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前，我们高喊着支援南非人民的口号来到南非淘金。
一场政变，我虽没死在枪林弹雨之下，脸部却被燃烧弹灼烧。
所幸被军阀所救，但也就此沦为阶下囚。
多年的忍耐与蛰伏不仅让我在这个地方拥有了崇高无上的地位，还娶了军阀的妹妹爱丽丝为妻。
临行前……
「老公，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我一定会的。」
「我等你！」
十年过去，我终于被军阀哥哥批准回国。
想到我那十年未曾见过的妻女和老母，我的心不禁颤抖起来。
1
十年过去，家乡的变化让我几乎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路打听，才终于回到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我叫杨旭，父亲早逝，自小我便和母亲生活在一起。
二十岁那年，经媒婆介绍，我与妻子刘梅结为了夫妻。
为了促成这门婚事，母亲不惜将自己的嫁妆全部卖掉做为给刘梅彩礼。
好在我与没让母亲失望，在与刘梅结婚的第一个年头，便剩下了女儿乃乃。
为了让妻儿与母亲过上好日子，我踏上了去往异国他乡的列车，成为了一名淘金工人。
奈何南非那地方乱的很，在我去的第三个年头，便发生了政变，自此我便开始不一样的人生。
幸运的是，今天我终于回来了。
走在村子的路上，看着村民们盖的小洋楼和街道上孩子们穿的时髦的衣服，我不禁有些感概。
若是这十年我在，想必家里也一定住上小洋楼吧。
不过有富就有穷，距离我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路上，我看到一女孩儿正在翻找着路边的垃圾桶。
寒冬腊月的天，小女孩儿却只穿着一袭单薄的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破旧外套。
污渍与泥土混杂在上面，让我几乎看不出这衣服的颜色。
女孩儿的右腿似乎有些残疾，高高的垃圾桶让她翻找起来有些吃力。
看着女孩儿的背景，我不禁有些心酸，要是我女儿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南非战乱不断，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过这种场景。
不过回来后的我心肠却又是软了。
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才发现由于自己回来的仓促，却是忘了去银行取钱，包里也只剩下两百块钱现金。
「喂！」
站在女孩儿身后喊道。
听到我的声音，女孩儿身子猛地颤了一下，随即继续翻找垃圾桶，没有想要理会我的意思。
无奈我只能拿着二百块钱走到女孩儿的身边。
「给你！」
女孩儿抬头，这时候我才将女孩儿的脸看清。
脏乱的头发胡乱的耷拉在女孩儿的额头之上，漆黑的瞳孔透露着一丝木讷。
女孩儿似乎很害怕我，自始自终都不敢跟我说一句话，只是紧紧的盯着那两百块钱。
「你……你是谁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一手拎着一塑料袋矿泉水瓶，另一只手费力的拄着一根由木头做成的拐杖。
老人的脸上被一条破旧的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布条包裹着，身上的红色袄子也因为破洞导致里面的棉絮早就所剩无几。
「大妈，我想给你们二百块钱，您拿着，给孩子买点东西吃。」
看着老人苍老的身影，我急忙将二百块钱递了过去。
「啊，好心人啊，谢谢你。」
老人作势就要给我跪下，却被我一把拦住。
「大妈，你们快去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哎，好！」
老人说罢，便带着小女孩儿缓缓离开。
「乃乃啊，钱给你，你等会儿再去打打电话试试，看你爸的电话能不能打通。」
「好，奶奶！」
2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老人的话却让我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法再往前走半步。
我心中一边祈祷着，一边朝爷孙二人走去。
「大妈，您刚才叫女孩儿什么？」
此时的我神色激动，那本就说的不怎么流利的家乡话此刻说的更加生疏起来。
「你……你做什么，乃乃，把钱还给他。」
老人似乎被我吓到了，急忙催促着乃乃把钱还给我。
「乃乃？你是乃乃？杨乃乃？」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你是？我妈？」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狂风吹过，围在老人脸上的那条破布也被吹落了下来。
随后，一张苍老而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
