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陆燃的手大而宽，掌心有层薄茧，但带着暖意。
我莫名想到三十岁的陆燃的手。那双手的手背上疤痕交错，指腹粗粝。
上辈子的我高考后就和顾霄云一起去了国外留学。那些年陆燃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我牵着他，一路小跑着坐上车。
陆燃还想推拒：「等等，我还要收拾行李，住过去总需要我的衣服吧？」
我强硬地将他推上车：「我们一会一起去买就行了，咱用新的。」
车子启动，我将隔板升上。
陆燃坐在我身旁，眉毛几乎要拧到一块。
我心一动，伸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嘴里嘟囔：「别皱眉呀，皱多了就不好看了。」
陆燃握住我的手，似乎下意识想抓紧：「许殷璐，你好像，变的有点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大小姐为什么要来帮助一个混混？你不是很讨厌我这种人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来帮我。」
「你在可怜我吗？」
我的手被他很用力地抓住，有点疼。但我只是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目光坚定：「不是可怜。」
我又想起那个雨夜，我穿着睡裙倒在他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暗示意味明显。
而陆燃只是将我抱住放回床上，要我早点睡。
当时我也是这么握紧了他的手，问他是不是在可怜我。
我回握住陆燃的手，注视着眼前这张仍显稚嫩的脸庞，声音逐渐与上辈子陆燃的话语重合。
「我想拉你一把，是觉得命运不公，你不该陷入如此境地。」
这样说似乎有些沉重，想了想，我补充道：「而且我也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啊，请个同龄人教我做题方便多了，我可不想再遇上凶凶的老头子了。」
我又笑眯眯的：「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也算赏心悦目了。」
陆燃那张帅脸上又泛起可疑的红：「……女流氓。」
他看上去似乎接受了我的说法，神态明显没那么紧绷了。
我晃晃他仍然紧抓着的手：「陆燃，到底谁是流氓？」
少年瞬间松开我的手，但我手上已经泛起大块的红痕。
「……抱歉。」陆燃又替我揉揉，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娇贵呢，碰一下就红了。」
我面无表情：「陆燃，我听见了。」
「……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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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就这样在我租的房子里住下，但他死活不肯与我一起坐车上学，放学也是自己骑车回家，在外非要与我保持距离。
我不理解，但也尊重。
所以在外人眼里，我们依然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大小姐和好学生混混。
而回到家，陆燃会无奈地敲敲我的脑袋，告诉我题目的正确解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燃终于没那么拘谨，那股被他藏的很深的自卑也消失不少。
至少在我逗他的时候，他不会再一味地躲避，而是学会反击了。
又是一天早上，陆燃做好早饭，把我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我满脸怨气：「陆燃，今天周末。」
陆燃无奈：「是你昨天说要今早要起来做题的。」
我摔进枕头里，意识开始模糊：「我忘了……今天是周末……」
睡过去的最后一刻，我模糊地听见陆燃的声音：「那你再睡会吧，我出去买菜。」
说起来，自从我让陆燃搬过来后，家政阿姨来的次数都少了。
因为陆燃，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锋芒毕露的坏小子，私下里是个生活技能点满的大佬啊。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一个人照顾自己这么多年了。
再次醒来的已经是中午。
早饭已经凉透，家政阿姨正在厨房做午饭。
陆燃没回来。
我给陆燃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我打电话给司机，飞奔出门。
我找了一路，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条小巷外。
我踉跄下车，扑向陆燃。
一如初见。陆燃靠坐在墙边，嘴角带血，浑身是伤。
他的手机安静地躺在不远处，已经四分五裂。
陆燃喘息着看我一眼，扬起一个苦笑：「怎么狼狈的时候总能被你撞见。」
我脸色惨白，扑过去想要扶他起来：「陆燃，别说话了，我们先去医院。」
陆燃摇头 躲开我的手，自己撑着墙站起来：「不用了。」
他拒绝我的靠近，一步步朝外走：「许殷璐，大小姐拯救穷学生的戏码，我玩腻了。」
「别再来找我。」
他的脚步迟缓又虚浮。我强硬地跟上去，抓住他的手：「这些以后再说，你先去医院……」
「别跟过来！」陆燃甩开我的手，回头大吼。
