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是赵雪。
我推开破旧的铁门，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手电的光落在她脸上，我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一转而逝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她声音颤抖：“诗敏？”
我侧过身子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清晰地看到她脖子后面，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深褐色的痣。
我没有说话，从兜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草莓糖放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吃吗？”
赵雪怔了怔，眼泪突然掉下来：“许诗敏……什么时候了，还给我吃草莓糖！”
“这儿就咱们俩，对什么暗号？”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一直悬着的心突然放了下来。
是她。
真的是她。
赵雪的脸上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红血丝，嘴唇起皮到干裂，头发凌乱，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堪。
她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我没忍住，上前一把抱住她，声音抖的几乎要不成调：“真的是你……赵雪，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我好害怕你死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假赵雪几乎和你一模一样，要不是她吃了草莓糖，我就再也见不到真正的你了……”
“你为什么没有参加高考，是不是那个假赵雪威胁你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天高考，加上假赵雪的事，我心中的那根弦一直紧紧绷着，此刻见到这样的赵雪，我直接哭出了声。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赵雪代替她参加高考？
赵雪躲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
我泪眼婆娑的盯着赵雪，却看到了她眼中的迷茫。
“什么……假赵雪？”
赵雪脸上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什么叫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我愣住。
赵雪居然不知道假赵雪的事？
那她为什么会放弃高考，躲进这没人的废弃工厂里？
我还没问出口，赵雪激动的抓着我的胳膊问道：“你是说，我没去参加高考，但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代替我，走进了考场？”
我点点头，心中的疑虑更甚。
既然赵雪来到这里和那个假赵雪无关，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会让她放弃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刻？
赵雪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攥着我胳膊的手愈发用力，指尖都抖的厉害，好久，她才开口：“诗敏，我死了九十九次。”
我心头猛地一阵，浑身汗毛竖起：“什么？”
赵雪继续说，声音格外沙哑：“每一次，只要我踏进高考考场，就会死，然后重生在高考前。”
“第一次，天花板上的老旧风扇突然掉下，砸在我头上。”
“我能听到周围人的惊叫，能看见你朝我冲过来，老师冲出考场呼救。”
“然后我就死了。”
“我第一次重生的时候，我以为那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让我重来一回。”
“可第二次，我提前躲开风扇，后桌考生的情绪突然崩溃，直接撕掉自己的答题卡，站起身疯狂地将钢笔插入我的脖子。”
“第三次，我把一切都避开，却在交卷往教室外走时，被打闹的人波及，脑袋磕在桌角，头破血流。”
“第三十八次，我喝水被呛死。”
“第七十二次，我考完数学，刚出校门，就被疾驰驶来的车撞死。”
“最远的一次，我考完了英语，可就在我快要走出校门的时候，学校发生了大型踩踏事件，全校只死了我一个。”
“我试了无数次，躲过了每一个死局，却还是会被新的杀机弄死。”
赵雪似乎是陷入了恐怖的死亡轮回的回忆中，声音越来越尖厉：“诗敏，这不是恩赐，这是把我困在考场的上的一场折磨！”
她又哭又笑，仿佛情绪都快要崩溃了：“我有一次尝试过告诉你，想让你帮我，可那一次，你也死了。”
“我还试过报警，可警察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因为每次死局的出现都像是意外一样，而且只要我试图改变，下一次的杀机就会不一样。”
