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迫联姻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权臣后，我内心忐忑。
不只是因为年龄，更是因为——
他是我死对头亲爹。
新婚之夜，我独坐洞房，新婚夫君迟迟未到。
就在我满腹疑惑，想掀帘出门时，一柄沾血的剑挑起我的下巴。
盖头落下，死对头沾血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半俯下身，在我耳边轻笑：
「恐怕，那老东西再也没办法和你洞房了。」
「你做不成我的‘新娘’，不如就做我的新娘。」
1
我被顾晋之用剑挑起下巴，他半俯下身，在我耳边轻笑：「恐怕，那老东西再也没办法和你洞房了。」
「你做不成我的‘新娘’，不如就做我的新娘。」
我被迫与他对视，因为害怕，眼中升起氤氲的雾气。
他看到后轻笑一声，「上官浅，别装了，我看到你手里的银针了。」
话音刚落，醉醺醺的老侯爷就推门进来，看见满脸是血的儿子吓了一跳，「晋之，你这是怎么弄的？」
他不答，绕到老侯爷身后一掌将他劈晕，又转头对我道，「我是不会让你近他的身的，委屈上官小姐今夜自己睡。」
待他们出去后，我才把重的能压死人的头饰取下，头饰有12个钗，每个都是能杀人的利器。
更别说我手上能变成刀刃的戒指，和藏在袖口的银针，还有指甲缝里的毒粉。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装的。
我来联姻，是被迫的，若是老侯爷近我的身，我便跟他同归于尽。
我家与顾家世代不合，顾晋之的祖父因为政见不和害死了我的祖父，而我的父亲熬出头后，又处处在朝堂上给顾家使绊子。
今日告顾家人喝花酒，明日告顾家人放印子钱，让他家从皇上近臣硬生生变成了只有候府名头的空架子。
顾老侯爷气急了，修书一封想求和，我父亲当场撕碎，「我爹的命，你们一封信就想赔？」
回家就听说顾老侯爷饮了一杯毒酒自裁谢罪了，两家的族老因此时隔多年又聚到了一起开了会，说要冰释前嫌，还要结为秦晋之好。
我族只我一个年龄合适的待嫁女，而顾家人心里憋着气，存心想恶心我们，说要让我嫁给顾晋之他爹。
我爹女儿众多，而我娘又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便也应下了这门婚事。
他回来跟我说，「爹知道，这次是委屈你了，只是那顾侯爷眼瞧着岁数大了，待他死后，你就是候府最有钱又最得闲的老夫人，也能帮衬家里许多，你小娘那边自是不必说，爹会时长去看她，给她最好的。」
我虽不愿，但也只能如此。
2
第二日我是被顾晋之吓醒的。
他蹲在我床边盯着我，我迷迷糊糊一睁眼还当是做梦，嘟囔了一句「见鬼了。」便转身又要睡着。
他却很生气，「上官浅！」
这次我倒是醒了，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而有力，「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他促狭的笑了，「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让他滚出去，却在看到身上的被子和桌上的热粥饭时愣了下，我记得昨日迷迷糊糊睡着了，嫌热，身上什么也没有盖。
是他？
我捂嘴偷笑，顾晋之还会给我掖被子送饭，怕不是被子里有暗器，饭里有砒霜吧？
门外他的声音又传来，「一会儿你还要跟我一起去学堂，去晚了别怪我告诉夫子。」
我停顿一秒，「我都成亲了，还要去学堂？」
他又抛下一句，「你要是不去，就闷在这府里无事可做，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事了……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让他父子二人离心
拔下银针确定饭里没毒后，我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我身边一个亲信的下人也没有，想干一些什么也怕是行不通。
想来想去，我决定用美人计，将他们父子二人离间，再逐一挑破。
这顾晋之现在对我无意，是因为我总与他作对，那如果我变得小意温柔，他或许就会转换心思。
于是我穿上了一件从未穿过的素色衣裙，头发上插了好看的花，又略施了些粉黛，款款出门，果然看到他还在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惊的手中糕饼落在地上，「上官浅，你穿这个去学堂？」
我点点头，「怎么了，不合适吗？」
他的脸色涨的通红，摆摆手让丫鬟带我下去，「算了算了，今日你别去了，我先走了。」
我诶了一声，可他已经驾马离开了。
可这样打扮并无不妥，甚至有些许清新，我想着尚书府家的嫡长女自比莲花，经常这么穿啊。
这时老侯爷刚好要从家中出去，与我碰了面，探究的目光顺着我身上打转。
我迎了上去，「相公这是要去何处？」
他虎躯一震，留下一句「别叫我相公，我有夫人。」就也逃之夭夭了。
我迷惑，他夫人不是死了吗，还有，他这么害怕干什么？
难道他们已经察觉了我的心思？看来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3
三日后回家省亲，本该陪我前去的顾老侯爷却早早地出门了，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侯府中等待。
我左等右等，心中焦急，正当准备自己驾车回家时，顾晋之却也跟着上了车。
我惊讶地问他：「你来做什么？」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我有些不悦。
他轻笑一声，回答道：「陪你省亲啊。」
我皱了皱眉，不明白他的意图。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顾晋之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家的风景。」
我心中虽然疑惑，但想到有他在身边，或许能缓解一些尴尬的气氛，便没有再拒绝。随后我便吩咐车夫启程了。
一路上，顾晋之似乎真的只是在欣赏风景，偶尔和我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却始终保持着警惕，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家后，我带着顾晋之走进家门。
