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388更新时间:26/01/13 16:49:34
5
指尖颤抖着掀开第二份,资产收回确认书。
白纸黑字写明,钱家赖以发家的公司股权,现在已经全部被我收回。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指尖颤抖着抚过墨水痕迹,柯以真三个字,像是刀尖划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最后一行字,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窒息感汹涌而来。
“钱正聿,我亲眼看到你在病床前和养妹翻云覆雨,你碰过的每寸空气,都让我恶心到无法呼吸。”
他万念俱灰,整个人不受控制,直直向后栽去。
千防万防,最怕被我知道的事情。
可竟然,还是被我看穿了。
助理连忙把钱正聿搀扶起来,说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惊天真相。
“夫人还留下了一个U盘,里边放了很多证据。”
他想起那个画面,神色一颤。
画面里,暴风雨中的码头,竟是钱知微举起木棍,狠狠砸向正要爬上岸的柯以真后脑。
“当年您被仇家陷害,是夫人把您从海里救出来,当她要出来的时候,却被知微小姐一棒打晕,沉了下去,后来她被好心人带上岸时,已经是植物人了。”
钱正聿听完,紧紧盯着他,随即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原来我每次看向钱知微时眼底的憎恶,不是在吃醋。
而是在看差点夺走自己性命的仇人。
而他这一年,竟把凶手拥在怀里,对着受害者表演深情。
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紧接着脑袋一歪,再次昏厥过去。
全场乱作一团。
助理扑过去大喊叫救护车,请柬散落一地。
宾客们的窃语像毒蛇般蔓延。
“钱家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二十年的养女竟怀了自家孩子的种!”
“难怪装深情照顾植物人妻子整年,根本就是赎罪!”
“钱家这是养了条毒蛇啊!”
“表面温婉懂事,背地里连嫂子都敢害!”
……
这些诛心的话,密密麻麻扎进他逐渐模糊的意识里。
他在心里悔恨莫及。
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6
太阳已经落山,钱家老宅却灯火通明。
钱知微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裹着当季最新款的外套,像只开屏的孔雀般闯进了钱家客厅。她故意将孕检报告单啪地一声拍在紫檀木茶几上。
正在闭目捻佛珠的钱母猛地睁开了眼。
钱知微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炫耀的意味。
“妈,各位叔公叔婆,我怀了正聿哥的孩子,已经八周了。等正聿哥身体好些,我们就办婚礼,总不能让孩子没名没分的。”
她说着,一只手还故作姿态地在小腹上轻轻抚摸,仿佛那里已然是她的勋章。
“放肆!”
坐在主位上的钱父气得脸色铁青,手中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我们钱家百年清誉,绝不能让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玷污门楣!”
钱知微闻言反而笑了。
“玷污门楣?这罪名我可担不起。真要论起来,您那位好儿子才是给您玷污门楣,毕竟怀上钱家的种,我一个人可办不到。”
钱母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温热的茶水溅了她一身。
她缓缓站起身,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沉痛的失望。
她死死盯着这个自己养育了二十年的女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知微,我自问二十年来待你如亲生,锦衣玉食,悉心教导,就是让你来祸害钱家,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祸乱?丑事?”
钱知微像是被这两个词刺伤了,她猛地脸,语气尖利。
“我怎么就祸乱钱家了?我和正聿哥没有血缘关系!我为什么不能爱他?我比那个柯以真更早认识他,更了解他!我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我肚子里怀的,是你们钱家名正言顺的长孙!”
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里,瞬间炸开了锅。
“反了!反了天了!”
二叔婆拍着沙发扶手,手指直指钱知微,“爬自己哥哥的床,还敢这么嚣张!我们钱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另一位姑婆撇着嘴,眼神鄙夷。
“就是!当初就不该让这种来历不明的丫头进门!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果然养不熟!”
“听说她在晚宴上就当着全城人的面逼宫,把正聿都气进医院了!真是个扫把星!”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向钱知微。
钱知微被这些话逼急了,猛地挺直脊背。
“养我?你们养我不过是为了博个慈善的名声!”
“至于正聿哥,是他自己离不开我!他说过我比柯以真更懂他,说只有在我这儿才像活着!”
她迎着满堂震惊的目光,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该去问问他,为什么偏偏就爱爬我的床!”
钱母听着这些诛心的话,痛心疾首。
她看着钱知微那毫无悔意,甚至带着挑衅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一丝耐心和温情也耗光了。
钱母猛地抓起茶几上那方翡翠貔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上!
“你给我住口!”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不该从那个破庙里把你这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白眼狼捡回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钱知微被巨响吓得一颤,随即脸上怨气更浓。
她看着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长辈,看着气得几乎晕厥的养母。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了上来。
“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孩子已经在我肚子里了!是你们钱家的种!你们敢不认吗?!”
“孽种!那是孽种!”
钱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指向钱知微的鼻子。
“明天!就明天!立刻去医院把这个孽种给我打掉!我们钱家清清白白,绝不允许这样肮脏下作的血脉存在!”
