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4112更新时间:26/06/14 09:39:45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2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4.
沈墨琛的脸色突然阴沉,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何静!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
“安安分分做你的沈太太,难道还亏待你了?”
苏雨染适时上前,轻柔地握住沈墨琛还攥着我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力道。
我冷笑一声,“沈太太这个位置,不过是个空架子,难道是什么宝贝?”
沈墨琛勃然大怒,连苏雨染的手都被他甩开。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有些骇人。
“只要离婚证一天没签,你就还是我沈墨琛的妻子!这种话轮不到你说!”
我后退着拉开距离,声音却异常清晰。
“沈墨琛,是你当年在沈家老宅跪了整整一夜。”
“是你在董事会以辞任相逼,才换来我们的婚事。”
“是你在老院长病床前磕着头发誓,会用生命呵护我一生一世。”
“现在院长就在这里看着你呢。既然你做不到当年的承诺,那不如就离婚吧。”
苏雨染踮起脚尖,在沈墨琛耳边轻语。
“墨琛,她舍不得离婚的。不如欲擒故纵,签了协议,等她害怕了,自己回头求你。”
三天后,离婚协议送到我病房。
翻开最后一页,那个曾为我与全世界对抗的名字,赫然落在纸上。
我盯着签名看了很久,想起领证时他手抖得写不好名字,在民政局练习了整整一页纸。
办完离婚手续之后,我把婚戒褪下来放在协议上。
离开后,我把手机卡取出来,连同那些熬夜为他研究的药膳清单一起扔进垃圾桶。
国际会议中心的落地窗前,沈墨琛正在谈一个价值上亿和合作,两方高调的请了记者公开这次合作。
沈墨琛才站起来,准备开口表态,整个人就犯了胃疼,直直栽了下去。
镁光灯疯狂的闪了起来,会议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快叫何静,只有她能救我。”沈墨琛挣扎着对助理说。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快递员将一份文件送到沈墨琛手中。
拆开来看,左边是他亲自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右边是我双目失明的医疗证明。
一页页证明都告诉他,我是因为这些年为他熬制的药膳而失明,且难以痊愈。
他后知后觉,想起那天接到的,我打给他的那通电话。
表情宛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麻住了。

5.
沈墨琛在VIP病房的第十三天,院长带着专家团队再次给出判决。
“癌细胞全面扩散,情况比三年前更糟。”
他砸碎了床头的水晶杯,嘶吼着让助理搜罗家里所有药膳配方。
苏雨染穿着香奈儿套装坐在一旁拭泪,假慈悲道。
“墨琛,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当沈墨琛颤抖着递过那张泛黄的安神汤配方时,她盯着需连续煎煮六小时的备注栏,突然想起我那双失明的眼睛。
她猛地站起身。
“墨琛,你等我,我去找最好的中药师来。”
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沈墨琛望着她落下的包突然笑出声。
那包里还露着半截飞往米兰的头等舱机票。
他瘫在洒满药方的病床上,想起很多个深夜,我总是守着咕嘟冒泡的药罐打盹。
有次我烫伤手腕,他问我疼不疼,我只是把疤痕藏进袖口说。
“看你胃痛才更难受。”
窗外又飘起药香,是楼下中药房在煎药。
沈墨琛突然落泪,对着满地狼藉轻声问。
“何静,现在换我疼了,你怎么不回来管管我?”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他又想起某个凌晨,发现我在厨房睡着,药罐一直在响。
那时他明明抱得动我,可以让我回去休息,却偏偏选择冷冰冰的将我推醒。
“药糊了。”
如今他才懂,糊掉的何止是药。
是他亲手把熬药的人,连同那些日复一日的守望,都一点点弄丢了。
他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苏雨染在他耳边轻笑。
“她既然要离,不如顺水推舟。等吃了苦头,自然要求着你复婚。”
那时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晃得他心烦意乱。
冤有头债有主,他似乎找到这一切的源头了。
“拦住那架去米兰的飞机。”
他对着电话嘶哑下令,胃部的剧痛让他蜷缩如虾米。
“把苏雨染带回来。”
五小时后,私人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雨染攥着被撕毁的机票,香奈儿外套皱巴巴搭在臂弯。
“沈墨琛!你个疯子!都要死了还不安生!”
他靠在病床上,望着她扭曲的艳丽面孔。
“当时你说,她离开我会活不下去,会回来找我,可现在来看,事实和你说的这些完全相反。”
“现在的后果,你怎么承担?”
