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3913更新时间:26/06/24 11:25:44
我妈非说是我害死了爸爸,这样的念头支撑她活了十年。
她也折磨了我十年。
当她再一次疯了一样的拿酒瓶砸向我的额头时,我第一次没躲。
因为,我就快要死了,要是能用我的死来换取她的释怀,倒也值得。(此恨绵绵)
在爸爸死后,母亲一直将罪过怪在我的身上,我已经习以为常,直到有一天我接收到自己的死讯。
接下来我的意识朦朦胧胧,只听到了救护车传来的车笛声,我便没有了意识。
等到再次睁开双眸,却听到了医院的主治医师对于我妈所说的话。
1
「是颅内外脑出血,以及扩散的血液异变白细胞,你们还是做好准备吧。」
医生所说的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打散了我妈所有情绪,她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这个赔钱货,当真就要死了吗?」
多年以来,她就连做梦都在说我便是十足的杀人凶手,只是这个消息的到来,未免唐突了一些。
我在病床上坐起身躯,望着头顶上正在进行的点滴瓶与氧气罩,听的一清二楚。
「也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我心里开始了一阵默念,却下意识朝着我妈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了她嫌弃与厌恶的脸庞。
这几年彻底打散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哪怕走在街道上都会形同陌路。
她悄然签署了医院留下来的协议,医生却还抓住了她的双臂反复询问。
「您好好想想,当真就要这样放弃治疗吗?」
话音刚落,我的心彻底落入了冰窖里,她就连尝试着救赎我的机会都彻底粉碎了。
也是……我又何尝要抱有期待呢?也许她巴不得我就此死去。
从这以后,因为我妈断了医院的医药费,我彻底被踢出院房,再次被她接回家中。
面对我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羞辱,她仿佛还是对于我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看法。
到了夜里,我想要试图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刀尖已经放在大动脉上,顺势划上一条痕迹。
瞬间鲜血肆意,就这样流淌到了地面上,我却躺在了浴池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却听到了门外敲打房门的声音:「死丫头,你是死在里面了吗?怎么还不出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她一脚踹开房门,看着我这幅昏昏欲睡的样子,以及已经被割坏的大动脉,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想死?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她的询问,让我整个人惶恐的愣在原地,这张面孔对于我而言,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这不是你多年以来想要的吗?」
「你死了?又有谁来承担这个罪名?你就应该这一辈子生不如死的活下去!」
我妈顺着破旧的医药箱里,拿出许多止血药粉,顺势撒在了我的臂膀上,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只是碍于失血过多,我的脑袋一直混混浊浊,已经快要思绪混乱了。
从那以后,她便警惕性的将我关闭在房间里,还收了一切锋利的用具,唯恐这种事会再次发生第二次,完全没给我抉择的权利。
2
我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监下囚,隐忍着这一切,在房间里不见天日。
每当到了饭口,我都会听见外面亲密无间,母慈子孝的声音。
「儿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糖醋排骨,还有可乐鸡翅,都是你爱吃的!」
「妈,那个贱人呢?」
我听到了哥哥贺炎的声音,整个人的身体不寒而栗,起了整整一层鸡皮疙瘩。
「她啊?有传染病,被关在那个房间了!」
我妈指了指阴暗处的小杂间,这里面塞满了杂物,以及被当成垃圾的我,伸手不见五指,不见天日!
