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758更新时间:26/02/06 11:04:11
5
李维辰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律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
“李先生,从法律意义上说,你已经和安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你接下来的言行举止,都将以个人名义进行,请谨言慎行。”
裴佳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李维辰的手。
全场哗然。
我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俯视着这一切,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
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悬挂在宴会厅正上方的巨幅海报突然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那是李维辰和裴佳佳的恩爱合影。
紧接着,从天花板缝隙里倾泻而下的馊水混杂着垃圾,将海报上两人笑靥如花的脸泼得污秽不堪。
恶臭瞬间弥漫整个宴会厅。
“怎么回事?!”
李维辰惊慌失措地抹去溅到脸上的污渍。
裴佳佳的尖叫划破空气。
“我的礼服!这是香奈儿高定啊!”
宾客们纷纷掩鼻退散,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打翻了香槟塔,有人匆忙离场,那些谄媚的恭维声全都变成了嫌弃的议论。
“还以为多大本事,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安氏要是真落在他手里,怕是迟早要完!”
“搞这么大排场,结果是个绣花枕头。还说什么照顾我们生意,真是笑话!”
几个被泼到污水的贵妇更是气得直跺脚。
“我这条裙子可是限量款!都毁在他这宴会上了!”
“找了个小三就把金饭碗丢了,真是猪脑子!”
“幸亏没和他们签合同!这种连家务事都处理不清的人,谁敢和他做生意?”
此起彼伏的嘲讽声中,李维辰脸色铁青,裴佳佳则躲在污损的海报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从包里取出和哥哥的合照,经过专业修复,照片已经完好如初,
哥哥的笑容清晰,那些被汤汁毁坏的痕迹消失无踪。
看着楼下狼狈不堪的两人,我轻轻将照片放回包里。
这份“回礼”,想必他们很满意。
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我弯起唇角,悄然转身离去。
“安宁!你给我站住!”
李维辰看到我的背影,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裴佳佳也提着脏污的裙摆想要追来。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宴会厅经理带着两名保安拦住了去路。
“李先生。”
经理面沉似水,出示了一份费用清单。
“这是今晚的场地费用,以及由于您二位的原因造成的环境污染清理费。请您现在结清。”
李维辰看着账单上惊人的数字,脸色铁青。
就在他被纠缠的片刻,我已经步入电梯,缓缓合上的门隔绝了他怨毒的视线。
电梯下行时,我听见远处传来裴佳佳带着哭腔的尖叫。
“这都要我们赔?!我们哪来这么多钱!你们干脆直接去抢银行算了!”
夜风拂面,格外清爽。
6
安氏集团的旋转玻璃门前,两名保洁推着清洁车来回运作。
年长的保洁对同伴说,“动作快点,安总交代了,十点前必须全部清理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三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喷雾器,对着电梯按钮,门把手和地面进行彻底消杀。
新来的实习生抱着一摞文件站在电梯口,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她凑到相熟的老员工身边,小声问。
“王姐,咱们公司一直都这么注意卫生吗?”
王姐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前台旁边。
那里立着一块崭新的告示牌,黑底白字写得明明白白。
李维辰与狗,不得入内。
“看见没?”王姐压低声音。
“就是以前那个李总,把安总给得罪透了。安总说了,他待过的地方都脏,必须里里外外消毒三遍。”
实习生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再多问。
此时,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我静静站在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公司正门的一切。
李维辰果然来了。
他抱着一个纸箱,试图闯进大门,却被两名保安牢牢拦住。
“你们疯了吗?”
李维辰的声音隐约传来。
“看清楚我是谁!我是李维辰!是安氏的李总!是你们安总的丈夫!”
保安为所动,甚至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也搬出来一块,李维辰与狗不得入内的指示牌,声音洪亮。
“安氏只有安总,哪来的李总?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李维辰的脸色由红转青,他怀里的纸箱突然散开,文件,笔筒……散落一地。
在满地狼藉中,那个他曾经珍视的木制笔筒格外显眼。
筒身上安字的刻痕还清晰可见。
他盯着笔筒看了片刻,眼神复杂。
突然,他抬脚狠狠踢去,笔筒应声滚远。
“什么传家宝!晦气!”
他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像是扔下了从前的自己。
笔筒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垃圾桶旁。
我转回身,从容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
办公室里早已坐满了人。
全是那晚参加过李维辰宴会的商界名流。
此刻他们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带来的赔礼在会客区堆成了小山。
“安总,我们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那位曾和李维辰勾肩搭背的王总擦着汗。
“那小子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坐在对面的赵老板连忙附和。
“可不是嘛!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把好好的前程都毁了,真是自作孽!”
