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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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让赌坊的人带着巽磊回去，
我走在队伍中间，听到一阵长长的尖叫声传来，应该是娘的声音。
“阿磊！你怎么了？你们是谁？凭什么打我儿子？我要去报官！”
赌坊的人才不与你废话，直接甩出巽磊签字画押的文书。
爹娘这才恍然大悟！他的那些钱竟然是赌来的！
如今赌坊的人就是来收房子的！
不光如此，他输光了家里的房子，地契。
他还把自己的命也输了进去。
甚至还包括父母双亲。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输了！
爹娘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跪在地上求人家放过他儿子。
搞笑的是居然还没打算放过我，他们哭着说自己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说我身上有钱，让这些人去找我要钱！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俯身问他们不是都断绝关系了吗？还找我干什么？
爹娘一看见我就爬起来了，命令我赶紧拿钱出来。
我说你们年纪也不大，记性这么不好吗？
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爹娘怒骂我是不孝女！说我从小吃他们的住他们的，我的钱就应该给他们。
我笑着问如果我不拿钱呢？
他们说，如果我不拿钱出来帮巽磊还钱，就要一头撞死在我面前！
我嗤笑一声，让他们去撞！
娘怒了，上来就想给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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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赌坊的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推到了一边，然后冲我行了一礼。
“巽芳姑娘没事吧？”
爹娘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巽磊呆呆的看着我，他想不通为什么赌坊的人会对我那么恭敬。
我冲着他笑了笑，然后起手做了两个发牌的动作。
他突然定住了，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叫起来。
“是你！是你害我！”
我毫不掩饰眼里的恨意，反声笑问：
“我害你什么？你去赌场是我拉你去的吗？”
“是我让你把全家的财产还有人命都拿去赌的吗？”
巽磊咬牙切齿地想冲上来打我，被赌坊的人一脚踹翻。
爹娘尖叫着跑去护着他，心疼的眼泪直掉。
巽磊用力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用手指着我反复说是我害了他！
爹娘立刻转过头来怒骂我狼心狗肺，说我白眼狼，还说他们宁愿从未生过我！
我直接摊开文书，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
我与他们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关系！
爹娘气急攻心，瞪着我说不出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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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亲手把巽磊的四肢都打断了。
我让爹娘就在一旁看着，
他们一开始污言秽语的骂我，然后又歇斯底里地闹着要去自杀，到最后，他们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放巽磊一条生路！
我质问他们，这么多年可曾有过一刻把我当成自己的亲女儿？
为什么巽磊就永远都比我重要？
难道就因为他是男孩吗？
所以我就理所应当要为他让步？
爹娘当然答不上来，因为他们本就是重男轻女！
我让人把巽磊囚禁在赌坊后院，用一条铁链牢牢地拴着他，
他不是喜欢赌吗？那就安排人每天跟他赌。
只要输了就会被人用棍子打一顿。
赢了就赏碗饭给他吃！
至于爹娘，我告诉他们，
如果他们愿意每天在佛堂跪着诵经忏悔自己曾经的罪过，我就留巽磊一条命。
他们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奇怪的是他们虽然身在佛堂，却隔三差五地给我送东西。
有些是给巽磊的，但是还有些很明显是按照我的喜好做的。
我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们的意思，难道说他们真的幡然醒悟了？
理智告诉我这件事绝对不可能！但是内心又隐隐有一些小小的期盼。
于是在他们再三邀请我去吃饭的情况下。
我决定去一探究竟，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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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突然一阵刺骨的冷水从我的脸上倾泼而下，
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怒气的爹娘。
我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被他们绑在了椅子上。
