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看完分手信的他，他这才明白，我已经知道了33次的全部真相！
铺天盖地的无措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他立刻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他意识到，交往五年，他连我朋友和父母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去问学校，却只听到校长疑惑的反问：
“难道你不知道，路遥同学已经交换去国外学习了吗？”
江成言“砰”地一声碰到了桌子，把电话那边的校长吓了一跳。
他情绪激动地大声质问：“你说什么？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离开我！”
他下意识地不敢相信，认为校长在骗人。
校长被他一惊一乍的态度也搞得有些生气：
“路遥同学之前一直为了你迟迟不同意出国当交换生，耽误了大好前程！”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口了，但好不容易她想通了，你这个当男朋友的还想阻止吗？”
多可笑啊，他骗了我33次，就以为人人都像他那样，嘴里谎话连篇。
连校长一个外人都知道我有多么热爱钢琴，但是身为男朋友的他却费尽心思想让我放弃。
本该肆意发挥才华的年纪，却为了他甘愿放弃珍贵的机遇。
他突然想到那天医院我表现出的冷淡态度，以及轻而易举就答应不参加比赛的话语，一切的反常都有迹可循。
明明他只要多问一句就能察觉，可是他从没有在意。
那个时候他在干嘛？
他在为了林柔而想方设法做局报复我，给林柔出气。
为马上到来的最后一次报复而沾沾自喜，认为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然后和我好好生活。
本来是因为谎言才开始的感情，可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沉陷其中。即使做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情，但他却从未想过分开。
他本想等一切结束后好好补偿我的。
可是现在他没有机会了。
“是我亲手把她逼走的......是我！”
江成言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尽的后悔与绝望充斥了整个脑海。
他看向垃圾桶里被我撕碎的照片，一片片用胶水把它拼了起来。照片上的我孤零零地站在无人问津的c位，脸上强撑起的笑容是那么刺眼，看得他几乎落下泪来。
他这才意识到，从来都不是我抢了林柔的冠军，我只是水平高超还勤奋而已，可他却把一切的罪责都归结在我头上，将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伤害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一向以高冷形象示人的他，抱着头跪在地上不断落下眼泪，发出凄厉的哀吼，再无半点风度。
急切想要挽回我的江成言立刻冲去机场，却只看到我乘坐的那班飞机起飞的背影，在空中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他迅速冲向服务台，对工作人员大吼道：
“给我安排下一趟去维也纳的航班！”

7
同一时间，我已经成功踏上维也纳的土地，感受着异国的气息。
刚走出安检通道，就看见举着牌子的带队老师向我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路遥同学，欢迎你！”
他操着一口不熟练的中文，欢迎我来到这座音乐之乡。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维也纳，却像鱼儿回到水里一般感到万分舒适，没有丝毫不适应。
看着周围音乐氛围浓厚的环境，我下定决心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不用蹉跎在情情爱爱里，而是开启为自己而活的人生。
我的新生活很快步入了正轨，在这里每个人都对我非常热情，每天沉醉在音乐的交流中，我几乎忘了过去的所有不愉快。
可就在第二天，江成言却堵在了我的家门口。
身为学校知名校草，江成言永远都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将清冷诠释到了极致。
可现在的他深色憔悴，衣服杂乱不堪，脸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没了我的照顾，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他看到我眼神一亮，想要上前靠近。
我条件反射般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他有些尴尬地停留在原地，姿态卑微地向我道歉：
“路遥，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确实是因为想给林柔出气才接近的你，但是这五年来，我已经真正爱上了你，我本来打算最后一次就和你坦白一切，重新开始！”
“你很有才华，我根本没有资格阻止你追梦。”
“我把你送我的那枚戒指重新打磨了一遍，还有那张照片，也被我用胶水粘起来了。现在它们已经恢复如初。”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江成言说罢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眼熟的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向我告白。
我听着他潸然泪下的道歉，心中却毫无波澜。
已经生锈的戒指，就算重新打磨过，也不再是原来的那枚了。
撕碎过的照片，也会留下恢复不了的痕迹。
就在江成言选择将戒指亲手扔掉的那天，我和他便再无破镜重圆的可能。
“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转身走进新家，重重关上房门。
江成言跪在地上的身影一动未动，直到天色变暗变黑，都没有移动分毫。
但是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曾经有九十九次机会可以及时收手，但是他都没有。
于是我不会再给他伤害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错过就是错过了，不会有弥补的可能。