「传染病?」
我听后在内心里耻笑了一番,笑容里带有一些自嘲的味道,原来心脑血管疾病也会被人当成恶劣的传染病。
「那……这些吃剩的,都给她送进去吧!省着养狗了!」
贺炎吃的满嘴流油,将剩下来零七八碎的配菜,都嫌弃的扔在一旁。
我却听到了我妈对于他格外疼惜和关切的声音:「儿子,吃饱了吗?那……妈可就拿去喂狗了。」
哥哥闻言点了点头,没过多久,我的杂货房透过些许的光亮,顺着缝隙照射在了我身上。
我顶着凌乱不堪的头发,像是一顶鸡窝,满身灰尘的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给你!自己拿去吃吧!」
她笑容满面的说着,我实在是承受不住肚子的饥饿,伸出已经被泥土所覆盖的手,想要抓住这一盘子「狗剩!」
结果下一秒,我妈却将这些剩菜剩饭全部一点不留的倒在地面上,我顿时惋惜的目瞪口呆。
「妈……你……」
「谁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么恶心的杀人犯女儿!」
她的嫌弃已经快要写在脸颊上变得呼之欲出,想要在这地方生存,就连足够充足的氧气都没有,我连忙伸出双手朝着母亲的方向而出。
我跪坐在地面上,连滚带爬的试图抓住她贵重的衣襟,到了最后却还是扑了个空!
她十分厌恶的朝着我吐了一口口水,当场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离我远点!晦气的东西!」
她连忙冲着我说出这句厌恶的旁白,我无助的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都是我的错,你放我出去,好吗?」
我卑微的祈求,哪怕已经可怜到了极致,对于她仍旧还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她一如既往的耳充不闻。
最后临走之前,对着整个房间与我恶狠狠的说道:「出去?别做美梦了!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3
她用力的将杂货间再次关闭,绝望之余我有些自嘲自讽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犹如一个十足的小丑。
我又为何会认为,她可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呢?当初分明是她把我推进了这个万丈深渊,再也逃脱不出。
我属实不明白,在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分明是哥哥找寻着父亲的痕迹,胁迫的说着:「老东西,给我三十万,我有急用。」
当天他的命令,对于父亲而言是一种极大的刺激,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砖瓦工,又何尝能立马弄到这么多钱?
「儿子!你能不能给我一些缓冲的时间?」
对于父亲卑微的祈求,却被哥哥一口反驳了回去。
「明天,我要是看不到钱,到时候就算是你贩卖心肝脾肺肾,也要给我拿到手!」
哥哥的话音刚落,便出去潇洒的进行赛车竞速了,只留下满头白发,可怜巴巴的父亲,与仍旧还在情况外的我。
「终究……还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父亲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望着我,满脸的哀怨与愁容。
「女儿,爸爸可能没办法见到你结婚生子了,未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音刚落,父亲便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夜,破门而出,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能回来过一次。
我的心就像是彻底陷入了冰窖里,总觉得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反复拨打着父亲的电话号。
经过我三番五次的进行,换来的都是无人接听,直到最后一个通话记录,爸爸总算按下了接听键。
「女儿,是爸爸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诶?喂?」
还没能等我反应过来,对面的电话已经被挂断,等到我再次拨打回去,换来的仍旧还是无人接听。
「这……」
我的心彻底乱成了一团,打算连忙起身去寻找爸爸的痕迹,三天过后的一个清晨,我本来还在房间里沉睡。
却被我妈从床上扯起来了发丝,拽到了地面上,她恶狠狠的看着我,这眼神犹如要吃了人一般。
「贺梦颖!你个狗杂种!你都对你爸爸做什么了?」
「他为什么在跟你通话以后,就跳海自杀了?还签署了贩卖器官的协议书?」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你爸爸!你这个丧门星!」
一气之下,母亲举起来了手中的酒瓶,直接重重的落在我的脸颊上,磕碰到了鼻骨旁,当场变得四分五裂。
4