他望过来的眼神冷漠又疯狂。我停在原地，看着陆燃消失在我眼前，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上辈子我没能阻止陆燃的死，这一世我仍然没办法完全保护他。
我握紧拳头。
不行，陆燃，这次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9
陆燃重新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他又开始旷课，消息全部不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捏紧了手机。
突然的撇清关系，浑身是伤，没猜错的话，是追债的人找上他了。
现在想来，不愿与我一起上下学，也是因为不想把我牵扯进来吧。
他又要一个人扛。
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陆燃，这一世，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这几天，我一直在纹身店附近转悠。
终于，某次放学，我被一个人拽进了小巷。
陆燃握着我的肩膀，声音嘶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找我吗！」
他看上去很焦躁。
我摇头，温柔地盖住他在颤抖的指尖：「我不会放弃你。」
我的瞳孔里反射出陆燃意外的神色：「你也别想抛下我。」
身后响起脚步声。
陆燃条件反射般把我推开：「快走！」
来人大笑，是个粗矿的男声：「走什么？既然来了，就陪我们好好算算账，如何？」
我们前后分别出现了一堆壮汉，他们狞笑着靠近，手里拿着刀和长棍。
陆燃咬牙，伸手将我护在身后。
「刀疤，这不关她的事，先放她走。」陆燃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我看向那个被叫做刀疤的领头人。人如其名，他的脸上有一条刀疤，横在左脸颊，看起来更显的人凶神恶煞。
刀疤转着一把小刀，笑容满面：「来都来了，总不能平白无故放人走吧？」
「这看起来可不是个缺钱的主。陆燃，你有这关系，让人借你点钱还不就行了？」
陆燃的声音带了点怒火：「闭嘴！债我自然会想办法还掉，别在她身上打主意。」
我被陆燃护在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对上刀疤男的眼睛。
「陆燃欠了你们多少？」我神色平静。
刀疤男挑眉，转着小刀：「五十万。」
陆燃转头想阻止我，却被我一把捂住下巴。
五十万，数目不小，陆燃近期绝对还不完。
我咬咬牙：「我替他还。」
刀疤男吹了声口哨：「果然是个有钱的主。」
我拧紧眉头：「我不会一次性给你，一个月最多二十万。这期间你必须保证不会再找陆燃的麻烦。」
陆燃扯下我的手：「你！」
刀疤男对着他身后的人做了个后撤的手势：「当然可以。只要钱到位。」他看着我，饶有兴趣。
我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是我最近的零用钱，刚好二十万。
刀疤男说到做到，收了卡后，他便带人离开了。
陆燃晃了晃，似乎终于支持不住，靠在了墙上。
我连忙扶住他：「陆燃，你还好吗？」
他垂着眼睛，声音颤抖：「这样就结束了？」
我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涩：「是啊，这样就结束了。」
只是五十万。
却让陆燃满身伤痕，噩梦般度过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
陆燃仓惶大笑，他站直身体，通红了眼睛。
他轻声说：「许殷璐，这五十万，我会慢慢还给你。」
我牵住他的手，领着他往家里走：「这个以后再说，我们先回家。」
「你还要教我写数学呢。」
我们的头顶是火烧般的天空。瑰丽的色彩让我无缘无故地想到上辈子，陆燃唯一送过我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胸针，由钻石和黄金做成，做工不算精细，造型像是一朵花。
是什么花来着？
这时陆燃突然问我：「许殷璐，你到底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呢？」
他似乎一直在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停下来，目光吻过他的喉结，径直扑进他的怀里。
我感觉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我。
于是我笑了，声音闷在他的怀里，贴近他的心脏。
我说：「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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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陆燃是个胆小鬼。
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他敢说的都只有不后悔。
但爱意就算不说出来，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我见惯了陆燃望过来的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所以这辈子见到陆燃的第一面，我就知道陆燃喜欢我。
年轻的陆燃锋芒毕露，不会掩盖情绪，爱意都显露在眼睛里。
所以我拿掉他的烟，将他壁咚在墙角，义无反顾闯进他的生活里。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场感情里，属于陆燃的那根风筝线，无一例外都被他亲手送到我的手里。
