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齐毅白月光回国那天，他在去接她的路上出了车祸。
醒来时，他的记忆回到了初见白月光的那一年，他爱她入骨，把她当做人生救赎。
女儿劝我：「妈妈，现在只有月月阿姨可以安抚爸爸情绪，你就别出来捣乱了。他们也能趁这个时机圆一下当年的遗憾。」
我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和系统提出：「我要脱离世界，什么惩罚都可以。」
系统思考了一会，点头同意了。
回到原世界的第三年，系统和我说齐毅和女儿想我想到发疯，愿意付出一切只为见我一面。
可系统好像忘了，它当初给我的惩罚就是抹掉我的异世界全部记忆，所以我根本就想不起来齐毅和女儿到底是谁。
1
今天是我和齐毅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我如愿以偿，收到了一直想要的鱼尾裙。
齐毅亲自设计的鱼尾裙——「白月光」。
我在书房看到它的初稿，然后看到它成型。
齐毅说，这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礼物。
像是他爱我的证明。
结婚十年他的态度逐渐软化，似乎爱我，像真正的妻子。
我们有了可爱的一一，我们的女儿，我们的爱的结晶。
我看着幸福的家庭合照，忙活着手上的烛光晚餐。
齐毅带一一出去玩，他临走前开玩笑说要让一一玩累了，我们好过二人世界。
我回以羞涩的笑容。
他愿意再碰我，再好不过。
自从生下一一以来，他就不愿意再和我同房。
我理解他。
齐毅因为小时候父母偏宠，吃了很多苦。
他怕有了二胎，分走了注意力，一一会不开心。
多好的父亲啊。
我想。
凌晨十二点了。
我看着时钟。
奶油化了，以至于蛋糕有些塌。
冰红酒的冰块也化成了水。
我的电话还没有拨通。
齐毅不接，一一也不接。
我叹气。
齐毅的助理告诉过我，齐毅的白月光回国了。
齐毅的昨天查了去机场的导航。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没有司机甚至不知道去机场的路。
但他还是去了。
带着我们的女儿，去接名副其实的白月光。
凝月从法国留学回来，带着拿到的设计大奖，光荣归国。
时尚，优雅，年轻。
她是齐毅的知心密友，灵魂伴侣。
我自虐般看着凝月的颁奖仪式，看着她风光无限。
「宿主，要脱离世界吗？」
「不，再等等。」
我沉默。
我想看看，齐毅为了她，会做到什么地步。
毕竟，齐毅好歹和我「恩恩爱爱」了十年
而我，也舍不得一一。
我乖乖软软的女儿。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
我第一次做母亲，我舍不得一一。
继续将目光转向电视屏幕。
凝月正甜甜地笑着，说她一直很感谢一个人，虽然他现在没有在场。
众人纷纷好奇地问道：「凝小姐，那个人是谁呢？」
我呼吸也止住了。
我怕她下一秒就会说出齐毅来。
万幸的是，她笑而不语，转向了别的话
我虽松了口气。
屏幕上她望向镜头自信的神色。
我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颁奖典礼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我关了电视，无力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拿起手机，给齐毅发消息：「一一睡了吧？」
等了一会儿，他才回复道：「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
我不禁感到失落。
因为他敷衍的消息，还是因为凝月？
我胡思乱想着。
系统突然开口：「宿主，你还是舍不得他吗？」
我沉默着，齐毅吗？
我以为我默默的陪伴能捂热他冷漠的心。
以为有了一一这个可爱的女儿能让我们变得甜蜜恩爱。
我错了。
我应该是不爱他的。
但有所寄托，才不想离开。
而且就算齐毅他站在凝月那边，也有宝贝女儿一一陪着我。
我仿佛失眠一般，等着他们。
落地窗外万家依旧灯火阑珊，却没有一盏为我而明。
2
天刚微微亮，我便收到齐毅秘书的消息。
「夫人，齐总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我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严重吗？」我试探性问道。
「昨晚凌晨三点在ICU，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听完后，洗漱了一下，甚至没有化妆，没有吃早饭，匆匆出门了。
到了齐毅住的医院，我询问前台的护士他的病房号。
怀着沉重的心情，我走了进去。
却不料先听见凝月轻柔的声音。
「齐毅，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看见齐毅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月，我好多了，幸亏有你陪在我身边。」
我冷着脸，没有说话。
凝月坐在他身边，正用水果刀削着苹果。
「妈妈，你来了！」一一跑过来抱住了我。
她的脸颊红红，依旧可爱极了。
凝月则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站起来同我打招呼。
我抱着一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来了，齐毅他已经好多了。」
