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你，你们……」
若不是姥姥年纪大了，我真觉得，她能上去跟他们干一架。
而我的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没见到他们的时候，我时常会在心里面描绘他们的形象，就像姥姥说的，我相信，他们是爱我的，就算六年没有参与我的人生，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可事实证明，并不是。
他们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就为了不认我。
姥姥骗我，他们并不爱我。
可还好，姥姥还爱我。
「没关系姥姥，皑皑会陪在您身边一辈子。」
时间推移，姥姥去世了。
也许，姥姥早就意识到她身体快撑不住了。
所以在爸妈走后，姥姥时常叹气，尽管我一再和姥姥说，我更愿意和姥姥在一起，想要让她陪伴我长大，但姥姥还是不开心。
她很想我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有一天晚上，我做噩梦醒来。
听到姥姥在打电话吵架：
「你们到底还有没有心，就这么对皑皑吗？」
「那如果我死了呢？你们也不打算认皑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生活在这穷山僻野吗？」
我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姥姥，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很想叫一叫姥姥，让她不要伤心。
可转念我又想到，也许不让姥姥知道我醒了这件事，对姥姥更好。
雪花在空中飘来飘去，我彻底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小小的我，背着小小的行李。
用那十万块钱，给姥姥办了葬礼。
守在空旷的院子，我突然就想，是不是我也这样随着姥姥去了，会更好？
抬头看向天空，明明雪花纷飞，太阳却是高照，阳光照在身上，就好像姥姥为我添了棉衣，那样温暖。
我忽然就想到，姥姥曾经对我说的话：
「皑皑，你是一个好孩子，姥姥相信皑皑，可以活出自己的人生！」
「皑皑，姥姥年纪大了，往后的日子，姥姥会在天上看着皑皑，皑皑一定要每天都开心快乐，好不好？」
雪还在飘，落在脸上，身上，可我并不觉得冷。
姥姥正在天上看着我。
姥姥心疼我，是不会让我冷到的。
泪水从眼角滑落，我笑了。
「好，姥姥，皑皑答应你。」
8
后来，我被送去了福利院。
再后来，我被好心的夫妇收养。
他们是城中的首富，一直没有孩子，我进入新父母家中，他们对我很热情，给我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还有零食。
一时之间，将我宠成了小公主。
「皑皑喜欢什么，妈妈带你去买，好不好？」
「皑皑想不想去游乐园，爸爸星期天带你去，可以吗？」
他们的温柔，让我有些恍惚。
原来，我也是可以有爸爸妈妈的吗？
短时间内，我很难适应这样温情的生活。
首富夫妇很温柔，他们也不会给我压力。
我有自己的小屋，他们还为我收养了一只狗狗和猫猫。
在春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冰雪消融，我看到了姥姥。
她抚摸着猫猫和狗狗，正朝着我招手。
瞬间，我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扑到姥姥怀中：
「皑皑，我的好皑皑，你的小猫小狗真好看，一定要好好养它们，对它们好，知道吗？」
「姥姥……您回来，我们一起养它们，好不好？」
姥姥却摇了摇头。
「皑皑现在有爸爸妈妈，他们会代替姥姥，陪在皑皑身边的。」
「皑皑，不要封闭自己，这个世界很美好，还有很多漂亮的景色，等待皑皑去看。」
「姥姥看不到了，皑皑一定要帮姥姥，好好去看看世界，做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好不好？」
我腻在姥姥身边，她的那只大手，抚摸着我的头。
那种感觉，让人很有安全感，仿佛怎么都不够。
「姥姥……」
我眨了眨眼睛，从梦中醒来。
面前的妇人，正将毛巾拧干，搭在我的额头上，她的手，也很温柔，一点点抚摸着我的头。
「皑皑乖，睡一觉，睡一觉就退烧了。」
她不是姥姥，但她对我的爱，和姥姥一样。
我知道，她是我的妈妈，这才是我的妈妈。
后来，长大后的我，偶然看到有关我的一张诊断书，上面写着抑郁症三个字。
那个时候，我不爱说话，整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但他们没有放弃我，用爱将我包裹。
于是，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万物复苏，我也拥有了新生。
9
他们为我提供了最好的学习环境，但并没给我学习压力。
「皑皑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嗯嗯。」
我点着头，但在学校，一直努力学习。
我一直记着姥姥的话，她和我说过，我要用功读书，未来报效国家。
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优秀的人，爸爸妈妈收养我，我也要让他们看到我的努力，为我开心。
在学校，我接触到一个人。
她叫宋韵。
我当然认识她，曾经，我亲眼看到过新闻报道。
她是我亲生父母收养的女孩儿。