我原本姣好的面容,这下被酒瓶子划的满脸血迹,血液已经顺势滑落,快要覆盖在地面上。
疼痛所致,我的头脑开始昏昏沉沉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快要崩塌。
「妈……不是我!」
父亲去世与母亲的责怪还有她的残害这三重折磨,直接将我逼迫到一个死胡同里,已经完全没有可以逃脱的机会。
我快要被这些罪名压的透不过气……朦朦胧胧睁不开眼的瞬间,想起父亲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女儿……爸爸对不起你,未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他最后留给我的遗言,好端端的大活人却偏偏选择如此偏激的道路,直接纵身一跃跳进这个死海。
他的器官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贩卖了出去,最后换成微薄的人民币,不多不少仅仅只有三十万之多。
归功揭底,父亲留下来的遗产,直接算在了贺炎头上,所谓的阐述都已经写明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就算是给了我,我也迟早会将这些东西带出家门,还真是好一个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
父亲的遗产我并没有分到一丝一毫,我得到的遗物,仅仅只有他的一张黑白照片,就这样被我放在怀中。
这却成为支撑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在黑漆漆一片的房间里,我冲着照片中的父亲,咬牙切齿的诉说。
「爸!我一定会……替你找回一个公道!」
我的后牙槽都快要被咬碎,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他们怎么欺辱我的灵魂与身躯,我仍旧还是一言不发。
甚至性格冷淡却又癫狂,每一次看到他们的痕迹,都会勾起唇角漏出一声奸笑。
「今天你们又想来怎么羞辱我?打我?还是骂我?来!都朝着这来!」
我疯疯癫癫的从地面上勉强攀爬起来,连忙抓住了母亲的右臂,抬起来她的臂膀和手掌朝着自己的脸颊上疯狂拍打。
每一下都会留下鲜红的痕迹,原本一张十分好看的脸颊,现在彻底变得面目全非。
「你……你是疯了吗?」
母亲现在总算是知道害怕了,她连忙后退了几步,她的动作未免有些铿锵,看来她终究还是自己心里有鬼。
「是啊……我早就疯了!在你说我害死了我爸,还不曾听我解释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你不是想要欺凌我,蹂躏我吗?那就快来!怎么了?现在不敢了?还真是胆小如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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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发丝显得凌乱不堪,母亲连忙甩开了被我紧紧抓住的手臂,看着我,如同在看待一个疯狂的吸血鬼。
「你……别整的神神叨叨的!你以为我怕你吗?你杀了人还有理了?你当初欠我的!欠你爸的!都要如数偿还!」
她在心里为了自己加油打气,最后直接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余音落在地面上。
母亲抬起来的鞭子,再次甩到我的身上,我的身体顿时有了白里透红的一条条痕迹,已经快要到皮开肉绽的程度。
我吃痛的咬住双唇,愣是一声不出,到了最后,我的嘴角已经彻底被咬破,有了血液顺势滑落。
直到母亲打的精疲力尽,她才惺惺作态的转身离开。
刚刚被关闭没多久的杂货间,房门却再次被推开,我还以为她是觉得刚才的所作所为没有达到随心所欲。
打算再次下手,直接了结了我的生命,可是等到这身影渐渐逼近,我看到了他脚底下穿着的一双大头皮鞋。
抬起头望着他的脸颊,却发现这是我挨千刀的哥哥!贺炎!
他脸上充满了对于我的嘲讽,却用戴着手套的手抬起来我的下颌,对上了他这双眼眸。
「呦!还真是个脏兮兮的小畜生啊!瞧瞧你现在这幅样子,就算是丢进垃圾站,都没人惊奇。」
「你!…」
我的眼里快要燃烧出炙热的火焰,愤愤不平的凝视着他,恨不得下一秒便要将他撕碎。
「贺炎!是你对吧?就是你把爸爸逼死的?是不是你?」
我声嘶力竭的喊着,他却仍旧还是这样不动声色。
「你……太栝躁了!」
他扣了扣耳蜗,对着我烦躁有余的踹了一脚,这一脚格外沉重,我的身体彻底飞射到了墙面上。
我哽咽的快要吐出一口鲜血,到了最后,他却拿起来了手头上的一盆冰水,里面的冰块还在微微晃动。
下一秒冰桶便直接倾注而下,全部倒在我的身上,冰凉的彻底,我的头发被冰水完全打湿。
由于本身穿的衣衫便破旧,经过这没有温度的东西所灌溉,便开始浑身发颤了。
我的上牙床与小牙床打了一仗,双臂怀揣在一起,也许是觉得一桶不太够,他竟然再次抬起来了第二桶冰水。
直接从我的头顶上倾盆而下,对于我造成了彻彻底底的双重伤害,我无助的抬起眼眸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