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这可由不了你，女孩哪有不嫁人的。正好老家有个男的刚死了老婆，你嫁过去我们还能拿你的彩礼花花。」  
外婆冲过来把我锢住。                                     
我知道她又想把我关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待嫁了。
曾经那些不堪的记忆全都涌了进来，惊慌之下我只能拉住我妈的手。
「妈，我是你亲女儿，你真的忍心看我所托非人吗？」
我妈的双眸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下一秒又换回了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亲女儿又怎样？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生了你！」
我妈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孩，我和你爸的关系也不会这么紧张！」
「再说现在你又不读书了，除了挣钱不就是嫁人吗？你又挣不了钱，又不肯嫁人，难不成想一辈子靠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看着我妈面目狰狞的样子我才知道，原来从小到大她帮着表弟和外婆欺负我，不是因为喜欢表弟，而是单纯的讨厌我。
讨厌我是女孩，讨厌我影响了她和爸爸的关系。
我吸了吸眼泪，急道：「妈，我老板说只要我肯努力，过几个月他就晋升我当副店长，一个月能有七千工资呢！」
「到时候没两年我就能存下十万了。」我向她们投去了恳求的目光：「这不比嫁人强？」
外婆一听，顿时两眼发光：「你女儿说的没错啊！有这么高的工资何必那么快嫁人呢？」
我妈蹙起眉头愣在原地思考，我盯着她严肃的表情，紧张到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两分钟后，我妈总算是开口说话了：「把你老板电话给我，我要亲自问过才信你。」
「好。」
我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把老板的电话发给她。
幸好几天前我就早有预谋地把我的计划告诉了老板，现在无论谁打电话过去问，他的口径都会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妈打完电话回来，难得地对我露出了一抹笑容：
「想不到你打工还挺勤奋，我都问清楚了，以后你就在那好好干吧！」
总算是不用被逼着嫁人了，「好，谢谢妈，谢谢外婆。」
我洒了几滴热泪走回房间休息。
老妈没了工作不敢回去面对我爸，所以她干脆在外婆这住了下来。
「这是我的专属鸡腿，你不能吃！」
饭桌上，陈耀祖见老妈想夹起盘里的鸡腿，他激动的伸手过来打我妈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我妈不乐意了，「姑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不能让给姑姑吃吗？」
「不能！」陈耀祖振振有词道：「奶奶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就不该回来！」
我妈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转头看向外婆，想让外婆做主。
可一向爱孙如命的外婆又怎么会偏帮我妈？
「你不吃就出去！」外婆一拍桌板：「都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抢东西吃，你要不要脸？」
我妈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妈，我是你亲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妈，表弟还是外婆的亲孙子呢。」我用真诚的语气道：「我们做女人的当然要让着男人，更何况表弟还小，你多让让他吧。」
5
「你个白眼狼你帮谁呢？」我妈怒视着我。
「你女儿说的没错！」外婆厉声道：「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如你女儿明事理，怪不得你生不出儿子！」
外婆三两句就戳到了我妈的痛处，她哭着跑进了卧室，可我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自从那晚听她亲口说出了心里话，在我心里她这个妈妈要不要也就那样了。
