹的一栋楼瞬间冷清。
起火的楼层在四楼，我家在8楼，烧的不算严重。
只是回家时，我还是傻眼了。
家中一片狼藉，我连忙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我家进贼了。」
「大姐，你们那栋楼刚刚经历了火灾，别说贼了，鬼都不乐意来，可能是烧黑了才显得乱吧。」
「但是火灾应该不能把我家柜子全部打开，就连上锁的柜子都撬开吧。」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我打量着家里的布局。
所有抽屉都被抽出来，厨房柜子里的锅碗瓢盆被翻得七零八落，好几个都摔碎了。
卧室里的贵重首饰都不翼而飞。
所有东西都在告诉我，我这个刚刚遭遇火灾的家又找贼了。
第三次走进派出所，居然还是上次那个警察。
大哥看看笔录，又看看我的脸，欲言又止。
「妹子，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仇家了？」
「大哥，我大大的良民，这辈子做过最恶毒的事情就是诅咒别人长痔疮，我能惹什么仇家。」
但是短短一个月。
我经历失恋失火失窃。
说好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就算吃亏是福，也不能他妈的福如东海吧！
7
警方调取了周围的监控，让我来进行指认，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就在我以为今天自己的眼睛就要瞎掉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监控里几个模糊的身影。
「这两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警方当即给我不停放大。
两个男人带着鸭舌帽都看不清楚，但其中一人留着络腮胡，让我瞬间想起一个月前的事情。
一个月前有了流氓骚扰我，跟这个男的长得一模一样。
警方留下我的线索，让我最近小心些。
我暗自记下了两个人的身影，暂时住在闺蜜家，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昏昏沉沉之际，我突然想起这个身影。
就在江祁来火灾现场的时候，那个一拳打他的保镖。
因为他走路有点跛足，所以被我记在脑海中。
一个是江祁的保镖，一个是流氓，怎么会走在一起。
尤其那天我赶走流氓的时候，江祁站在人群中的表情很奇怪。
带着满脑子疑问，我没法入睡，带着整理出来的线索，在网上搜索起了江祁的家世。
上次在宴会听到了不少消息，很快就找到江祁家的公司。
还真是个大企业，这太子爷曾经跟我挤在居民楼里，也是委屈他了。
我想找江祁问个清楚。
但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于是我用了一个最麻烦的方法。
半个月后，我出现江氏集团的招聘会上。
「你来应聘销售？」
HR看着我的简历一脸迷茫：「但你是美术专业的啊。」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我销售经验很丰富的。」
「比如说。」
「我擅长精准把控客户痛点，曾经将一款商品以超过成本三十倍的利润价卖出。」
批发6毛钱一斤的西瓜在晚自习下课后的学校门口榨汁6块钱一杯。
「我会搭建庞大的客户资料群，对每种类型客户做到精准垂类细分。」
上大学时搞团购，建了好几个群，里面分别是宝妈，中老年人，二次元，追星族。
反正我的目标是为了见到江祁，这会还不是随便编。
吹牛谁不会。
就这样，我以第三名的成绩挺进了最终面试。
在江祁的办公室进行面试。
江祁看到我的时候，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嘴角都在抽搐。
「你？销售？」
我立马点头：「真的，我对金钱极其敏感。」
菜市场哪个摊位涨价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刚才面试我的HR也小声附和：「江总，这个人还不错的。」
「但她是美术专业的。」
江祁捏着我的简历，脸上的微笑快要挂不住了：「我觉得不太合适。」
行，是你逼我的。
我一个滑跪，跪在了江祁面前。
「江总，你给我个机会，我刚刚失恋，家里房子被烧了，我现在就想用工作填补我内心的空虚，我爱工作，我不能不上班啊！」
旁边的面试官也傻了：「江总，要不给她一个机会吧，这种能屈能伸的人，真的很适合做销售的。」
8
江祁无可奈何，让其他人先离开。
办公室内只有我们两人，江祁轻叹一声，将我扶起来。
「不是说了别来找我吗？我要结婚了。」
「但你看起来像死了亲爹一样。」
江祁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很疲惫，一点没有要结婚的喜气。
「珂珂，我不想拖累你，我们……最近先不要见面好吗？」
说着，他就要将我往外推，我蹲在地上抱着椅子一动不动。
「我家里进贼了。」
他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我家里进贼了，被翻的一片狼藉，如果不是我幸好不在家的话，说不定这会我就没法和你好好说话，所以，跟我说实话吧。」
江祁对上我的视线，眉头紧皱，眼中都是忧愁。
「我……」
江祁刚要开口，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江总下午好，小江总就在里面呢。」
外面响起秘书的声音，江祁脸色一变，直接将我拽进里面的休息间里。