我猛然想起来吃饭吃到一半，觉得困倦异常，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原来是他们在饭菜里下了药！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安，问他们想干什么？
爹娘上前狠狠地甩了我几耳光！
然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畜生，居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这一次，我懒得再跟他们解释什么了！
只怪自己一时心软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见我不说话，他们更生气了！
近乎疯狂地辱骂我！
我想着一定要多拖些时间，我久久没有回去，秦师傅一定会察觉的！
于是我开口了，我说我可以放了巽磊！
他们一下子就呆住了，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们以为我害怕了！
娘松了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要求我请大夫把巽磊身上的伤都治好。
我说好！
他们互相瞄了一眼，然后又开口让我拿五百两银子出来给巽磊娶媳妇。
我说行！
后面更过分了，居然让我把赌坊送给巽磊做赔偿！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说赌坊不是我的，这个我做不了主！
爹冷哼了一下，不悦地开口说道：“你少唬我们！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你跟赌坊老板，那个姓秦的，不清不楚！他要是不喜欢你，你要是没跟他，他能帮着你对付阿磊？”
我哭笑不得，从自己爹娘嘴里说出来这种话，还真是颇为怪异！
刚想开口解释下，突然“砰”的一声，门被砸开了。
爹娘探着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下子就被几个人按倒在地上。
我看着秦师傅从人群中朝我走过来，心里突然一动。
原来也会有人，为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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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问秦师傅是怎么察觉的。
他瞥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爹娘三天前去买了昏睡药跟粗绳！”
我惊讶于他的定力，居然能忍住不告诉我！
当然，我也能理解他的做法，他是看出了我内心的不忍，想让我自己来做个了断！
我突然想起他来的那个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点什么？
我偷偷的看了他一下，秦师傅神色如常，并没什么异样。
我估摸着他应该没听到那一段。
于是我好以暇整地理了理头发，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触感。
我拿下来一看，这是一根由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碧玉簪，簪头形似芙蓉，中间用纯金镶嵌了一颗红宝石，花蕊栩栩如生。
我惊住了，这个簪子我是见过的，不过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
我看着秦师傅说不出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你就将就戴着吧！”
“不过，你爹娘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我帮你，确实是因为我心悦你！”
“巽芳，我心悦你！”
 
番外
1.
一阵阵呜咽的哭声传来，再一次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揉了揉眉头，从未觉得如此烦心过！
次日我质问底下的人怎么收了一个爱哭包进来？
秦五努力地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
他说这姑娘是被家里抵给赌坊的，她的弟弟赌输了一大笔钱，实在没钱还了所以只能拿她抵钱。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也不能总是扰人清梦啊！
秦五还以为我对这个爱哭包感兴趣，忙不迭地凑上来跟我说这姑娘长的确实不错！
我不耐烦的让他滚远点！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我十岁就失了双亲，十四岁继承家里的生意，十五岁开赌坊。
到今年二十岁，什么场面没见过？
做我们这一行的，若是动了恻隐之心，必不会有好下场！
我给自己换了一个偏角落的房间，终于没有再听到那个爱哭包的哭声。
这一日我正在书房里清算账目，手下人来报，说最近一批花娘里，有一个颇有天赋的姑娘，问我是否要重点栽培？
我挑了挑眉，来了兴致，能多有天赋？
等人带过来后，我略略一瞥，模样清丽又可人，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这样的品貌在这一行是有绝对优势的！
如果再加上惊人的赌技，绝对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炽热，她下意识抬起了头，我们的视线不期而遇。
她吓得惊慌失措，像一个受了惊的鹌鹑一样把头低了下去。
我有些不悦，这胆子也太小了！
这样经不住事怎么应付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客人？
但是看她条件还不错的份上，我让她把最近学的一些手法展示一下。
不得不说，我手底下的人是有眼光的！
这姑娘看着娇弱，但是身上有一股韧劲。
不管是掷骰子还是发牌，动作极快，而且手法潇洒漂亮！
我决定把她带在身边好好调教一番。
2.