她声音发颤，语速极快，满脸无助：“诗敏，九十九次，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所以我逃出来了。”
“我再也不要去参加考试。”
“我受够了。”
她张开双臂抱住我，像抱住一根救命稻草：“你看，我成功活下来了！”
6
九十九次轮回？
怎么可能？
太荒谬了。
这种我只在小说中看到过的情节，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赵雪身上。
可赵雪的表现让我不得不信。
她眼神中的恐惧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我太了解她了，从她的微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没有说谎。
赵雪经历的一切是真的。
而且她也没必要骗我，更不可能拿高考这种大事来开玩笑。
我看着崩溃的赵雪，抱住她，心脏像被刀割一样，一抽一抽的疼。
赵雪倒在我怀里抽泣，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小雪，高考这两天很平和，你说的事，一项都没有发生。”
“考完大家有序离场，没有发生任何争执。”
“你后桌那人我认识，是个体育生，本来就走特招，全程趴着睡觉，醒都没醒过。”
除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假赵雪，没有发生任何事。
赵雪怔怔地看着我。
“你说……你是被教室里掉下来的风扇砸死的？”
我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可咱们考场，新安装了空调。”
赵雪一愣：“空调？”
“对。”
我点头。
“高考那两天太热，学校怕影响同学们发挥，特意安装了空调。”
我突然对赵雪的九十九次轮回起了疑心。
“赵雪。”我认真看着她，“你参加了九十九次高考，语文的作文题目是什么？”
赵雪不假思索的回答：“关于人生‘点线面’思考的材料作文。”
她答了九十九次，不会有错。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沉下来：“小雪，我们的作文题目，是桥梁。”
一切都对不上。
连高考作文的题目都不一样，那说明——
赵雪的九十九次轮回不是真的。
显然赵雪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慌乱的抓着我的手：“可是诗敏，我真的重生了九十九次，你相信我！”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信你。”
“可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悠悠地吐出后半句话。
“你的经历是假的，但有人让你误以为是真的呢？”
赵雪抬头看我：“什么意思？”
我想到突然出现的假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冷然：“有人想让你相信，踏入考场就必死无疑。”
我按住赵雪发抖的肩膀：“你为什么会一声不吭就跑来这里？”
赵敏苦笑一声：
“我死了九十九次。”
“那时我只想着，离考场越远越好。”
“也许离开考场，我就安全了呢？”
“那九十九次轮回中，我尝试过告诉你，告诉我爸，可你们都死了。”
“我是个胆小鬼，只能自己偷偷跑掉。”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把你也连累到，所以我才在咱们的秘密基地里留了线索，一个人跑来广深的废弃工厂里躲着。”
“你考完试也能顺着线索找过来。”
赵雪在她的世界里反复死亡，她只能选择逃。
我心疼的看着陷入恐惧的赵雪，眼神逐渐坚定。
我必须找出她“轮回”这么多次的原因。
还有那个假赵雪。
这事和她一定脱不了关系。
赵雪口中九十九次的轮回，我无从下手，可那个假赵雪，一个活生生人。
一定会露出破绽。
或许可以从她入手。
7
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我看看赵雪憔悴又惊恐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她应该是来到广深后就一直在这个废弃工厂里躲着。
总这么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回事，我把赵雪拉起来，“走，我们先去找个酒店住下。”
赵雪当时是匆忙离开的，身上除了两百的现金，什么也没有。
就连到这里，都是倒了两辆大巴车，又打车来的。
幸好我出门的时候带了身份证。
附近太偏，没有大酒店，我们只能先找个小旅馆住下。
确认安全后，我才把这两天我发现的所有异常，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考试开始前她吃了我无疑中给的草莓糖，让我起了疑心。
她后颈的那颗痣消失了，我摸她脖子也不怕痒。
生着病还绕路给我买酸奶……
赵雪越听脸色越白，嘴唇不停颤抖。
“我没有点过痣。”她伸手摸着自己后颈，“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怕痒，脖子碰都碰不得，而且这颗痣又不影响什么，好端端的干嘛点掉。”
“我也不可能生病绕路买酸奶，我连下床都嫌麻烦。”
“我更不可能吃草莓糖，小时候你干的那件事，我记你一辈子……”
我看着她不停的碎碎念，有点想笑。
赵雪不愧是赵雪，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跟我提小时候的事。