钱父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在钱知微脸上,额头青筋暴起。
“你也给我滚!滚出钱家!从今往后,我钱家没有你这号人!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钱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钱知微当晚就被扔出钱家大门,所有银行卡瞬间冻结。
她身无分文,连酒店都住不起,最后只能灰溜溜摸回医院,蜷在钱正聿病床边的地板上过夜。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尖轻轻描摹钱正聿昏迷的眉眼,声音带着虚弱的憧憬。
“没关系,正聿哥,等你醒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到时候,钱家的一切,还有你,都会是我的。”
话音未落,主治医生拿着诊断书进来,语气沉重。
“钱先生急火攻心,脑部受损严重……恐怕余生都将是植物人状态。”
钱知微瘫坐在地,如遭雷击。
无人看见,钱正聿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他听见医生的诊断,已经心如死灰。
这迟来的报应,终究分毫不差地落回了自己头上。
7
钱氏集团垮得比所有人预想都快。
我收回柯家资产后不到一个月,钱家就显出颓势。
先是股价断崖式下跌,接着是合作方接连解约。
曾经门庭若市的钱家老宅,如今连水电费都欠了三个月。
要是钱正聿还在,以他的手腕,或许能帮家族走过这次危难。
可如今他只能躺在出租屋发霉的床垫上,眼睁睁看着家族走向末路。
潮湿的墙纸剥落着霉斑,隔壁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他试着抬手指尖,却只碰到枕边发馊的毛巾。
“看什么看!”
钱知微夺过手机扔进水盆。
“还以为自己是钱家大少爷?”
她粗鲁地掀开被子给他擦身,动作间再没了从前的温柔。
这半年照顾植物人的煎熬,早把她那点痴恋磨成了怨毒。
她捏着他下巴灌粥。
“要不是你那个好前妻!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米粥从嘴角淌到脖颈,钱正聿死死盯着这个毁掉他一切的女人。
他永远记得,暴雨中,正是这只手举起木棍,把刚把他推上岸的我重新砸进海里。
“瞪我?”
钱知微甩手一耳光,“废物!”
她摔门出去买止痛药时,钱正聿用半年里唯一恢复力气的右手,从床垫下摸出藏了许久的百草枯。
药瓶在颤抖的指间发出轻响,他望着窗外的晚霞,想起我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样冰冷的,带着彻骨憎恶的眼神。
他颤抖着将整瓶百草枯倒进热水瓶,仔细晃匀。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已布满虚汗,仿佛刚完成一场救赎的仪式。
当晚钱知微提着药袋回来时,屋里飘着久违的茶香。
她诧异地看见钱正聿。
他正望着天花板哼唱婚礼进行曲。
那是八年前,他牵着我走过红毯时的旋律。
“装什么深情。”
她冷笑着拧开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水温刚好,带着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
她仰头饮尽,又倒了一杯递到他唇边。
“喝!”
钱正聿顺从地张口,任由微烫的毒水滑过喉咙。
他们从未像此刻这般默契,共用着同一瓶水,吞咽着同一种结局。
直到她准备倒第三杯时,热水瓶突然从手中滑落。
剧痛如闪电般窜上脊背,她踉跄着抓住床沿,看见他嘴角缓缓流下的血线,终于明白刚才喝的竟是穿肠毒药。
“你发什么疯……”
她突然捂住腹部栽倒在地。
钱正聿侧头看她痛苦翻滚,浑浊的眼里泛起解脱的光。
他轻轻握住她痉挛的手,生怕自己奔赴黄泉时,不能将她带走。
热水瓶倒在地板,有毒的水迹漫过散落的钱家破产通知书。
在最后意识里,他仿佛又看见我签离婚协议时,那句刻进骨髓的话。
你碰过的每寸空气,都让我恶心到无法呼吸。
他眼眶一红,眼角再次落泪。
“以真,现在这片空气,终于干净了。”
8
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花房,落在新生儿粉嫩的脸颊上。
我轻轻摇晃着摇篮,我的丈夫安静地将股权转让书放在藤编茶几上。
“钱氏集团已完成破产清算,这是你收回的全部资产。”
他目光扫过花房外正在除草的清瘦身影。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钱家掌门人,如今穿着园丁服,专心致志地修剪着玫瑰枝条。
我接过文件直接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婴儿突然咿呀伸出手,抓住我垂落的发梢。
“不必了,这些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花房外,钱父停下修剪的动作,望着我们露出近乎讨好的微笑。
自从钱正聿与钱知微的葬礼后,他就主动找来请求当花匠赎罪。
我摸了摸女儿的发顶。
“让他走吧,他儿子欠我的,早就不必还了。”
当铁门缓缓合上时,我抱起孩子走到一株新栽的白梅前,花苞上还挂着钱父笨拙系上的祈福缎带。
我轻声笑了,带着她的小手触摸花枝。
“宝宝看,这是妈妈第一次学会种活的花。”
她突然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涡。
那笑容纯净得让人想落泪,仿佛所有阴霾都从未存在过。
微风拂过花房,带来泥土与新生的气息。
我终于听见了春天真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