家人们见到我带着他，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顾晋之的身份，他们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有再追问。
在我家中，顾晋之表现得异常有礼数，对我的家人也十分尊重。跟在学堂时，每天与我作对的样子截然不同。
其实这段在候府的日子，顾晋之始终陪伴在我身边，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我还是对他保持着一定的戒心，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斥他。
启程回府的途中，我爹将我拉到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他低声嘱咐我：「我看你跟这小子走的如此之近，这不是将我们上官家的名声放在火上烤吗？」
我低下头，「父亲，是他非要跟来的。」
我对顾侯爷父子俩确实没有好感，他们在我眼中不过是仗势欺人的主儿，冷漠而高高在上。
可在返回侯府的路上，顾晋之突然直直地看着我，对我说：「其实，我陪你省亲，是想告诉你，不管我们的关系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愣了一下没吭声，这话说的云里雾里，我没懂。
顾晋之就一直看着我，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戏谑，却也似乎隐藏着深意。
他轻声说道：「其实你要是不闹的话，还挺可爱的。」
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顾晋之似乎看出了我的不悦，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实我们两家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想必你也知道，顾家和你们家族之间，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恩怨都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我心中一惊，父亲曾经的嘱咐和顾晋之的话在我脑海中交织。
我看着顾晋之，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而顾晋之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顾虑。但请相信我，我会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让这一切变得明朗。」
4
回到侯府后，顾晋之的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响，让我无法平静。
我坐下来，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询问当年的真相。
我希望能够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些线索，以便更清楚地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与此同时，我在侯府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几天我连老侯爷的面都没见到过几次，他似乎总是忙于公务，很少有时间留在家中。
而顾晋之，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每天都会找借口来我的院子。
起初，我对他的频繁到访没什么想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注意到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是毫无目的。
他总是找机会和我聊天，或者惹我生气。
我感到很困惑，却又不知道他这样做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存在让我的生活增添了一些色彩。
这天，我感到心情有些压抑，决定躲过丫鬟独自一人出来走走，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我穿过侯府的花园，沿着曲折的小径慢慢前行，正准备开门时，顾晋之突然出现了在我的面前。
他看起来有些焦急，甚至有些愤怒。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回答说：「我只是想出来走走，透透气。」
顾晋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他说：「我父亲要纳妾了。」
我愣住了，虽然我对顾老侯爷的私生活并不关心，但顾晋之的反应让我意识到，这件事并非只有纳妾那么简单。
「这女子可是哪家小姐？」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晋之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我母亲的庶妹，今日我才知道她怀孕了，再说她为人工于心计，恐怕嫁过来之后，你的日子不会这么好过了。」
我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同情。
顾晋之之前作为侯府嫡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忧无虑，但实际上，他肩上的责任和压力并不比我少。
我们虽然身处不同的立场，但都有着各自的无奈和挣扎。
「我明白了。」我说道，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过来是要来抢你的家产的吗？」