「来表弟，多吃点好长身体。」我笑嘻嘻地把鸡腿夹到表弟碗里，他朝我咧开了嘴角：「还是表姐对我最好。」
这次就连外婆也破天荒地夸起了我乖巧懂事。
我表面上保持着笑容，心里却不屑的很。
可不嘛，这段时间我演戏演的都快炉火纯青了，要是还不能让你们觉得我好，那我岂不是白演那么久了？
我默默地低头夹菜吃饭，到了第二天起床上班的时候，我妈跟着我一起出了门。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和我一起走出小区的时候吸引了无数邻居的目光。
我有些尴尬：「妈，要不我们分开走吧，你太美了，我站在你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我妈挑起眉头，把自信的头颅又往上仰了几分：「我今天是去面试新工作的，怎么样？这套新衣服好看吧？」
「好看好看。」我无奈地点头。
白衬衫黑丝包臀裙，能不好看吗？
对比起来，我妈就是高贵的孔雀，而我只是一只乡下的土狗。
可我妈孔雀开屏还没一会，她精心设计的妆造就被表弟用水枪射湿了一大片。
「打怪兽咯，打怪兽咯！」
表弟扛着水枪在我们面前跑来跑去，看到我妈整张脸被水枪弄的湿漉漉的，他乐的笑开了花。
我妈咬着牙追上表弟，往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陈耀祖，我饶不了你！」
表弟被她打的哇哇直叫，我妈还想继续打，却被刚好来探望外婆的舅舅拦住了。
「陈小怡，你敢打我儿子！」
舅舅气冲冲地挡在表弟面前。
我妈也不肯示弱，她指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衣服和妆容：
「你自己看，你儿子把我弄成了什么样子？」
「我今天可是要去面试的！这样让我怎么出门？难道他不该打吗？」
舅舅朝她呸了一下：「哪家公司面试穿成你这样？你怕不是想去勾引男人吧？」
「我儿子弄湿你衣服那是阻止你犯错，你不感激还动手打人，我看你真是不把我这个大哥放眼里了！」
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个不停，上班快迟到的我只好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叫她来处理。
「妈，舅舅，表弟。」我礼貌地给他们所有人打了招呼：「我上班快迟到了，就先不陪你们了，拜拜~」
说完我就赶紧跑出了小区。
晚上回到家，舅舅和外婆、表弟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我妈却独自一人躲在卧室里伤感。
看到这一幕，我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外婆偏心表弟和舅舅，所以我妈伤心了。
我摇了摇头，唉，看来我妈还是没搞懂自己的位置。
做好饭后，我敲门进去安慰她。
「好了妈，别伤心了。」我把从前她教育我的话反用在她身上：「舅舅和表弟是男孩，外婆当然更喜欢他们。」
「你就别和他们吃醋了，把心眼放大点，都是一家人吃点亏没事的。」
6
「不孝女！」我妈恶狠狠地挖了我一眼，然后走出了客厅。
我什么都没说，只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搬了张凳子坐在餐桌的一角低头吃饭。
由于有了舅舅这个靠山，表弟在饭桌上越来越调皮了，还动不动就朝我妈发脾气。
在他第三次故意把骨头扔在我妈碗里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你这孩子再不好好教教，以后迟早要成问题少年！」
我舅站起来扇了她一巴掌：「你说什么呢？我儿子还轮不到你来说嘴！」
外婆低着头沉默，看似哪方都不帮，实则她一直站在舅舅那边给我妈上压力。
「好，好。」我妈扫了一眼所有人，她气狠狠道：
「以后再管你们，我就是狗！」
说完，她就起身拿着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还是陈耀祖站出来替我美言，说我经常用自己的工资给他买零食和玩具，舅舅这才同意了让我继续住在外婆家。
很快到了表弟的生日，外婆拿了三百块说带我们去商场吃饭。
逛了一大圈后，外婆和表弟去了洗手间，而我则自己留在商场转悠。
没一会，我看到洗手间那边围了一大堆人。
第六感告诉我，肯定是他们出事了。
果不其然，当我赶到洗手间时，外婆和表弟正在骂一个大概二十岁的女生，旁边还围了一圈人。
「他这么大个人了，你还带他进女厕，本来就是不对的。」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涨红了脸。
