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直到躺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就诊椅上，我才猛然醒悟——林言清要亲自给我缝合伤口！
我自小就是个很怕疼的人，一点点疼就能让我泪如泉涌。
在crush面前狼狈受伤就算了，要是疼的嗷嗷哭不就彻底没戏了。
想到这里，我果断开口拒绝。
“那个，要不我再等一会儿？”
我有些害怕林言清公报私仇。
他一向是个很严谨认真的人，上次我几乎是恶作剧性质的打搅他工作，想来会被他在心里狠记一笔。
再加上……再加上大学我与他唯一一次交集确实是一场“恶作剧”。
我至今记得他咬牙切齿喊我名字时的模样。
大学聚会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酒过三巡，我输的快把小学班主任的名字都吐出来了。
最后一局，我果断选择大冒险。
这一选，我才明白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大冒险的内容规定为：出门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不论男女，我要上去自我介绍，然后郑重其事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臣退了，一退就是一辈子。
尬的我脚趾抓地头皮发麻。
为了能顺利把这几句话说完，我猛猛灌了几杯酒。
红的，啤的，都稍微来了点儿。
如我所愿，酒劲儿很快上头。
晕晕乎乎，脚踩软绵。
推门而出，一个清冷的白衬衫立在街边，像是在等人。
单看背影，都觉得帅的惊为天人。
我踉跄上前，借着酒劲开始突突：“你好、我是、苏漫漫、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脑袋越来越沉，失去知觉前，我隐约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似乎很生气。
还好我戴口罩，他没看到我的脸。
我想着，满足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我看到了乔荞。
她一看我睁眼，就一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做作模样。
一如既往的能咋呼。
“漫漫！你真牛！”
乔荞两只眼睛盛满星星，一闪一闪。
我顾不得她，连忙翻开手机一看。
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就连网恋对象的对话框都消失了。
我的爱情就这么没了。
我失恋了。
心情很down。
辗转在不同教学楼奔波上课时，熟悉不熟悉，认识不认识的同学乃至几个老师都对我投来或八卦或嫉妒的目光。
有点不对劲。
从前排同学手机里，我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女生，磕磕绊绊走到干净挺拔、微微蹙眉的帅哥面前，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土味情话，眼看帅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女生竟身子一歪，扑进了他的怀里。
“……”
帅哥是林言清。
女的是我。
救命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
幸好昨晚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还能狡辩。
“撞衫了啊……哈哈哈……”
从对面人的眼里，我看到了什么叫做掩耳盗铃。
本着绝不能承认的心态，回去我就把衣服扔了。
没成想第二天我又看到了它。
一模一样。
穿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说她才是视频里的女孩儿。
扑进林言清怀里，醉醺醺的人是她。
8
乔荞很生气。
非要拉着我去找他对峙，撕开他冒名顶替的丑恶面目。
我却恰好相反。
这种拉出去能被眼神凌迟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想认。
我对这个女孩的心态就是：恩人！好人一生平安！
况且因为林言清这事儿，我到嘴的爱情就这么飞了。
我有点儿生气。
气林言清为什么不推开我，转头就走。
更气我为什么忘记最重要的奔现喝成那样。
时至今日我依然在后悔。
那是我孤寡生涯中唯一一次与爱情牵手的机会。
我自认长得不丑。
也稍微有那么点小姿色。
但很神奇。
整个大学期间竟无人敢接近我。
即便偶尔有那么三两个男生接近我，也会在三天后不约而同的消失。
直到现在。
所以我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反正林言清也是单身。
反正当年也赖他。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欠男朋友以身相许，我不介意。
9
麻药扎进皮肤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一生要强的中国女人怎么能在crush面前喊疼？
我的左手抓着裙角随着麻药的推动越来越紧。
林言清低头瞟了一眼，手上动作并没停。
“你经常相亲？”
他好像试图在跟我话家常。
但这种话题属实是一言难尽。
我大脑飞速旋转，企图找一个合适的话头搪塞过去。
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半分。
反而因为下意识的紧张，越抓越紧。
抓到肉也毫无知觉。
想着想着，手机忽然响起。
