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7125更新时间:26/06/15 15:36:12
6
再醒来时,睁眼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争先恐后的涌进鼻子里,我想坐起来,脑子却像被电钻钻过似,疼的厉害。
不远处响起惊喜声,「浅浅你醒了?躺着别动,我马上去喊医生!」
是谢庭的声音。
我没看见他的人,就听急促的脚步声出去,又很快回来。
来的女医生是我和谢庭的共同朋友。
「浅浅,你不能再喝酒了。」
她神色严肃,「你胃出血,已经伤到了根本,再这样下去胃会出大问题的。」
她说的我都知道。
之前我就因为胃出血进过医院,不过不是在这治的。
这个地方,我来不起。
「谢庭呢?」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她赶忙扶了我一把,眼神瞟向了门外。
「我去找他。」
我伸手就要拔掉吊针,但她拦住了我,「我帮你叫进来就行了,你别犯糊涂,听见没有?」
她不放心的叮嘱了我几句,这才出去。
谢庭很快进来了。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泛着红血丝,哑着嗓子和我说话,「浅浅,我……」
「给钱。」
我点开收款码,「八万。」
他刚刚还愧疚的眼神瞬间就愤怒了,「你醒来就只想和我说这个?」
「那不然呢?」
还和他卿卿我我,谈情说爱吗?
「好的很。」
谢庭冷笑起来,「既然你这么想要钱,那干脆做我的情人,每个月二十万,如何?」
每个月二十万么?
我眯了眯眼睛,朝他笑的妩媚,「如您所愿。」
他付完二十八万就气冲冲的走了。
我木然的在床上挺尸。
医生朋友进来,止不住的叹息,「浅浅,你们俩明明还相爱,你这又是何必?」
相爱?呵呵。
我摇头,「他身边已经有苏落了。」
「你呀,他并没有和苏落在一起,你消失的这些年,他始终都在找你。」
她叹息着,为我惋惜,「你说找了个有钱男人去过潇洒日子后,就不见了,他跟疯了似的也把自己喝进过医院,后来苏落拿了钱让他重启科研,他这才振作起来。」
「但是他一直在找你,浅浅,他是喜欢你的。」
我垂着眼睑,没有说话。
「你仔细想想吧。」
她看我不接话,叹着气离开了。
我愣愣的瞪着天花板,他再喜欢我又怎么样?
都已经事过境迁了。
7
情况稳定下来,我就回了家。
谢庭发消息给我,说我收了钱,就得履行情人的义务,今晚就滚去侍候他。
我随手回了个好。
他气我从前抛弃他,想折辱我,尽管放马过来。
老娘问心无愧。
晚上妹妹回来,吃过饭就做作业去了,我说还要去打份零工,她并没有怀疑。
我打车直奔谢庭的别墅。
不巧的是,我前脚刚进门,后脚苏落也来了。
谢庭脸色一瞬间都不自然起来。
「要不,我先回去?」
我笑吟吟的,朝谢庭抛了个妩媚勾人的眼神。
喊情人来暖床,却碰上女朋友来查岗,啧啧,这种地狱级别的修罗场,他可好好受着。
「你俩干什么?」
苏落的眼神尖的很,顿时就气的跺了脚,「阿庭,她为什么深夜了还在!」
对啊,快问他,为什么我深夜了还在。
最好真实谢庭。
「上次你不是喊她留下来住?」
狗男人诡计多端,立刻拿了苏落的话来堵苏落的嘴,「所以她死皮赖脸的黏上来了。」
嘶。
我看着他抛过来的警告眼神,凉凉的竖了两根手指。
叫我背黑锅可以,钱到位就行。
「真的吗?」
苏落眼眶红红的,柔弱的好像风雨里的小白花,谢庭眼也没眨的点头,「当然。」
我妩媚的撩了撩大波浪,「怎么,怕我勾引谢庭啊?」
苏落一脸怒色,「我相信阿庭!」
我噗嗤笑出声来。
好一个她相信阿庭,不知道谢庭今晚爬了我的床,她会不会气死?
多年前,她可是用我家人逼的我谎称当三,离开谢庭。
今天三儿回来了,她高兴吗?
