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284更新时间:26/06/04 12:55:06
我被温舒意怒斥抄袭她的诗词。
未婚夫齐珩抱着她安慰,转头斥责我:「这么多年我真是看错你了!舒意才高八斗,必不会冤了你,你给舒意道歉并且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自己摘下来,这事才能作罢!」
我父亲站在制高点:「这么多年怎么教出来你这么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女儿!」
哥哥也无视我的求救:「我没有你这样丢脸的妹妹!」
穿书女登堂入室,抢走了我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成为我家中养女,我被彻底放弃人人喊打。
最终冻死在别院里。
临死前,温舒意居高临下看我嗤笑:「小说女主也就这么回事。」
我这才明白,她自视穿书女,所以有恃无恐。
再睁眼,我回到了被冤枉的前一天。
这一次,我要玩死穿书女。
1
「姐姐,姐姐?你在想什么?」
乍一听到温舒意的声音,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
我睁开眼,努力的看了看四周。
映入眼帘的就是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她为我的碗里添了菜,然后又把生辰宴的安排和我细细说了一遍。
我静静地看着她,确认了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我回到了生辰宴的前一天。
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拿起手边的茶一口气吃了,才觉得清醒了些。
还好,一切都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眼下正是正午时分,距离上一世事情的发生还有整整一天。
这一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该轮到你温舒意了。
那些时日我历历在目,刺骨的寒冷充满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是当朝太傅之女,还未及笄时就名满京城,被称为第一才女。
却在生辰宴那日被情同姐妹的温舒意算计,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父亲将我赶出了家门,连一向疼爱我的哥哥也不信我。
那个冬天是百年来的最严酷的寒冬,我无处可去无人相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想再见见我的家人。
我的腿因和路边的乞丐抢食被生生打断,只能靠着两只手一点一点爬到太傅府。
却不曾想看到皑皑白雪中,太傅府满目的红。
父亲和哥哥目光里皆是不舍。
街坊邻居额手相庆。
温舒意十里红妆,以秦府大小姐之名嫁给了我的未婚夫。
而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我的!
我疯狂的在后面大声高喊,却被周围的人当成疯子,棍棒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我的身上,痛在我的心里。
温舒意回门之时,披着大氅走到我面前,扔给我一个馒头,得意洋洋的说:「小说女主也就这么回事。」
我没有吃那个馒头。
我死在了那个冬天。
直到我临死前听到她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忽然意识到。
温舒意也许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是一个穿书女。
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只是常人大多当局者迷,我亦是如此。所以才忽略了她的不对劲,进而被她活活玩死。
思及前世的凄惨,如今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回到了生辰宴前一天,那我又怎么可能让温舒意如愿?
我随手打发了他,然后唤来了小桃:「你去将军府找翁蓉,告诉她,明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家的马场给我腾出来。」
「马场?小姐明日生辰不在府里过吗?」
「你且去做就是了,切记,不要让旁人知道,尤其是温舒意。」
温舒意不是想在生辰宴的诗会上栽赃陷害我吗?