我只好躺着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从来不叫我姐的表弟。
前几天拜托他帮我抢了喜欢的作者亲签，现在来邀功呢。
听筒里，“苏漫漫，你这次怎么谢我啊？”
我：“请你吃饭，晚上见。”
头上忽然传来声音。
“好了。”
他放下手中的器具，将我扶了起来。
这……这就缝好了？
一点儿也不疼，就连我掐大腿的肉都没疼。
我挂了电话，起身弯腰，谄媚地向林言清拍马屁。
“林大夫真是技术高超，再世华佗妙手回春杏林之光。”
林言清抬头看我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就这反应？是我虚伪的太明显了吗？
我自知无趣，讪讪闭嘴，转身提步就走。
身后一阵响动。
林言清“嘶”了一声。
我回头就看到林言清靠坐在桌子边，正低头看着腿上皱眉，表情吃痛。
循着他的目光，我也定睛在他的腿上。
平整的白大褂上一团皱褶。
再看我的裙子，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我说怎么掐大腿一点儿都没疼呢，原来是……”
空气凝滞一瞬，我尴尬的满地找头。
我从来没觉得一生有这么漫长过。
“你就打算这么走？”
他指着衣服上刺眼的褶皱，侧了侧头。
“对、对不起啊，要不我以身相许？”
更尴尬了。
我干笑着，“开个玩笑，我帮你洗了吧，回头再送来。”
林言清：“不用了，你不是很喜欢请人吃饭么？那就吃饭吧。”
10
接连问了几位医生都说我需要做手术，我故作坚强的心一片片开始瓦解。
一个打针都不敢直视的少女，提到手术就想到电视剧中严肃的手术是，滴滴的仪器声，贱货，有器械碰撞和血的画面。
说不害怕是假的。
术前签字时我犯了难。很显然，我不会用左手写字。
我给乔荞打了电话。
如果我妈来，她一定比我还害怕。
我不记得是怎么从手术室出来的。
因为太过恐惧，所以医生给我打了秒睡觉的针。
昏昏沉沉，只想睡觉。
耳边人声嘈杂，隐约听到乔荞说话的声音。
听不清，我睡过去了。
梦里，我又看到林言清站在不远处。
想到在他面前的丢脸事，我就咬牙。
不论伪装的多好，在他面前总能原形毕露。
真叫人生气。
三次元里我唯唯诺诺，梦里我重拳出击。
反正我和他已经没戏，不如在梦里爽一把。
我想象着偶像剧里的场景。
一把扯过他的衣角，亲了上去。
我清晰地听到乔荞倒吸了一口凉气。
梦里感觉还挺真实。
嘴巴软软的，很好亲。
嘿嘿。
圆满了。
11
我整整睡了一天。
再睁眼的时候天都黑了。
乔荞的脸映入眼帘。
我一下就清醒了。
好家伙，这是我认识乔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这么精心打扮。
不像是来陪病号的，像着参加婚礼的。
全妆，长裙，甚至还踩着高跟鞋。
我一定是又做梦了。
刚要闭眼，乔荞就凑近，贱兮兮地开始笑。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漫漫，你是真猛啊！麻药在你身上跟二锅头似的，吾辈楷模！”
我黑人问号。
？
还没来得及问，一嗓子哭天抢地的嚎啕声挤着虚掩的门冲击我的耳膜。
是我妈。
我生无可恋的白了乔荞一眼。
就淹没在我妈无休止的眼泪和数落中了。
她过于激动，不小心压到了我正在打点滴的手，吓得我赶紧抬起来看针头有没有跑针。
与此同时，我的目光落在手中紧紧攥着的东西上——白大褂？
越过我妈，我对上了乔荞的眼神——激动，兴奋，欣慰，八卦值都拉到顶峰。
我忽然想起梦里揽着林言清热吻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
不、不会吧？！
乔荞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手中的白大褂变得十分灼热，烫的我即刻撒手丢开。
我妈悲伤地哭泣被打断，她捡起白大褂，疑惑地念出了上面胸牌的名字：林言清？
我的脑子轰然炸开。
一些狂野的画面万花筒般在我脑子里循环出现。
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言清是谁啊？这医生怎么做手术把白大褂都丢给患者啦？这么不负责任的？”
我妈捏着衣服，相当不满。
“……”
喧闹的病房此刻落针可闻。
“阿姨您好，是我的。”
“我叫林言清。”
12
如果说真的可以拥有一项超能力，我最想抹去别人的记忆。
一段就好。
可惜，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没关系，我脸皮厚。
人都不清醒了，我就当在梦里。
怎么？还不允许别人做美梦了？
想好掩耳盗铃的狡辩，我坦然许多。
“林、林医生怎么来了？”我努力微笑。
“来接我女朋友。”
我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女、女朋友？
这是要我负责的意思？
还是我梦还没醒？
我暗暗掐了一下大腿，“嘶——”，是疼的。
我羞赧地低下头，“这么多人都在呢，不好吧——”
林言清从容地走向我，微笑着，拽走了我手上的白大褂。
13
换药的护士好像格外喜欢我。
对我特别温柔。
直到有一天，一个护士笑眯眯地问我。
“你是怎么拿下我们林医生的呀！好厉害，给我们讲讲呗！”
问的我一头雾水。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手术单上签着的名字，是林言清。
电话里，乔荞显得十分委屈。
她说那天恰好堵车，她来的时候单子就签好字了。
我赶在下班的最后一分钟堵住了林言清。
他依旧冷冷淡淡，“干什么？”
“接男朋友下班啊。”
我无赖地挡在他的面前，就是不让他过去。
护士说，当时他签字的时候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林言清清了清嗓子，目视前方。