「别出声，别让他看到你的脸。」
我不明所以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祁，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办公室门推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累了，站起来活动一下。」
「行吧，今晚先别吃东西，等会跟我去医院检查。」
「父亲，我最近有点累了，想……」
下一秒耳光声响起，我吓得一抖，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哥哥现在生命垂危，一刻都不能耽误，你没有你哥哥优秀，承担不起我的希望，现在只是让你做些小事都不愿意吗？！」
外面传来怒吼和贬低声，我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看清外面的情况。
江祁的左脸已经高高肿起，几个指印清晰可见，对面的男人头发花白，一脸怒容。
「如果不是你哥哥……我根本就不会生下你，没用的废物，只需要听我的话，明白了吗？」
江祁沉默就许久勉强挤出个微笑：「是，父亲。」
「还有，江祁，那个U盘失踪这么久了，我还没找到你，这件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告诉我，你是我儿子，我不会怪你。」
「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似乎不相信，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江祁。
死寂一般的沉默后，男人终于开口：「别让我发现你骗我，否则小心我清理门户。」
我后退一步，悄悄关上门，不料手肘撞在了门框上。
「什么人！」
男人听到动静快步走来，我吓得立马钻进床上。
「你的休息室有人，为什么不说！」
「不是，别……」
男人不顾阻拦，直接推开房门。
我装作从床上惊醒的样子，用被子紧紧捂住自己，使劲夹嗓子。
「江总，不是说好的让人家先休息嘛。」
9
我的嗓子都快夹冒烟了，说出来的话自己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休息室的门终于关上，我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怎么还把女人带到公司来了，传出去多不好，你和娅楠也快要结婚了，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惹出什么乱子来，结婚以后再玩明白吗？」
「我知道了。」
很快，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是江祁的声音。
「他走了。」
我穿好衣服，江祁坐在床边，神情有些复杂。
「那是你爸？」
「从血缘和法律上说的话，是的。」
懂了，道德人伦和亲情上不算。
「你还有个哥哥？」
「对，比我大十岁，他十岁那年得了罕见病，经常需要换血。」
「那你……」
我话还没说完，江祁已经撸起自己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让人触目惊心。
「你们是亲兄弟，血液没法相融的。」
「是，所以他特地找了其他女人生下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我的干细胞，后来想要我的血，半年前，我哥哥的肾脏开始出现问题。」
江祁露出故作轻松的微笑，却让我后背发凉。
一开始，他的出生就像是为他哥哥做的准备，只是一个移动的鲜活的器官存储物体。
「他找人带我去做手术，我跳车逃了，被他们追，发生车祸，晕倒在路边，然后遇到你。」
我没法形容我此刻的震惊，江祁笑着拉起我的手，他的手好冰。
「然后他找到了我，我不想连累你，主动回来了，他生气我的逃离，将我打了一顿。」
所以在酒店的房间里，才会出现带血的纱布。
「他不能让众人知晓他的无情，所谓庆祝我回家的宴会很热闹。」
热闹的背后却是算计与尖刃。
「珂珂，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我只能离你远点，你听我的，最近先不要见面好吗？」
「不好！」
我死死握着江祁的手：「你知道我来一趟有多不容易吗？每次都得坐飞机，每次找你都要用各种办法，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受伤。」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他丢在路边，至少现在也不会每天晚上失眠。
「你真要结婚了？」
「没有，只是权宜之计，让我父亲放松警惕，算是我和苏娅楠一起做的局。」
「然后不告诉我？」
难不成我看起来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可是我会害怕。」
江祁紧紧抱住我，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敢让你置身在危险之中，我会因为你担心你而分心。」

1
0
可是现在害怕已经没用了，我已经置身事内。
我家遭贼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们干脆一起面对吧。」
已经无法抽身，不如彻底沉沦。