他们为了公司的股票和生意，否定了我的存在。
同时，他们为了自己的好名声，在福利院收养了宋韵，宋韵真的很漂亮，在学校，也有很多男生喜欢她。
我想，我亲妈那么在乎面子的一个人，经常将宋韵带在身边，一定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宋韵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她比我大一岁，在学校次次年纪第一，参加中小学比赛，也能拿下很多奖项。
可我不喜欢她，我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和我亲爸的很像，那种虚伪的，像狐狸似的笑容。
我开始跟她较劲儿，她将学校的最高分打破，那我就将她的记录，再打破一次。
她报名参加的比赛，我也要报名，经过刻苦的努力，我每次都能拿到比她高一等的奖项。
那个时候，我甚至隐隐期待着，我的亲妈亲爸认出我这个亲闺女，而且还比他们收养的女孩儿更厉害，会不会有一丝丝后悔？
但我想错了，他们并不会来看宋韵的任何比赛，甚至连宋韵的家长会，他们也不来。
他们在乎的，只有宋韵背后的奖项和优秀，这是他们在商界吹嘘的资本，吹嘘他们培养后代的能力有多强。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名利和钱权了，就算收养宋韵，又怎会给宋韵真正的爱呢？
所以，他们又怎会知道，我这个亲闺女，一直生活在他们眼皮子低下，只是换了个姓氏，他们就认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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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韵曾经讨好过我一段时间，三天两头向我送奶茶送零食。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目的。
亲爸亲妈是唯利主义者，想要攀上首富也就是我的养父养母，所以想通过宋韵，先对我下手。
面对宋韵，我一向冷漠疏离。
于是，她也渐渐撕开了伪装。
开始在学校传我闲话：「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么，眼高于顶，神气什么！」
神气什么？
当然是神气我比她优秀，比她厉害。
在一次奥数竞赛中，我拿到了中学赛内的全国第一。
而宋韵却发挥失常，拿了个安慰奖。
听说，因为这次的奥数竞赛，那对夫妇生气宋韵的发挥，断了宋韵的零花钱。
宋韵本就靠钱交朋友，手上一没钱，有些关系，就不好维系了。
他们收养宋韵，却从不管宋韵。
她开始早恋，榜上了厉害家族的公子哥儿。
成绩开始下滑，也不再参与任何比赛。
对于这件事，我亲妈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还拍着宋韵的肩膀，夸奖她做的不错。
「张家的发展，近来年不错，如果可以和张家取得合作，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宋韵抬起头，又重重地点头：
「放心吧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宋韵的成绩更差了。
可她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和她的朋友们大肆宣扬，她将来是要嫁到张家的。
「学的好，不如嫁得好，我男朋友很喜欢我，将来我们是要一起去国外留学的。」
那一刻，我真想找宋韵聊一聊。
她的成绩明明很好，不该为一个男人，甚至说为我那亲妈的利益心，去放弃原本属于她的未来。
可当我走向宋韵时，她只是疏离地笑笑，并不打算跟我说话。
我刚要开口，她先开口：
「江皑皑，你是过来和我炫耀你的新证书的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否认。
「这些年，我看得出来，你明里暗里都在跟我较劲，做什么非要高我一等。」
我抬着头，不卑不亢，因为没人不想成为优秀的人。
「可我现在有一个帅气多金的男朋友，你有吗？这下，看你还怎么比得过我！」
我们可以是一对很好的对手，但竞争的项目，不该是所谓的情情爱爱。
于是，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尊重他人命运。
我想劝宋韵学习，可她未必这样想。
人会受到生存环境和身边人的影响的，宋韵是被我亲生母亲带大的，她什么人，我最了解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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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养母原本是想看着我健健康康长大，能够陪在他们身边，这就足够了。
我的努力，他们看在眼中。
我的野心，他们也看在眼里。
于是，妈妈开始深度培养我。
我也挖掘了自己关于物理方面的兴趣，开始上各种兴趣班，整日泡在实验室做研究。
文理分科那年，宋韵本想选择理。
却被家里人拦住，选择了文。
「姑娘家家的，学理哪能学好，还是要学文。」
「可是妈妈，我理科更好一点，我之前也参加过相关比赛，妈妈你不是都知道吗？」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培养你，又不是让你去搞研究，学那些东西，对咱们家族企业有好处吗？对我和你爸有好处吗？」