那我便让她的诗会根本办不起来。
抢了她的先机,我看她怎么应对。
2
翌日上午,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丫鬟边给我梳妆边抱怨:「小姐贪睡也得分时候嘛,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来不及打扮了,那舒意小姐一大早就起来,娇俏的像朵花似的。」
我浑不在意:「今日怎么简单怎么来,不必太过打眼。」
「可今日毕竟是您的生辰……」
「同翁蓉那边说好了吗?」
「说好了,不过小姐你到底要干嘛呀?」
我笑笑:「秘密。」
生辰宴午后开始,陆续有宾客上门,很是热闹。
不多时,院里就聚集了一群人。
按照以往惯例,这个时辰我们应当吟诗作赋,将自己的才情大大方方的展露出来。
而我向来是这种场合的聚焦点。
而前世温舒意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让我颜面尽失,被众人唾弃。
所以这一世她打算故技重施。
她请人将文房四宝抬了出来。
在一众人的目光中,她向我施了一礼:「姐姐先请吧。」
我执起笔,在铺就的白纸面前站了许久,却迟迟没有落笔。
她催促我,眼底却尽是精光:「姐姐?你怎么不动笔呀?」
我皱皱眉头:「回回都是斗诗,好没意思。」
有人附和我:「那大小姐想玩些什么?投壶还是作画?」
「不如,我们去打马球吧!」
「马球好,马球有意思,我前几日随我哥哥还去马场赛了一场,可痛快了!」翁蓉第一时间站出来附和我,「吟诗作赋我可不行,若是打马球,定把你们打个落花流水。」
「你可别嘴硬,到时候别输了哭鼻子。」我放下毛笔,走到父亲面前,「父亲,女儿想去打马球。」
我们这个时代马球盛行,女子中也有不少巾帼热衷于此,上至皇后下至贵女,都会时不时组上一场马球赛来休闲娱乐。
所以对于我的请求,父亲并不阻止,只道让我不要莽撞受伤。
一群闺阁女儿也纷纷取得家里的同意,兴高采烈的就结伴往外走。
被我这出其不意的想法一搅合,温舒意的计划完全被打乱。
她局促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走上前拉她的手:「走,咱们一起去。」
她有些尴尬:「可是我不会打马球。」
我赌对了。
我瞧她天天和小鸡仔子一般羸弱,果然是个不会打马球的。
我却不一样,父亲是天子门生,当朝太傅,自小就对我和哥哥要求十分严格,即使我是女子,也是按照男子的标准来练习六艺。
虽有些不算太精通,但在高门贵女中也是拿得出手的。
温舒意区区一个只会吟诗的穿书女,拿什么和我比?
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的了的。
为了看她出丑,我故意为她也选了一匹小马驹。
她起先并不想上马,却禁不住翁蓉的热情,只得小心翼翼的骑了上去。
小马驹性子虽比成年马匹温顺许多,但架不住温舒意的马术实在是蹩脚,走了没几步便发起了脾气,怎么都不肯再往前走。
旁人皆笑她登不了大雅之堂,无人上去替她解围。
她坐在马上,一时急的脸都红透了。
和其他公子哥一起远远坐着的齐珩眼见她这样,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进了马场,一脸不悦的瞪了我一眼,扶着温舒意下了马,带到场边好生安慰了一番,她才破涕为笑。
翁蓉驾马走到我身边:「你的这个未婚夫可有些不对劲哦。」
我冷笑,策马转身:「自会露出马脚,急什么。」
3
一场马球打得酣畅淋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温舒意试图与其他贵妇贵女搭讪攀谈,却因着在场的人都瞧见她与齐珩的那一幕,自然瞧不上她的那副做派,对她的态度也颇为冷淡。
「秦家小姐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不仅才情出众,这马球打得也是英姿飒爽。」
「毕竟是醴阳秦氏,百年世家啊,怎么可能有平庸之辈?可惜是个女子,不然有秦太傅相助,也必定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这是秦家小姐也是个人美心善的,听说收留了一个流浪女在身边,秦府也是厚道,将她当作小姐一般对待呢。」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背过身来却与秦小姐的未婚夫有说有笑,真是秦楼楚馆才会有的做派。」
场边人议论并不避讳温舒意,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齐珩坐不住了,上前压低声音同我理论:「我知道你玩兴上了头,单你实在应当顾及一下舒意,你明知舒意不会打马球,在家里一起写写诗作作画不好吗?非得将她带到这来落得个没趣,现在还要在这被这些女眷数落。」
我真怀疑齐珩的脑子都装着些什么玩意儿,这样的男人居然是新科状元?
我故意懊恼的拍拍头,大声的朝温舒意道歉:「齐公子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舒意妹妹,姐姐在这里和你道声对不住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温舒意。
「夕乔,你自家的事,我好心提醒你,你那么大声做甚么?」
「哦,我还当自己玩的太开心记错了,原来是我自家的事啊,我瞧你这样着急,还以为舒意是你家的妹子呢。」
大家又齐刷刷的看向齐珩。
「齐公子不是秦小姐的未婚夫吗?怎么反倒是向着其他人?」
「我还当是那位小姐主动勾搭的齐公子,原来齐公子也是有意的啊。」
「我瞧着是这个意思。」
齐珩又羞又恼:「秦夕乔!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与舒意清清白白,乃是君子之交。」
「既然清清白白,那还请齐公子尊称舒意一声温小姐,一口一个舒意的闺名,难免不被人非议。」
「你!无聊至极!」
他闹了个没脸,索性甩袖而去。
温舒意绞着帕子,一张樱桃小嘴死死咬着,看上去楚楚可怜。
翁蓉悄悄地同我说:「我瞧着这个温舒意也不是个善茬,惯会装作一副可怜样博人同情。」
这我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前几日去踏青,亲眼瞧见你的未婚夫和她在湖边有说有笑,我还以为是他家的妹子,没想到是你收留的孤女,你还是留心点,别被人在眼皮底下挖了墙角。」
哦?