她突然被保镖按坐在椅子上,声音陡然拔高。
“你自己留不住人,怪我?”
监护仪发出尖锐鸣响。
沈墨琛撑着床沿剧烈咳嗽,血点溅在苏雨染惊恐的脸上。
苏雨染突然安静下来。
她慢慢擦掉脸颊的血迹,露出个古怪的微笑。
“你以为何静还会要你这具破身子?她现在闻见药味都会吐,是你,沈墨琛,是你把她的半条命都熬成了药渣!”
沈墨琛也朝她笑了笑。
“既然你将她一步一步算计走,那以后你就代替她给我做药膳。”
6.
曾经我守在药炉前,是因为满心滚烫的爱意。
如今苏雨染被囚在病房角落熬药,却是刀架在脖子上的不得不为。
三个黑衣保镖像影子般钉在她身后,连称药时手抖落半分都要记录在案。
她每日只有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其他时间全都要用来研读医书,辨别药材,触摸药方。
很快,她的指尖被烫起严重的水泡,脸上挂着沉重的黑眼圈。
但每次做体检复查时,医生还是会对着沈墨琛摇头,说没有好转。
而每次得出这样的结论,沈墨琛就会摔碎手边的器物。。
“为什么何静可以,你就不可以?一定是你不够用心!再给我继续研究!”
每当他生气一次,苏雨染的休息时间就会再被缩短一点。
她实在受不了,她原本插足沈墨琛的感情,是想从他身上捞到好处,但是没有想到会摊上这样的祸事,换来的是二十四小时轮班的药膳师。
当保镖再次将试图从消防通道逃跑的她拖回病房时,她突然朝着窗外滂沱大雨嘶声哭喊。
“何静!你听见了吗?求你回来吧!”
她的指甲在门框抓出带血的划痕。
“老天爷开开眼,让何静回来救救我啊!”
沈墨琛对此嗤之以鼻。
“现在知道喊天了?可她失明前给我打电话时,你正在把我手机塞进沙发缝。”
苏雨染真的受不了了,她每天都在药材里放一点剧毒的东西,盼着自己能早日解脱。
沈墨琛偶尔会推开主卧的雕花木门。
房间里还维持着我离开那天的模样。
梳妆台上摆着半罐没吃完的蜜枣,瓷勺斜斜搭在药盏边沿,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配药材。他总是不自觉坐到床沿,指尖拂过我叠得整整齐齐的蚕丝被,在枕畔发现几根脱落的长发时,会小心捻起来对着光看。
但最近他瘦得太厉害,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渐渐的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有天起身时竟带倒了床头柜上的针灸盒。
银针散落满地,他跪在地毯上寻找,突然发现床底有只滚落的艾香。
上边还沾着干涸的药渍,是我失明前常点来安神的。
“原来在这里。”
他把它贴在心口咳嗽。
想起有次胃疼的难受,我一夜没睡,忙前忙后为他准备各种药膳,为了舒缓他的疼痛,给他点的就是这种艾香。
当时我手指被烫的通红,却笑着说。
“等你好了,要赔我十盒护手霜。”
“对,我还欠她很多护手霜。”
沈墨琛又叫人买来一箱最好的进口护手霜放在这间屋子里。
从门口往里看,这间屋里已经被他几年来所有许诺给我买的东西占满了。
沈墨琛蜷在堆满礼物的房间里,像只守着宝藏的枯骨。
进口护手霜在墙角垒成斑斓的墙,尚未拆封的糖炒栗子在琉璃碗里发霉,那件我多看了两眼的苏绣旗袍至今挂着价牌。
所有我未曾得到的承诺,都成了此刻刺向他的刀。
早日今日,何必当初?

7.
如今苏雨染在药膳里掺的毒物,倒让他时常出现寒颤。
他知道自己时日已经不多了,沈家人已经开始为他备棺。
他突然想起,遇到我之前,沈家人也是这样积极的准备他的后事,但是被我发现之后,我把这些东西全都叫人扔出去了,硬是日日不停的研究药膳,让他胃癌晚期本该承受的痛苦几乎降到最低,还为他续了好多年的命。
想到这,沈墨琛扬起苦笑,用尽全力打了自己一耳光。
“真混蛋,何静,我对不起你,我真的混蛋。”
苏雨染日夜不停的研究药膳,眼睛已经不太好了。
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从医院撞见我时,我瞳孔聚焦不到人身上的感觉。
她害怕的手心渗出冷汗,给沈墨琛的药里加了加倍的毒,想早点逃脱这个地方。
但是这次她被发现了。
沈墨琛失望的看着她。
“何静从始至终都是为我好,而你从始至终只希望我死。”
“我竟然为了你这样的人弄丢了我的妻子,不是你眼瞎,是我眼瞎。”
沈墨琛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字字扎进苏雨染的耳朵。
她精心描画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指甲死死抓住他的裤脚。
“墨琛……墨琛我知道错了!”
