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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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试图去勾引贺少爷，那可不是你能惦记的人！」小跟班紧随其后。
我听着好笑，也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实话告诉你，我们茴茴将来是要和贺少爷定亲的人。你别以为贺少爷多看了你一眼，就是喜欢你，少做梦了！」小跟班气急败坏。
「我笑有的人痴人说梦。」我站起身来，我比林茴高了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睥睨她。
「你说得对，凡事多想想自己配不配。有的人，不是你这种人能惦记的。」
回宿舍路上，室友追问我和贺云城的关系。
我在几人八卦的目光中淡定摇头，语气平静：「没关系。」
她们显然没信，但见我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聊起晚上去吃宵夜的事。
兜里的手机适时震了震，我摸出一看，是贺云城的消息。
「刚忘说了，我妈喊你晚上来我们家吃饭。」
我手指动了动，回了个好。
摁灭手机，我抬眼望向远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
我和贺云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一起长大。
我们两家是世交，家长有意要撮合我们，但我俩从小就不对头。
我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家长眼里的乖小孩，成绩好、尊师重教又听话。
贺云城则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家长眼里的坏小孩，成绩吊车尾、逃课打游戏、三天两头念检讨。
高中时，我们最常见的场景就是我作为代表优秀学生发言结束，他捏着稿纸准备上台检讨。
大概六点多，我抵达贺家。
 贺云城的姐姐贺青也在家，见到我，一脸笑意迎了上来。
「欢欢来了。」她抬手抱了抱我，蹙眉：「瘦了，一会多吃点。」
我笑着点头：「好。」
「泡茶。」贺青抬腿踢了踢贺云城的鞋。
贺云城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看了我一眼，起身泡茶去了。
贺青这才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最近怎么样？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我哪敢啊。」贺云城语气幽怨，随手将刚泡的茶往桌上一放。
我扫了一眼，杯底还有未化的冰糖，心下一顿，我端起抿了口，口感甜而滑顺。
饭桌上，贺母聊到贺云城爷爷的八十大寿，并邀请我参加。
顺带，她提了一嘴我和贺云城事，问我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作出回答，就听贺云城急声打断她：「妈，你说什么呢！」
「嘿，不是你……」
6
贺云城猝不及防被汤呛到，猛烈咳嗽起来。
贺母赶忙给他倒了杯水，顺着他的背：「你急什么？」
贺云城猛灌了一大杯水，顺了气，瞄了我一眼，又抬头瞪了贺母一眼。
一旁的贺青见状笑出了声。
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雨势很大，临近晚上十点，仍旧没有半分转小的样子。
「欢欢。」贺母拉过我的手拍了拍，「雨太大了，开车不安全，你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我望着她，有些迟疑。
右边的贺青环住我的颈脖：「是啊，你今晚就在这睡吧。跟我一间房，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
于是我留在了贺家过夜。
贺青心情大好，拉着我，絮絮叨叨聊了很多。
大多是一些儿时的趣事，其中夹杂着贺云城的黑历史。
「我记得他高一那年，跟学校里高年级的男生打架，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把我爸给气得……」
随着她的话，我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一段记忆。
每个学校都会有几个小混混，好巧不巧，小混混的头看上了我。
整天在我上下学的路上堵我，带着几个小弟，一个劲的叫我嫂子，听着刺耳极了。
那天和往常一样，刚出校门，我就被他堵住了。
他说，你吊了我这么久，也够了吧，我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说着就要上前抓我的手。
这时候，贺云城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身劣气，语气也是恶狠狠的：「谁让你动她了！」
话音一落，他们就打了起来。
贺云城虽然是从小就打架，但到底敌不过他们人多，挂了彩，鼻青脸肿地。
板着脸凶我：「你是哑巴吗？被欺负了都不会说的？读书读傻了？」
可他的样子又实在滑稽，让我有些想笑。
他瞪我一眼，又说：「不准告诉我爸。」
想到这，我禁不住笑出了声。
贺青碰了碰我的胳膊，问我笑啥。
我摇摇头，笑得更欢。被我传染，她也跟着傻乐起来。
笑累了，我们又头靠着头，酝酿睡意。
不知道过了过久，久到我快要睡着的时候。
贺青出了声，她说：「欢欢，告诉你个秘密。其实，阿城喜欢你很久了。但他太怂了，一直都不敢告诉你。」
我眨眨眼，啊了声。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
我从床上坐起来：「我就知道！」
她话音一顿，转头看向我，问：「知道什么？」
我垂眼望她，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他喜欢我。」
贺青呆了呆，好半响，笑了。
「原来不是单向。」
7
我早就觉得贺云城喜欢我。
从我发现他每天清晨往我课桌里塞牛奶的那一刻；晚自习偷偷送我回家的那一刻；为我挺身而出挥出拳头的那一刻；在国旗台下念检讨或在篮球场肆意奔跑时不经意间望向我的那一刻。
贺云城望向我的每一刻，都让我恍惚间觉得，他喜欢我。