江祁带我住进了一套市区公寓，据说这房子他父亲不知道。
晚上，江祁被几个保镖带去了医院。
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加苍白。
「现在哥哥的身体越来越差，他也是手段用尽，放心，在我哥死之前，他不会弄死我的。」
我不敢想象，江祁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来。
他的前半生都被这个变态给束缚着。
晚上江祁靠在我怀里，和我讲起小时候的故事。
昏暗的房间内，我们倚靠在一起。
江祁说起自己曾经养过一只白鹅，还因为喂养它被啄过好几次。
「当时有个保姆阿姨和我说，白鹅看什么都是小的，看我就像个小矮人，难怪每次我喂他，他都追着我跑，他啄我屁股，当时我特别害怕自己变成半个屁股的人。」
说着我和江祁同时大笑起来。
江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连忙给他拍背。
却发现江祁的声音没停下来过。
「你在哭吗？」
我想去开灯，却被他紧紧拉着手，昏暗的室内，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能察觉到他的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抽泣。
「后来，那个保姆阿姨被我父亲辞退了，在她最需要的钱的时候，她儿子重病，我拿出我所有的零花钱，还没来得及给她，她就被辞退了，就因为我常常和她说话。」
「还有追着我满院子跑的鹅，一觉醒来，我发现它血淋淋的倒在我房间门口。」
「父亲，我不需要那些感情，无论是保姆阿姨，还是鹅。」
江祁的母亲只是他父亲的情妇，生下江祁就被赶走了。
江祁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身边的保姆换过许多人，只要稍微和江祁有点感情就会被赶走。
他甚至不能拥有一只宠物，一个喜欢的玩具都不行。
「所以我怕，我怕他知道我在乎你，我怕下一个就是你。」
江祁紧紧抱住我，颤抖的身体，足以表现他的恐慌。
我们说了一晚上的话，第二天，江祁照旧去公司工作。
穿上西装，他又变成了冷漠无情的小江总。
晚上江祁是和苏娅楠一起来的。
苏娅楠是唯一和江祁认识很多年的人。
「但也只是认识，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后来成年了，想起让我们联姻了。」
苏娅楠面露鄙夷之色：「一群老王八凑在一起，就把儿女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了，真让人恶心。」
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吃了饭，听苏娅楠骂那些长辈骂了两个小时。
江祁不能每天都来，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直到这天我刚回来，就发现门口站着几个男人。
其中一个络腮胡我一眼就认出来。
「宋柯小姐，少爷的女朋友，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
我轻叹一声，默默点头。
众人起身之际，我抓住一人手臂，直接过肩摔撂倒一个人，随后掏出包里随身藏着的小刀抵在另一个人大动脉上。
「你们也不想闹出人命吧。」
被我抵住脖子的男人脸色苍白让其他人后退。
「你这女人居然还随身带刀！」
「没办法，什么年代了，总要进化一下吧。」
善用工具，是人类和动物的区别。
只是下一秒，我的后脑勺就被一个圆柱状的物体抵住。
是一把自制的老式猎枪，我年幼时在农村见别人玩过。
拿着枪的男人冷笑。
「什么年代了，该进步了。」
冷兵器到热武器的进化啊。
行，算你牛逼！

1
1
我被带到了车内，男人将一个手机放在我耳朵边。
「宋柯小姐你好，我是江祁父亲江禀，我想找一个U盘，请问你见过吗？」
江祁说，他离开时偷走过一个U盘。
里面有江禀这些年贿赂官员，偷税漏税洗钱的证据。
相当于是江禀的命门。
「见过，一口价，五百万，可以吗？」
「可以。」
淦！
这么豪爽，还是要少了。
果然我这种穷鬼就是胆子小啊。
「我以为你和江祁关系不错，应该不会出卖他的。」
「男人而已，有了五百万，江祁这种姿色的，我能包二十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电话挂断后，络腮胡问我东西在哪儿。
「在我家里，临安市那个家。」
「具体位置，我让人撬锁去找。」
「这我哪记得，你们把我家房子翻得这么乱，我带你们去吧。」
他们思考一阵，最终发动汽车。
车开到临安市花了整整一天一夜，快到临安时闺蜜给我打了电话。
络腮胡本想给我挂了，但被我及时拦下。
「我闺蜜这人脾气不好，我要是敢不接，她能直接报警的，放心我开免提，不乱说。」
络腮胡这才把电话给我。
「宋柯，死哪儿去了！」
「我没事啊老王，我最近有事，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闺蜜又在抱怨自己长胖了，拉着我闲聊。
络腮胡瞪我一眼，示意我挂电话，我立马点头。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家睡觉，先不聊了。」
电话挂断，络腮胡没说什么，只让人尽快开车。
车很快到我家楼下，家里已经有人了。
头发花白的男人微笑着看我：「我们通过电话了，我是江禀。」
「江总好！你真是帅！」
有时候我觉得我不做个狗腿子真是可惜了。
