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暗恋宋眠七年，表白三十二次，次次被拒。
同学们笑我：「你的表白比所有公司的月度总结都准时。」
宋眠也兴致勃勃加入他们：「他喜欢出笑话，那就给大家看个乐，反正我本人不介意。」
后来我出国留学前一晚，宋眠主动敲响了房门，她提着酒瓶醉醺醺问我：「这个月的表白去哪里了？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我被她扑倒床上，一夜疯狂。
醒来后，我只留下我带在手上的她的那根皮绳，就慌忙逃出了国。
回来后，尽管我怎么避免和宋眠见面，却还是防不住，她又一次醉酒敲响我家房门，眼眶通红：「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你还要跑！」
1
宋眠以为我躲了她三年。
三年前我出国前一晚，我们见了最后一面。
然后我被迫换了号码，彻底跟她断了联系。
直到父亲的公司出事，我不得不跟着回国，没想到第一天去面试就遇到了宋眠。
她飘动的裙角被气流带飞，随着头发一起飘扬。
道不出的清纯美丽。
应该没人会想到，她曾是名震一时的校花。
玩弄无数男性于股掌之间那种。
见宋眠进了便利店的门，我立即转身看货架，帽檐压得极低。
「美女，又来买热压三明治啊，给你留了花生口味的。」
服务生看起来还是学生，见到宋眠两眼直放光。
「还有这个牛奶，是我送你的……」
服务生见宋眠看他，脸烧的通红。
宋眠莞尔一笑，将热好的三明治放回去。
「花生热量太高了。」
「牛奶长痘，我早就戒了。」
我跟宋眠大学四年，从未见她长过痘。
她的肌肤光洁如凝脂，连毛孔都看不见一个。
所有女生见了都直呼羡慕。
服务生明显有些窘迫。
他转身又拿一个三明治。
「这个是金枪鱼的，热量……低一些。」
宋眠看都没看一眼。
我真想替服务生说一句，不要就走，牛气什么。
可服务生显然跟我想的不一样。
结账时他还殷勤的塞了胡萝卜汁到宋眠袋子里。
「这个热量低，你多喝点。」
宋眠微微一笑，连句谢谢都没有。
也是，这种因为美貌而有的特殊待遇，宋眠见得太多了。
因这一张脸，她去哪都会收到众多好感。
食堂排队她被动插队，体能测试别人替她跑八百。
宋眠一感冒，所有人都来给她送药。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她还是如众星捧月般，未动分毫便收获众多好感。
服务生将袋子递给宋眠，突然看到了什么，惊呼出声。
「宋小姐，这是……你男朋友送的？」
宋眠有男朋友了？
我下意识扭身看向柜台。
2
只见宋眠微微扯动嘴角，甜美的声音带着几分愉悦。
她高兴起来声音总是不自觉拔高一点。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这动听的声音整夜盘旋在耳畔。
宋眠的话打乱我的思绪。
「你就这么关心我啊？」
服务生脸一红，挠着头看她。
「宋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眠的拒绝向来都是很直接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服务生愣住，半天才尴尬的笑出声。
「我知道追宋小姐的人肯定很多，我可以等……」
宋眠拎起购物袋。
「算了吧，你等不到吧。」
「男朋友太多，我还没想好给那个转正，你就别凑热闹了。」
服务生：……
这话外人听了觉得离谱，宋眠说出来却合情合理。
我听见便利店的开门声响起，低头要拿那个红豆面包。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先我一步拿到面包。
「不好意思，最后一个，我要了。」
那声音近在耳畔，同三年前一样。
我浑身一颤，压低了脸不敢抬头。
宋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她嘴上从不饶人。
「你要是实在想要，可以求我让给你。」
我的话一时哽咽在喉咙。
「不，不必了。」
宋眠光是靠近我，就已经令我心律不齐了。
3
红豆面包的故事可以追溯到七年前。
那时候我进入大学，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宋眠不一样，她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我和宋眠同学院同专业，却不同待遇。
迎新晚会上她第一个上台表演，获得更多青睐。
班干部选举时她仅差一票就是全票。
那一票是她自己弃权的。
专业课第一排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连老师都更喜欢这个赏心悦目的学生。
我就不一样了。
我想跟宋眠讨专业课的笔记，被其他同学嘲讽。
「就这么跟我们校花搭讪，也太俗气了吧。」
「看起来人模人样，是个钢铁直男啊。」
他们笑，宋眠也笑。
只是她笑起来更好看。
我不管不顾，想尽可能在她面前表现，干脆学偶像剧里的桥段。
每天都在宿舍楼下等她，给她买早餐，买水，将水果切好装盒。
开学的第一个月，我就在运动会上跟宋眠告白。
可我的主动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成果，反倒接到了学校的警告。
说我扰乱了活动秩序。
宋眠也跟着被议论，说她太过招风，魅惑同学。
从那次起，学校论坛就有了很多黑她的帖子。
某次下课后，宋眠将我堵在门口，问我是不是故意黑她。
苍天可鉴，我对宋眠绝对一心一意，怎么会黑她。
可宋眠不信，她开始拒绝我，给我冷脸。
老师问宋眠最讨厌哪种植物，宋眠脱口而出，红玫瑰。
我想起上周末还买了99朵送给她。
在宿舍楼下惹起众多女生的尖叫。
从那之后再也不敢送了。
但是有些事我控制不住，不得不做，比如告白。
四年间我跟她表白了三十二次。
最后一次，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她说我要走了。
那一刻宋眠眼中的动容绝不是假的。
宋眠问我要去哪，我骗她说去京都读研。
京都，冬天冷得要死，是宋眠最讨厌的地方。
实际上我要跟着家人去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
可我没想到，在我出国后，宋眠真的考上了京都的研究生。
我随便一句话，改变了她的志愿。
4
大四开学后，我已经开始筹备出国，很少去学校。
只是偶尔能听闻宋眠的消息。
她的成绩很优秀，学校还颁发了优秀毕业生给她。