究其缘由，却道不出所以然。
我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对他的心意的呢？
好像是高三那年的暑假，高考成绩出来后，贺云城和贺父因为高考填报志愿一事发生了争吵。
贺云城想读艺术学院，他的梦想，是成立一支乐队。
贺父则希望他能好好读完大学，将来继承他的公司。
两个人理念不合，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得很凶。
我是来找贺青的，她约了我出去看电影。
刚走进大门，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后伴随着贺云城与贺父的争吵声。
我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不多时，贺云城从拐角处走了过来，见到我，他一愣，抿了抿唇，径直往外走。
我迟疑片刻，抬腿追了出去。
院子里，贺云城正准备驱车离开。
督到我的身影，贺云城压下副驾驶的车窗，探头望向我：「上车。」
我和他对视片刻，躬身上了车。
贺云城启动车子，踩下油门，驶出了贺家。
车子驶入主路，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一首又一首我叫不出名的摇滚乐。
红日西坠，晚霞染红了天际，映红了海，红得肆意，红得张扬。
出神之际，我听到贺云城问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少年目视前方，薄唇紧抿，脖颈线流畅漂亮。性感的喉结滚了几下，透露了他此刻的紧张与不安。
「没有。」我盯着他俊朗的轮廓，一字一句：「你很酷。」
贺云城眉眼一松，嘴角缓缓勾起，眼里漾出笑意。
我也跟着笑，继而问他：「我们去哪？」
他听罢，轻挑了下眉，拖着长长的音调：「私奔。」
落日的余晖映在他的脸上，轮廓忽明忽暗，好看得不像话。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随即如击鼓般重重跳动起来。
幸好此刻的音乐声够大，才没有泄露我的心跳。
贺云城没再说话，踩着油门的力道松了些，车速也随之降了下来。
我摇下了车窗，温热的晚风并不能消减我脸上的热意，亦不能平复我心跳的频率。
8
不多时，车子慢慢停了下来，停在一个郊区。
「下车。」贺云城边解开安全带边对我说。
我跟着他下了车。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贺云城的视线落在远方。
我顺着望去，看到了攒动的人头和各色的荧光棒，隐隐有音乐声被风吹过来，飘进耳中。
是音乐节。
见我在发呆，他扣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往里走。
人很多，音乐声震耳欲聋。
贺云城性兴致很高，嘴角扬着，眼睛很亮。
「会喝酒吗？」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也没等我回答，就已经冲小摊要了半打啤酒。
贺云城领着我一路往舞台的方向走，有几个人抬手跟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礼，很熟络的样子。
「在这等我。」他指着前排的空位对我说，啤酒顺势放在了我的腿边。
等我坐好，贺云城稍稍俯身，抬手，揉乱了我的头发，随后丢下一句别乱跑，就转身进了后台。
不一会，舞台上的光逐渐暗了下来去，现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嘭」一束光打在舞台上，一个乐队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抬手跟观众席打招呼，人群又随之沸腾了起来。
我禁不住抬手捂住了耳朵，贺云城就这样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贺云城。
他低垂着头，怀里抱着一把吉他，左耳的银耳钉闪着细碎的光，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眼。
周遭的声音在慢慢消散，人影也逐渐模糊。
恍惚间，我的世界只剩下了贺云城一个人。
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光晕，他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轻快的旋律从他的指尖流泻出来。
随之响起的是他的歌声，低沉的，性感且磁性，有一种摄人心魂的诱惑力。
直到一曲终，贺云城随着乐队致谢，我还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台下爆发了雷霆般的掌声，贺云城站在台上与我遥遥相望，我站在台下心跳如鼓。
那是我第一次离贺云城那么近，第一次感受他的世界。
站在舞台上的贺云城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这样的他，很难不让人心动。
他好像天生就是属于舞台的，就该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听千万人为他欢呼喝彩。
第二天，是贺云城送我回的学校。
他几乎是一路无言将车开到了学校附近。
车停稳了，我却没有着急下去。
「怎么了？」他问我。
「贺云城。」我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我们结婚吧。」
9
贺云城几乎是呆在了原地，他眼睛眨得飞快，这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看看窗外，又看看我：「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们结婚吧。」我朝他逼近一步。
贺云城往后退了退，试图跟我拉开距离。我不依不饶，将他逼到了角落。
他喉结滚了滚，红着耳尖结巴道：「你、我们……」
我挑了下眉，故作失落：「你不愿意啊，那算了吧。」
我边说边转过身准备下车。
手腕处蓦地一紧。
「没、没不愿意！」
我嘴角一扬，无声笑了。
「真的。」我从车窗里看到贺云城有些自暴自弃地抓了抓头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好吧，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