他习惯沉默地注视。就像上辈子，明明他才是上位者，却还是心甘情愿将选择的权利放在我的手里。
或许是因为顾宵云，又或许是因为我其他的追求者，他始终害怕被我拒绝。
所以这次，我选择主动出击。
那是来自我上辈子就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意。
我感觉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的更紧，他的脸颊贴在我的颈侧，有滴滚烫砸在我的脖颈。
「你哭啦？」我拉开点距离，捧着陆燃的脸不解风情地问。
「没有。」陆燃面无表情，带着鼻音回我。
嘴硬。
我弯起嘴角，重新靠回他的怀里，听到他加速的心跳：「你还没回答我呢。」
耳边咚咚的心跳声更快了。陆燃沉默一会，郑重开口。
「许殷璐，我现在还是个学生，没钱没势，还负债累累。」
「我现在没法给你承诺，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有一个好的未来。」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
他微微退开，俯下身，手捂住我的下巴，落下一个隔着手指的亲吻。
「我爱你。从很久之前开始，到我死亡的那刻。 」
「我都会一直爱你。」
世界仿佛陷入静止，一切声音都消失殆尽，我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模糊的世界里，我看见陆燃的眼瞳里，瑰丽的火烧云下那个小小的自己。
我看见那个小人笑了，她点头，嘴巴开合，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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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追债人，又互通了心意，我和陆燃重新回到紧张的备考氛围里。
最后一个月，我和陆燃都选择自己在家复习。
其实以陆燃的实力，在家和在学校都大差不差，他留在家主要是帮我查漏补缺。
我和陆燃的理想院校都是a市的 A大，这是a市顶尖的大学之一，以陆燃的成绩可以稳上，而我仍然有些差距。
所以这个月我拼了命地学习，卷子刷了一堆又一堆，错题本换了一本又一本。
很充实，也很累。
所幸的是陆燃一直陪在我身边，为我指点迷津，解决困难。
其实我一直对那天他说的「不知道是否有个好的未来」耿耿于怀。
因为故事的确脱离了原本的轨道，我提前将陆燃从纹身店里带出来，断绝他涉黑的可能，未来陆氏是否能建立还是个未知数。
蝴蝶煽动翅膀，是否一定会带来飓风？
现阶段，我的确没有把握。
备考之余，我一直注意着许氏的产业和股票，也与父母保持着联络。
同时，我也找了个私家侦探，要他时刻注意顾宵云的行踪。
毕竟他是我上辈子一切噩梦的开端，而这辈子他虽被我赶出许家，但谁知道他还藏了什么手段。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终于来临。
尽管上一世我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但心情不同，感受也全然不同。
上一世我无所谓，高考只是走流程完成任务。
而这一世，我看向陆燃，他也似有所感地抬头，朝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别紧张。」他朝我做口型。
我深呼吸，平息自己有些发抖的身体，笑着冲他点点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从考场里出来，我牵起陆燃的手，带他飞奔到校门口。
我的父母早已在门口等我。我在还债那天就将陆燃的事告诉了父母，所以他们看见陆燃也不惊讶，只是笑着也送给陆燃一束捧花。
陆燃看起来愣愣的。那双桀骜的眉眼软化下来，变的有点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我凑近他，在他耳边说：「从此之后，我爸妈也是你爸妈啦。」
这是我思考了好久，送给他的毕业礼物。
陆燃的喉结滚动，发出一个短暂的杂音。
一滴水又滴落在我的手背。
我叹息：「怎么酷哥还是个小哭包啊。」
陆燃抱着捧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
真是我见犹怜。
我赶紧替他擦干眼泪，拉着他，要父母为我们拍张照。
我们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然后我的父母回公司继续忙工作，而我和陆燃则回了那个租的小屋子里。
回家后，陆燃抱着我说，不停地说着谢谢。
我满意地将那张我们一起拿着捧花的照片摆在玄关，摸摸陆燃的脑袋：「不用谢啦，这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喜不喜欢？」
陆燃吻我的颈侧：「喜欢。喜欢的要命。」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胸针，放在我的手心里。
「是胸针吗？」我欢喜地凑近了看。
是一枚银制的胸针，做工不算精细，造型像是一朵花。
我的手颤抖起来：「陆燃，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陆燃点头：「是我自己做的，有些粗糙，但我尽力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是里面最好看的一个了。」