宋眠接触到的人更是优秀。
她身边时常有帅哥围绕，欢声笑语间，同学们问她，那个定期表白的舔狗去哪了。
她大概是真想起我来了。
出国留学前一晚，宋眠主动约我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她将我送到酒店休息。
却在几分钟后敲响了房门，她提着酒瓶醉醺醺问我：「这个月的表白去哪里了？我不管，你要补偿我。」
我被她扑倒床上，一夜疯狂。
事后我问她。
你后悔吗？
宋眠当时笑的婉转动人。
「窦尧，我不是傻子，我也有心。」
这句话把我吓得不轻。
醒来后，我只留下我带在手上的她的那根皮绳，就慌忙跟着家人逃出了国。
我没告诉宋眠，我根本不会去京都，我可能回不来了。
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我只能跟着走。
后来我才知道， 宋眠到处打听我的消息。
连我的室友都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宋眠在京都每个学校的论坛发表寻人启事。
可是都石沉大海，没了音讯。
宋眠不死心，甚至还跑去我家蹲点。
可惜那个别墅早就换了主人，她也没问出实情。
那天宋眠在我家门口站了许久，漫天大雨都没将她赶走。
一想到找了我三年的宋眠此时就在身边，我呼吸都快停滞了。
宋眠拿着红豆面包在我脸前晃了晃。
「真的不要？那你别后悔哦。」
「要不你摘掉帽子，我就把面包送给你。」
我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就算我再想要，也不敢此时面对宋眠。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家中变故和那荒唐的一夜。
好在她性格没怎么变。
见我不回应，自觉无趣，蹦蹦跳跳的去结账了。
「不要算了，我自己吃。」
我透过货架的缝隙，亲眼确认她离开后，才敢上前去结账。
年轻的服务生看着我摘下帽子擦汗。
「帅哥，你认识宋大美女啊？」
我被他问得一愣。
「不认识。」
「为什么这么说？」
服务生挠了挠头。
看看我，又思索了片刻。
「可你跟她亚克力钥匙扣里那个照片长得很像。」
「都是浓眉大眼，只不过那人脸圆一些。都挺帅的。」
我大学时期，确实是个小胖子。
可海外三年的磋磨，令我瘦成了一道闪电。
五官不仅更加立体，连下颌线都锋利出众。
读书期间还成了学校里有名的班草，许多女生向我表示过好感。
不过我都拒绝了。
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像，难道？
「你可能看错了。」
宋眠怎么会用我的照片做钥匙扣。
将帽子重新戴好，拎着购物袋往外走，一出门就被人从侧边掀了帽子。
宋眠将棒球帽在手里摆弄，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却如临大敌，吓得赶紧往另一边走。
宋眠将帽子狠狠摔在我背上。
「窦尧，你玩够了没有！」
5
玩够了，我早就想回来了，可我回不来。
这话没法说出口。
宋眠见我滞住脚步，紧忙上前，站到我面前。
我哑着嗓子开口。
「好久不见。」
宋眠笑了，她笑起来还是那般好看。
可她眼底涌动的晶莹令我心里发堵。
「窦尧，你终于肯回来了。」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我们俩沉默的站着，人流横亘在中间，一如这三年时光，将我们分开。
我想解释，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只剩尴尬的笑。
「宋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眠伸出纤细的胳膊将我拦住。
「面试是吧，我给你带路。」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宋眠已经看出我的疑惑。
「你的简历我早就看过了，窦尧，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我没想到会碰巧投到宋眠所在的公司。
面试的时候才知道，她不仅是招我的人，还是未来我的leader。
当天下午我就接到offer。
对比了几家后，确实宋眠这边的待遇最好，也符合我的专业。
我去报道当天，宋眠带着同组的人为我开欢迎会。
一行人在烤肉店吃饱喝足后，女生先叫车送回家。
最后只剩我和宋眠。
「我送你回去。」
宋眠不吭声，闷头往前走。
她步子轻快，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我没跟上不忘嘲讽我。
「你这一米八五大长腿是白长的啊，窦尧。」
我知道她故意戏弄我。
于是回怼。
「哪有你长啊，可惜某些地方不够大。」
我想说的是她的气度。
入职一整天，她都时不时为难我一下。
可见还没有消气。
没想到宋眠彻底误会了我的话。
她突然转身，我来不及止住步子，宋眠一下撞进我怀里。
她亮亮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闪耀。
「就因为这个，你就跑到海外去？」
「窦尧，你真是肤浅！」
宋眠气得猛往前走两步。
我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眠突然又闪身回来，抓着我的衣领让我俯身看她。
「窦尧，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不小！」
「你那天喝太多了，你根本没看清！」
我的眼神不自觉往下，意识到自己失礼后立马闭上眼睛。
挣脱并转过身去。
恰巧我为宋眠叫得出租车到了。
我连忙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去。
看着车子远走后擂鼓般的心跳才慢下来。
那天回到出租屋后，我的脑海中始终浮现出宋眠的脸。
洗完澡出来后，敲门声骤然响起。
我毫无防备的打开门，看见宋眠眼眶通红，浑身酒气。
她手里还拎着半瓶红酒：「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你还要跑！」
我刚要拒绝，宋眠已经推门而入。
她动作很快，把酒放下后立即开始脱衣服。
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这次我一定让你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