“现在全城都在看他们的笑话呢。”
有人幸灾乐祸地补充。
“听说那女人天天闹着要买包,李维辰连酒店钱都快付不起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重新挂回墙面的那张兄妹合影上。
哥哥的笑容依旧温暖,而安氏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7
李维辰离开安氏的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全城。
从前称兄道弟的好友,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有次他在商会门口拦住王总,对方像躲瘟疫般甩开他的手。
“李总,不,李先生,我们公司小,实在不敢得罪安总……”
曾经门庭若市的别墅如今冷冷清清,没过两天我就让人把他们赶出去了,这别墅没有一分钱是李维辰添的,轮也轮不到他们住。
裴佳佳挺着七个月的孕肚,不得不重新找工作。
可她顶着安氏前总裁小三的名声,连份像样的文职都找不到,最后只能去商场化妆品专柜做导购,每天站足八小时。
孩子出生那天,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
“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尽快手术。”
李维辰翻遍所有账户,连一百块都凑不出来。
深夜的儿科病房外,李维辰抓着诊断书蹲在走廊尽头。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凌乱不堪,西装皱得像咸菜干。
裴佳佳隔着玻璃望着保温箱里的孩子,突然崩溃大哭。
“当初你说会让我们过好日子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弹出推送。
安氏集团向儿童先心病基金会捐资三千万的新闻。
照片里我正与基金会主席握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传家宝,李维辰曾经说过要想办法传给他们的孩子。
裴佳佳猛地摔了手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护士闻声赶来,看见李维辰正狼狈地捡着手机碎片,而保温箱里瘦小的婴儿,依旧安静地睡着。
日子再难他也没有放弃救孩子,后来李维辰背了巨债,终于把孩子养到三岁。
这三年的日子,是把人碾碎又重塑的过程。
李维辰的早晨从凌晨四点开始。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把昨晚的剩饭倒进开水泡软,这就是他的早餐。
出门前,他会看一眼熟睡的孩子。
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鼻子上还贴着氧气管。那根管子像扎在他心上的刺。
快递分拣站里,他永远是动作最快的那个。
五十斤的包裹扛起来就跑,汗水浸透了工服。
中午别人吃盒饭,他啃两个馒头,就着免费的开水咽下去。
有次中暑晕倒,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
“我今天的工钱还能算吗?”
傍晚六点,他匆匆赶回家给孩子喂药,然后换上皱巴巴的西装去做代驾。
深秋的雨夜,他在会所门口等客人。
透过落地窗,看见从前巴结他的张总正搂着女伴谈笑。
他下意识躲到阴影里,雨水顺着破洞的鞋底渗进来,冰冷刺骨。
裴佳佳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在烧烤店串肉串,手上全是竹签扎的伤口。
有次他半夜收工,看见她蹲在路边呕吐。
怀孕时落下的胃病又犯了。
他走过去,默默把今天代驾挣的一百二十块钱塞进她口袋。
“给孩子买点水果。”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最难的是凑手术费那天。
他求遍了所有人,最后连高利贷都借了。
签合同时,放贷的人叼着烟笑。
“大名鼎鼎的李总,也有今天?”
他没说话,只是把拇指按在红印泥上。
那一刻他想起,曾经我总提醒他印泥伤皮肤,每次都细心帮他把手指擦干净。
现在再没人替他擦手了。
孩子三岁生日那天,他特意早收工两小时,买了最小的那块蛋糕。
插蜡烛时,孩子突然轻轻抓住他的手指。
孩子的声音很微弱,“爸爸,痛不痛?”
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茧子和裂口,突然就哭了。
8
蜡烛的光映在出租屋斑驳的墙上。
“许个愿吧。”
李维辰轻声说,握着孩子瘦小的手吹灭蜡烛。
这时他发现蛋糕盒底下压着张体检报告。
是上周带孩子复查时,裴佳佳顺手塞进去的。
他随意翻看,目光突然停在血型栏,AB型。
他是O型,裴佳佳是A型。
蛋糕刀哐当掉在地上。
裴佳佳正端着煮好的长寿面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手里的报告,脸色瞬间惨白。
“解释。”
他把报告摔在桌上。
裴佳佳的嘴唇颤抖着,面碗从手中滑落,汤汁溅了一地。
“当时……当时我同时跟了好几个人……”
她跌坐在椅子上,“我不知道是谁的……后来看你对我最好……”
李维辰猛地掀翻桌子。
蛋糕砸在墙上,奶油像眼泪一样缓缓滑落。
“我卖了房子!背了八十万债!”