贺云城的声音猛然顿住了，因为我转过头吻住了他。
他瞪大了眼睛，像个被欺负的良家妇男，那抹红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扩散到了耳根。
我们靠得很近，呼吸可闻。
「盖个章，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贺云城爷爷的寿宴。
贺父贺母包了个酒店，大摆宴席。
当天来了很多人，林茴也来了，身着一抹白色的抹胸长裙，盛装出席。
她看到我，眉头一皱，一脸不屑：「有的人还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进。」
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搭理她，是以我连眼皮都懒得抬，冷着脸从她身边走过。
她却没完没了，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冷嘲热讽：「说你呢，还往里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脸穷酸样，你配吗？」
我冷下脸，将手抽出来，警告她：「林茴，别犯贱！」
林茴脸色一变，另一只手随之扬起，被我抬手攥住。
我用了狠劲，林茴疼得脸都白了。
「我说了，别来犯贱。」
林茴挣了挣，没挣开，转而瞪向我，面容阴狠。
「松手！」
我眉梢一挑，依言松手。
林茴脚下不稳，向后踉跄了几下，撞到了身后端着红酒的侍员，后者手一歪，红酒尽数泼在了林茴身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脑袋往下，滑落至她白色的礼服上，林茴的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可谓是狼狈至极。
她当即尖叫出声，闹出不小的动静。
不少人闻声看了过来，这一动静自然也有人去通知宴会的主办方。
地上的林茴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低声抽泣起来：「念欢，我知道因为国奖和项目的事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可那都是各自凭本事拿的，你技不如人，也不能怪我呀。再说了，今天毕竟是贺爷爷的生日宴，你心中有再多不满也不该此刻发作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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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那是哪家的小姐？」
「没见过，不过怎么她和林小姐吵起来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没听林小姐说吗，是那个女的嫉妒心理作祟，推了林小姐，这才导致她撞到了身后的侍从。」
「不是吧，我刚刚怎么看到是那位小姐不想搭理她，但这位林小姐不依不饶，还企图打她，这才发生了意外。」
不多时，贺母赶了过来，见到这一场景，她顿了顿，关切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
我笑着朝她摇了摇头，表示我没事。
贺母面色缓了几分，蹙眉看向坐在地上，一脸狼狈的林茴。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扶这位林小姐起来。」
林茴被侍员搀扶着起来。
她一脸歉意地望向贺母，因为刚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
一张嘴，就将责任全推到了我身上：「抱歉，贺阿姨，我的同学她给您添麻烦了。」
林茴说着看了我一眼：「念欢，你还不快跟贺阿姨道歉。」
见我一动不动，她眼睛一亮，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贺阿姨，还请您见谅，我这位同学一贯都是这样的，不懂什么礼貌……」
「带林小姐下去换衣服。」贺母一脸平淡吩咐侍从。
林茴愣了愣，又听贺母继续道：「换完衣服就送她回家吧，林小姐身子不适，不宜继续参加宴会。」
林茴的脸白了几分，她望着贺母，欲言又止。
「林小姐还有事？」
「贺阿姨，她……」
贺母的眼神冷了下来，一脸不悦打断她：「林小姐，酒店到处都是监控。如果你存有疑虑，我们可以调监控看。」
林茴不说话了，脸色一片惨白。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到这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是这位林小姐蓄意挑事。」
「我就说，方才看到的就是她对那位小姐死缠烂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那她说的国奖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你不想想她爸是谁，A大校长啊，那还不是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原来是这样。」
此刻林茴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连嘴唇都是白的。
红酒还在顺着她的发尾往下滴，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此时，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洛枝来了！」
「谁？洛枝？！退圈影后洛枝？！她怎么会来这？」
「还不送林小姐出去。」贺母扬声吩咐侍从。
后者见状不敢再过多磨蹭，利落地将林茴「请」出了酒店门口。
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款款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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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将那天贺云城送我回学校，我从他车里下来的视频传到了校园论坛上。
