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回到陆家后，爸爸请了最好的营养师和中医来为我调理身体。
又让心理医生定期来陪我聊天。
他怕我沉浸在丧子之痛里走不出来，可我比他想得更冷静。
“爸，我没事。”我坐在花园里，语气平静。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晚晚，你才28岁，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家的女儿，不可能一直单身。
更何况，我离婚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
不少人已经开始试探父亲的口风。
“如果有合适的，可以见见。”我淡淡地说。
闻言，父亲松了口气，眼里终于有了笑意。
一周后，京圈周家的酒会。
我穿着一袭丝绒长裙，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宴会厅。
这是我离婚后第一次正式露面。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探究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陆小姐，好久不见。”有人走过来寒暄。
我微笑点头，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周临川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眉目冷峻，眼神锐利。
正是京圈太子爷，周临川。
那是周家的独子，商场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父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周家最近在医疗领域有投资，周临川对你很感兴趣。”
我挑眉：“他见过我？”
父亲笑了：“你以前低调，不代表没人注意你。”
正说着，周临川已经朝我们走了过来。
“陆叔叔。”他微微颔首。
父亲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
把空间留给我们。
周临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陆小姐比我想象中更冷静。”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抬眸看他：“周总对我有想象？”
他唇角微勾：“毕竟，能忍住五年不暴露身份的女人，不多。”
我轻笑：“周总调查我？”
“只是好奇。”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顾云舟那种蠢货，怎么配得上你？”
我定定地看着他。
他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轻佻，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审视。
“周总今天来，是想看我笑话？”我问。
他低笑一声：“不，我是来看，陆小姐值不值得我出手。”
“什么意思？”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如果你只是个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女人，那今晚只是一场普通的酒会。”
“但如果你是陆家的女儿。”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我们可以谈点更有趣的事情。”
我眯起眼睛：“比如？”
“比如，让顾云舟和李玥玥，彻底消失。”
......
酒会结束后，周临川的助理送来一份文件。
我翻开，发现是顾氏医疗近期的财务报告。
上边赫然写着资金链断裂，股东撤资，合作方纷纷解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页的股权收购协议。
买方正是周临川。
我合上文件，唇角微扬。
看来，这位京圈太子爷，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7
顾云舟在拘留所的第十五天，终于撑不住了。
他托律师递话，说想见我。
“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会直接向媒体爆料，说您仗势欺人，逼他破产。”律师小心翼翼地转述。
我冷笑一声：“他还真是走投无路了，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律师擦了擦汗：“陆小姐，他现在精神状态啊很差，整个人都有点疯。”
我端起茶杯，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行，我去见他。”
也算是为这段关系做一个了结。
到了拘留所的会面室。
当顾云舟被警察带进来时，我几乎没有认出来。
曾经意气风发的顾院长，如今胡子拉碴，眼下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
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条丧家之犬。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一亮，几乎是扑到玻璃前。
“晚晚，你终于来了！”
我冷淡地坐下，没有说话。
“晚晚，我知道错了！”他声音嘶哑，眼眶发红。
“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相信李玥玥那个贱人，她骗了我！”
我微微挑眉：“哦？她骗你什么了？”
“她说她是哈佛医学院毕业！是陆元教授的关门弟子！可全都是假的！”
“她就是个骗子！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子！”
他激动地拍着玻璃，哪有过去半分从容的样子。
我冷笑一声：“顾云舟，你现在甩锅倒是挺快。”
他脸色一僵，随即又换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被她蒙蔽了！”
一时糊涂？
我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他：“你婚内出轨是一时糊涂？你让她一个没执照的护士给我做手术是一时糊涂？”
“你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孩子被丢进医疗垃圾袋，也是一时糊涂？”
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我，我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我差点气笑了。
“顾云舟，你但凡有一丁点在乎我，也不会连我的手术都交给别人！”
他哑口无言，半晌，突然崩溃地捂住脸，痛哭流涕：“晚晚，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公司快破产了，只有你能救我！”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爱的也一直都是你，晚晚，求求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哭得差不多了。
才淡淡开口：“顾云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抬头，眼里还带着希冀。
我微微一笑，只是这笑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
