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才和于骁见了一次面。
他拿了些药给我，说是他妈妈让给送来的。
其实我心里门儿清。
不好意思直说，我都明白。
期末考试完之后，我拎着行李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想到两个月不能见到于骁，我这心里就跟猫挠的一样。
火车上人挤人，我没买到坐票，只能靠着行李箱站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人在蹭我。
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可是过了会那感觉越来越明显。
我强忍住恶心回头看，站在我后面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中年大叔，脖子上还带着条大金链子。
他见我看过来，呲着一口黄牙冲我笑，又往我这移了移。
我刚想拉着箱子换个地方，旁边的男生走过来站在我俩中间，将我和那个大叔隔开了。
「谢谢。」我小声道。
这年头好人还是很多的。
男生笑了笑，声音温和又清亮：「没事，你是d大的学姐吧。」
我惊讶地看过去，发现对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长得不差，鼻梁高挺，肤色白皙，走在校园里绝对会吸引住小姑娘的目光。
「学姐可能没印象了，大一的时候你去我们班宣传过篮球队。」
男生说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声音中带着丝笑意：「我当时还在想，看着这么温柔的学姐打起篮球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其实当初进篮球队，纯粹是宣传的学姐说打篮球能减肥，还能看好多训练的小哥哥。
我寻思着又能减肥又能看小哥哥，就拉着宋梓雯进了篮球队。
结果练了没两天，我发现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单是每天的训练就把我累的够呛，更没心思看什么小哥哥了。
「学姐，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男生晃了晃手机，打断了我的回忆。
「可以可以。」我掏出手机让他扫了二维码，发了个信息过去：「备注齐子初。」
「我叫季梓尧，化工院的。」
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一路上也不算那么无聊。
聊着聊着，我发现我们居然是同一个市的。
从他家到我家只需要半个小时。
「那假期的时候可以找学姐玩吗？」季梓尧眼里亮晶晶的含着笑意。
「当然可以啊。」我拍着胸脯答应。
毕竟遇见老乡是那么的不容易。
8.
和季梓尧告别后，我拉着行李箱等我老爸来接我。
一辆陌生的车停在我面前，车窗缓缓摇下。
我以为是谁叫的滴滴，刚想说不是我叫的车，看着驾驶座上的那张脸，我愣住了。
我不会是想于骁想的出现幻觉了吧？
我正在自我怀疑，于骁摁了两下喇叭：「别愣着了，上车吧。」
「可是我还要等我爸……」
「就是叔叔让我来接你的。」
我半信半疑地上了车，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你怎么会来接我……不对，你怎么和我爸认识的？」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你妈和我妈是发小，」于骁下颌微微扬起，嗓音清冷，「我妈和我爸赌气了，就坐高铁来a市了，我爸不放心，让我跟着一起来了。」
我咂舌，这世界是真小。
感慨完，我又开始激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能经常见到于骁了？
我偷偷侧过脸瞄他，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衣，扣子系到最顶上，平白多了股禁欲的味道。
如果扣子松开两个……
我脑子里开始浮想联翩。
「好好看路。」
我像突然被抓包的小学生，连忙坐得板板正正。
刚坐好，我回过味来了。
又不是我开车，我看不看路的也不打紧。
我揶揄他：「你是不是害羞了？」
于骁避而不谈，「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咱们先去超市买东西。」
要不是看见他泛红的耳垂，我还真以为他这么淡定呢。
「那你要住在我们家吗？」我按耐住扑通扑通的小心脏。
如果是，那四舍五入我俩就算同居了。
「想什么呢，我肯定是住酒店。」
好吧，希望破灭。
9.