「我不带着他万一他被人贩子偷走了怎么办？」
外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而且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么大声说他，万一他心灵受到伤害了怎么办？」
「你必须给我孙子道歉，不然你今天别想离开这！」
「你还有理了？」女生气的全身发抖：「到底是谁的错。」
「就是你的错啊。」外婆喋喋不休：「你吓到我孙子了还不道歉，你个小贱人别逼我动手……」
周围的吃瓜群众很快叫了商场的保安过来，了解事情原委后，他们第一时间向女生道歉。
「这位阿姨，你不应该带你孙子进女厕。」他们又转向我外婆：「请您给这位女士道歉。」
「我凭什么要道歉？」外婆趾高气扬地牵着陈耀祖从女生身旁撞过。
她自知理亏，所以不愿继续留在这里吵架，干脆连饭都不吃了就带我们回家。
我暗自摇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很快我的想法就被印证了，晚饭时分警察找上了我们家。
「你就是今天在开心商场带孙子进女厕的那个阿姨是吧？」警察一边记录一边说：「今天被你孙子吓到的那个女孩有精神疾病，回去之后又加重了。」
「现在她要求你们赔偿精神损失。」
外婆傻了眼，一个劲地拉着警察解释说自己是为了保护孙子的安全。
可警察没有被她的思路带偏，只问她要赔偿还是想进去蹲几天。
「行吧，我给。」
外婆咬牙切齿地回了房间拿钱。
警察离开后，她便一直坐在客厅对那女生骂个不停。
见我一句话都不说，她又拧了几下我的胳膊，想要以此出气。
「奶奶别生气了。」
陈耀祖捧着手机走到外婆面前：「你看这些照片是什么？」
我凑过去一看，心里立马响起了警钟：
「表弟，你为什么要偷拍别人的裙底？」
7
「你懂什么。」外婆不以为然地白了我一眼。
她夺过表弟的手机走进卧室，嘴里还念念有词：
「让你叫我赔钱，我一定要你身败名裂！」
我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念头，外婆肯定是想把照片发到网上去。
可以我的能力根本阻止不了外婆的动作。
「有了！」
我灵机一动躲回房间，拿起手机找到外婆的网络账号就开始蹲守。
几分钟后看到外婆将那位女生的不雅照片发出，我第一时间就截图发给我朋友，让她帮我报警。
由于外婆的网络账号有几千位的粉丝，所以女生的照片一发出来，就有了好几百的浏览量。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那女生看到后不要太难过。
朋友不负所托，很快警察就再一次找来了我家。
不过这次，他们直接把我外婆带走了。
我牵着表弟在门口送行，为首的女警好心告诉我：
「你家长偷拍以及传播她人的隐私，违反了治安法需要拘留，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
「好。」我假装难过：「我会的。」
外婆一走我全身轻松，陈耀祖也乐得自在，他不但没有过问外婆的情况，还因为再也没人管他玩手机了而感到十分开心。
过了几天外婆被放了出来，我带着表弟一起骑车去接她，可骑到半路突然有几个小混混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嘛？」
我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就被吓得全身发抖，幸好小混混不是冲我来的。
他们把我推到一旁，恶狠狠地朝表弟走去。
「你叫陈耀祖对吧？」为首的刀疤男不屑道：「就是你偷拍我们老大的女朋友，还敢发到网上去？」
表弟慌了，他瘫坐在地上：「不，不是我发的。」
刀疤男给了他一拳：「我管谁发的，总之我知道就是你拍的。」
他招了招手：「来，兄弟们上！」
几人打的激烈，我蹲在角落连半点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他们打累了离开，我才敢上去查看表弟的伤势。
「走，姐带你回家去。」
我把他放在后座，吃力地骑车带他回去。
外婆出狱回来看到她的宝贝孙子成了这样，心疼的不得了，直喊要找那群人算账。
「那里是个死胡同根本没有监控。」我挤出几滴眼泪：「就算报警也没用了，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还是好好照顾表弟吧。」
外婆想要报警的念头被我劝下了。
「哎哟。」她一拍大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哟！」
这事一出，表弟消停了几天，外婆为了弥补他天天在家炖鸡汤蒸排骨。
很快，他又被养回了从前白白胖胖的模样。
