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梦到我们上辈子是情侣，是夫妻。」
「但我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伤害了你。」
我怒从心起，冷冷地注视着他。
岂止是伤害。
他话说的可真好听啊。
骗我签下高额保险单，设计出车祸，我的双亲双双过世。
这一切不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得已的原因伤害了我”，就像揭开忘记。
「妍妍，对不起，我错了。」
说完，他跪在了车前。
许万洲。
他是懂得怎么攻算人心。
事到如今，他还在赌。
赌我会不会心生怜悯。
只要我流露出一点同性、心疼、善意。
就会立马被他捕捉。
他利用这一点点的善意，开始变本加厉地在我身上吸血。
「王叔，绕过他。」
「既然他爱跪，就这么跪着吧。」
据保安讲，在我的车子驶过拐弯后，许万洲就立马起身。
他的确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但那又怎么样？
他许万洲，爱钱惜命。
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唯利是图。
当晚，我刚睡下，房门被人从外面砸的框框响。
我气不打一出来。
打开门如果人是许万洲，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不料，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霍临。
他一脸紧张，却又贼头贼脑地朝屋内看去。
「我听说许万洲又来纠缠你了，你有没有答应他？」
「你不会把人带家里来了吧？」
要不是看在他上辈子那么讲义气地帮我出头，此时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歌给他一拳头。
「霍临，你大半夜冒雨来就是为了这？」
「不然呢？许万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又那么好骗，不能又被他骗了。」
「又？为什么要说又？霍临，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霍临怔了怔，反问：「我说了吗？」
他的手在我额头探了一下，「呀，你发烧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果然很烫。
肯定是最近太过劳累的缘故。
自我重生醒来，我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前半夜是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却又都做的事噩梦。
白天一边处理公司的工作，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找许万洲复仇。
「你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人了，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霍临一边唠叨一边把我扶坐在沙发上。
「家里有退烧药吗？感觉怎么样？」
我摇摇头。
「不记得了。」
的确是不记得了。
这套公寓是我刚毕业时，爸爸买来奖励我的。
这里离公司很近，所以我一上班就选择住在这里。
重生后为了不让爸妈发现我的异样，索性就没有搬离。
「你呀，不记得没关系，叫个跑腿儿好了。」
「我跟你说啊，你——阿嚏！」
霍临也开始打起了喷嚏。
我这才看到他身上湿漉漉一片。
「你还好意思教训我？你看看你自己，淋了雨都不知道换衣服吗？」
定是因为最近常跟霍临说话的缘故，我连语气都跟他变得有些像了。
我骂骂咧咧地起身，找了一套我爸的家居服扔给他。
6
「赶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到时候感冒了，你又来讹我，还说是我传染给你的。」
霍临颔首，笑着看着我。
「看什么看，傻儿吧唧的。」
霍临洗完澡，我俩一人披着一条厚毯子。
在等药的时候，我竟然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前世。
我刚刚查出怀孕，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许万洲。
他的青梅就挺着肚子找上门来。
她一脸嘲讽地看着说：「你就是宋妍吧，万洲说了，他马上就会跟你离婚……」
也就是那天，我又气又急，开着车去公司找他。
路上就出了车祸。
我的灵魂飞出残破的身体，看到他的青梅拿到我的高额赔偿金。
他们一起举办婚礼，一起去度蜜月，一起迎接孩子降生。
我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许万洲、你不得好死！」
「爸爸妈妈，女儿不孝，对不起你们。」
「妍妍，妍妍，快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紧紧抓住他的手。
睁开眼看到了霍临一脸担忧的模样。
「妍妍，该吃退烧药了。」
脸上泪痕未干，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
我紧紧抓住霍临的手，魔怔低温：「霍临，我爸妈呢？」
「在，叔叔阿姨都好好的。妍妍，你也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张口吃了他递来的药，又就着他端着的水杯，迷迷糊糊吃了药。
第二天，我是在霍临的怀里醒来的。
他用被子将我包裹的严严实实。
吃了药，又出了汗。
浑身轻松不少。
但看霍临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摸了摸头，果然中招。
我拍了拍他的脸，「霍临。」
他睫毛颤了颤。
立即又把我抱紧怀中，喃喃道：「妍妍不怕，我在。」
心底一股暖流涌了出来。
「霍临，起来吃药。」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不会照顾自己？」