「那我就住下来咯。」
我对气怒的苏落视若无睹,上楼挑挑拣拣,故意选了主卧隔壁的房间。
她咬牙切齿的瞪我,我权当没看见。
等到夜深人静时,又故意给谢庭发短信,「长夜漫漫,我都给金主您留好了门,您还不来?」
没两分钟,虚掩的门就被推开了,随即又被反锁。
谢庭应约而来。
黑暗的房间里,我柔若无骨的缠了上去,指尖肆意的在他身上流连着,男人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他低头就要吻上来,但我伸指抵住了他的唇。
轻轻笑着,「背黑锅的钱呢?」
「顾浅浅!」
他咬牙低喝,我在他怀里笑的花枝乱颤,「恼了?甩锅的时候怎么不恼?」
「谢庭,你比我还贱。」
我收了钱,我就好好办事,他却想跟我耍账?
他黑了脸。
我也不管,看着新收的两万块眉开眼笑,以后有这种黑锅,千万别跟我客气。
有多少我保证背多少。
「钱收了,也该办正事了。」
正笑着,谢庭却把我扑倒在床上,眼睛在暗夜闪闪发亮,噙着冷笑,「这是你欠我的!」
「要上就上,哔哔什么?」
夜色很黑,足以掩饰我脸上的羞臊,「老娘跟你又不是头一回。」
「顾浅浅,你粗俗!」
「嗯呐,你有本事就从我身上滚下去啊?」
他不说话了,咬牙切齿的横冲乱撞起来,我皱着眉头狠狠咬在了他肩上。
说我粗俗,他不也粗鲁?
8
昏昏沉沉的,忽然就听见了敲门声。
「呯呯呯,呯呯呯。」
声音急促尖锐,划破了沉沉黑夜,扰的人心难安。
我拍了把还不老实的谢庭,「好像是在敲隔壁的门,你赶紧去看看。」
「不管。」
他瓮声瓮气的,继续玩他的游戏。
我闭了闭眼睛,随即就一脚给他踹开了,「没完了是不是?」
都玩半个晚上了。
知道他精力好,我不也得要休息?
谢庭懵了,傻傻的坐在床边,暗夜沉沉,反倒将他的肌肤衬出了美玉般的朦胧光泽。
我没眼看,缩进了被子里,哪知我一动,他也反应过来了。
「顾浅浅,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压着嗓子跟我嚎,掀被子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我正想再踹他,我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苏落在外头鬼哭狼嚎的,「浅浅,顾浅浅!你开门!」
「开门哪!」
大半夜的嚎丧,我真遭不住。
披了件睡衣打开门,走廊里亮着灯,苏落眼里的恨色就分毫不少的落进了我眼里。
我堵着门嗤笑,「半夜不睡觉,你叫魂呢?」
「我找阿庭!」
她想往门里冲,但我长腿一抬,拦住了门口,「诶,这是我的房间,谢庭的房间在隔壁。」
「他不在!」
「哦,关我什么事?」
我看着她愤怒的样,轻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你怀疑谢庭跑我房间里来偷情了?」
「苏落,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相信他的吗,怎么又怀疑了呢?」
我看着她铁青的脸色,笑的更欢。
又凑近了她,低低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他在哪吗?那你给他打电话呀?」
打电话,不就知道了?
苏落没吭声,阴阴的盯着我看了会儿,这才拿出手机。
我兴致盎然的看着。
没两秒,我的房间里就响起了手机铃声,但是才响两声,就迅速消失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苏落脸色大变,红着眼睛就想冲进房。
但是我一脚就将她踹到了走廊里,笑吟吟的道:「哎呀,不知道是哪个死鬼给我打电话呢,你自己慢慢玩。」
声未落,我就呯的声甩上了门,顺便反锁。
「顾浅浅,你有够坏的。」
我按亮了灯,谢庭赤着上身靠在床头,眉眼阴郁要笑不笑的,看起来想生吞了我。
我哦了声,「那你出去啊。」
「你做梦。」
他一把将我拽到了床上,丝毫不管门外苏落哭天抢地的捶门声。
我倒是好奇的很,「你不管她?」
「关我什么事?」
他埋在我颈间啃咬,像是不知餍足的兽,我眨眨眼,「你不是说她人间值得吗?」
「我那是想气……哼,你个情人,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不上当,动作也粗鲁起来。
我也懒得回应他了,直挺挺的在床上躺尸,「你说的对,情人只管叉开腿就行了。」
「顾浅浅!」
他气笑了,但是动作又温柔下来,「你就不能乖一点?」
呵,乖字怎么写?
9
苏落最后熬不住,跑回去睡觉了。
我也把谢庭踹回了房。
他磨磨蹭蹭的,眼神幽怨,「顾浅浅,我就没看过你这种敢骑在金主头上撒野的女人!」
「那你快说滚。」
我来了精神,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却冲我邪魅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好好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淦!