凝月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还用纤细的手帮他盖好被子。
我没有理她。
「你没事就好。」我看着齐毅说道。
他一改常态，冷漠地说：「你是谁，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了，我心里嘀咕着。
我困惑地看向凝月。
她平静地说：「齐毅伤到了大脑神经，忘了之前的事了。」
一一点点头：「爸爸也不记得我了，只记得凝阿姨。」
我不知所措，说不上如何话。
凝月见状，笑了笑。
「婉婉，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一一陪着呢。」
怒火中烧，我气笑着。
「凝小姐，齐毅是有妻子的人了，所以，请你自重。」
这句话明显戳痛了她。
她似乎皱了下眉头，但很快恢复了。
她假装无意地说：「记得他之前不怎么喜欢你。
「现在他也不记得你了，齐夫人。」
她为了嘲笑我，特地加重了后面三个字的语气。」
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话。
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位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装的。
但也许她在骗我，毕竟齐毅的检查结果只有医生知道。
我心情复杂，牵着一一的手，打算带她离开。
可一一却说：「我想陪着爸爸，凝阿姨对我很好的。」
我无法拒绝宝贝女儿的要求。
我依然很难过，因为一一之前总是乖乖听话的。
一一之前也总爱黏着我。
可现在她却不是这样了。
我的心中无比酸涩。
「妈妈走了，你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哦。」
我柔声嘱咐她。
一一点头答应。
转身离开时，凝月挑衅地眨了眨眼睛。
…
凝月，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手段啊。
坐在回家的车上，系统开口道。
「宿主，检测到您有遭遇困难，是否需要帮助？「
我没有回答。
因为帮助次数是有限的。
况且现在不是什么难题。
我思考片刻，联系了秘书。
我详细地询问了齐毅的状况。
齐毅他真的检查出有间歇性失忆症。
但这有说明，他有记起我的可能。
我终于长舒了口气。
3
但是，一一呢？
不知道凝月会对她说什么。
一一才这么小，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况且凝月最擅长的，便是说服人。
她长相甜美，声音温柔。
一一最容易相信这样的人。
一一她喜欢温柔的人。
我不禁担心起来。
直到回了家，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轻轻揉着空荡荡的胃。
扎起长发，准备为自己煮碗鸡蛋汤面。
看着慢慢沸腾的面条，我陷入了回忆。
曾经，齐毅教我煮面条。
当时，我们才刚刚确实关系没几个星期。
他还不怎么爱笑。
但很温柔地教我煮面条的步骤。
即使我手忙脚乱，煮了一碗卖相和味道都极差的面条。
他一声不吭地吃完，把汤也喝完了。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
他说：「很好吃。」
我眼睛忍不住红了。
抱住他。
「齐毅，你骗我。」
「明明不好吃，可你都吃完了。」
他只是抱了我好久。
等我不好意思，松开了他。
他才轻轻地说：「以后你要天天做面条给我吃。」
我耳垂发烫。
估计脸也是。
那个时候，也许我真的爱上了他。
现在想起，只有那夜寒冷的晚风，竟如此温柔。
回过神来，我发现面条已经被煮烂了。
变成了一截又一截。
我关了灶台的火。
将面条盛出来。
尝了一口。
索然无味。
我全倒进了垃圾袋里。
看我心情并不好，系统问道。
「宿主，您不是想让齐毅记起您吗？」
「为什么不做他喜欢的菜？」
「或许他会想起关于您的事。」
对啊。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行动起来。
我暗暗想着。
齐毅和我的那十年，不应该被遗忘。
我隐约记得。
齐毅爱喝我做的鸡汤。
因为许久未做，而且这几年，他没有让我下厨。
所以我忘了做法。
于是我上网查了许多教程。
学习煲了三次汤。
才成功了。
一顿忙活下来，我疲惫地用保温桶盛好鸡汤。
鸡汤闻起来真的很香。
但处理食材时，我的手指被切到了。
我没有在意，草草用创口贴包扎。
回到医院，我麻烦巡房的护士帮忙送到齐毅的病房。
不知道他会不会喝。
我走在离开医院的路上。
道路旁的松树枝上，麻雀们在欢快地叫着。
芝麻小眼盯着我眨呀眨。
我微笑地吹着口哨逗它们。
一声刺耳的车笛声响起。
吓得麻雀们四散而逃。
正疑惑着，一辆宾利停在我前面。
下来的竟是齐毅的母亲，齐老夫人。
她虽年过半百，但气色依旧很不错。
身着一件考究的墨绿色小外套，和一袭黑色丝绒裙。
见了我，她一如既往。
没有说话，直接忽略。
「妈，你来看齐毅吗？」
我好声好气地问道。
听了我的话。
她却问：「凝月陪着齐毅吗？」
我点头。
她嘴角上扬，走向了医院大门。
还有两个黑西装的保镖跟在她左右。
齐老夫人就是这样，喜欢凝月。
但不待见我。
曾经，齐毅说要娶我时。
齐老夫人坚决反对。
她让齐毅等凝月回国，再考虑结婚的事。
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