不过也证明，我的到来，让她安心了不少。
“那个人到底是谁？”赵雪眼睛通红，充满恐惧和不解，“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连我爸都认不出来？”
长得一模一样……
我若有所思。
想要和赵雪一模一样，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看不出来……
整容的技术还没那么发达。
除非，那个人本来就和她很像。
“小雪，你有没有长得像的姐妹？”
赵雪仔细想了想：“没有。我家没什么亲戚，我爸那一辈就他一个，我妈她……好像也是独生女。”
我沉思。
血缘关系没那么近的话，确实不会很像。
“你妈妈那边……”
我灵光一闪。
“你妈妈会不会又生了一个孩子？或者说，当年出生的，不止你一个？”
赵雪是单亲家庭，从小跟在爸爸一起长大。
她还没出生的时候，父母就离婚分开了，她是在一岁的时候被她妈直接送到赵叔叔身边的。
假赵雪和她如此相像，除了整容，只有一种可能。
双胞胎。
赵雪也想到了，她犹豫地摇摇头：“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听我爸提起过。”
“赵叔叔不说，不代表没有。”
我沉声道：“要问问吗？”
我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赵雪拉住我：
“那个赵雪，现在很有可能在我爸身边吧？”
我一怔。
假赵雪现在还不确定我有没有发现她的秘密，现在打电话过去，无疑会打草惊蛇。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办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喂，诗敏，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假赵雪的声音听起来幽幽的，
“买泡面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假赵雪居然一直在我家楼下等着！
我转过头，看到了赵雪惊恐的眼神。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我轻轻拍拍她的手，对着电话那头说：“啊，是这样，我恰好哥过来找我了，我陪他吃饭呢，我一会儿就回去。”
我哥在外地工作，有空了会带我出去吃饭，假赵雪也知道，我的谎言并不突兀。
假赵雪顿了顿，才说：“好吧。”
我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小雪，要不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儿让我哥直接把我送到你家楼下。”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睡吗？”
假赵雪闻言，声音突然扬起来：“好呀好呀，我在家等你哦~”
挂断电话，赵雪皱皱眉：“诗敏，你要和那个‘我’回家？”
她亲耳听到‘自己’的声音，头皮都发麻了。
“嗯。”
“也许你家会有线索。”
我站起身，披上外套往外走。
“小雪，这里应该还算安全，我去你家看看，明天回来。”
8
我打车来到赵雪家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赵雪家的灯还亮着。
我熟练地输入密码开门，赵雪居然就在门口等着。
我看到人影，吓了一跳：“小雪，你怎么站在门口啊？吓死我了。”
假赵雪皮笑肉不笑地冲我咧咧嘴：“诗敏，你不是说你哥送你吗？”
我心头一惊。
我是坐出租车来的。
假赵雪可能一直在楼上透过窗户盯着我。
我压下情绪，展开一个笑容，摊摊手：“害，我哥最近在追一个姐姐，那个姐姐有事找他帮忙，我就自己打车回来了。”
“这不，我哥为了讨女神欢心，给你带的草莓都被他顺走了。”
假赵雪仔细看看我的表情，才又笑起来：“好闺蜜，我们去睡觉吧。”
我跟上她的脚步走进卧室。
趁假赵雪去洗漱，我快速在卧室翻找着。
我对赵雪的卧室比对我自己的还要了解，假赵雪既然要代替她，必然不会改变太多。
赵雪的出生证明、相册之类的东西都放在最下层的抽屉里。
我拉开抽屉，找到了一本没见过的旧相册。
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早已泛黄的婴儿照。
照片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婴儿，并排躺在婴儿床上，眉眼、脸型全都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
【小雪、小芸，满月】
是赵雪和另一个孩子，赵芸。
赵雪有一个双胞胎姐妹。
证据确凿了。
赵芸就是最近顶替她，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个人。
我快速把东西收拾好，刚关上抽屉，假赵雪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闺蜜，你看到了什么？”
我心脏顿时狂跳，故作轻松地问：
“你之前那个手账本呢？咱们考完试了，不得再往上添点东西，我们一起来，你不是闹着要我陪你做吗？”
提到之前的事，假赵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快速岔开话题：
“哦，我放在客厅忘拿回来了，太晚了，咱们睡吧，手账本的事明天再说。”