他抓起桌上的药瓶狠狠砸向墙壁,白色药片撒了一地。
“三年!整整三年!”
孩子被吓得大哭,氧气面罩里泛起白雾。
裴佳佳冲过去想抱孩子,却被李维辰一把推开。
“我干了数不清的夜班……打了无数个求人借钱的电话……”
他声音嘶哑,“都是为了个野种?”
窗外下起雨,屋里只剩孩子的哭声和裴佳佳的抽泣。
李维辰看着墙上黏腻的奶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我在厨房烤饼干,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
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是万劫不复。
裴佳佳突然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你以为你很高尚?要不是你贪图安家的财产,背叛安宁,我们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裴佳佳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李维辰积压多年的怒火。
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将手边的塑料椅踹飞出去。
“我贪图安家财产?”
他指着裴佳佳的鼻子,声音因极度愤怒而颤抖。
“当初是谁整天在我耳边说,安宁生不了孩子,安家的产业迟早要改姓?”
他一步步逼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谁说自己怀了儿子,怂恿我把安宁赶出主卧?是谁天天吹枕边风,说安宁哥哥留下的印章就该由我来保管?”
裴佳佳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仰起头,脸上挂着讥诮的冷笑。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白!你要不是早有异心,怎么会我一说你就动心?”。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利。
“你李维辰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安宁哥哥对你多好?把你从穷小子提拔成总经理,你却连他妹妹都敢欺负!”
“那你呢?”
李维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装得温柔体贴,实际上就是个捞女!要不是看中安家的钱,你会爬上我的床?”
裴佳佳奋力挣脱,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却被他狠狠抓住手腕。
“你打我?你配吗?这些年你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买个包都要十几万,你知道我挣这些钱有多难吗?”
“我花钱?”裴佳佳的眼泪混着冷笑。
“你当初不就是喜欢我花钱的样子吗?不是说就爱看我打扮得漂漂亮亮,不像安宁整天素面朝天像个保姆?”
这句话让两人同时愣住。
空气突然安静,只剩下孩子微弱的啜泣声。
那些不堪的真相被撕开摊在面前,他们都从对方扭曲的脸上,看到了自己最丑陋的模样。
9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
我坐在安氏顶楼的办公室里,刚批完儿童基金会的拨款文件。
颈间的龙纹玉坠贴着肌肤,传来温润的凉意。
这是哥哥留下的念想,如今我戴着它,就像戴着安家的风骨。
秘书轻叩门扉,送来一束淡紫色的鸢尾花。
素白卡片上是丈夫熟悉的笔迹。
“新品发布会很成功,汤在灶上煨着。”
我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些年来,他始终记得在每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送花。
下班时分,他的车早已静静候在楼下。
见我出来,他接过公文包,另一只手轻轻为我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今天去看了基金会资助的新医院。”
坐进车里,我放松地靠在座椅上。
“那些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专注地开着车,闻言温柔地望了我一眼。
“你哥哥守护的东西,你都守住了。”
是啊,哥哥。
指间的玉坠在暮色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如今安氏不仅屹立不倒,更开辟了更广阔的天地。
那些他未竟的理想,正在我手中一点点实现。
回到家,厨房飘来温暖的香气。
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我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玉坠在灯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那些未能亲见的时光。
“今天基金会帮助了第137个先天性心病患儿。”
汤勺在碗边轻轻搁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望着汤面上氤氲的热气,继续说道。
“李维辰的孩子……也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没能撑过去,死在了三岁。”
丈夫沉默片刻,目光温和地望向我。
“如果他当时来申请基金帮助,你会批准吗?”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颈间的龙纹玉坠。
“会。”
“在我眼里,那只是一个需要救治的孩子。但他没有来找我。也许是放不下那份可笑的自尊,也许是不敢面对我,终究是眼睁睁放弃了那孩子的生命。”
丈夫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
“那他是自作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都过去了。”他轻声说。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恨意、那些不甘,都如同窗外飘远的云,再也惊不起心中的波澜。
如今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份踏实的温暖,和玉坠上传来的、永恒的守护。
丈夫盛了碗山药排骨汤推到我面前,汤色清澈见底,就像我们如今的生活。
夜深人静,我站在书房那幅哥哥最爱的画前。
“他在看着呢。”
丈夫的声音很轻。
“看着你把一切,都变成了他期望的模样。”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漫过房间。
玉坠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像是哥哥欣慰的眼睛。
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终究在时光里沉淀成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