“做医生的，不好看着你耽误手术。”
“哦——这样啊，可是不管什么原因，你同事都认定我是你女朋友，那我不履行一下女朋友的责任不太好吧！”
林言清挑了挑眉，“怎么履行？”
“亲一亲抱一抱什么的……”
我拉长尾音，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下一秒，我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我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好啊。”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14
第一次觉得请人吃饭要慎重。
翻了美食攻略上的餐厅，林言清没一家满意。
我望着聊天界面当中的“一般”，有种想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他的冲动。
我沉默。
他也沉默。
最后，我忍无可忍的时候，一行字跳了出来。
“在家吃干净健康。”
我擦了擦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想想自己的厨艺，我叹了口气。
没见过有人这么自讨苦吃的。
直到约定好的时间，我买好菜，站在厨房，才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刚出院，还挂着胳膊，怎么做菜？！
我灵机一动，拿起手机下单了几个外卖，卡着时间换到家里的盘子上，就说是我做的。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没多久，门铃响了。
我兴冲冲的跑去开门。
一打开，林言清出现在我面前。
我咽了口口水，祈祷他刚刚没有看到欢快的外卖小哥。
然而，我错了。
不该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林言清从身后提出外卖，似是不满，“就吃这个？”
我哽住，这个头如何也点不下去。
适时手机响，我接通电话，外卖小哥欢快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穿透力极强。
“您好苏小姐，外卖已经交给您男朋友，祝您用餐愉快。”
左手接的不小心开了免提。
外卖小哥的声音久久飘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挥之不去，掷地有声。
林言清倒是镇定自若，唇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是在笑我，还是在笑我，还是在笑我呢？
我丧气垂头。
“我的手还这样没法做菜，只能点外卖。至于外卖小哥他……”
“我来吧。”
林言清微微一笑，似是心情很好。
不等我反应，他就挽了袖子，熟练地钻进厨房里开始叮叮当当。
我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电视。
眼睛不住地往厨房的方向瞟。
远远地，能看到他认真忙碌的侧脸。
窗外夜色浓重，灯火阑珊。
我莫名有了偶像剧里，男女主婚后的甜蜜实感。
一道道菜流水般被摆上桌。
仔细看看，好像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
我由衷赞叹：“没想到林医生人长得帅，厨艺也不错。”
林言清卸下围裙，“喜欢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
我没太听清，“啊？什么？”
林言清望着我，弯了弯唇角，“没什么，尝尝。”
昏黄的灯光下，隔着短短的餐桌，我好像在他的眼睛里窥到了深藏的星海。
温柔，明亮。
许是因为我是病号，餐桌上林言清格外照顾我。
我用左手艰难的往嘴里送着一块糖醋小排，在即将吃到的那一刻，它还是滑落。
林言清忽然起身，“我帮你吧。”
我还在反应他说的帮我是怎么帮，一块糖醋小排已经喂到我嘴边。
甜甜的。
“这、这不太好吧？”
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那你吐出来？”
林言清掀起眼皮子，似笑非笑。
15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
我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只需要说想吃什么，什么就能喂到嘴里来。
“你们医生对患者都这么细心耐心的？”
饭后消食，我没话找话。
电视上正播着男女主牵手漫步在路灯下，很浪漫。
林言清洗干净碗，娴熟地递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自在的像在自己家。
“苏漫漫，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么？”
他回头望着我，目光灼灼，表情认真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
“什么？”
“医生在私下里是不会和病人约好吃饭的，更不会登病人的门主动下厨。”
这是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那你跟我吃饭，是不是喜欢我啊？”
对着这么好看的脸，我实在很难不调戏。
“是。”
“我就知道——”
是？
我有点发懵，嘴里的提子都忘了咬。
“苏漫漫，你又不想负责？”
林言清一步步逼近，语调里是很明显的愠怒。
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和梦里的画面重叠。
我脑子一热，抓着他的衣角，亲了上去。
温凉的唇软软的。