霍临幽幽睁开眼睛，却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程研。」
「嗯？」
「别动，让我抱抱你，我怕……」
过了很久，他都没什么动静。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他又睡了过去。
我哭笑不得。
昨晚的退烧药还有，我勉强喂了一颗给他吃。
下午三点，霍临终于醒了。
仍旧不停地打着喷嚏。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儿，我这体格杠——阿嚏——阿嚏——」
我二话没说，拉着他出门。
霍临身上那股子执拗劲儿上来了。
「我真没事儿，我特抗造，我……」
「闭嘴，我只问你一句话，去还是不去？你只需要回答一个字或者是两个字。」
霍临凝视着我，「去。」
程雪给我打电话时，我正一边用电脑处理工作一边陪着他输液。
「妍妍，今儿文婧儿生日，在简爱酒吧，八点钟，等你哦。」
我抬头看了一眼霍临的输液瓶，还有一瓶。
可现在已经是七点半了吗，赶不上了。
「去不了。」
「啊？怎么可能？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医院。不用。」
「呀，生病了？那我更的去看你了啊。」
「不是我……」
7
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霍临就开口：「没关系，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反正，只要你好了就行。」
「你也不用管我，昨晚是不是为了见你才淋的雨。」
「我们就是邻居而已，你不用对我这么负责任的。」
「……」
他要不是病人，我敢保证他早就满头是包了。
生病也挡不住语气贱嗖嗖的。
宋雪隔着屏幕恨不得把眼珠子寄过来看。
「什么情况啊？」
「程研你跟男人睡了？」
「冒雨看望？肯定不是神仙友谊啊！」
「等等，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啊？」
「霍临？是霍临！程研，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跟霍临同居都不告诉我！」
「……」
离谱的流言都是这样传开的。
我捂着话筒，努力瞪了一眼霍临出去了。
「不要脑补，不要想象，无论你说的哪种版本都不对！」
宋雪更兴奋了。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告诉我唄！」
「有空再说。」
「好好好，我知道你害羞，不过，文婧儿的生日你必须得来啊，就差你了。」
「我尽量吧！」
等霍临输完液，我打算送他回去，再去找文婧儿。
结果，刚出医院门，就看到三张八卦脸。
宋雪、文婧儿、蕾蕾三双眼睛均齐刷刷地看向霍临。
「……」
交友不慎。
霍临连家都没回，直接被押着去了简爱酒吧。
一向在女人堆儿里应付自如的他，今天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
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满脸通红。
宋雪捅了捅我的胳膊，道：「我敢对天发誓，他绝对喜欢你。」
我：「……」
什么逻辑。
「霍临，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妍妍？」
「你喜欢我们家妍妍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今儿要一五一十地把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给解释清楚。」
「你到底真心喜欢还是……」
霍临求助般地望向我。
「好了，你们别逗他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霍临只是普通朋友，对吧？」
霍临看了我很久，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暗流涌动。
「嗯。」
三人一听，切了一声。
「你们够了，他还生着病呢。咱们玩儿咱们的，让他清净会儿。」
「心疼了？」
「去你的！」
蕾蕾去了趟卫生间回来，频频看向我。
「怎么了？」
看她欲言又止，我忍不住问。
「你们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
「许万洲，就是想要妍妍给他投资的那个许万洲。他在隔壁包间喝的可凶了，一帮人使劲儿灌他。」
原本慵懒地靠在角落里的霍临，听到许万洲的名字突然坐直了身子。
我突然心脏漏跳一拍。
文婧儿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看着还挺拼的，为了拉到投资，把白酒当汽水儿喝。他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喝酒喝这么凶的人。」
只要一听到许万洲的名字，我的心不由自主就开始冷硬起来。
「文婧儿，永远不要去心疼男人，更不要去心疼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尤其是许万洲。
这个虚以委蛇的小人。
8
洗手间。
我看到了许万州。
他半跪在垃圾桶前，吐的昏天暗地。
陪在他身边的女人，赫然就是他的青梅姜舒。
「阿洲，你怎么样？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拿下孙总，我侧面打听过了，他是很看好万和科技的。」
「都怪那个程研，明明没有得罪她，发什么神经竟然断你拉投资的路。」
话音刚落，许万洲后把她推到在地。
「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姜舒愣了一下，怒从心起。
「许万洲，你不会是真喜欢上她了吧？呵，你别痴心妄想了，人家是天鹅，而你呢？你这辈子只能够和我在一起。」
「阿洲，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他擦了擦罪，嫌恶地把被姜舒碰过的地方擦了擦。
「姜舒，我们的确是一种人，是阴沟里的老鼠，从未见过光。但她，不一样，我希望你尊重她。」
姜舒冷冷一笑。