8
第二天，门口不再见江成言的身影。
我以为他放弃了，却没想到晚上他开车载着整个后备箱的红玫瑰来到我家楼下，鲜红如血的玫瑰花瓣飘洒在整条街道，看起来浪漫万分。
街坊领居全都啧啧称奇，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感叹这一奇景。
我看着他搞出来的大阵仗，只觉得厌烦不堪，他阴魂不散简直打扰了我正常生活。
江成言坚持不懈地向我道歉，展示他的诚意：
“路遥，你不是喜欢红玫瑰花吗？曾经的你说要送我一片花海，但是我没有珍惜，现在让我来送你好吗？”
“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只想让你明白，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绝不会在骗你。”
他看起来还真的挺陈恳的，如果不是亲身体会了33次报复，我还真会觉得他爱我入骨。
我告诉他，等他自己也体验被人耍九十九次的经历后，再来说这种话吧。
现在的他，不配。
江成言听到后愣怔一瞬，然后悔恨地低下头。
他没有再多做挽留，只是默默地消失在了我的世界。
我也没有在意，反而乐得轻松，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在这个西方国度挥洒属于自己的足迹，体验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在炎热的夏季我去了多瑙河欣赏大自然的风光。
在寒冷的冬季我去了阿尔卑斯山滑雪。
时光飞逝，我在广场上看着倒计时走向零点，和周围的陌生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欢呼新年的到来。
还有很多...很多...
而我的钢琴水平也得到了教授的夸赞和赏识，在他的推荐下我参加了国际级别的比赛，登上金色大厅的舞台，并一举取得金奖。
含金量根本不是以前学校那个自发组织的校内比赛可以比的。
我活得越来越精彩，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优秀的异性追求，可我全部拒绝了。
曾经的苦痛固然给了我很大伤害，但我不会因为遇到过一次糟糕的事情就止步不前。
现在对我来说，做好音乐事业才是最大的追求。
我的眼界已经拓宽到更远的层面，再想到曾经的事，只觉得如同过往云烟般消散。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快要忘记有关江成言的种种。
直到我突然得知了他重伤不治的消息。

9
如果是五年前，听到这个消息我一定会慌得六神无主，恨不得以身代替他受苦。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国外交流生活后，我的心脏早已不会为再江成言激烈跳动。
刚好签证到期需要更换，想着也该回去看看父母朋友了，于是我欣然购买了回国的机票。
得知我要回来的消息，校长开心坏了，连忙给我拉了一条横幅热烈欢迎我这个优秀学生到来。
见到我之后，很久不联系的朋友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无它，只因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为了爱情就甘愿变成男朋友影子的灰扑扑模样，开启新人生后，我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整个人容光焕发。
朋友暗搓搓打趣我，说我现在可是功成名就，狠狠打脸了一波曾经嫉妒我的小人。
她说，自从我走后，林柔立刻原形毕露。
曾经大家都会心疼她这个万年老二，但是我走后她便彻底暴露本性，每天疏于练习只顾吃喝玩乐，早就荒废了钢琴水平，在之后的比赛上连个像样的名次都没拿到，再也不能拿我当做出不了头的借口。一时间成为整个学院的笑柄，更因为论文作假被曝光灰溜溜地被退学了。
而江成言，他真的去体验了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33次报复。
他冒着大雨跪了九百九十九层台阶，额头磕破血流了一路。
故地重游了那家游乐场，顶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站在大门口等待，他这才知道被放鸽子的滋味这么难受。
更是亲自在湖里泡了一天一夜，只为体会我当初打捞戒指的绝望感。
最后他因为精神状态太差，浑浑噩噩走在街头遭遇了一场车祸。
曾经他用假车祸骗我为他输了2000cc的血，又将血袋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这次没有人愿意给他输血了。恰好医院血库供血不足，没能赶上最佳救助时间，于是他后半辈子只能靠轮椅来维持活动，再也站不起来。
我听到后摇了摇头，这也算是一种报应不爽吧。
他撒过那么多次谎，最后真的应验在自己身上了。

10
朋友害怕我还有心结，所以在我当交换生的时期一直没有跟我说江成言的后续，在我回国后才把这个重磅消息告诉我。
朋友说罢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反应，担心我又会和江成言旧情复燃。
毕竟我之前有多爱他，大家都看在眼里。
而我只是说了声我明白了，并没有因为江成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想原谅他。
我的内心是那么平静，其他人的是是非非不会再干扰我分毫。
我明白，这或许就是我和他最好的结局了。
签证很快办好后，我再次飞往维也纳。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同样都是独自一人踏上飞机前往异国，但是我的心境早已变得不同。
这次，我不会再回来了。
在通过安检前的最后一秒，我似乎看见了江成言推着轮椅的身影，手里还拿着一束玫瑰花，脸上尽显沧桑。
我已经想不起来是当初因为什么才暗恋他了。
看到我的眼神，他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似乎想要站起身走向我，却又重重跌回轮椅里，只能悲痛地接受自己已经是个残疾人的事实。
我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之后我在国外继续深造，不断斩获各大奖项，成为了享誉国际的钢琴家，举办了很多场声势浩大的音乐会，喜爱我的粉丝遍布整个世界。
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我如何才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功。
我微微一笑，回答他，要为自己而活。
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璀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