进了超市，于骁推着购物车，我在他旁边挑吃的。
走到蔬菜区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赶紧拽着于骁往回走。
「怎么了？」
「别说话，先离开这再……」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人声音传过来。
「哎呦，这不是初初吗，和男朋友来逛超市啊？」
躲避失败。
我深吸口气，转过身挤出个笑脸热情地喊：「刘阿姨，您也来逛超市啊。」
刘阿姨推着小车走过来，眼睛的余光上下打量着于骁。
说实话，我最不想碰见的人就是刘阿姨。
从小就拿她家妮妮和我比。
小时候比学习，长大了又开始比学校，男朋友。
「初初，你这个男朋友长得真不错啊，个头也高。有没有180啊，妮妮找的那个对象有185呢。」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怎么还扯到于骁身上了。
「刘阿姨，我们等着买菜回去呢，先不和您聊了啊。」我拽着于骁就想走，哪成想没拽动。
我给于骁使眼色：「还想不想回去了？」
于骁拉起我的手，十指相扣，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阿姨，我187。」
我愣了。
刘阿姨也愣了。
这就是男人对身高的执着吗？
「个…个子这么高哇，工作了没有啊，我家妮妮找的那个呀……」刘阿姨开始找补。
于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阿姨，我已经签合同了，毕业直接就能工作，五险一金齐全，还休寒暑假呢。」
刘阿姨嘴皮子开始哆嗦：「这…这么好啊。」
我赶忙出来打圆场：「刘阿姨，我们先走了啊，家里催着回去呢。」
我拉着于骁转头就跑。
到了生鲜区，我看了看没有刘阿姨的影子，冲于骁竖起大拇指：「行啊你，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于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都是骗她的。」
「啊？什么？」
于骁看了我一眼，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说我刚才说的都是骗她的，没有合同，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寒暑假。但是身高我没说谎，真的有187。」
他生怕我不信，就差举手发誓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可爱呢？
我捏了捏于骁的脸，和他开玩笑：「但是我都当真了哦，还想着以后抱大腿呢。」
于骁愣住了，耳朵迅速染上红晕，「你…你干嘛捏我脸？」
「想捏，不行啊。」
其实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手就伸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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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回去的路上我俩一直没说话，带着些暧昧的气氛围绕在我们身边。
一进门，于骁妈妈就迎了上来，「之前在医院阿姨就看着你眼熟，哪成想在这又遇见了。」
我妈一听医院，赶忙问：「初初，怎么去医院了，伤到哪了？」
「没事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早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我和于骁挨在一起。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
我妈和于骁妈妈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感觉这世界玄幻了。
于骁捏了捏眉心，无奈劝道：「妈，别喝了，喝多了我爸又要念叨了。」
「别跟我提你爸，听着我就来气。」
于骁妈妈握着我妈的手，语气诚恳地问：「初初没有男朋友吧？」
「没呢，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谈过。」我妈打了个酒嗝，回握住于骁妈妈的手，「你家于骁也没对象吧。」
「没有没有，」于骁妈妈头摇的像拨浪鼓，「咱们当亲家吧。」
「那感情好啊。」
我和于骁就这么被草率地给决定了人生大事。
我心里乐开了花。
我妈能处，有女婿她是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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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十一点。
我爸看了看表，对于骁说：「今天太晚了，别去酒店了，在家里住吧。」
我偷偷冲我爸竖了个大拇指。
家里房间不多，我主动提出把我的房间让出来，我去睡书房的小床。
于骁不同意，被我硬拽进房间关上了门。
「齐子初，你去你屋里睡，我对付一晚就行，我在你屋里睡不合适。」
「你那么大个头，床哪里盛得开你？」
看着于骁不情不愿地关上门，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是宋梓雯的办法好使。
之前吃饭的时候我给宋梓雯发消息，宋梓雯让我把握住机会，和于骁更进一步。
我暗暗决定，等会我就装睡迷糊了去我的房间，假装走错了。
别想歪，顶多就是想摸摸小手。
没想到头一沾枕头，眼皮就跟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觉到天明。
我顶着一头鸡窝头坐起来的时候，看着周围的环境，我瞬间清醒了。
我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我晚上梦游了？
我掀开被子看了看，也没有于骁的影子。
难道半夜我摸进来，把人赶走了？
我穿好衣服出去，就看见于骁在帮我爸摆筷子。
他看见我出来，眼神躲闪。
我更加印证了想法，肯定是我昨天晚上回去把人家撵出来了。
我向宋梓雯发消息求助。
过了个宋梓雯发了个无奈的表情，配文：「您真不愧是优质单身人士。」
我看出来她在内涵我，回道：「咋办啊，我说好了让他睡我屋的，结果我半夜把人家赶出来了。」
「装不知道吧，对他好一点。」
吃饭的时候我给于骁拿了个鸡蛋，于骁没什么表情，但是我妈和他妈都是一脸姨母笑的看着我俩。
后来于骁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我心不在焉地刷着抖音，连上面的小哥哥也不能吸引我了。
微信突然弹出来条消息，是季梓尧。
「学姐，今天有时间吗，最近新开了家奶茶店，想一起去尝尝吗？」
说实在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于骁，但是之前都答应过会和他一起出去玩，就当是放松心情吧。
我也没心思打扮，套了件t恤就出门了。
季梓尧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浅色t恤配上牛仔裤，格外的清新亮眼。
他很会找话题，聊了半路我心情也好了不少。
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我不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怔在了原地。
