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什么？？？
没等警察焦急的嗓音说完，周斯年就立刻疯狂地拨着我的号码：
“阿筝，接电话，快点接电话啊......”
冰冷的嘟嘟声响过后，回答他的却只有无情的机械电子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周斯年点开我的微信，飞快地在聊天框敲打着：
【你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快回答我！求你了！】
【我现在就赶过去，你不准死！】
十几条消息轰炸式地发过去，却如同石子投入大海，对面始终没有回复，安静地令人心慌。
巨大的恐惧将周斯年笼罩，开车一路闯了十几个红灯，忽视掉轮胎的悲鸣声与踩到底的油门，周斯年只花了不到几分钟就赶到了家门口。
一下车，他就被烧的看不出原样的别墅震惊在原地，消防员此时刚灭完火，浓浓黑烟飘荡在半空中，呛得他咳嗽了半天，流出不少眼泪。
警察凑上前询问：“您就是周先生吗？很抱歉我们没找到您妻子的遗体.....”
“都给我滚开！滚！”
周斯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血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杀人，他一把推开警察冲进客厅，他昨天亲手为我穿上的裙子立刻出现在他眼前，被烧毁得惨不忍睹。
他颤抖地跪倒在地，将裙子抱在怀里：
“卫筝，你快出来啊，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你快出来啊！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随行的医护人员上前阻止他：“请您冷静点，火灾这么大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周斯年疯狂的嘶吼终于停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已经死亡的事实，或许我已经化为了灰烬被掩埋在废墟里。
他不懂，明明我们还约定好一起看音乐会，怎么我就死了呢？
无穷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让他痛得几乎窒息。
都怪他！如果他昨晚选择陪着我，或许我就不会出事了。我的双腿已经废了，遇到火灾怎么逃跑？
讽刺的是，就是他亲手制造了废掉我双腿的车祸。
想到这里，周斯年直接吐了一口血，把周围人都吓得不轻。
“是我亲手把她害死的....是我！”
他终于崩溃，抱着裙子痛哭出声。
7
周斯年将所有人员都赶了出去，死活都不愿意签署我的死亡证明，仿佛这样就能安慰自己，我还没有死，只是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不得不说，他竟然真的猜对了。
当系统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成功返回了原来的世界。
回去后的第一时间，我就联系了当地最顶尖的医院帮我进行专家会诊，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会在努力治疗双腿中度过。
所以在听到周斯年崩溃绝望的现状后，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道了声知道了。
说句难听的的，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我笑着看向前来接待我的医生，对他点头示意。
至于周斯年，他在三天三夜抱着那件裙子不撒手后，终于在管家的劝说下不得已为了立了衣冠冢。
短短几天他整个人居然瘦了一大圈，乱糟糟的头发许久没有打理，深陷的眼眶，发干的嘴唇，原本的意气风发也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
他跪在我的墓前，眼睛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低下头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指甲深深的陷进皮肤里，仿佛要抠出血来，我的离去彻底逼疯了他。
他浑浑噩噩地不小心撞烦了垃圾桶，却看见从里面滚落出一枚被烧黑的戒指和几张残存的日记碎片，字迹模糊，但他立刻就认出是我的笔迹。
他只是捡起来看了一眼，便浑身颤抖。
【去复查的时候，我偷听到了周斯年和医生的对话，原来我的车祸是他亲手谋划的。
难道十年的付出，也只是让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伤害我吗？】
【他破天荒给我带了礼物，但我已经不需要了。我收拾好了东西，把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我要离开这里，开始我的新生活。】
再无下文。
周斯年紧紧攥着纸片，痛苦地喃喃自语：“原来她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要离开我...”