我看向陆燃的眼睛，猛地扑过去抱住他。
我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花了。
桔梗花，代表永恒的，无悔的，无望的爱。
上辈子陆燃送给我的礼物，这辈子依然送到了我的手里。
我无声地掉眼泪，不断说着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燃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他拍着我的背，语气慌乱地说喜欢下次再做给我。
我却摇摇头，哑着声说一个就够了。
我有这一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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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后，我难得地感到浑身轻松。
不再被卷子包围的生活，实在是。
太爽了！！
趁着暑假，我原本想拉着陆燃去旅游，却没想到陆燃被一个项目组看中了才华，要进组帮忙。
然后我意外发现，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竟然是上一世陆燃身边的得力干将之一。
我目瞪口呆。
陆燃的成长轨迹似乎并没有被我完全打断。
他依然需要钱。只是不再是单纯为了还债，还有一个原因是要养我。
……都怪我，上次和闺蜜聊天的时候，那句求包养被他听见了。
陆燃还因此生了整整两天的气，只是他生气我也看不太出来，亲亲是照常亲的，话也是一句不落的回的，只是眼神有点哀怨，睡觉的时候也不肯抱着我了。
我无奈地说：「陆燃，你不高兴就要说，那个求包养真的是对我闺蜜说的……我才没有那么爱钱！」
陆燃目光幽幽：「真的不爱？」
我心虚地低头：「还是有点爱的。」
「但我更爱你啦。」我主动钻进他怀里，朝他眨巴眼睛，「别生气了。」
我一说爱，陆燃就拿我没辙。他叹口气，将我圈进怀里，下巴搭在我的头上：「行了，我也爱你，睡吧。」
我一直持续注意着顾宵云。但顾宵云那边没再传来新的动静，似乎自从他被赶出许家后便四处碰壁，根据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显示，他已经持续一个月只在家和便利店里徘徊了。
我有些疑虑：顾宵云，真的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吗？
我让侦探继续跟着，以防万一。
高考分数出来了，陆燃成了a市的理科状元，而我也比前世的分数高出一百多分，刚好过了我想报考的专业去年的分数线。
我们填好志愿，等录取结果出来，
陆燃一直在跟项目，我在家里也没事干，于是也干脆跟着我爸去学点本事。
终于，录取结果出来，我和陆燃果然双双考上了A大。
我擦边进了我想进的专业。
正在我们欢庆的时候，一条消息发进了我的手机。
顾宵云自杀了。
在我们录取通知书出来的这天，他从楼上一跃而下。
不久之后，我收到一封匿名寄来的信。
拆开来看，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太熟悉这个字迹，毕竟上辈子看了十几年，想忘也忘不掉了。
陆燃洗好水果出来，递给我一个草莓，问我在看什么。
我摇摇头，将信件扔进垃圾桶，说没什么。
看样子，重生回来的似乎不止我一个。
但这也与我无关了。
我吃掉陆燃递过来的草莓，又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我现在过着我所满意的生活，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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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平稳地向前，我们读完大学，我在父母的授意下开始逐渐接手一些产业，陆燃也和上辈子一样，创建了陆氏，并逐渐发展壮大。
我并不意外。毕竟陆燃有野心，有能力，达到上辈子的程度是迟早的事。
我和陆燃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我们的法定年龄一到，陆燃便立马带我去领了结婚证。
他拿着红本本，珍重地收在了保险箱里。
结婚证的旁边，是他十八岁那年送我的银制胸针。
尽管当年我说有这一个就够了，但等他有钱了之后，他还是做了个新的给我。
钻石和黄金做成的，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两个都被我珍藏起来。
结婚那天，我带着那枚钻石和黄金做成的胸针，婚纱洁白，像一场盛大的幻梦。
夜晚，陆燃附在我的耳边，说尽了这辈子的情话。
时间转眼来到陆燃三十岁生日这天，我忙完工作，拎着一个大蛋糕回家。
家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我打开灯，然后被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陆燃，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我嗔怪地看向沙发上的陆燃，却在触及他眼睛的那刻，止住了声音。
那样的眼神，我许久未见了。
我颤抖着声音喊他的名字：「陆燃？」
陆燃红了眼眶，站起身将我搂进了怀里。
他说，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