顾晋之看着我扶额，「能从我手中抢走家产的不开眼的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个。」
我狠狠打了个喷嚏，「那你是在烦些什么？」
他却突然哭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香囊。
顾晋之的眼泪让我措手不及。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泪流满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无助。
平时的顾晋之，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突然哭了，还……有点可爱？
「顾晋之，我…………」我想要安慰他，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他却看着我，「你想吃万香楼的烧鹅吗？」
我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跟他去了万香楼。
到了后，他坐在万香楼的窗边，手中把玩着这个香囊。
我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等待着他开口。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讨厌我父亲。」顾晋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并不惊讶，毕竟我也挺讨厌我父亲的，「你是为什么？」
顾晋之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母亲，她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她对父亲一往情深，但嫁过来后，父亲却一直对她冷若冰霜。连我母亲的病，也是因为父亲的冷落，活活伤心死的。」
我心中一紧，原来顾晋之的母亲是这样去世的。
又联想到这段时间在的日子，顾晋之的眼神中充满了哀伤和愤怒，「那时我还小，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母亲她总是偷偷地哭泣。后来，我发现了父亲和母亲的庶妹偷偷抱在一起。」顾晋之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顾家的内部竟然如此复杂。
「我太小了，当时无能为力。后来不仅没能保护好我阿娘，还让她病死了。」顾晋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我主动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顾晋之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阿娘一定希望看到你坚强，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我轻声安慰他。
顾晋之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
我笑了笑，「吃吧，知道我好，以后就不要跟我对着干。」
他挑眉，拿起香囊递给我，「其实，这个香囊是我母亲给我的，她说要交到我心爱的人手中，上官浅，我心悦你，你能嫁给我吗？」
5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顾晋之的帅气和坦率确实让我心动过，但我也清楚，这背后牵扯着家族的恩怨，不是简单的喜欢就能解决的。
「可我已经嫁给你父亲了……」我试图表达自己的感受，却发现自己语塞。
顾晋之轻轻一笑，「你猜我父亲为何不敢去见你，自打你嫁进来之后，我便跟他一早挑明了，你会是我的妻。」
随后将香囊一推，递到我面前：「浅浅，这些你都不用管，如果你也喜欢我，就接受它。」
我抬头看向顾晋之，只见他眼中满是期待。
不得不说他长的是真的好，一身青衣衬得他越发委屈，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我的心在这一刻动摇了，想要接受这份情感，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抱歉」我别过头，轻声说道。
随后看到他一下子黯淡下去的目光，心很慌的我逃之夭夭，转身离开了万香楼。
我们之间毕竟有世仇和身份之隔，我怕我迈不过去。
回到候府后，我坐在书房的窗前，快速拆开了等待多日的父亲的回信。
信中写道，原来我的祖父和顾老侯爷曾经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他们一同读书、习武，共同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和挑战，两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政见的不同和权力的争夺逐渐让他们越走越远。
祖父坚持正直清廉，而顾老侯爷则倾向于结交权贵，两人在朝廷中的立场截然不同。
祖父多次劝诫顾老侯爷，希望他能为百姓着想，但顾老侯爷却认为只有权势才能保护家族的荣耀。
这场争论最终导致了两家的决裂，友谊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朝廷中的对立和不断的流言蜚语。
在争斗中，两家都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祖父因为坚持正道而被政敌排挤，最终郁郁而终。而顾老侯爷也在一次权力斗争中失利，虽获得了爵位，家族势力却也大减。
两家的恩怨，就这样一代代地延续了下来，成为了我们这一代不得不面对的宿命。
这时门却突然被敲响了，我将信快速收好，「谁啊？」
顾晋之的声音传来，「浅浅，我知道你并非对我无情，也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但是我说过会让你放心的，你且放宽心等我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