在我亲妈的咄咄逼人下，宋韵低下了头，她在委屈，也在不甘。
但最终，她还是在那张申请表上，选择了文。
「喜欢什么就选择什么，你的人生，应该是你自己的。」
经过宋韵的时候，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有片刻愣神。
「谢谢。」她淡淡回应了我一句，随后消失在楼道中。
后来，她还是选择了文。
宋韵准备高考那年，我曾无数次经过她的班级。
每次，都能看到她在教室辛苦的背书。
她和张家富二代的早恋，也早已经结束。
她说，那个时候，是她自己年少无知，缺乏辨别是非的能力，所以家里人的三观，就是她的三观。
和富二代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在变着法讨好富二代，只是因为家里人说过，要是能跟张家人谈上合作，对家里有好处。
她很痛苦，其实她也不爱学习，她觉得一切都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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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韵高考结束。
我有注意到学校的光荣榜，宋韵在榜单上，成绩还不错。
应该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学校。
但她放弃了国内的名牌大学，反而选择去国外留学。
对此，她甚至和家里大吵一架，甚至割腕自杀，险些丧失生命。
不过这些事情，都没有传出来，我想，是他们怕影响公司的股份，所以花大价钱压下去了吧。
好在宋韵的反抗成功了，她最终，如愿出国读书。
具体事情，我了解也不多。
我已经很少去学校了，经常泡实验室，努力加上幸运，让我发表了几篇不错的刊文。
早早被清华胡教授招进了他的实验室。
于是，我每天便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实验上，对外界那些纷纷扰扰，关注就更少了。
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从他们不打算认我开始，我就没再见过他们。
我常见的人，也只有宋韵。
而宋韵，也像极了他们追名逐利的受害者。
我本以为，我和那对夫妇，将会老死不相往来，死生不复相见。
但我没想到，在这场成人礼上，居然给我机会，让我遇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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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走到胡教授身边，就看到老头儿正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前天的实验，你打算什么时候继续做？」
我吐了吐舌头：「教授，您总得等我把成人礼过完吧，前天走的时候，我特意交代了师弟，这两天他应该可以正常推进。」
「他要是能正常推进，我还用过来找你吗？」
教授扶额，满是无奈。
「这项研究，很重要，你成人礼差不多了，就赶紧过去吧。」
胡教授就是个科研迷，一心扑在科研上，连带着我们手底下这些弟子，都要跟着超负荷运转。
不过，我很乐在其中。
我享受将精力专注在一件事上，同时，物理研究也是治愈我童年的良药。
「知道了教授，但是，您不能一直压榨我呀，等项目成果出来后，我想跟您请个假，总得给我留几天时间陪陪父母吧。」
「当然没问题。」
胡教授一口答应。
研究目前推进不成，我干脆将师兄弟姐妹全叫到我的宴会上，全然当做放松了。
我和教授交谈的这一幕，将好被那对夫妇，全然收入眼底。
等教授走后，他们就过来了。
我本想离开，不想见他们一眼。
可只是犹豫了几秒，他们便已然站到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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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男人不确定地叫着我的名字。
女人也在一旁，小心地问着：
「你真的是我们的皑皑？」
「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
话毕，我提着裙摆，就要离开。
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臂：「没错，你一定就是我们的皑皑！」
「皑皑，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情，是爸爸妈妈不对……」
男人眼眶红了，女人也在他旁边，小声哭泣着。
他们字里行间，都是对当年事情的后悔，是对我的愧疚。
「爸爸妈妈也没想到，你姥姥会得癌症去世。」
「后来，等我们知道时，你已经被别人领养了，爸爸妈妈也失去了你的消息。」
「没有想到，多年之后，皑皑竟然成了首富夫妇的女儿，姥姥说的果然没错，我们皑皑优秀，在哪里都能发光。」
女人想要伸手摸我的脸，被我躲开了。
姥姥也是妈妈的母亲，可她为了所谓公司的事情，几乎跟姥姥断了联系。
甚至连姥姥葬礼那天，都没来参加。
这样冷血的一个人，当年又怎会因为失去我的消息，而焦急愧疚呢。