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如果我是早就决定要走，那么火灾发生的时间也太巧合了点。
一个疯狂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我真的没有死，只是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会是哪？
周斯年目光迸发出强烈的希望！
而在他面前，一个漂浮着的绿色的光球逐渐成形。
7
在许多专家对我进行细致的检查后，医生告诉我，我的双腿粉碎性骨折，情况很严峻，但并非没有康复的可能，只是过程会非常痛苦，而且需要不短的时间。
问我能不能承受。
我激动地眼睛都再次亮起了光，坚定地告诉医生只要能重新站起来，不管多苦多累我都不害怕。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这其中的艰辛，周斯年当初为了让我彻底不能站上舞台挡白月光的路，下手非常狠，再加上医生都是他安排好的人，只为我进行了最基础的治疗，严重耽误了治疗时间。
医生只能不厌其烦地一点点将我碎裂的骨头残渣拼好，刮掉坏死的血肉让它重新生长，为了达到最好效果甚至还不能用麻药。
我躺在手术台上咬破了嘴唇，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这样的疗程还需要持续很久，但幸运的是过程十分顺利。
就连见惯了场面的医生都称赞我，说我是他见过最勇敢的人。
在我安心进行术后康复时，系统也不断向我播报着周斯年的情况。
那天他无意之间发现了我的日记碎片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在他看来，我人生的第一顺位永远是他。
我仿佛就是为了拯救他而来，所以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一定会一如既往地原谅他，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所以他便肆无忌惮地伤害了我，因为他觉得双腿废了，可以用后半辈子去弥补我，给我幸福。
可是他没想到，就算我再爱他，也是有底线的。
所以我离开了，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系统还说，周斯年身为小说人物因为我的死亡觉醒了自我意识，拥有了见到系统的资质，小说世界即将面临崩塌，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件。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挣脱出小说世界前来找我。
我不置可否，本来我也没想能瞒过去一辈子，只是暂时脱身罢了。
反正我的腿已经快好了，马上就能出院，到时天高海阔，想去哪里就能去那里。
好好享受一下这十年来缺少的人生。
我现在懂了，想要被人爱，就要先学会自爱。
曾经的我太过缺爱，找错了方式，还好现在重新开始还来得及。
8
双腿完全可以正常活动的那天，我终于走出了医院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内心雀跃无比。
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好，我不想浪费接下来的每分每秒，只想快点为自己行动起来，不管是周游世界还是重新登上自己热爱的舞台，此刻我都自由了。
然而下一秒，我就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周斯年，他在觉醒自我意识后也见到了系统，放弃原来的一切作为代价跑到了现实世界来找我。
此刻他脸上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阿筝，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果然没死！”
他眼下尽是没休息好的青色，整个人沧桑的不行，丝毫看不出曾经英俊挺拔的样子，激动地向我跑来，想跟往常一样将我拥入怀中。
我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
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脸上明晃晃的不耐烦，喋喋不休诉说着自己这段时间有多难过。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说你已经死了，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信。”
“他们都说我疯了，但是我知道我没疯，你看我现在真的找到了你！这就是你的世界吗，我想好好看看......”
他说着还想上前拉我，却被我及时躲开。
周斯年这才发现我的腿已经好了，脸上浮现出震惊然后又变为深深的愧疚。
“阿筝，你的腿......”
说罢再也没脸说下去，扑通一声跪下来扯着我的衣角泣不成声：
“十年前是你闯进了我的世界，拯救了我，我们本该幸福一生。”
“是我鬼迷心窍，没能好好珍惜我爱的人，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
“你错过的比赛，我可以想办法为你再单独举办一次.....你喜欢的裙子，想买多少买多少，堆满一间屋子都没关系。”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了.....”
他抛弃了所有尊严和面子，旁若无人地跪在大街上只为祈求我一个原谅。
而我不为所动，只是甩开他的手，用纸巾仔细擦了擦衣角，嫌脏。
当初是我出手资助只是私生子的夏斯年创业，我从没有他当做一个冰冷的任务目标来完成，而是付出了全心全意帮助他逐渐走上成功，把功劳全部让给了他，也安心做他的贤内助做了十年。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只是陌生人。”
我冷漠说完，转身离开，没施舍他一个眼神。
9
接下来几天，我去欣赏了巴黎圣母院，畅游薰衣草花海，在塞纳河旁喂海鸥......
把人生没体验过的事情全部体验了个遍。
同时以优异的成绩特批考入皇家舞蹈学院，为自己的梦想而挥洒汗水，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教授对我十分欣赏，同学们更是在听说我曾一度瘫痪的事迹后对我表示了超乎想象的关心与帮助。我每天都在被善意包裹着，逐渐将过去的苦痛淡化忘却。
最后我为自己报名了一个国际舞蹈比赛，将之前因为出车祸而没能展现出的节目再次带上了舞台，并发挥得更加完美。
经历过人生的起起伏伏，我对舞蹈的理解更上一个层次，看过的观众都无不赞叹，我的名字在全世界都留下了印记，也不算白活一遭。
就连我脸上因为火灾留下的疤痕，都被大家夸赞像向死而生的花朵一般，炽烈具有生命力。
时间飞逝，但见周斯年的最后一面，出乎我的意料。
或许是老天爷总是喜欢对我开玩笑，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再次冲到我面前。
但是这次，一个人影迅速将我推开，自己却被撞倒在地，血流了一身。
在危险的最后关头，周斯年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换我活下去，偿还他曾经犯下的罪孽。
他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却仍然扬起一个幸福的笑容：
“阿筝，对不起，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我不配。”
“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话音刚落，便闭上了眼。一枚漆黑的戒指从他手中滚落，是我假死当天扔进垃圾桶的那枚婚戒。
他始终妥善保存着。
最终，深情男配以这样令人唏嘘的结尾收场。
我看着赶来的救护车将他带走，长长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我和他最好的结果了。
后来我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为他的墓前放了一束花。
而我的成就也越来越高，成为了扬名海外的舞蹈家，一生都没有再婚，而是把事业当做了全部。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我都是被簇拥在鲜花掌声里的，没留下任何遗憾。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现在有一个穿越其他位面的机会，请问宿主是否接受？】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