狗男人!
我蒙头一觉,睡到晌午才起来。
谢庭已经没在别墅里了,倒是我下楼没多久,苏落也下楼了。
「顾浅浅!」
她一看见我,顿时就目眦欲裂,凶的像是要吃人,「不要脸的狐狸精!你居然勾引阿庭!」
「错了。」
我笑眯眯的摇摇食指,「是谢庭主动爬了我的床。」
他才是那个不要脸的男狐狸。
「你撒谎!」
苏落冲上来要打我,但我瞅准时机,反手狠狠一耳光扇在了她脸上。
看她摔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怨怒看我,我唇边笑意更深,「苏落,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顾浅浅!」
「嘘,我的名字,你也配叫?」
我又是一耳光。
她捂着脸哇哇哭起来,我蹲在她面前,笑的眉眼弯弯,和蔼可亲,「再哭,我就再打你哦。」
哭声戛然而止。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慢悠悠的说道:「当年你趁我势弱,逼我编了个上赶着当三的谎言骗谢庭分手,现在三儿回来插足你们……哦,不对,谢庭和你之间没感情。」
「你说你害我和谢庭分手,我得打你多少耳光才能换回来?」
我找人问了。
谢庭这些年的确都在找我,只不过每回都被苏落暗中转移了视线。
直到前阵子他在酒吧找到我。
「你根本配不上他!」
一刺激,苏落又红着眼睛激愤起来,我听笑了,「难道你就配的上他?」
「我有钱!」
苏落顶着两个通红的五指印,高傲的昂了脖子,「当初也是我陪着阿庭从困境中走出来的,这个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人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哦?」
我笑笑,「听说也是你,给他的科研重新注入了经费?」
「哼,当然。」
她答的理直气壮,我眼中讽刺却更浓,「你要不再好好想好,到底是谁给谢庭的经费?」
苏落的眼神剧烈闪烁起来。
我轻呵,「苏落,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那笔钱,是我爸破产前划给谢庭的,只不过顾家出事后,没能及时转到谢庭账上而已。
结果苏落就舔着脸钻了空子。
「我有证据的。」
她阴着脸不吭声,我就自顾说道:「你最好滚出我的视线,不然我就把你冒名顶替的事告诉你的阿庭。」
苏落不知道给钱的是谁,但她只要知道,钱不是她给的就够了。
「不肯走啊?」
我优雅的拿出手机,当着她面拨了谢庭的号码,刚响起嘟声,苏落就噌的下起身跑了。
还不忘记恶狠狠的威胁我,「顾浅浅!你给我等着!」
电话已经通了。
谢庭在电话那头炸了,「她还威胁你?叫她接电话!」
「她已经被我赶跑了。」
我懒懒散散的窝在椅子里,就听对面哦了声,随即又沾沾自喜的笑起来,「浅浅,你真厉害。」
嘁。
他伙同苏落骂我的话,我可没忘。
10
我准备中午去看我妈,但是谢庭跑回来了。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遍,看的我都忍不住翻白眼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受伤就好。」
有那大病。
我推开他,准备出门,但他一下又急了,「顾浅浅,你去哪里?」
「准备去考察女厕项目,你要跟吗?」
我弯眉朝他笑的甜美。
原本是想噎他的,没想到他却从善如流,「既然你诚心邀约了,那我当然要给你出出主意。」
嘁,闲的慌是吧。
他要跟,我还偏就不去了。
只不过呆在家里更无语,他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我转来转去,惹得我都烦了。
没好气的拍开他,「不是又新开了公司吗,不怕玩破产?」
「破就破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的唇,眼底欲色深浓,明显就是一副昏君做派,说话都不过脑子的。
我笑了,「养不起我,可别怪我跑路。」
「你敢!」
这句话挑动了他的敏感神经,他急躁起来,「顾浅浅,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再敢抛弃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笑盈盈的靠近他,眼波柔媚,吐气如兰,指尖轻轻的在他心口画圈圈。
「金主爸爸,是想弄死我吗?」
他眸色倏暗。
灼热呼吸顷刻间靠近了我,柔软的唇将将落在我唇上,我就不轻不重的扇了他一耳光。
他又懵了。
我滑溜的从他怀里脱身,潇洒的扬长而去,「记住了,我只是你的情人。」
情人,是不负责跟金主玩感情游戏的。
「顾浅浅!」
他在背后焦躁叫我,似乎快步跟了上来,但我连头都懒得回。
不端正态度,还想占老娘便宜?