网上骂声一片：
「卧槽！我说她怎么敢公然跟王导师叫板子，还跟林茴对着干，原来是抱上大款了。」
「震惊我八百年！平时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
「这就叫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我去，真的假的？」
「楼上的，有图有视频为证，你说是真的假？」
「有图有视频就一定是真的？眼见还不一定为实呢，更何况是网上这种空穴来风的视频。」
「就是，蹲一个实情，施学霸绝不是这样的人！」
刚一踏入教室，不少人对着我窃窃私语。
我一概充耳不闻，跟着室友打游戏。
直到林茴大步走进教室，引起不小的骚动。
「施念欢！我就说贺阿姨怎么帮着你说话，没想到啊，藏挺深啊，是我小瞧你了！」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于是我们打游戏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Penta Kill！」
「VICTORY！」
我放下手机，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林茴。
「抱歉，你刚说什么？」
「你……」林茴气得发抖。
她身旁的小跟班扶了她一下，恶狠狠瞪向我：「施念欢，你要不要脸？学校里谁不知道贺少爷和我们茴茴两情相悦，你公然当小三插足人家的感情，你这样是会遭天谴的！你……」
「两情相悦？」我有些好笑地打断她。
小跟班话音一顿，重重点头，底气略微不足：「对、对啊，谁不知道……」
「行。」我伸手拿转正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播了个电话。
没一会，那边接通了。
「喂，欢欢，怎么了？」贺云城的尾音扬着，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的声音极具辨别性，一出声，教室里的人都呆了在了原地。
我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稍，督了一眼面前的两人。
不疾不徐开口问他：「听说，你跟林茴两情相悦已久？」
那头静了片刻，声音骤然大了起来：「胡说八道！开什么玩笑？！你听谁说的？谁跟她两情相悦？我你还不清楚？我.....我贺云城诶，我怎么会喜欢她？简直危言耸听！骇人听闻！毁人清白！」
我扬着眉看向脸色煞白的林茴：「真不喜欢？」
「真的，我发誓。」他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声音更加清晰。
贺云城似乎苦恼极了：「我真不喜欢她，是她三天两头来找我，我烦都烦死了。你不知道我……」
我及时打断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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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等下。」
我好没气：「干嘛？」
「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看吧，我……」
「看谁？你约了谁？是你们班那个班长吗？你怎么老跟他走在一起？我才是你男朋友！我问你，他是不是喜欢你？他……」
我：「……」
我磨着后槽牙，将免提关了，手机贴到耳边：「贺云城，我开的免提。」
「……」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教室里蔓延着诡异般的安静。
「卧槽！真的是贺云城！」
「不好说吧，万一是变声器呢？」
「有些人就别自欺欺人了，是不是贺云城本人大家心知肚明。」
「那……他刚刚说他压根就没喜欢过林茴。」
「这还不清楚啊，某些人自导自演呗。」
「笑死，还谁不知道我们家茴茴和贺少爷两情相悦。」
「专业打假。」
随着周围的私语声，林茴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咬着唇，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
「施念欢，你给我等着！」
我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等什么，等着你百年之后给你收尸吗？」
林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带着小跟班走了。
她一走，班里彻底沸腾起来了。
室友追着我问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说没关系吗。
我咳了声，难得忸怩：「就……你们看到的那样。」
与此同时，敏敏惊呼一声，手机举到我面前：「看这个！」
我顺着抬眼，是发在学校论坛的一张图，附文：施念欢是我女朋友，望周知。网上不是法外之地，律师函已发出，敬请查收。
发起人是贺云城。
他把论坛里骂得比较难听的都告了。
「我去！贺云城帅出了新高度！」敏敏在我身旁犯花痴。
我不由自主扬起了唇，这家伙。
网上风向转变迅速，才短短几个小时，铺天盖地全是骂林茴的。
「这女的真无语！」
「那个视频不会是她发出来的吧？」
「借楼，看她不顺眼很久了，仗着自己有个校长父亲，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抢了施学霸的国奖不说还白嫖人家的项目成果，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人。」
「老天快收了她吧。」
我看着笑了笑，快了。
下午，王导师以公谋私，以职务之便行违反教师职业道德之事，意图猥亵女大学生的事在网上曝光。
王导师被停职调查。
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教育局的人带走。
我站在门口，目送了他最后一程。