「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尊重她？」
「因为我欠了他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尽悲伤和懊悔，令我心头一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确欠了我的。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我们仅仅见过几次面。
难道，他也是……
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姜舒就利落地甩了他一耳光。
「许万洲，你疯了吧！你真正亏欠的人是我，是我妈！如果没有我妈给你捐肾，你早就死了。」
一团团迷雾好像在逐渐消散。
原来，是因为这些。
但我更加看不起他了。
许万洲突然转身，视线和我对上。
深色的眸子里满是歉意。
「妍…程经理。」
姜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
精于算计的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一番，脸上浮现出厌恶来。
「你是来看他笑话的吗？如你所愿，阿洲被你整的很惨，满意了吧？」
我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冷漠地转身。
「程研，我……」
「阿洲，我扶你回去。」
转角，撞在了霍临身上。
他扶住我快要倒下去的身子。
「妍妍。」
「带我走。」
我不想再看到许万洲。
那噩梦般的回忆。
以及曾经他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后来事实证明，他的确也是重生之人。
许万洲竟然搭上了国外的投资人，获得一笔很大的美金支持。
宋雪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没有丝毫意外。
「情理之中。」
「搞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那可真是太了解了。
毕竟，我跟他可是同床共枕了两年呢。
「妍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许万洲有仇？」
我重生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别瞎猜，我只是听说他这个人品行有问题而已，不想自己上当的同时，也不希望别人掉坑里。」
宋雪听的糊里糊涂，还想再问，被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许万洲靠着重生一次未卜先知的拿下一个又一个商业版图。
仅仅半年已成为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人，他比上一世更加的可怕了。
听闻姜舒为了嫁给他，穿着婚纱去公司找他。
却被许万洲无情拒绝。
9
真是好笑。
上一世为了姜舒害死我。
这一世说什么又不要姜舒。
姜舒发了疯。
开始在网上卖惨说许万洲忘恩负义。
骂的极其难听。
万和科技正在做上市准备，经姜舒这么一闹。
股份大跌。
许万洲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只要他不好过，我就开心了。
闹剧并没有持续多久，姜舒突然就消失了。
有人说许万洲给了她一大笔钱，她移民去了国外。
有人说她被许万洲送进了精神病院。
但无论如何，她这么闹，以许万洲的为人，定不会让她好过。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揭开许万洲真实面目，让他身败名裂。
他许万洲不是最在乎金钱和地位吗？
他不是极看重面子吗？
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云端跌落在泥地，再狠狠踩几脚。
锥心之痛，令我彻夜难眠。
早上出门时，霍临见了忍不住调侃：「怎么了？是不是想我想的想的睡不着啊？」
我白了他一眼。
「乌鸦嘴。」
霍临现在住在我的对门。
用他的话来说，既然是死对头，要让我看看他是怎么赢我的。
「昨天提了新车，要不要感受一下？」
「感受好了，送给我？」
霍临勾唇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啊，不过我要送车的话，肯定是送给女朋友的。」
说实话。
经历过上一世那样的情形，我对男人已经失去了兴趣。
准确来说应该是失望。
至于上霍临，我对他心里只剩下感激。
头顶被人轻轻摸了一下，霍临笑望着我。
「开玩笑的，当真了？」
「对了，程研，我怎么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我重生以来，他是第一个觉察到我不一样的人。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霍临笑了笑，「你一直都很好啊，只是最近突然变得很不开心，总动不动就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程研，谁欺负你了吗？虽然我们两个只是邻居关系，但你放心，只要你被人欺负，我保准第一个冲上去。」
他说这话我是相信的。
上一世，他就义无反顾地跟许万洲刚了起来。
当然，他有那个资本。
所有人都觉得他在国外那几年吃喝玩乐了。
其实不然。
他拿着霍伯伯给的钱，早就成立了公司。
他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只是从小就爱跟霍伯伯反着来，故意跟他家老头子置气呢！
说他幼稚吧，正经起来的他令人五体投地。
说他沉稳吧，可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无奈地摇摇头。
霍临急了。
「喂，你刚刚看我那是什么眼神儿啊？」
「有吗？我看你了?」
「当然有，你看我看的都入神了，是不是被我迷上了？」
「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喜欢纨绔子弟。」
