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长乐未央
我从小长在山中，师傅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只精通一样，保命技能--轻功。他说我是榆木疙瘩，我认真受教。“师父，弟子这次下山，只为一件事。”“何事？”“给师父选一个美娇娘，掳上山，做师母！”“颜柒！我要将你逐出师门！”
1
师父的狮吼功愈发增进，我揉了揉发痛的耳朵，飞身落在山下的官道上。
听闻洛阳长史有一女，名唤李未央，其貌若天仙。
还未及笄，上门求娶的人就将门槛踏破无数。
此等热闹，我这刚下山的人必要前去凑一凑。
亲眼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小姐姐，到底有多好看。
我带着面纱，坐在茶铺的凉棚下，小二手脚麻利的将茶碗放在桌子上。
“小二，和你打听个事，这长史府怎么走？”
“您从这往前，再走三条街，右手第一家，就到了。”
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
从腰间摸出两文钱，放在空掉的茶碗旁边。
……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之时，啊呸。
我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长史府，从外面看着庄严肃穆，没想到里面这么松懈。
走过三个院子都没有看到什么小厮丫鬟。
到第四个院子，终于有了动静。
我眼前一亮，屋子里传来老妇的咳嗽声，彷佛要将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般。
将踏出去的脚收回来，这肯定不是我要找的李小姐。
又转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侍女。
我藏在院中的桂花树后，看着那婢女将一桶桶热水拎近屋中。
“小姐，夜里风凉，不要沐浴太久。”
趁着婢女回身关门之时，我一个手刀砍在她的后颈，她软倒在我的怀中。
这婢子都这么好看，何况是她家小姐！
安顿好昏迷的人后，我想了想，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去，而是绕道侧面。
果然看到窗户上人影绰绰。
将窗户打开，轻盈一跃，落在木桶中的人的正对面。
在她开口前，点了她的穴道。
2
屋中水气氤氲，少女秀眉凤目，玉颊樱唇，肤若凝脂，此刻眼神中又惊又怒。
我看着眼前绝色容颜。
“听说长史之女是洛阳第一美人，如今一见，传言果真非虚。”
她听出我女子声音，恐惧转为疑惑。
“我给你解开穴道，你别喊，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眨了眨眼睛。
穴道解开，她立刻起身取下屏风上的里衣穿好。
她动作再快，我还是看到了那一身白花花和峰峦起伏。
这身材，我一个女子看了都要流鼻血。
“你是何人，怎会深夜闯入我的房中？”
美人声音柔柔，婉转动听，即使是质问，也让人浑身发软。
我实话实说。”看美人。”
她似没想到我深夜造访竟是这般无厘头的理由。
两抹红晕攀上脸颊，应该是气的。
“你这女子，好不知羞，怎如登徒子一般。”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闯进来，秋月呢？”
“谁？”
“我的婢女。”
原来是那个小美人。
“放心，她没事，就是被我打晕了，在门口睡觉呢。”
美人气急，我当着她的面翻出窗，将那昏倒的婢女抱进屋中，放在她的榻边。
我刚才下手很轻，算着时间，她也快醒了。
”美人，我住在云福客栈，没事的时候找我玩啊。”
这次，我没再翻窗，直接从正门走了。
3
第二日，果然有人来找我，不是官兵，而是她的婢女秋月。
一路上这婢女都没给我好脸色，我也不甚在意。
她将我带到府中的庭院中，李未央就坐在凉亭下。
面前摆着各式点心。
我本是打算坐在她身侧，却被秋月拉着胳膊扯到她的对面。
我耸耸肩，这方寸之间，再远也远不到哪去。
一觉睡到晌午，醒来就被请到这，再好看的容颜也不能充饥，此时桌上的点心更加吸引我。
我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一手掀开面纱的一角，将桂花糕送进口中，又将面纱放下。
味道不错，我正想拿起第二块时，对面的人柔声开口。
“你昨夜那般行径，可是为了银钱？”
当然不是，我就是为了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我摇摇头。
“你若是有困难，可以与我说，我定会帮你，只是你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若是被主人家抓住，又被发现是一名女子，你可如何是好。”
面前人脸上担忧的神情真切。
官家女子不是应该工于心计，嫁人后好打理后院，这李未央怎么如此纯洁良善，怕是被人卖了都要替人数钱。
我无奈。”我真的只是好奇你的长相。”
吃饱喝足，我开始打量起这长史府。
没想到白天，府里也很少见到下人。
问过她后才知道，他父亲为官清廉，母亲又顽疾在身，不喜人多，所以府里下人很少。
“那你这姿色，若是出府，没有几个家丁看护着，还不得被人掳了去。”
一主一仆神情皆是失落。
“我父亲很少让我出府。”
啊这，也太惨了，连出去的玩的自由都没有。
4
女人的美貌不只会带来男人狂热的追求，也会遭到女子的嫉妒。
李未央被困于府中，又没什么朋友，见我不是坏人，反倒和我亲密起来。
她想要让我住在李府，被我拒绝了，还是外面更适合我。
但是，我答应她，偷偷把她带出府玩。
她换上秋月的衣服，经过一番伪装，打扮成男子模样。
我站在墙边，在秋月愤怒的注视下，伸手搂住李未央的小腰，她还没来得及惊呼，我们就已经飞过院墙平稳落在后巷中。
她半天没出声，这是吓着了？
我正犹豫要不把她送回去，然后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就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好好玩！”