他一看见我，猛地挣扎起来，像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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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吧？是你干的吧！你的书读到狗肚子去了？我是你的老师！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被两个强壮的男人摁着，接近不了我分毫。
我抬头望向天空，今天天气很好，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有微风拂过，扬起我的发梢。
我迎着风，歪头看向班导，音调懒懒。
「走好，不送。」
他浑身颤栗，更用力地挣扎起来，两个男人直接一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班导的膝盖顺着一弯，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人拖走了。
再一转眼，我看到了林茴。
她站在远处，脸色发白，眼神阴沉。
从开学起，林茴就看我不顺眼，各种找茬，以抢我东西为乐趣。
仗着自己的校长父亲，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一直没理她，是觉得挺无聊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把戏，弱智又无趣。
她倒好，以为我怕了她家的权势，越发肆无忌惮。
我盯着她的脸，唇角一弯，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像是被我吓到了，脚下一滑，还没站稳，磕磕绊绊跑了。
学校论坛已经炸了。
「我去！我去！哪位天仙干的，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老天有眼，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教授！」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建议上面严查！」
「我去！楼上太敢说了！」
事发两小时后，我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
上一次见校长还是大一的开学典礼，他笑得一脸亲切跟我握手，欢迎我就读，鼓励我再接再厉。
人心难测。
谁能想到校长那张伪善的脸皮下藏着这样肮脏的灵魂。
「施念欢。」校长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看向我，眼睛在镜框后面闪着精光。
「我倒是小瞧你了。」
我也拿起面前的热茶，抿了一口，微涩。
我嘴角挑起一抹笑：「承让。」
校长笑了起来：「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各方面来说，茴茴确实都不如你。」
我：「您过奖了。」
「茴茴年纪小，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越发没分寸。我在这里替她向你道个歉，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揭过，属于你的东西我也会物归原主。」
「如果我拒绝呢？」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正所谓有因就必定会有果，该是她受的，她一样都逃不掉。」
「施念欢！」校长抬手砸了杯子，「你别以为有贺家护着你，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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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还在这个学校一天，只要我还是这个学校的校长，我就有的是法子对付你。你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就凭你，能翻起什么浪花？」
「是吗？」我垂下眼皮，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站起身，直视他。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
被林茴抢走的项目研究大获成功，项目成果引起了国家专家组重视，特派一名院士前来我校。
校方派林茴接见。
当天上午，林校长亲自领着林茴接见院士。
两人在校门口握手合影，后林校长将林茴介绍给他：「这位是林茴，是我们此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她……」
院士皱眉：「你们这个项目负责人不是我闺女吗？」
林校长一愣，脸色微变，镇定反问：「您贵姓？」
院士笑答：「免贵姓施。」
林家妇女惨遭雷劈的表情被人拍下，迅速传遍了论坛。
「卧槽！报应来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一脸吞了苍蝇的样子。」
「究极变脸大师。」
「不过施学霸背景够硬啊，父亲是国家院士，婆家是大名鼎鼎的贺家。」
「说出来怕吓死你，刚有人扒到她母亲是洛枝！」
「我去！真的假的？退圈影后洛枝！？」
「我是她粉丝！」
「谁不是！」
林茴被带走了，侵占他人学术成果，罚款10万元，开除学籍处理。
A大校长林城东被人举报涉嫌私收贿赂，停职调查处理。
经调查，林城东在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收受他人所送书画作品、购物卡等大大小小的礼品，受赂金额高达两百多万元。
现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将社会的黑暗展现得淋漓尽致。
十月底，贺家发布了我和贺云城订婚的公文，受到了广大好友的祝福。
订婚当天，贺云城凑到我的耳边问我：「施念欢，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你对我是不是早有预谋，蓄谋已久？」
我轻笑了声，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是啊，我在吊你。」
「好啊，我就知道。」
「那怎么办呢，你要逃婚？」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