「嘿，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纨绔了。明明长这么大，我连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好吧。」
跟霍临斗嘴，一时间忘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知道我看见许万洲。
他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来到我的公司楼下。
看到我后，立即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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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妍妍，嫁给我好吗？」
「？？？」
我不明白。
按理说，这辈子我没有给他投资的钱，他也已经搭上了国外的那条线。
为什么又要转头跟我求婚？
他也是重生之人，不会不明白我对他的恨。
「妍妍，嫁给我好吗？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又是这句话。
我气的浑身发抖，上前给他一巴掌。
许万洲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生气，反而苦笑一下。
「你打得好，我的确该打。」
「妍妍，只要你愿意，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哈哈哈。」
一道轻笑声传来，霍临从身后走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程研，你要是答应了他，我才会真的看不起你。」
我白了他一眼。
真是哪儿哪儿都少不了他凑热闹。
霍临走到我身边，轻蔑地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许万洲。
「嫁给你？你一个草根出身的穷小子，即便是现在发达了，以也依然配不上她！」
他转头看向我，眸光深沉。
「嫁给他还不如嫁给我呢！」
我笑了：「行啊。」
「嫁给穷小子还要陪他吃苦，陪他成长，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嫁给你，程霍两家强强联合，没什么不好的。」
瞬间，许万洲脸上的血色殆尽。
「妍妍…」
霍临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清脆的响声。
周围站着不少路人，以及公司的员工。
许万洲如今也是名声在外，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录将刚才那一幕录了下来。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霍临搂着我，头也不回地进入写字楼。
进入电梯，我对霍临道谢。
「刚才的事，谢谢你。」
其实，刚才我答应也是为了看许万洲的反应。
并不是真心答应要嫁给他。
看着霍临，我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
但他像是一眼就看透我心中所想。
主动开口，道：「刚才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让它成为心里负担。」
「不是说了嘛，要帮你出气，所以啊，什么嫁不嫁的，我霍临要娶的老婆，必须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我心中一暖，连连点头。
「谢谢。」
他突然靠近我，声音低沉略带磁性。
「谢，你打算怎么谢我？程研，我可不是什么好收买的人，单单吃顿饭是不够的。」
「当然，那我就多请几顿。」
「好啊。」
下午，我正在处理文件。
助理慌慌张张地进来，「程总，不好了。」
「怎么了？」
她脸红了一下，咬咬下唇，把手机递给我看。
「您上热搜了。」
「这群网友也太过分了，竟然说您瞧不起平头百姓。」
「真是可笑，难道是个男的求婚，女生就必须答应吗？这就是道德绑架！」
我上下划了几下。
果然，还占了热榜前三。
看网友的评论，似乎一大部分都站在许万洲这边。
骂我的无非是说我不识好歹，骄纵傲慢。
霍临就被骂的更惨了。
我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找法务部，把那些骂我和霍临的人都告了。」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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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回到家，愣住了。
爸爸妈妈，霍伯伯和霍婶婶。
四个人端坐在沙发上，一副三公会审的架势。
坐在一旁的霍临犹如小媳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
似乎在用眼神儿告诉我：「真不怪我啊，我一回来他们就把我手机没收了。」
霍伯伯和霍婶婶一脸笑容。
我爸的脸则黑如锅底。
我妈呢，一副担忧地看着我问：「妍妍，你和霍临是真的吗？」
「不是。」
「是。」
我和霍临四目相对，再次开口：「是。」
「不是。」
我爸气的脸都青了。
「要不你俩商量好了再回答？」
霍临忙不迭点头，「好啊，还是程叔叔想的周到。」
「胡闹！你俩怎么能结婚呢？」
霍伯伯立即起身：「老程啊，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他们俩不能是一对儿？你女儿，我儿子，俩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不就顺理成章手一对了吗？」
我爸指着霍临怒道：「你少忽悠我，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我闺女这么好，我怎么会放心让他嫁给你们家的败家子儿啊！」
霍婶婶说：「老程，我的儿子我清楚，他虽然是贪玩了些，但本性不坏的。以后妍妍嫁进我们家，如果那小混蛋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同意。」