今天晚上下班回来，看到表弟捧着手机在沙发上傻笑，我多嘴问了一句：
「耀祖，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他一下子就警惕地弹坐了起来：
「没什么，下班了就赶紧去做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我扫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表弟的刻意躲藏让我留了个心眼，趁他去洗澡的时候，我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真是不得了了。」我小声惊讶道。
表弟竟然创了一个群专门用来分享女生的偷拍照。
我连忙拍了几张照片留作证据。
8
第二日我在网上查到了高考的录取信息。
「我考上了！」我捂着嘴巴，热泪盈眶。
激动了一会，我又马上换回了平常的表情。
考是考上了，但要瞒着家里人去念，还得要些功夫。
想到表弟手机里的那个群，我心生一计。
如果表弟出事，那外婆还有心思管我？
我拿着昨晚拍的那些照片去了警局。
群里人数太多且都是未成年，瞬间引起了警察的高度重视，他们简单调查了一下就动身去我家，把我表弟这个群主带走了。
「这可怎么办啊？」外婆在家急的团团转：「耀祖才几岁，他怎么能进警局呢？」
看我不为所动，她又瞪了我好几眼：「你表弟都这样了，你还吃的下？」
我抬头和声道：「外婆，现在我们急也没用啊，看警察怎么处理吧。」
说完我又提醒道：「你如果真的担心表弟，不如去网上找找律师帮忙。」
「是哦！」外婆醍醐灌顶，「我现在就去找。」
她匆匆忙忙地跑回了房间，我忍不住摇头叹气，真是个法盲啊。
陈耀祖现在还未成年，肯定不会真的判刑坐牢。
可惜外婆现在关心则乱，什么都听不进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兴奋地走出来：
「周心，你表弟有救了！」她指着聊天界面大声道：「这个律师说，只要20万就能把你表弟捞出来！」
我瞅了一眼，这一看就知道是个骗子。
不过我还是顺着外婆的话说：「真的吗？那外婆你赶紧筹钱救表弟吧！」
在我的怂恿下，外婆把舅舅放在她这的工资卡拿了出来，给这个所谓的律师汇去20万。
钱汇过去后，当晚表弟就被警察放回了家。
晚饭时，外婆自豪道：「耀祖啊，这次多亏了奶奶聪明才没让你受苦。」
她自卖自夸，自信的都快要成仙了。
可没一会，舅舅就直接从外面踢门进来了。
他火冒三丈地走到外婆面前：「妈怎么回事？我的钱怎么全没了？」
乖巧懂事的我连忙起身：
「舅舅您先别生气，听我给您解释！是表弟他犯事进监狱了，多亏外婆找了律师花钱把他捞出来呢。」
舅舅听完我讲的事情经过更生气了。
「你有没有脑子啊？耀祖才几岁怎么可能坐牢？就这点事你还要花二十万去捞人，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妈？」
舅舅气的把家具全砸了，连楼上楼下和左右的邻居都惊动了。
他们过来吃完瓜后，都纷纷笑我外婆：
「你啊，前几天肯定是没认真听反诈宣传，连这么简单的骗局都识不破。」
外婆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被骗了，可当她再次上线想找那个律师退钱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已注销账号卷款跑路了。
她拉着舅舅的手泣不成声：「儿啊，我这不也是为了耀祖好吗？我怎么知道他是骗人的啊。」
9
舅舅被外婆气的半死，可这毕竟是他亲妈，他又不能怎么样，只能是再三告诫外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犯蠢了。
这事很快在小区里面传开了，外婆每次出门，邻居们都会向她投去鄙夷的眼神。
刚开始她还不在乎，可久而久之她就受不了了，每次只要别人看她一眼，她就忍不住和人家对骂。
半个月下来，外婆把整个小区的人都得罪光了，连带着陈耀祖出门也会被嫌弃。
「都怪你！」今天中午陈耀祖想找隔壁家的女孩玩却被拒绝，他哭着回来打骂外婆：「要不是你这么蠢，小美妹妹也不会不理我！」
「你，你。」外婆震惊道：「你居然打我？我再怎么样不都是为了你吗？你怎么不懂我的苦心呢？」
「我打你又怎么了？」陈耀祖搬起阳台的盆栽往外婆身上砸：「你个坏奶奶，我讨厌死你了，你就该打！」
骂完后他就冲出了门口，外婆不服气也穿上鞋子追了出去。
见他们都走了，我才敢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地拆我的录取通知书。
我感动的流下了眼泪：「我终于也有大学上了！」
