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我和沈述白离婚后，我才发现他的白月光竟然是我。
前夫家暴成瘾，他用钢管砸碎了我的肩胛骨，白酒泼在绽开的皮肉上。
就在我准备咬舌自尽的那晚，沈述白踹开了地下室的门。
他脱下西装裹住我的身体，声音温柔。
“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请来最好的医生治好我的伤，会在雷雨夜抱着做噩梦的我，甚至为我学做红糖糍粑。
我以为终于苦尽甘来，却听到他和朋友的对话。
“她？就是个替身，眼睛像棠棠而已。”
“好哄，省钱。给点温暖就当真。”
“现在棠棠回国了，她就摆在家里，当块牌坊。”
里边传来人们心照不宣的笑声。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
苦尽甘来都是假象，这只是一场盛大的莞莞类卿。
我心灰意冷，直接离开，投身科研报国。
沈述白却像发了疯一样找我。
因为他终于发现，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根本不是苏棠。
而是我。
1
我安静地转身离开，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教授，关于国家AI智能的深入化研究项目，我接受邀请，同意出国深造。”
电话那头传来教授如释重负的声音。
“太好了！！这个项目卡了整整一年，所有人都在等你啊！！”
挂断电话，我没走几步，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迎面走来。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肌肤白皙得发光。
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难怪沈述白会对她念念不忘整整三年。
她笑的眉眼弯弯，自然地拦住我的去路。
“你就是述白的妻子吧？怎么饭还没吃就要走？是不是他们点的菜你不喜欢？”
她和煦的像一抹春风，但是眼角又露出明晃晃的狡猾。
很显然，她在看到我和她六分相像的脸之后，胜券在握的勾起嘴角，故意露出大气的做派。
“来，跟我回去，我一定好好说他们。”
我不由自主的跟着她往回走。
重新回到包间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目光在我们两张相似的脸上来回扫视。
而沈述白，他的视线完全粘在苏棠的脸上，甚至红了眼眶。
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思念，几乎将他淹没。
这一刻，所有的自欺欺人彻底粉碎。
我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这三年来，我视若珍宝的幸福，全都是偷别人的。
2
我站在原地，亲眼看着沈述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亲眼看着他稳住自己几乎失态的情绪。
他快步走到苏棠面前，眉头微皱，语气却温柔。
“提前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行李箱上，眉头皱的更深。
“这么重的东西，你自己怎么拿得动？”
苏棠闻言睨了我一眼，露出得意和嘲讽。
“沈大少爷，你这么关心我啊？你结婚三年的正牌老婆可还在这儿站着呢，这么照顾我，不怕林莞吃醋吗？”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逡巡。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到我脸上，唇角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唉！大家发现没有？林莞和我长得好像啊！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朝我走近两步，微微歪头，笑里带了挑衅。
“莞莞，你说是不是？”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包间里其他人立马打圆场。
“还真是，果然美女都有共同点哈哈哈……”
“确实都是大美人，能一起和我们吃饭，我们今天这顿饭吃的荣幸……”
“都说秀色可餐，看得我都饱了哈哈哈……”
“莞莞姐最大度了，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开个玩笑……”
我唇角强撑起一抹冷笑。
他们平时都叫我嫂子，却在这里叫我莞莞姐。
他们不是为我的难堪打圆场，是怕场面冷下来，惹沈述白生气。
沈述白无视这些，自然地接过行李箱放到一旁，又亲自为她拉开主位旁的椅子。
苏棠优雅落座，他又亲自开了一副新的公筷，给她夹菜。
“这是你最爱吃的，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这份对心上人的深情，看得我心头一暖。
如果眼前这个满眼宠溺的男人，不是和我结婚三年的丈夫的话。
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顿饭，是专门给苏棠办的接风宴。
可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角落里摆着一个无人在意的冰淇淋蛋糕，已经要化在盒子里。
沈述白今早温柔地告诉我，晚上要叫上所有朋友，给我热热闹闹的过一个生日。
我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这次生日过的，确实热闹。
3
晚宴最终在一片虚伪的热闹中散场。
沈述白小心翼翼地为苏棠披上外套，拿起她那个轻巧的手提包。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紧张与温柔。
“我开车送你回去，晚上风大，你住的地方远，我不放心。”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用对待下属般的口吻，对我淡淡交代。
“司机在楼下，他会送你。”
沈述白无意间瞥见了角落里那个被遗忘的蛋糕。
精美的裱花已经坍塌，融化的奶油狼狈地流淌下来。
像极了此刻溃不成军的我。
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才想起什么，拿出手机随意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我的手机屏幕亮起。
支付宝到账，五万两千元。
附言空空如也。
原来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只是不在乎。
这五万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彻底打碎了我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明码标价，廉价得如同打发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
我像一件被遗忘的行李，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为她拉开车门，用手护住车顶。
那细致入微的模样，仿佛苏棠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直不起腰。
司机快步下车。
“沈夫人，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这个称呼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怎么会没事？
这个名分，根本就是个笑话。
沈述白真正想娶的，是那个让他连一阵晚风都舍不得让她吹的苏棠。
从来都不是我。
我独自回到那座冰冷的别墅，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打开电脑，我开始起草离婚协议书。
鼠标光标闪烁间，记忆猛地将我拽回三年前。
我是父亲最不喜欢的一个女儿，他把我打包去联姻。
可联姻对象是个暴力狂。