说完，又拉着我妈的手笑吟吟道：「妹妹，咱们两家是多少年的邻居了，都是知根知底儿的。两个孩子要真成了家，这离的又近，孩子也不会受欺负，还能经常陪着你们，可以说是两全其美啊。」
霍临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走到我爸妈面前。
「程叔叔，程阿姨，很抱歉，我的名声让你们感到羞愤。但我真不是一个风流浪子，叔叔，我在国外那几年绝对没有贪玩，你看看这是我的公司……」
我爸接过他的手机，先是一脸疑惑，而后半信半疑，最后眼里流露出惊喜和满意来。
「原来RAIN是你的公司？」
「是，也是刚起步，我还想请教程叔叔您一些生意上的经验呢！」
看起来，势头不大对啊。
我找了个借口把霍临叫出来。
「你什么意思？」
他一副无赖的口吻：「我反悔了。」
「？？？」
「我突然觉得，我们两个人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霍临掰着指头给我数算：「第一，跟我结婚可以帮你挡掉没必要的桃花。」
「第二，婚后我绝不干涉你的自由。」
「第三，就像你说的，我们两家强强联合。」
对我来说，这三条中最吸引我的也就只有第二条了。
但婚姻是大事。
我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霍临，我很感谢你能为我着想。但我家里已经决定，这辈子做个单身贵族。」
霍临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我爸对霍临极其满意。
那晚我离开家后，他就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电话。
「闺女啊，其实我觉得霍临这小子不错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爸爸绝对不会逼你，可以试着相处相处，我可没说非要你们结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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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觉得头疼。
「爸，之前您还一口一个败家子，混小子的叫他。怎么现在突然夸起他来了？不回就是看他开了公司的份上吧？」
「嘿嘿，也有一部分原因了。先前我的确看他不顺眼，但这个RAIN公司很是不简单，这小子没骗我，是的确有几分生意头脑的。」
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爸，我很忙，回头再说吧。」
「闺女，你真的应该听听爸爸给你的建议，考虑考虑霍临。」
我哭笑不得地挂了电话。
看到霍临发来的信息，瞬间没有回复的欲望。
上次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
我不想做无谓的纠缠。
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埋头工作。
下班时，还是助理提醒的我。
拿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不知为何，看不到他发来的微信，我心里又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这四下望了望，周围寂静一片。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在低头掏钥匙的瞬间。
我听到一声凄厉的叫骂声。
「程研，你这个贱人！」
转头，看到了姜舒。
她蓬头垢面，以一种极速冲向我来。
「我要杀了你！」
「小心！」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推开。
我看到了锋利的水果刀没入霍临的腹部。
程研愣了一下，开始疯狂抽捅。
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下意识用包狠狠地砸向姜舒的头。
她倒在地上，脸上沾满了霍临喷溅出来的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死你！」
「杀死你就没有人再给我抢许万洲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害人的是她们，而受伤的却是我的亲人和爱人呢？
这不公平。
我骑在姜舒的身上，疯了一般抽打她的面颊。
「妍妍。」
霍临虚弱地叫了我一声。
回头，看到他的身子正一点一点向下滑去。
我哭着抱住了他，想要帮他按住受伤的腹部，可伤口太多，汩汩直流的鲜血怎么也挡不住。
「霍临，你不能死。」
「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你。」
他微微颤抖的手捧住了我的脸。
「好，你说我听。」
「我也不想死，我想、我想跟你在一起。」
「好开心，终于把这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霍临的呼吸减弱，眼睛里的光也开始慢慢涣散。
我的心疼的厉害。
眼泪不停地掉落。
「霍临，你不能睡，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你不是想要听我说话吗？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我答应你，我们结婚。」
尾声。
一年后。
霍临康复出院。
我们举办了隆重的婚礼。
婚礼当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监狱里的信件。
是许万洲写给我的。
我看也没看，就扔进了碎纸机里。
霍临问：「不看一眼吗？」
我摇摇头，语气冷漠。
「无用的忏悔，我不想看。」
他欠我的，即便是坐牢，是身败名裂，是万箭穿心都不足为惜。
现在，他终生坐牢，更是咎由自取。
就让他在牢里，日日夜夜备受煎熬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