我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快速洗漱完躺下，我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装睡。
假赵雪叫了我两声，见我没有反应，才放下心来。
黑暗中，我甚至能感觉到假赵雪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神。
我逼着自己均匀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赵雪躺下。
才刚松一口气，我听到假赵雪轻不可闻的声音。
“你是我的了……”
我后背顿时渗出冷汗。
一夜无眠，好容易熬到天亮，我背着假赵雪偷偷联系了我哥。
因为我高考，我哥这两天请假从外地回来了。
我借口我哥有事找我，假赵雪很明显不乐意，但看到我哥，也没说什么，放我们走了。
路上，我哥皱着眉问我：“小敏，你搞什么？”
我没说话，到地方后，直接拉着他走进我和赵雪住的那家小旅馆。
看到房间里的赵雪，我哥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妹，别吓我。”
我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拉着怀疑人生的我哥坐下。
“小雪，确认了，那个人是你的双胞胎妹妹，赵芸。”
我向赵雪说着我昨晚的发现。
我哥弱弱的举手：
“小雪那个妹妹背后，一定有人帮她。”
我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废话。”
话音刚落，我突然想起一件被我忽略的事。
赵雪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父亲，那她的母亲呢？
那个假赵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我的脑海。
“小雪，你妈呢？”我直视她，“你对你妈，有任何印象吗？她叫什么？做什么的？”
赵雪一愣，摇头：“我爸说，我刚出生没多久，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他不让我提，我也不敢问……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爸有没有说过，她是做什么的？”
赵雪努力回想，脸色越来越白，突然开口：“我……我小时候好像无意中听我爸骂过一句，说她是疯子，搞什么心理控制，不是正常人……”
9
轰——
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
我知道赵雪为什么会在高考考场“轮回”九十九次了。
催眠。
如果，赵雪的母亲，是一名专业催眠师，那赵雪的“轮回”，完全有可能人为造成。
接近赵雪，对她设下精神暗示——
最好是在医院生病的那两天，赵雪看似只度过了一个晚上，实则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死了九十九次。
直到她真的相信自己在“轮回”，真的会一次次死在高考考场上。
不再反抗她为她安排好的必死“命运”。
从而害怕踏入考场，一个人离开。
把赵雪逼走，让假赵雪顺理成章的替换掉她。
我猜测，赵雪妈妈当年的离开，不只是简单的家庭破裂，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与行为，不能被人知道。
我在脑海里捋着故事的时间线。
赵雪被她母亲送到父亲身边，而她的双胞胎妹妹赵芸，则被母亲抚养长大。
十八年后，赵雪的母亲带着赵芸回来，目的很有可能是想让赵芸取代赵雪。
可是为什么？
我想不通。
赵芸难道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她就甘愿顶着赵雪的身份过一辈子？
那赵雪呢？
她不可能躲一辈子。
一旦赵雪出现，赵芸的秘密就会被戳穿。
她们到底在图什么？
还是说……
我想到了最不愿意的一种猜想。
只要赵雪消失，就永远不会有人出来拆穿赵芸。
一个催眠师杀人的手法那可太多了。
可赵雪也是她的孩子，赵雪的母亲，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我皱皱眉，停止发散的思维。
可能是偏心。
毕竟赵芸是由她亲自带大的。
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几部悬疑恐怖电影。
也许赵芸身上有什么秘密。
又说不准是身体不好需要“换命”，也可能是赵雪的母亲有什么阴谋或者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
赵雪的妈妈用深度催眠，对赵雪进行精神折磨，制造“高考考场死亡轮回”的虚假记忆，把她逼到崩溃，主动逃离。
同时，让身为双胞胎的赵芸顶替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参加高考。
只要再另外找机会催眠赵雪，她就会永远消失，替身会成为唯一的赵雪。
只差一点。
只差一步。
如果不是我发现了假赵雪的不对劲，如果不是赵雪在逃离的时候也不忘把线索留在我们的秘密基地——
他们就成功了。
我把完整的推理，一点点讲给赵雪听。
赵雪脸都白了。
“都、都是她的孩子，为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她，我哥那个大嘴巴就开口了：
“你又不是她养大的，这年头偏心的父母多得是，你不也有你爸嘛。”