霎时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宛如被一万针钢刺穿过一般疼痛且窒息。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嘴巴连着心，心连着手止不住的颤抖。
眼神瞬间模糊我的视线，让我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妈，为什么会是这样？」
终于，我哽咽着，嘶吼着，浑身颤抖的跪在了老人的面前。
「你……你是杨旭？」
听到我的呼唤，母亲忍不住的颤抖，发颤的双手忍不住摸向我的脸庞。
「不，你不是，我的旭儿不长你这样。」
可当母亲看到的脸的时候，却又惊恐的将我撒开。
「妈，是我啊，你好好看看，我是你的旭儿。」
眼看母亲要离开，我一把将母亲的手抓住，随即直接按在我的脸上。
「可……」
那一场大火，不禁让我喉咙变得嘶哑，脸上的皮肤更是被灼烧个彻底。
若不是爱丽丝花重金给我动了手术，恐怕此刻的母亲会更害怕吧。
想到这里，我急忙将上衣脱掉，露出了我身上的胎记。
「这胎记，你真的是旭儿？你，你真的是我的旭儿妈？」
母亲说着仿佛身体被掏空一般直接趴在了我的身上。
「妈，是我，我回来了。」
此刻，我再也顾不上什么油渍泥土的臭味，只想好好抱抱眼前的这个老人。
3
「乃乃，这是你爸爸，快，叫爸爸！」
母亲抬头，一把将女儿拽了过来。
乃乃此时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啼哭不止。
「走，回家，爸带你回家。」
「家？我不回，我不要回家。」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扎了乃乃的痛处之上，她神色激动的一把将我推开。
我看向母亲，母亲却是止不住的流泪，不愿意说。
「好，乃乃，咱不回家，爸爸带你去城里，给你买衣服！」
于是，在我的带领下，母亲和乃乃被我带到了城里。
似乎是很少来到县城，此时的母亲和乃乃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有些拘谨。
而我则是直接将二人带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专卖店内。
「我去，哪里来的叫花子，赶紧给我出去！」
就在乃乃与母亲刚刚踏进专卖店的大门时，站在最前面的服务员却是满脸嫌弃的说道。
几乎就是 一瞬间，乃乃与母亲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她们如此惊慌的模样，我不敢想象她们这样被驱赶已经多少次，才能形成的身体反应。
「妈，不要走。」
眼看她们要离开，我急忙将其拦住。
「呦，是你妈啊，自己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给自己妈穿成这样？」
服务员听后开口嘲讽道。
「儿啊，我们还是走吧，这里的衣服太贵了，你带乃乃到市场上随便买一件就可以了。」
母亲心疼地拉着我的手，要带我离开。
「就是，你买的起吗？我们最便宜的袜子也得一百块钱，难道你给你妈买条袜子穿啊。」
见母亲这般说，服务员更起劲了。
「哎呀，小静，你别说了，人家怪不容易的。」
这名名叫小静的服务员话音刚落，另一个服务员却也慌慌张张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我的高中同学王艳红，十多年不见，倒是出落的愈发漂亮了。
不过我现在的模样想必她是认不出来的。
「王艳红，你才来几天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我告诉你，你这个月业绩要是不达标，我一定去店长那里告你的状。」
小静显然没把王艳红放在眼里，厉声说道。
「等等，你们这里消费多少才算高消费。」
眼看着王艳红被这个叫小静的羞辱的脸红耳赤的，我开口说道。
「多少？看你们的穷酸样，能消费一万块都算我小瞧你了。」
小静抱着胳膊，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说道。
「呵呵，那要是我把这里的东西全都买了呢？」
我接着开口说道。
「哈哈，笑死我了，就凭你啊，我看你穿的西装也没个牌子，连个手表都没有，你要是能把这里的东西全都买了，我给你磕头！」
听到的我话，小静立马重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满脸鄙夷的说道。
4
「这人是个疯子，居然想要把店里的衣服全都买下来。」
「就是，不算我们后面仓库的，光是我们摆在台面的少说也价值几百万。」
「真可怜，两个叫花子，带着一个傻子。」
……
我和小静的话被周围人听到耳朵里，立马围观了起来。
「先生，对不起，您别介意，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王艳红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忙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道。
「哼，真是被人看扁了呀。」
我冷哼一声，却也被小静听到了耳朵里。