「谢谢，麻烦你找找吧。」
我立马乖巧的带着一群人在我家地毯式搜索，甚至还有人拿着空鼓锤敲墙面。
「就在这个房间里，我记得我当时好像在柜子里见过。」
门外传来响动声，楼下的阿婆在大喊着让孙子回去吃饭。
我抽出床头柜抽屉，下一秒，直接砸在离我最近的男人头上。
大门被撞开，一群警察鱼贯而入。
这是我和闺蜜定下的暗号。
从我来到京城开始，每天打一次报平安的电话。
一旦不对，她立马打过来，两次不接直接报警，就算接了也必须对暗号。
场面瞬间被扭转，警察冲进室内。
只是千钧一发之际，江禀突然抢过手下的猎枪，朝我冲过来。
我的腹部被他狠狠踹了一脚，他的枪抵在我的脑门上。
天杀的，一个老男人居然比我还能打。
「别动，否则我就开枪了，你们退出去。」
警方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僵直身体不敢说话。
「哈哈哈，贱女人，还想跟我斗，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江禀拽着我的头发，我感觉我头皮都快被拽下来了。
「叔求你了，我每天画稿子，头发本来就少。」
真不能薅了。
「少跟我贫嘴，江祁肯定来了吧，让他来见我！」

1
2
我被江禀挟持上天台，天台上的风吹的我脸上生疼。
江禀毫不留情拽着我头发，我站在天台边欲哭无泪。
「叔以前我没得选择，但现在我想做个坏人，我以后跟着你混行不行？」
真别薅我头发了。
「闭嘴，死女人。」
江祁很快来了，警察被江禀喝退。
一起来的还有个谈判专家，但还没开口江禀就大骂：「让他滚，否则我弄死这个女的。」
这大概就是秀才遇到兵吧。
「把U盘给我！否则我杀了她，就想那只鹅一样，血淋淋摆在你面前。」
江祁脸色苍白，从口袋里拿出U盘。
「你先放了她。」
「你先给我！」
耳边的怒吼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我小声开口：「我看咱叔也是个敞亮人，要不你先给吧。」
江禀露出猖狂的笑容。
我看着楼梯口的警察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估计再打什么手势。
江祁咬牙将U盘直接扔过来。
好机会，趁着江禀捡U盘的时候我赶紧跑，警察一拥而上。
但是出乎意料，江禀压根没动，U盘就这么掉在地上。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迷茫，似乎有乌鸦飞过。
「哈哈哈，两个小鬼斗得过我吗，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给我捡起来！」
江祁无奈，只能去捡U盘。
「父亲，我求你放了她吧。」
江祁小声恳求着，身体都在颤抖。
另一边的江禀却在大笑：「跟我斗，你们还嫩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
江祁突然一脚把U盘踹飞，U盘直接从天台上飞下去。
江禀也看傻眼。
「你……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掏出缝在衣服上的刀片，直接扎在江禀的手腕上。
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江禀的手脱力，枪掉在地上，警察立马冲过来，将他制服在地。
「老贼，跟我斗。」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人紧紧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
江祁紧急搂住我，颤抖的手拍在我的后背安抚。
我也紧紧抱着他：「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江禀被带走，他手下也被带走。
在警局里，那些手下交代了替江禀办的脏事。
U盘里的信息也被公之于众。
有许多公职人员落网，牵连了一大批人。
坏人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在网上看到新闻，特地将他放在江祁面前。
「说起来，那个U盘是谁给你的。」
半年后，我随口问起江祁，却得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是我哥，江禀很信任他，他常年卧病在床，江禀想不到，其实那U盘，一直在他最信任的儿子手上。」
上个月，江祁的哥哥因为病重去世了。
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忍心看着自己弟弟陷入危险，不忍心看着自己父亲继续为非作歹。
于是他暗中收集了这些证据，算是守住了自己内心，最后一丝清明。
江家的不法收入都被上缴。
江祁又变回了一穷二白的模样跟我回了临安市。
「幸好还有你当初打给我的六十万，早知道该多要一点的。」
江祁笑着又变出一张卡。
「属于我自己的钱，这些年攒的，以后都是你的。」
卡插进机器里，很快显示余额。
看着上面的零，我伸出手指仔细数。
「个、十、百……百万、千万、宝贝！」
江祁明显一愣，我死死抱着他的手。
「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宝贝了，有这些钱，我爱你一辈子！」
「只是爱我的钱吗？」
「当然还有你人啦。」
只是被金钱环绕的人，显得更帅了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