季梓尧看我停下来了，走过来问：「怎么了学姐？」
我没应，眼睛还是看着咖啡店里，确切的说是看着里面的于骁。
他和一个女生坐在一桌，两个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我知道可能是朋友，也知道以我的立场根本没资格难过，可是心里就像是塞了团棉花，让我有些喘不开气。
于骁突然抬起头看过来，隔着玻璃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往季梓尧那里瞥了一眼又收回来，冲我点点头又接着看向那个女生。
「走吧。」我听见自己对季梓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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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喝完奶茶我也没心思继续逛了，找了个借口就回家了。
一推开门，发现于骁不在家，心情更郁闷了。
我进了卧室，把头埋进被子，给宋梓雯发消息：「雯雯，我失恋了。」
「乖，咱还没恋呢。」
一盆凉水给我兜头浇下来。
我咬牙打字：「你就不问我发生什么了吗？你不安慰安慰我吗？」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几次之后，一条消息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雯妈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我满意了，开始疯狂向宋梓雯诉苦。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蹦出来一条消息，但是不是宋梓雯发来的。
于骁：「回家了吗？」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斟酌了半天，我回：「刚回来一会，你回来吃饭吗？」
「不了，我朋友来找我，我在外面吃。」
「哦。」
我恹恹地把消息发过去，心里止不住地泛酸水。
是和那个女生一起吃吧。
「别多想，是男生。」于骁紧跟着又发过来一句。
我心头一动，他这是在给我解释吗？
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之前被忽略的饥饿感像潮水一般袭来，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和于骁发完消息，我出门找吃的。
我妈和于骁妈妈逛街去了，我爸去找小区的马爷爷下棋去了，总而言之，没人给我做饭。
本想定个外卖，想了想还是去对面的大排档撸串吧。
我素面朝天的出了门，一进大排档，看见了于骁和他朋友。
这世界是真小，一天碰见两次。
我突然意识到我没化妆，掉头就想跑。
刚转了个身，就听见于骁的声音：「齐子初。」
我闭了闭眼，认命般转过身，挤出个笑：「好巧啊。」
于骁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过来一起吧。」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祈祷他不要注意到我的脸。
于骁对面坐了个男生，寸头，穿的像个花蝴蝶。
他的视线在我和于骁之间打了个转，揶揄道：「于骁，不介绍一下？」
「这是齐子初，我大学同学；这是我发小，傅子言。」
傅子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连忙伸手回握。
傅子言握着我的手没松，我刚想抽回来，就听见于骁在一旁幽幽开口：「还不松开？」
傅子言哈哈笑了两声，松开了我的手：「开个玩笑，看你紧张的。」
「你给我正经点。」
于骁拿起菜单递给我：「看看想吃什么，他请客。」
傅子言气的跳脚：「于骁，你不够哥们，说好了这顿你请的。」
「别忘了之前方璇来找我……」
「我请还不行吗。」傅子言撇撇嘴，转头看向我，「我跟你说，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感觉有点好笑，没想到于骁还有个这么有意思的朋友。
于骁把餐具给我摆好，漫不经心道：「你别听他胡说。」
「我知道。」我点头答应，心里却在想于骁口中的方璇是谁。
吃饭的时候从于骁和傅子言的对话，我了解了个大概。
傅子言和方璇是情侣，两个人闹了点别扭，就让于骁在中间当和事佬。
「我之前在咖啡店见的那个女生就是方璇。」于骁一边给我剥小龙虾，一边给我解释。
逆着光，于骁的脸变得有些模糊，但是我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的厉害。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于骁了。
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喜欢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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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吃完饭，傅子言去找方璇，于骁送我回家。
我俩并排走在一起，谁都没有开口。
我刚想说句话打破尴尬，于骁冷不丁开口：「今天和你一起的是你同学吗？」
「啊？」我没反应过来，听清他问的什么之后我赶忙道：「你是说季梓尧吗？他是我学弟。」
于骁「嗯」了一声没说话。
我绕到他前面，眉眼带笑看着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别胡说。」于骁嘟囔了一句，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那好吧，明天我约他出来玩。」我背过身子，故意说。
「不行。」于骁急得抓住我的手，意识到不对之后想松开，被我反握住。
「不是没吃醋吗，还不让我去？」
「我……」于骁张了张嘴，后来自暴自弃地说：「我就是不想让你去，看着你和他在一块我心里就很膈应。」
我踮起脚，凑到他面前，「那我不去，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于骁嗓音微哑，眸色沉沉地看着我。
「想要你，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你要是不想就……」
还没等我说完，于骁的手揽上我的腰，将我往怀里一扯，「可以，荣幸之至。」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月光倾泻在于骁的脸上，给他蒙上一层柔光。
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刚想离开，又被于骁按回去。
他在我耳边低笑，声色淡淡：「一下怎么够。」
我羞得涨红了脸，「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于骁声音里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揶揄。
他说完，又俯身吻了过来，细碎的话语在唇齿间溢出来。
「那是因为没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