甩掉我这个累赘，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吧！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你们认错人了。」
我的裙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正在闪闪发光，今晚，我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过了今晚，我也是我人生的主角。
血缘，是世上最强有力的纽带。
同时，也是最脆弱不堪的东西。
我曾数次盼望着他们的爱，可他们没有回头，甚至为了公司的利益，将爱给了一个毫无血缘的人。
如今，他们的悔恨，又有几分是真心呢？
我微微一笑：「叔叔阿姨，今天是我亲爱的爸妈给我举办的成人礼，你们还是别哭了，晦气。」
千万别用他们的眼泪，脏了我的宴会。
我看到妈妈正站在远处，朝我招手。
爸爸正在宴会中心，招待着来宾。
胡教授正打电话给科研院，似乎在商量研究的事情。
而我的师兄弟姐妹，有几个路途近的，也进入了宴会，看到我正在跟我打招呼。
十八岁的我，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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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将我拉到一边，小声嘱咐着：
「宋氏这对夫妇，利益熏心，在商界不择手段，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公司遭遇危机，合作伙伴跑路，竞争对手背刺，公司正岌岌可危。」
「这次的宴会，我和你爸爸本没有邀请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搞到的请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皑皑专心做自己的研究，可不要被这种商人影响到。」
我重重地点头。
「放心吧妈妈，这种人，我会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的。」
姥姥死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成了孤身一人。
是我的养父母给了我新的生命，我现在，是他们的女儿。
至于那对夫妇，他们是谁？我不认识呀！
我本以为，宴会只是一个插曲，他们会从我的人生中彻底消失。
可当半个月后，我做好研究，准备回家好好休息时。
那个女人将我堵在了路口。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保镖，每个保镖手上，都提满了礼品袋。
女人红着眼眶，颤抖着双手，似乎要靠近我，我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跟她拉开距离。
「皑皑……」
女人脸上尽是受伤的神色。
「当年，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妈妈已经知道错了。」
「阿姨，你搞错了，我有妈妈，我的妈妈不是你。」
我冷声回答，她却置若罔闻。
「妈妈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给妈妈一个机会，让妈妈将亏欠你的东西，都补给你，好不好？」
她看向我的眼神，小心翼翼。
这一刻，我竟然从她的神情中，看到了姥姥的影子。
是啊，她是姥姥的女儿，当然和姥姥像。
可这种小心翼翼的神情，我曾从姥姥看向她时看到过。
那个时候，姥姥惴惴不安，只想要我能生活好，担心她不认我，不养我。
姥姥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人，还是我。
我恨当年自己年纪小，什么都不能做，也不能让姥姥安心。
可我更恨这个女人！
她以为她的小心翼翼能唤起我的血缘牵扯吗？
不！只能让我更恨她！
「这是从一岁到十八岁，爸爸妈妈亏欠给你的礼物，皑皑，你一定要收下，好不好？」
我一一扫过保镖手上的礼品袋。
只觉得恶心。
谁稀罕这些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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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那个男人也找到我，扬言为了补偿我，准备将公司一半的股份分给我。
「皑皑，爸爸相信你，可以打理好咱家的公司。」
「虽然你现在是首富的女儿，并不缺这些钱，但你也要收下，毕竟，爸爸妈妈赚了这么多钱，打拼了这样的事业，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后代。」
「而我们的女儿，一直都是你呀！」
我看着桌上的股份转让书，又抬头看了看他故作慈祥的笑容。
讽刺地笑了。
「我？」
「如果我是你们的女儿，那宋韵呢？」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就是个白眼狼！」
「是爸爸妈妈糊涂，当年被她乖巧的外表欺骗，她根本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人跑到国外读书，根本就联系不上！」
「这一刻，爸爸妈妈才明白，真正的亲情，是要血缘联系的。」
女人爱抚着我的头，我差点没反胃到吐。