分分钟教他做人。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边,我也不搭理他,回了我的小出租屋。
昨晚我整夜未归,果然妹妹在冰箱上留了便利贴,叫我别太忙,也担心我的安危。
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已经傍晚了,我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准备做晚饭,一看谢庭还在,便皱了眉,「快吃晚饭了,谢总该回去了吧。」
都不留客了,还杵那干什么?
「我买菜,你做饭。」
他举起双手,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中午也没吃饭,可怜可怜孩子行吗?」
呵,活该。
我腹诽了句,不客气的带着他去扫货了。
大老板反正不差钱,他家餐桌上摆什么,我统统复制一遍,就当给我和妹妹改善生活了。
只不过妹妹一回来,看见谢庭就惊讶了,「姐,这不是你手机上……」
「吃饭吃饭!」
我飞快的打断了她的话。
小孩子家家的,记性那么好干什么好?
谢庭也没说话,只不过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
我只当没看见。
哼,我留他的相片扎小人不行么。
他和小妹挺聊得来,而我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还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激灵。
是私人医院的来电。
「麻烦您现在来帮宋女士转院,对,就现在。」
11
已经深夜十点了。
这个时候提出来转院,除了故意刁难,我想不到其他的词。
妹妹红着眼眶要跟过去,我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她已经高三了,耽误不起。
谢庭送我过去的。
「你别急,如果协调不了,我来给阿姨重新找医院。」
他说的诚挚。
而我窝在副驾驶里,眼泪流出来,又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妈妈已经在那里住了三年,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好好的,怎么会被突然要求转院?
赶到医院,熟悉的护士很是歉意,「浅浅,上头来的通知,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没关系,没关系。」
我妈已经被送到走廊里了,双目紧闭,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幸亏她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肯定会心痛的。
我稳着情绪,找护士要了号码。
回拨过去,那边的说词生硬冷漠,「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宋女士必须今晚出院。」
「那您能把号码……」
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通话。
「他妈的!」
我忍不住怒气,红着眼眶,骂都不知道该骂谁才好,到底谁要赶我妈出院?
谢庭跟在我身边,「你别急,我马上另外找医院。」
「你不能帮她!」
我正要点头,苏落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
愤怒的指着我,「阿庭,只要你不帮她,昨晚的事我既往不咎,怎么样?」
「我有什么事需要你原谅?」
谢庭护着我退开两步,脸色冷冽,「苏落,你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是你搞的鬼?」
只有她。
我恼怒不已,推开谢庭上前就一脚踹倒了苏落。
「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啊!」
「从前拿我的家人威胁我离开谢庭,现在又玩这一套,苏落,我妈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那年我妈病重,偏偏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她为了不连累我,吞了一把安眠药。
我哭着喊着将她送进了医院,可是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看看我。
医生也劝我放弃,可那是我的妈妈呀。
我怎么,怎么可以放弃她?
「顾浅浅!」
苏落眼中满是恨意,「你既然已经离开了,又为什么要再出现!」
「你不出现,我就和阿庭在一起了!」
她的恨意比我还深。
我看的好笑,又伤心难过,扑上去狠狠和她打成了一团,「是你贪心不足,还想怨我?」
「不是你的,就永远都不是你的!」
她觊觎谢庭多年,可谢庭从来都没有碰过她,连和颜悦色都很少有。
她还跟我玩执迷不悟?
「浅浅!」
谢庭冲上来拉开了我,我不解气,又狠狠踹了苏落几脚,「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满脸怨气如鬼,同样的咬牙切齿。
「安置阿姨要紧。」
谢庭已经找好了医院,我看看被我挠花了脸,鼻青脸肿的苏落,再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忍着怒意,飞快的离开了这家私人医院。
驱赶病人出院跟闹着玩似的,活该它越来越萧条!