离我成年还有一个星期，我打算到时候悄悄偷走证件再远走高飞，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可我没想到，在我成年的前一天，我爸妈回来了。
我爸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妈的肚子，跟我们分享着好消息：
「怀孕了，是男孩，我总算是有后了！」
说完他还白了我一眼：「以后总算不用被别人嘲笑只生了一个女儿了。」
我的心随着大家的笑容同时揪了起来。
从前我从未在父母脸上看过这么开心的表情。
他的话摧毁了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更加坚定了我要远走高飞的决心。
晚上，我爸说要带全家去饭店吃饭，庆祝他和我妈老来得子的好消息。
我表弟虽然之前一直和我妈不对付，但听到能去饭店，他立马弹起来说要一起去。
「当然要带你一起去啦！」
外婆笑眯眯的回答，仿佛把前几天表弟打她的事全忘光了。
「好，好都去！」我爸打了一辆车，准备带我们去饭店。
小区门口。
司机大哥看到我们一家子站在一起，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五个人超载了啊。」
「哎呀没事。」外婆满不在乎道：「我孙子还小，我抱着他坐在后面就行。」
司机大哥露出震惊的表情：「你孙子看起来都一百多斤了，这还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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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提高了音量：「那又怎么了？我说他还小，他就是小！你要是不想让我抱着他坐后面，那你就下车让我儿子开，然后你自己骑共享单车到终点等我们，钱我们照付！。」
「你儿子开车？」司机看了我爸一眼，质疑道：「他会开吗？」
「我爸当然会开车，而且他开车还贼厉害！」我抢先上前回答，「司机大哥，我和你一起坐共享单车去吧，正好我想锻炼一下身体。」
我把司机大哥从驾驶位拉了出来，顺便问我爸：「您会开车对吧？」
在大家的注视下，我爸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其实我知道他车技很差，从没自己上过路，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打车带我们过去了。
可是他既然要打肿脸充胖子，明明不会却非要说会，那我就助他一把。
在我的言语推动下，我爸坐到了驾驶位招呼我妈他们上车。
汽车启动，确认他们看不到我后，我回头对司机大哥说：
「我突然想去上厕所，你自己骑车过去吧。」
说完我就往家的方向奔去，明天我就满十八了，今晚是偷证件的最好机会！
回家找到证件拿好东西后，我拖着行李开始赶往火车站。
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终于能逃离这个家了！」
可就在我检票上车的前五分钟，我接到了舅舅打来的电话。
「周心你去哪了？你爸妈他们出车祸了，你赶紧过来帮忙！」
我和良心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回了一句：「你发个地址给我吧。」
照着地址赶到医院，舅舅和舅妈一脸悲痛：
「你终于来了。」
舅妈一把将我抱住，她哭了小半个小时我才搞清楚，原来爸妈和外婆表弟后来在车上吵架了。
几人推搡之间，我爸没刹住车撞上了大货车，外婆更是被碾的脚骨都碎了，一车五人在送去医院的半路就没了生命体征。
我愣了几秒：「所以，他们都……没了？」
「是啊，可怜我的耀祖，他还这么小。」舅妈哭的差点晕了过去。
「节哀。」我沉声安慰，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作为爸妈唯一的女儿，我一手操持了他们的后事。
过了头七后，舅舅把我爸妈留下的遗产拿来给我：
「周心，我和你舅妈准备去另一个城市生活了，以后的日子就靠你自己了。」
我沉重道：「好，记得保重身体。」
我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前程往事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最后，我选择把房子卖了重新出发。
在离开这个城市的前一天，我去了一趟爸妈和外婆的墓地。
我给她们倒了一杯酒，所有的言语汇成了一句话：
「爸、妈，外婆，你们一路走好，希望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