……
我拉着还要玩几次飞墙游戏的人，大步走出巷子。
笼中鸟收获自由后的体力不是盖的，胭脂铺，成衣铺，糕点铺，饰品铺……
好家伙，我站桩都没有陪她逛街累！
好在她大多只是看看。
只不过，在成衣铺的时候，她相中一件紫色罗裙，让店家拿下来就要去试。
我顶着店家惊恐的眼神将衣服从她手中抢下。
“李公子，这是女娘的衣服。”
我在她耳边特意加重了李公子三个字。
见她反应过来，我又粗着嗓子和店家解释。
“掌柜见笑，我这兄弟刚和心上人定亲，被高兴冲昏头了。”
从衣铺出来，她消停了许多。
陪她走这般久，我的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计。
问她想吃什么，她也没主意，就随便找了一家。
5
下山这两个月，我几乎日日和她呆在一起。
或是她乔装打扮，我带她飞出府中，玩遍洛阳城，或是我躲在她的院中看她弹琴作画。
这两个月，府里来了三波提亲的人，都被她一一拒绝。
其中不乏优秀才子，她只说现在还不想嫁人。
长史忙于公务，基本不露面，她也不像我了解的富贵人家那样， 每日需要给长辈请安。
她和秋月在这府中，好似无人问津。
有一天晚上，我和她坐在房顶上看着满天繁星。
她突然说，想看看青楼是什么样的。
那是我唯一没带她去过的地方，就连赌坊她都进了，甚至还赢了二十两银子。
如今，她扮起男子来，已经非常熟练，和一开始的扭捏刻意完全不同。
她神色自然的走进春楼，却还是被一群穿着暴露的女人蜂拥而上而破功。
我因带着面纱，反而被冷落在一旁。
倒也乐得自在。
我抱着手臂看她被团团围住，脸上甚至还被印了红印子。
“颜柒！”
听到她喊我的名字，我才出手将她解救出来。
似是过火了，她绷直一张脸，也不让我靠近，故意大步走在前面，老鸨只能快步跟上。
上楼的时候她还因为走的急，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我正要拦在她面前，那人骂骂咧咧的被小厮搀扶着下了楼。
有了这个插曲，她的气也消了，又老实的走在我身边，在老鸨看不见的地方， 用手轻轻拉着我的衣袖。
6
这间包厢的位置不错，正好是对着楼下的台子。
此时上面是六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身着薄纱，酮体若隐若现，随着乐声摆动身体，看的人热血沸汤。
有人按耐不住，抓过身旁陪着的人就开始动起手来。
李未央的视线扫过去，看清楚之后立刻收回来不敢乱看，拿起桌上的杯子，欲盖弥彰的喝起来。
老鸨见状微微一笑，摇着扇子开口。
“二位公子，是想叫姑娘还是小倌啊。”
“咳咳咳！”
李未央刚喝进去的一口茶一滴不差，全都喷了出来，老鸨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正着。
我拿出怀中的帕子帮她擦拭，这傻孩子，以为自己的伪装真能瞒过老鸨的火眼金睛啊。
她呛的不轻，咳得惊天动地。
我给一旁脸色发僵的老鸨五两银子，让她上点吃的，伺候的人就先不必了。
她拿着钱，连连应是。
满面笑容的退了出去。
她咳的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止住，猛地站起身，说要去如厕。
“我陪你。”
我跟着她起身。
“不用你陪。我又不是孩子，还要人跟着。”
“别闹，这里是青楼，不比其他地方。”
她没再说话，只是回坐下来，用行动抗议。
无奈，我只能叫来一个侍女，让她跟着去。
反正只要不是我就行。
半刻钟过去，那侍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我见只有她自己回来，暗叫不好。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沉声问道“她人呢。”
“公子他，他被人抓走了。”
7
我心一沉。”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们当时正往回走，公子身后突然出现两个人，将他绑走。”
“她是在哪被掳的。”
“后院。”
我一把推开她，朝着她指的方向飞去。
后院非常大，这里不只住着侍女小厮，还有许多用来管教不听话的人的房间。
我挨个推门进去，都没有找到李未央。
无数的惊呼和谩骂，还有春楼里的打手想要拦住我，都被我躲过。
李未央，你到底在哪里！
一排房间翻遍，我马不停蹄的飞向后排，就在这时，一声细碎的哭声从西南角传来。
我调转方向，朝那里飞身而去。
这边都是一些仓房，堆着各样杂物，在最里面，有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门外。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楚。
我虽然武功不如师父，但是对付两个小厮还是绰绰有余。
两脚将小厮踢到在地。
开房门踹，就见李未央被人压在身下，双手被缚绑在头顶，嘴上塞着白布条。
我抄起旁边的木棍，狠狠砸向那人的脑袋。
他脱衣服的动作停住，整个人趴在李未央的身上，没了动静。
将人从她身上拨开，她见到我之后眼泪流的更加凶猛。
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她猛的扑在我身上，双手攀上来，眼泪瞬间打湿我的肩膀。
我轻抚她的后背。
“对不起，未央，我来晚了。”
老鸨赶过来，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将看热闹和护院们赶走，颤着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知道人还活着之后，松了一口气。
“公子，这……”
"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是，是城西布庄少东家，王青。”
我点点头，抱起怀中的人，几个闪身，飞回到长史府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