我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差点忘了，你再看看这个。”
他眯眼看去，随即瞳孔骤缩。
正是一份股权收购协议。
而买方是周临川。
顾云舟声音尖锐：“京圈周家的周临川？他为什么要收购我的公司？”
我转了转眼珠，唇角微扬：“因为，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顾云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随即疯了一样拍打玻璃。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疯。
接着轻笑一声：“顾云舟，你失去的，可不仅仅是公司和自由，更是你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吼叫。
我却再也不会受一点影响。
8
顾云舟果然狗急跳墙了。
就在我见完他的第二天。
#陆氏千金装穷防着丈夫#的词条突然冲上热搜。
点开一看，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长文。
很明显是顾云舟托人发的。
【陆晚和我结婚五年，一直隐瞒自己是陆氏千金的事实！她根本就是故意防着我，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长久？】
【她明明有最好的医疗资源，却非要来我的医院生产，不就是想试探我吗？】
【现在她仗着家世逼我破产，还要把我送进监狱，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评论区果然一片哗然。
【天啊，这也太心机了吧？】
【装穷考验丈夫？这什么恶趣味啊！】
【活该被出轨，谁受得了这种防备？】
我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顾云舟还真是黔驴技穷了。
正想着，周临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嗯。”我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跳梁小丑罢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要我处理吗？”
我轻笑：“不用，我自己来。”
挂断电话后，我登录了尘封已久的微博号，发了一条动态。
【关于顾云舟先生的指控，我做以下几点回应。】
【1.隐瞒身份是因为顾先生自尊心极强，曾公开表示最讨厌靠女人的男人。】
【2.选择在他的医院生产，是因为信任。但这份信任换来的，是他的情妇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3.至于资本的力量，如果维护法律正义也算资本的力量，那我认。】
附上的，是一段医院监控视频。
画面里，李玥玥哼着歌，将还有微弱呼吸的婴儿丢进医疗垃圾袋。
这条微博一发，全网炸了。
【卧槽！这是谋杀啊！】
【顾云舟还有脸倒打一耙？】
【支持陆晚！渣男去死！】
舆论瞬间反转。
而就在这时，又一个重磅炸弹砸下。
周氏集团晒出一张我与周临川的合照。
他西装笔挺，我挽着他的手臂，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网友彻底疯了：【京圈太子爷和沪圈公主！这是什么神仙CP！】
【顾云舟现在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活该！让他出轨！这种连自己孩子都害的人渣就该下地狱！】
拘留所里。
顾云舟看着手机上的热搜，面如死灰。
他颤抖着拨通律师的电话：“快！想办法！我不能坐牢！”
律师沉默片刻：“顾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求陆小姐撤诉。”
顾云舟颓然倒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9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时，我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耳环。
周临川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低笑道：“紧张？”
我斜睨他一眼：“周总觉得呢？”
他轻笑，修长手指替我调整了下项链的位置：“放心，今天没人敢看你笑话。”
是啊，今天是我和周临川的婚礼。
整个沪市的名流都会到场，媒体早已把这场联姻称为“世纪婚礼”。
而曾经等着看我落魄的人，现在只能仰着头，看着我从陆家千金变成周太太。
婚礼现场设在陆家私人庄园。
我穿着请国际顶尖设计师设计的高定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周临川。
他站在红毯尽头，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当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中时，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交换戒指时，我注意到他指尖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竟然在紧张。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周临川的吻落下来时，我听见全场热烈的掌声。
婚宴上，周临川全程没松开过我的手。
有人来敬酒时，他直接替我挡下：“我太太不喝酒。”
这句话让在场不少人变了脸色。
毕竟，当初顾云舟可是当众说过：“陆晚？不过是个家庭主妇罢了。”
而现在，周临川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陆晚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
婚礼第二天，我们飞往瑞士度蜜月。
周临川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有座私人庄园，推开窗就能看见雪山湖泊。
某天清晨，他递给我一份文件：“看看。”
是顾氏医疗的最终处置方案。
周氏集团已经完成收购重组，所有涉事人员都被追责。
周临川语气平淡：“顾云舟十二年有期徒刑，名下财产全部冻结。”
“他在看守所闹过绝食，后来听说我们要结婚，彻底疯了。”
我合上文件，笑了笑：“李玥玥呢？”
“十五年。”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女子监狱里日子不好过，听说天天被‘特殊照顾’。”
我点点头，不再关心这些人的事情。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周临川知道消息时，激动地像个孩子。
他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小腹上。
声音有些发颤：“宝宝？”
我不自觉露出笑容。
周临川眼圈微红，握住我的手，“我会保护好你们。”
后来，孩子出生了。
是个漂亮的小女孩，眼睛像我，鼻子像他。
周临川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周总。
“叫什么名字？”他问。
望着他们父女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我垂下眼，轻声道：“就叫周安吧。”
愿她一辈子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