「呵。」
「宋韵当年那么听你们的话，人聪明，又努力，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到最后，只换来你们一句{白眼狼}？」
我是真心替宋韵感到不值得。
「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挑了挑眉毛，对他们惊讶的表情，我早就预料到了。
「你们不是知道吗？我和宋韵是同校学生，当年，你还为了接近我爸爸妈妈，想让宋韵接近我。」
我毫不留情拆穿他们。
「你们若是真想找我，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晃了这么久，你们都没动作，怎么你们公司一遇到危机，你们就来我面前改过自新了啊？」
我的手指，点在那份股份转让书上。
「说什么补偿我，其实公司危机，你们是想通过公司股份绑架我，让我帮你们解除公司危机吧？」
「你……」
我很享受他们的震惊表情。
他们也不出我所料，开始炸毛了：
「宋皑皑，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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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宋氏遭遇危机，你身为我们的女儿，有责任帮公司度过危机！」
「不好意思，我姓江，不姓宋。」
「宋皑皑，难道你也要当白眼狼吗？」
女人追出来，妄图再次用血缘绑架我。
「我们死后，公司的东西，不还都是你的？」
「就算我和你爸曾经对不起你，但那又怎么了，你不还是活得好好的？甚至现在成了首富的养女，日子过的比我们还要舒适！」
「要不是我和你爸当初的选择，你以为，你能当上首富的养女吗？」
因为愤怒，她的双目猩红，处在暴走边缘。
同时，我想她的内心，还有恐慌。
他们机关算计半辈子，就为了成立公司，当上人上人。
如今公司危机，他们高人一等的愿望就要破灭，接下来半辈子都要背上巨额外债。
一定无法接受。
而我，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明知道姥姥身体不好，还将她扔在老家，甚至连承诺的生活费都没有。」
「还大言不惭，让她老人家帮你们带孩子。」
「当初你们怎么就不想想，你们有没有像两头白眼狼呢？」
我笑眯眯看着他们，他们越恐慌愤怒，我越是淡定从容。
「是啊，我是你们的女儿，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所以，你们的冷漠，我全都学到了。」
「我才不会因为你们的事情，浪费我的精力。」
「我现在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不愁吃不愁穿，干什么还要救你们公司？自生自灭吧。」
话毕，我潇洒离开。
至于他们的公司，他们不是一向很会为了利益做出牺牲吗？
这样极端自私的人，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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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进入研究室，和同门进行封闭研究。
等我出来时，得出宋氏公司破产了。
一开始，他们四处寻找养女的下落，只为了利用宋韵联姻，拯救宋氏。
但宋韵，一只逃离了牢笼的鸟，怎么可能还会自投罗网。
她向宋氏打了三百万的钱，说是为了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那女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利用宋韵的钱四处走关系，后来钱用完了，宋氏公司的危机仍旧没有接触。
那女人为了拯救公司，不惜想出骗保这招。
她为那男人投保，将受益人写成自己，又联系了货车司机，撞死那个男人，营造出意外交通事故。
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很快就被保险公司发现。
那个男人死了，她没得到钱，公司的债务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的后半生，还要因为骗保，在监狱度过。
最后，她不堪压力，也自杀了。
听说被人发现时，浴缸里全是她的血，到死都不瞑目。
又是一年冬日，漫天的雪花，零零散散飘下来。
今天是姥姥的忌日，我为姥姥准备了她喜欢的点心和鲜花。
生前，我没有能力报答姥姥。
不知道她在天上，能不能收到我送她的心意。
「姥姥，皑皑又来看您了。」
「今年的雪，下得真大，您在那边冷不冷？孤不孤单？」
「哦对，这几天，您可能会看到那两个人去阎王爷那里报道，您躲着点，千万别遇到他们，毕竟，我听说他们死相凄惨，千万别吓到您。」
「姥姥，大雪下过，就又是春天了。」
「姥姥，皑皑想您了……」
我一遍遍抚摸着姥姥的墓碑。
一片雪花落在我的掌心，很快融化成水滴。
寒冬腊月，我却感觉这滴水分外滚烫。
今晚，我又梦到姥姥了。
在梦里，姥姥将我抱在怀里，一遍遍扫着我的背，给我讲睡前故事。
外面在下大雪，姥姥的怀里却特别暖。
后来，我看到了我的养父母。
雪停了，春暖花开，养父母正站在花丛中，对我慈祥地笑着。
姥姥也朝我笑，推了推我的肩膀：「去吧，皑皑。」
「姥姥……」
「去吧，皑皑，你的人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