我挑眉。
还真被我猜对了,齐珩果然与温舒意有私。难怪前世那样维护她,原来是维护自己心尖尖上的人。
齐珩虽是新科状元,但却实实在在是个寒门子弟。
前世他若没向我父亲提亲,父亲看在翁婿情分上向陛下力荐了他,恐怕他拼搏一辈子,也就只能混个芝麻官当当,更别说身居高位了。
可惜他认识不到这点,还以为是自己的才学得到了赏识,为人处事都自视甚高。
罢了罢了。
既是送上门来的奸情,那我只能笑纳了。
4
温舒意在马场上闹了个没脸,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莽着劲想要让我颜面扫地。
而污蔑我抄袭已经失去了良机,她唯有从别的方面入手。
我派去日夜监视她的小厮来回禀我,她最近和城郊的那群泼皮无赖走得很近。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她要干嘛。
她开始三天两头约我出去。
理由也是五花八门,什么踏青、看戏、逛街。
但我都以身子不适,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
她次次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院里团团转。
她想将我从京城第一才女的位置上拉下去,取代我成为秦家的大小姐,嫁给风光无两的新科状元,成为小说真正的女主,只能从我的贞洁下手。
毕竟在我们的时代,女人的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
我不搭她的茬,她自然只能干着急。
可我没想到,温舒意竟让齐珩搬动了我的父亲。
自从马球赛不欢而散之后,我与齐珩已许久没有联系。
今日父亲却突然召我去前厅,说要要事。
待我到了前厅,便看见了父亲与齐珩有说有笑的在品茶。
见我来了,齐珩急忙迎了过来:「乔儿,这些时日我太忙了,因此忽略了你,你别再恼我了。」
父亲也为他说话:「陛下器重齐珩,你应当为他感到高兴,怎么还耍起脾气来了?齐珩约你出去,你应当答应才是。」
齐珩和温舒意有私不假,但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此时还不宜捅破。
我垂下眼眸,不得已的答应了过几日与齐珩外出踏青。
回屋后,我从我的私房里抓了一把碎银子递给小桃,吩咐她去京城最好的武馆里给我寻一名最好的武师。
既然出行之事避无可避,那我只能努力保全自己。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如我所料,我与齐珩相约的那日,刚一出门就在门口遇上了也要去踏青赏花的温舒意。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草长莺飞,正值三月,湖边的桃花开的灿烂纷繁,纷纷扬扬。
我们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湖边散着步,行至人迹荒凉处,她突然肚子疼的无法前行,需到附近找户人家讨一口热水,让我在此处等她回来。
齐珩则表示她一人不安全,要护送陪同。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难道我带着婢女独自在这荒郊野外就安全了?
但我仍装作一无所知:「那你们快去快回。」
齐珩扶着温舒意上了马车,急匆匆的离开。
我仍悠哉悠哉的赏着花,小桃在旁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怕什么,不是请了顶好的武师吗?」
话还没说完,丛林出就涌出一拨人,一脸淫笑的朝我和小桃逼近。
我和小桃也一人掏出一把匕首防身。
聘用的武师迟迟没有现身,我怕他没有瞧见这边的情形,大喊一声:「救命啊!」
片刻,当真从另一头窜出一名男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群泼皮无赖给制服了。
我安抚好受到惊吓的小桃,拿着匕首挑了两三个人直直的朝他们的命根子刺下去。
几人痛的在地上哇哇大叫。
我回过身,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向那名男子拱拱手:「这银子果然花的值,多谢啦。」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一旁的草丛里有跑出一个提着裤子的男人:「对不住对不住二位小姐,刚刚三急没憋住,您二位没事吧?」
我一愣:「你谁啊?」
「我是您请的武师啊,跟了您一路,就刚刚去解了个手,还好您二位没事,不然我就罪过了。」
我看看那个武师,又看看眼前的男子,目瞪口呆:「他是武师,那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