「怎么？刚才不还那么嚣张呢？怂了啊。」
小静不依不饶的说道。
看着她宛如一条疯狗一般喋喋不休，我下意识把手摸向了腰间，可我却忘了这里已经是华夏了。
「刷卡！」
说罢，我便将爱丽丝临行前给我的银行卡拿了出来。
「黑卡？居然是张黑卡！怎么可能。」
可当众人看到我手里拿出来的银行卡的时候，全部惊呆了。
「假的吧，这种可以在全球无线消费额度的铂金黑卡怎么会在他这样的人的手中。」
「我看也是假的，要不然就是偷的。」
……
王艳红手拿着我的黑卡，一脸的为难，却不知道该不该刷。
「王艳红，愣着干嘛？赶紧刷啊，我还等着给这种隐形富豪磕头呢。」
看来小静也不相信凭我的身份可以拥有这样的卡。
于是，在小静的催促之下，王艳红先刷了五百万。
「滴！」的一声，显示扣款成功。
「先生，您真的……」
当看到扣款成功的消息之后，王艳红满脸的不可思议。
五百万的订单，这对于王艳红来说几乎是五年的订单量了。
「这……这名先生明明是我的客户，王艳红，你可别想多了。」
此时，小静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她急忙从小静手中把银行卡抢过来，随即一脸殷勤的递给我。
「你忘了你刚才说的话了？」
我冷冷的看着小静，并没有伸手接卡。
「如果我给你磕头，你能把订单给我？」
小静试探性的问道。
「看你表现。」
听完我的话，小静故意将自己的衣领解开了一个扣子，随即跪了下去。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完，我才算将卡从小静的手中接过来。
而这时，一个光头男人走了过来，看他衣服的上的名牌，想必是这里的店长。
「这笔单子，算在王艳红的头上，而且不希望在这里在看到这个女人。」
未等光头开头，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听到我这么说，小静整个人都傻了。
「你！」
「滚蛋，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垃圾服务员，我早就不想要了。」
五百万的消费不算多，可这全球只有八十张的铂金黑卡，却是让光头心生忌惮。
小静还想说些什么，店里的保安却早已经拖着她往外拽了。
5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而母亲与乃乃在王艳红的精心打扮之下，好歹有了点正常人的模样。
事罢，王艳红非要请我吃饭，我也只好应允。
「王阿姨，你真好，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吃饭期间，乃乃一边大快朵颐着，一边不禁意的说道。
而母亲听到乃乃的话后，脸色也立马变得不好起来。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虽然这十年我不在家，可我每个月都会往家里打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不至于过成这样啊。」
这十年，由于军阀大哥的控制，我虽然不能回家，但每个月都要往家里打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足以让乃乃和母亲过上富足的生活，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打钱？我们从来没收到啊，刘梅说……」
母亲欲言又止。
「说什么。」
「说你死了。」
……
的确，在我被军阀掳走的三年内，我确实失去了联系。
但在我取得军阀信任之后，我不但跟刘梅取得了联系，还承诺每个月都会打钱。
可母亲却压根就不知情。
一瞬间，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那个被我每日藏在心头，那个被我一直惦记的女人造成的。
此时的我恨不得马上就冲过去将刘梅给千刀万剐，可看着可爱的乃乃和苍老的母亲，我还是决定将她们两人先安置好。
「王艳红，这张卡给你，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你十万块钱，你帮我照顾好我母亲和乃乃。」
「你……你认识我？」
看来王艳红没认出来我。
「十万块，能接受吗？」
「我一定好好照顾她们。」
见我不愿意多说，王艳红索性也不再问了，毕竟每个月十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人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爸爸，你又要走吗？」
「不，爸爸只是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然后爸爸就带你去一个非常美丽，非常漂亮的国家。」
「爸爸我想上学。」
「好，爸爸一定会让你上学。
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眼泪再次模糊我的视线。
刘梅，老子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