林言清一僵，旋即反应过来，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放在我的脑后，开始主动。
和上次梦里不同。
他用唇瓣肆意的碾过我的唇，热烈，霸道。
又像久别重逢的珍重。
过了很久，他才恋恋不舍地从我唇上移开。
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
他缓缓开口，嗓音微哑，“苏漫漫，这次你不能再扔下我了。”
16
“我拿下林言清了！”
趁着林言清去洗碗的空档，我迫不及待给乔荞打电话分享。
“不错不错！”
乔荞的夸奖听起来非常不走心。
“就这？！”
“不然呢？有什么悬念么？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拿下他……”
乔荞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我的再三逼问下，乔荞终于说了实话。
当年我念念不忘的网恋对象就是林言清。
我在醉酒醒来发现他消失，以为是他生气我放了他鸽子，一气之下把我删了。
我还骂了他好久渣男。
好歹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否则也不至于让我一直耿耿于怀。
我挂掉电话，望着走近的林言清，“九点，学校后门小吃街见。”
他愣住。
这是当年我和网恋对象约奔现前约的时间地点。
小吃街是我定的，我一向最喜欢逛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地方。
那天聚餐，我还特意要他们选在了小吃街口那家馆子。
就是为了一结束就能看到他。
“所以你真的是林言清？”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我和网恋对象开始于一次失物招领。
冬天，某次下课，我为了拿书方便没戴手套，让它挂在我的脖子上。
隔着厚厚的棉服，到了宿舍我才发现手套丢了。
来来回回找了很久都没有。
我只好发到表白墙失物招领。
没多久，一个陌生账号来加我。
他说捡到了我的手套，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拿。
我翻了课表，只有晚上有空。
他说他有课，不然帮我放在宿舍阿姨那儿好了。
我答应，如期去拿。
为表示感谢，我提出请他吃饭。
他虽然没答应，但一来二去，就这么聊上了。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回：林言清。
我以为他是在讲笑话，并没有当真。
我知道他是医学院的。
但怎么可能会是林言清？
他很风趣，常常能逗的我捧腹大笑。
渐渐的，我发觉对他的喜欢。
奔现前，我提出见面的一句话就是自我介绍。
他笑，好啊。
再后来，就是我喝醉，被拉黑删除。
当年我们人人羡慕倾佩的那位甩了林言清的学妹，竟是我自己？！
我笑了。
17
“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我很是受用，美滋滋。
“不是。”
林言清开口。
“还要更早。”
早在我刚入学，第一次跑到学校后山的亭子里喂猫时，他就注意到了我。
正因如此，他才会眼睁睁看着我脖子上的手套滑落，却不叫我。
我渐行渐远毫无感觉的时候，他在我身后捡起了我的手套。
还给我的不止手套，还有他的心事。
“所以你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开始兴师问罪。
林言清无奈地推开我咬牙切齿的脑袋，“是你删的我。”
“怎么可能！我都喝醉了好不好——”
在林言清笃定的目光里，一些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抱着手机撒酒疯，问他为什么放我鸽子。
一秒没回，气的我直接按下删除键。
然后倒头就睡。
在林言清的视角，我看起来好像更渣女。
怪不得当初他窝在宿舍为情所伤借酒浇愁呢。
“怎么？想起来了？”
林言清挑了挑眉，带着危险的气息靠近。
“没、才没……”
“有”字还没说出口，林言清就像一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稳稳的堵住了我的嘴。
不同于前一个吻，他这次亲的温柔又缠绵。
一点一点，攻略尽我的城池。
林言清的气息渐渐粗重，染上了浓浓的欲色。
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戛然而止。
我勾住他想要离开的脖颈，感受着他扑在我脸上的气息。
“有一个帅哥男朋友，不睡白不睡。”
他眼里的欲火灼热，口齿间的呢喃都写着暧昧气息。
“你还受着伤。”
“林医生该不会是，不行吧？”
我故意激将。
林言清瞥了一眼我的胳膊，似是在想什么，短短几分钟，他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渐渐凑近我。
“那就让女朋友检查一下试试——”
……
我总算知道刚刚的几分钟里他在想什么了。
再激烈的时候，他都没有碰到我受伤的胳膊。
折腾了半夜，林言清拖我起来洗澡。
我任由他帮我洗头，吹干。
站在镜子前，望着镜中人。
我低低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
林言清，手上帮我吹头发的动作不停。
温柔，细心。
“开心。”
开心第一次心动的人是林言清，最后拥有的人也是林言清。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和醉酒后的苏漫漫反复强调：不要手贱、不要手贱！
这样我就可以更早拥有林言清很多年。
不过，现在也很好。
是对的，就不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