12
谢庭把我妈安置在了他朋友的医院里。
给妹妹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叮嘱她早点睡,我自己则窝在陪护椅上,也累的不想睁眼了。
「我们聊聊?」
谢庭坐到了身边,轻轻的帮我揉着太阳穴。
我放松的嗯了声。
就听他问道:「你和苏落吵架时提到的,她拿家人威胁你离开我,是什么意思?」
「没有添油加醋,就字面上的意思。」
「那你手上的疤……」
「打七八份零工时落下的,消不掉了。」
他按揉的力道恰到好处,我昏昏欲睡,「谢庭,真相很容易查到的,你别打扰我睡觉。」
我真的,太累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答,我头一沉,已经昏睡过去。
梦里是青春年少的我和谢庭。
他骑单车带我游遍了大街小巷,轻风吹起他的白衬衫,我环着他的腰坐在后座,笑容甜美。
我爸的车与我们擦肩而过,无奈的笑容里又带着宠溺。
「你说咱们浅浅傻不傻?」
「爸爸的豪车不坐,偏偏要坐人家自行车的后座。」
「只是呢,咱们浅浅喜欢的男孩,爸爸也喜欢,不就是投资吗,爸爸给!」
梦里的爸爸也很年轻,笑容慈爱的看着我。
可是他离开我已经很久了。
「爸爸……」
泪水无意识的滑落下来,我在梦里哽咽着,「女儿撑的好累,好累啊……」
我真的好怕,怕自己再也撑不下去。
「浅浅,醒醒!」
「浅浅!」
不知道是谁在拼命喊我,我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就看到了双被血丝浸得通红的眼睛。
谢庭?
「我梦到了我爸爸……」
梦境里的画面席卷而来,我哭哑了嗓子,「谢庭,我没有爸爸了……」
那个疼我爱我的男人,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冬天。
「对不起,对不起。」
谢庭眼睛通红,胡子拉碴,脸色憔悴的好像几天没睡觉了似的,抱着我一个劲儿的道歉。
我哭着哭着也就清醒了,「又不是你害的他,你道什么歉啊。」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谁给我的钱。」
他嗓子哑的比我还厉害。
我眨眨眼,他这么快就查到了当年的事情?
「浅浅,你都昏睡好几天了,要不是有医生看着你,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谢庭紧紧的抱着我,都不肯松手。
我这也才知道,那天晚上睡着以后,我竟然一连睡了四天。
而谢庭一边守着我,一边找私家侦探查了我的事,结果自然是震惊的令他无以得加。
也才知道,当年他也有被我用心的爱过。
只是,被苏落践踏了。
「浅浅,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他在我耳边低喃着,我瞪了眼睛。
「谁准你叫爸爸的?」
「我就要叫。」
他还耍起无赖来,「你从前是我的人,现在也是我的人,你的爸爸,自然也是我的爸爸。」
「哼,你还骂我贱呢。」
「是在下贱。」
他承认的毫不犹豫,我板起脸,「那我也只是你养的小情人。」
「瞎说,明明我才是你养的小白脸。」
他说的一本正经。
我红了脸。
呸。
这人已经没眼看了。
13
谢庭帮我妈找了最好的医生和药物。
我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医生就笑着说,只要坚持下去,我妈肯定会苏醒的。
这话我爱听。
鞠大躬送走了天使们,扭头我就笑出了泪水。
我的妈妈还能醒,她还能醒呀。
还能再看看我,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还能陪我走好长好长的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庭陪着我忙前忙后,简直成了暖心天使。
甚至有好几次苏落还来捣乱,都被谢庭毫不犹豫的扔出门去了。
我听他说,他已经断了和苏家的合作。
且开始和人联手打压苏家。
我知道苏落的家境,比不上当初的顾家,但终究在商场上浮沉了这么多年,而谢庭虽然是后起之秀,但根基难免单薄。
我劝他别意气用事,他却笑着拥住我,「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摇头,「其实没必要……」
「浅浅,苏落害的我们生离多年,我饶不了她。」
男人眼底闪了抹戾意。
我没再说。
他是为了我和他而战,不管结局如何,我必支持。
不过谢庭聪明的超出我想像。
半年而已,苏家就垮了。
苏落找到我,哭的肝肠寸断,「是你指使谢庭这么对我的,是不是!」
「顾浅浅,你害的我家破人亡,你好狠的心!」
狠吗?
还比不上她当年的落井下石呢。
她堵在小区门口,哭着闹着要找我麻烦,但我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就叫人拉走了她。
她自己作的孽,现在就好好品尝恶果吧。
再后来,就听说她混迹风月场所,比我当初还不如,我听了也就一笑而过。
困难时我也想过那样的路,但我妈以死相逼,绝了我的心思。
也才会有后来的故事。
九月,我收到了入学通知书。
当年家里陡生变故,我大学没念完就退学了,如今谢庭又将我送回了学校。
站在久违的校园里,我忍不住激动的红了眼眶。
没想过,还有重新回来的时候。
「浅浅,我看好你。」
身边人垂着眸,温柔的注视我,「别怕,你只管大胆的往前走。」
「我一直在。」
他的笑如同秋日艳阳,而我回以热烈拥抱。
我爱的少年,他终于长大了。
也能,护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