他把我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烟头烫在锁骨发出滋啦声响，还醉醺醺地狞笑。
“首富的女儿又怎样？还不是条任我打骂的狗。”
就在我意识模糊时，沈述白踹开虚掩的门，一拳砸翻前夫。
他脱下西装裹住我发抖的身子，掌心稳稳包住我烫伤的手背。
“别怕，我带你走。”
那时他眼底的心疼，让我真的以为是救赎。
零点整，手机准时响起。
过去三年，沈述白掐着时间送我生日礼物。
第一年是藏在玫瑰里的钻石项链，第二年阳台突然绽放的烟花，第三年，他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带着最后一丝期待，接通电话，沈述白熟悉的声音传出听筒。
“林莞，睡了吗？”
“没有。”我平淡道。
“你名下的云山庄园空着也是空着。苏棠刚回国，有些失眠，让她去静养两天。”
4
那座云山庄园，是已故母亲留给我唯一的财产。
若是从前，只要沈述白开口，哪怕要我的命，我都会心甘情愿地捧给他。
我爱他爱到尘埃里，他愿意用我的东西，我都觉得是恩赐。
但是今天，我冷冷的告诉他。
“不行，我不同意。”
不等他反应，我便挂断电话。
我拨通了山庄负责人的号码，语气不容置疑。
“听着，近期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庄园，特别是沈述白和苏棠。”
凌晨一点，玄关传来急躁的开门声。
沈述白带着苏棠回来了。
他面色不善，开口便是质问。
“林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区区一个山庄而已，我给你的房子、珠宝、副卡，哪一样不比它值钱？”
话一落地，我看他的眼里满是失望。
原来他给我的所有好，早就在他心里标好了价格。
现在，是要求我连本带利偿还的时候了。
苏棠站在他身后，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装模做样的柔声劝道。
“述白，别为了我和莞莞吵架，都是我不好。”
她说着，眼眶迅速泛红。
“我不该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沈述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生怕会再次失去苏棠，于是紧紧攥住苏棠的手。
“不许胡说，你回来是对的！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地方。”
他猛地转头瞪向我，眼神里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林莞，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得不得安宁你才满意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失望。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哪还有半点沈太太的气度？”
他看着我渐渐泛红的眼睛，说出最后一句让人窒息的话。
“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渣，将我的心彻底粉碎。
我压下所有委屈，平淡道。
“既然这样，沈述白，我们离婚。”
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他瞬间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松开苏棠，一步步逼近我。
“林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前夫手里救出来？是谁给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语气冰冷。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还要跟我离婚？”
“林莞，你还真是翅膀硬了，不过我告诉你，不可能。”
“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沈家。”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一份买房的合同里。
“我不走可以，那你把这个签了。”
沈述白皱着眉，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这是他平日里看都懒得看，直接交给律师处理的东西。
可今天，他亲自在每一页右下角签了名字，语气里带着嘲笑。
“我说呢，原来是这样。”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忘了给你准备礼物，所以你才一直闹脾气。”
签完字，他把文件扔回我手里。
“林莞，你现在学坏了，竟然开始伸手跟我要东西了。”
在他眼里，我或许永远是那个等待他施舍，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可怜虫。
但这一次，我只是看着他，莞尔一笑。
协议已经签好。
从今往后，我们就一别两宽，天各一方了。
5
他见我收起协议，理直气壮地命令。
“既然你想要的都拿到了，那山庄这件事你也别再小气了。苏棠需要静养，你负责安排好。”
我开口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这爽快的态度反而让他愣了一下。
他带着苏棠走了，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的话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
因为就在一小时前，教授发来信息。
「专机已备好，明早七点，专门派了人去接你。」
沈述白。
我们之间，没有明天了。
第二天，阳光正好。
沈述白带着精心打扮的苏棠，意气风发地站在云山庄园的大门外。
见大门紧闭，无人迎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莞应该早就交代过你们了，我们今天是贵客，怎么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去告诉林莞，沈述白到了。让她亲自出来接。”
苏棠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挑拨。
“看来林莞平时太忙了，连底下的人都疏于管教。还是说，她原本就不欢迎我来呀？”
说着这，她轻轻拉住沈述白的衣袖，眼中泛起委屈的泪光。
“述白，你平时对她千般好，她都这样给你脸色看。我从来没什么能给她，她肯定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也许她觉得我根本不配踏进她的山庄。算了，我在国内睡不踏实，还是回米兰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巧巧地扎进了沈述白的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他一把推开工作人员就要硬闯。
“都听不懂人话是吗？我现在就要进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他身后一群保镖立刻将工作人员按在地上，几乎把人打得浑身是血，全身抽搐。
助理冷笑着踩住工作人员的手。
“真是不长眼！放眼整个A市，谁敢拦沈总？就算山庄主人林莞亲自来了！也得赔笑脸！”
沈述白嫌恶地踢开地上的工作人员的手。
“昨天就该直接闯进来，真是给她脸了。”
就在沈述白的保镖将要硬闯的瞬间。
庄园大门缓缓开启。
一支身着戎装的持枪士兵，步伐整齐，迎面而来。
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从中间走了出来，胸前别着国徽。
他语气平和，气质却十分权威。
“沈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这处庄园，林莞女士已于昨日凌晨，无偿地捐赠给国家。”
“这里现在是国家AI研究基地，不接待外人。”
他抬手指向门口新挂的牌子，字字千钧。
“擅闯机密科研场所，沈先生，你想上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