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原先妩媚的眉眼因长期试药已变得浑浊不堪。
“我去把何静找回来,我跪着求她原谅!这次我绝对不再耍手段,绝对不再插入你们感情……”
沈墨琛垂眸看着她颤抖的手指,忽然想起何静失明前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问能不能陪她去看银杏。
而他当时正忙着给苏雨染回消息,只随手推开了她。
“找她?”他鞋尖抵着苏雨染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也配?”
他示意保镖递来护照,叫人将苏雨染随便扔到米兰。
“你不是想出国吗?走吧,看你能不能在国外活下去。”
苏雨染突然发出幼兽般的哀鸣。
“我视力已经降到0.1了!不会英语又没有钱,你是要我去死吗?”
沈墨琛说,“那正合我意。”
“你教我的,看着讨厌的东西在眼前消失,最痛快。”
当保镖架起她往外拖时,苏雨染突然癫狂大笑。
“沈墨琛!你比我更脏!至少我从未假装爱过谁。”
她指着满屋礼物尖叫,“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从未对她用过新,你连赎罪都只会用钱砸!”
私人飞机起飞时,助理低声问是否要通知米兰那边照应,他望着自己枯竹般的手指轻笑。
“不必。让她也尝尝,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

8.
多年后我治好眼睛回国,刚连上国内网络,手机便被沈墨琛的忌日新闻淹没。
地铁通道的广告牌全换成了他的黑白照片,三十二岁的商业奇才,最终败给家族遗传的胃癌。记者用煽情的笔触描写他临终前的壮举。
将全部资产投入盲人康复计划,成立数十个助盲基金会。
“这一定是为了纪念他失明的前妻!”
身旁女孩红着眼眶对同伴说。
“太遗憾了,他们本该是神仙眷侣。”
我仰头看着屏幕上他消瘦的遗照。
化疗让他完全脱了相,唯有那双眼睛还固执地望着镜头,像在透过时空凝视什么。
真可笑。
他生前从未在意过我因药膳失明,死后倒舍得用百亿身家来演这场深情戏码。
走出地铁时,有个盲童基金会正在派发传单。
志愿者热情地介绍。
“我们的创始人是沈墨琛先生,他生前最牵挂视障群体...”
我望着宣传册上让黑暗重现光明的标语,忽然想起我在米兰时,接到的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非常苍老而没有力气的声音。
他说,“我这一生,唯独对不起你,不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在异国他乡,照顾好自己。”
现在想想,我只觉得讽刺。
天空飘起细雨,我随手将传单塞进垃圾桶。
要是他真觉得亏欠,就不会用死后哀荣的手段,绑架我的余生来配合他精心策划的救赎戏码。
那些歌咏他为爱付出的年轻女孩子,只是不知道他出轨时的恶心嘴脸。
于是我联系了记者,把他从前出轨,和小三一起欺负正妻的视频和图片证据全都曝光了。
我将那个尘封多年的U盘插进电脑,里面存着苏雨染发来的挑衅视频。
她穿着我的睡衣在厨房煎药,沈墨琛从身后搂着她调笑。
“还是你聪明,知道加蜂蜜遮苦味。”
多可笑。
他从来喝不出我特意配药特调的甘甜,只愿意喝旁人破坏药效的糖精。
当这些影像在热搜榜引爆时,我正坐在云南的药材铺里挑拣茯苓。
店主指着电视里沈墨琛的遗照唏嘘。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我关掉新闻,继续整理新采的药材。
竹筛里晒着的药材在阳光下泛起金丝,像是某些被真相照亮的谎言。
或许某天会有记者循着线索找来,但那时窗明几净的诊室里,只会坐着何大夫。
她治眼疾,更治心盲。
至于那些前尘旧事,不过是药碾里早已碾碎的渣滓,终将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