我瞪了我哥一眼，对着赵雪点点头：
“你还有我。”
“小雪，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赵雪感动，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轻声吐出两个字：“报警。”
之前不报警，是因为我没有证据，现在我都已经找到赵雪了，当然是要警察叔叔来处理。
“可是，如何能证明我才是赵雪？”
赵雪担忧的问。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指纹。”
“你办身份证是咱俩一起的，我亲眼看着你录的指纹。”
“你们俩就算长得再像，指纹也是不同的，去公安比对便知。”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有人非法使用催眠手段伤害、操控未成年人，假冒身份顶替他人高考。”
涉及到高考，警方高度重视，立刻表示出警。
我哥开车带着我和赵雪去了派出所。
我们先向警察说明了情况，然后带着赵雪去比对指纹。
档案里都有记录，警方顺着线索，也在医院查到了赵雪母亲当年的生产情况。
双胞胎。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让我们先回去稳住赵雪，他们出警去赵雪母亲那里
我看向赵雪，伸出手：“走吧，一起回去。”
“拿回你的家，你的身份，你的人生。”
赵雪看着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我的手上，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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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直接开车来到赵雪家。
走到门口，我抬手，用力敲门。
几秒钟后，门被赵叔叔打开。
他看见我和赵雪站在一起，忽然变了脸色。
“小雪？”
他看看我们，又回过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赵芸。
“爸，怎么……了？”
赵芸从客厅走出来，看到赵雪的那一刻，脸色骤变。
看到这一幕，赵叔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赵芸，语气沧桑。
“你……是小芸。”
赵芸一顿，随后又很快笑起来。
“你说什么呢爸，我听不懂。”
她指着赵雪做最后的挣扎：
“她是谁，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看着赵芸死不承认的模样，轻声道：“赵芸，我们报警了。”
“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晃了晃。
“别狡辩了。”
“你和赵雪就算再像，指纹也是不一样的。”
“我刚刚已经和小雪去公安那里核对过了，她才是小学。”
“百密一疏。”
赵芸彻底沉下脸，眼神慌乱，随即变得阴鸷。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
“凭什么？”
“赵雪，凭什么你这么好运？”
“你能在爸爸身边幸福地长大，而我却从小到大都被妈妈控制，配合着她做各种催眠实验？！”
“就差一步！”
“赵雪，就差一步我们就能互换了。”
“到时候你留在妈妈身边做她的实验品，我代替你，拥有爸爸、拥有你的闺蜜，光明正大的去上学，享受正常的人生！”
赵芸突然崩溃地坐在地上。
赵雪出现，意味着她的计划已经完全落空。
我在赵芸疯疯癫癫的哭闹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赵芸几乎每天都会被她母亲林月催眠，被长期精神控制。
她知道赵雪的存在后，便疯狂嫉妒，努力说服林月，和赵雪互换人生。
她暗中收集赵雪的信息，模仿了赵雪整整一年，在高考那天，替她走进考场。
确实如我所猜测的那样，林月潜入医院，催眠了赵雪，让她误以为自己死了九十九次。
本来林月是要直接带走赵雪的，谁知道正好碰上医生查房，林月躲了出去，她再出现的时候，赵雪已经跑了。
真相，彻底大白。
赵芸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赵叔叔听完，捂住脸，崩溃痛哭。
这时警笛响起，几名警察冲了上来。
赵芸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赵雪，眼神复杂，有恨，有不甘，有嫉妒，也有一丝解脱。
她从小被母亲操控，也算一个受害者，可她选择了作恶，就必须承担后果。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我和赵雪相视一眼，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两天的恐惧，终于落下帷幕。
赵雪看着我，突然笑了，眼泪掉下来，却是轻松释然的笑。
“我活下来了。”
“我没有死。”
“我还是我。”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颈。
她瞬间缩了一下，小声“嘶”了一声：“别碰，痒……”
看着她熟悉的表现，我彻底安心下来。
那个怕痒、不吃草莓糖、后颈有痣、会哭会笑会依赖我的赵雪。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