“秦师傅，你看我这样可以吗？”
我从一众账目中抬起头，撞见一张明媚又娇俏的笑脸。
巽芳看我有些发呆，又喊了我几遍。
我定了定神，上前纠正她的动作。
“你的手腕要定住，发力的时候不能晃！”
她学的很快，马上就掌握了精髓。
然后得意地冲我笑了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终于没那么怕我了。
我曾无数次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虽说算不上面如冠玉，可好歹也是翩翩公子。
怎么这小丫头每每见了我就吓得畏手畏脚的呢？
后来我打听到她的家庭情况，这才明白她眼里的卑怯跟恐惧来源于何处了。
她的父母极度重男轻女，为了给儿子还赌债，把自己女儿丢进赌坊这种狼虎窝！
想来她从小到大也许从未被人真心爱护过。
这样卖儿卖女的情况在赌坊里并不少见。
严格来说，我并不赞成强买强卖，但是赌坊既是开门做生意的，那么来者皆是客。
这一天，巽芳跟我对练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故意漏了个破绽，她竟然都毫无察觉。
我沉声问她到底怎么了？
她一下子就红了眼，连连跟我道歉。
我看她那个可怜的样子干脆让她回房休息了！
于是我喊来其他几个花娘，问她们巽芳什么情况？
她们互相瞄了一眼，然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跟我说了很多。
我大致听明白了，巽芳的家人经常来找她要钱，偏这小丫头心软，每次都把自己攒了好久的钱给了他们。
我叹了一口气，欲壑难填！
对付这种无赖的人，我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他们再不敢来招惹。
可这是巽芳的家人，我没有立场替她做决定。
3.
巽芳第一次下场就引来了无数人的追捧！
我站在二楼，看着她轻歌曼舞，巧笑翩然。
发牌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整个人沉稳大气，又明艳动人。
不管是各种赌术的展示，还是有喝醉酒的客人闹事，她也完全能控得住场。
举手抬足间再不复当初的诚惶诚恐！
她果然不负我对她的期望。
这一天赌坊的流水直接窜出一大截。
小丫头片子还颇为得意地冲我眨了眨眼睛。
甚至还叫嚣着说要不了多久就会超过我！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我感觉内心深处有了一点点柔软。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巽芳越来越出众，她那如吸血虫般的父母来找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巽芳的善良，拿了她每个月的薪水还不够，居然还想挑唆她跟客人要钱。
巽芳自然熟知赌坊的规矩，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一次正被我撞上，我气的直接让人用棍子把这对黑心的夫妻打出去！
并吩咐下去，以后再不许他们来找巽芳。
也许是从未见我发这么大的火，巽芳被吓得噤若寒蝉，只一个劲跪着求我放过她父母。
我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有很多次都想告诉她，只要她跟我开口，我随时都可以替她摆平这种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家人。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意思。
她又何尝不知她的爹娘只是拿她当摇钱树！
只不过是放不下内心深处的一点点期盼罢了。
这个傻姑娘，总是捧着自己的一颗真心来对待别人。
4.
“秦师傅，你输了！你输给我了！”
我看着对面笑的鬓发都乱了的巽芳，
突然发现她的首饰真的很少，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年纪大了，输给你又有什么稀奇！”
她定定的看着我，眼里好像有小星星，认真说道：
“秦师傅，你年纪一点都不大，还是那么潇洒帅气！你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喜欢你！”
我心里咚的一下，突然有点紧张。
过了片刻，我问她“那你呢？”
这天晚上，向来伶俐的巽芳姑娘错漏百出。
我听着手下人的抱怨，差点笑喷了手里的茶。
从那天起，我便在书房偷偷雕刻一个碧玉簪，想要送给她。
巽芳似乎有所察觉，好几次都偷摸着想看看我在刻什么。
只可惜，还没等我的簪子送出去，
突然就传来了巽芳的死讯。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个时辰前还那么生动明媚的人居然躺在一堆泥泞里。
我伸手想唤醒她，可是她一动不动的。
她的父母和弟弟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站在一边，嘴里嘟囔着让我给他们一笔钱，就可以把巽芳的尸体带走。
我的愤怒瞬间到达了顶峰！
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是她的弟弟不小心砸死了人，他们把巽芳骗回家然后逼着她去顶罪。
他们让这么一个弱女子去承受对方的滔天怒火。
可怜的巽芳，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们早就死了千万遍了！
我扔给他们一袋银子，把巽芳抱走了，
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去黄泉路上给你赔罪！
5.
距离巽芳离世已经过去了三年，
她的弟弟早被我设计输光了所有家产，
然后又把自己的命搭进了赌坊里。
她的爹娘知道了儿子的死讯了受不了刺激疯了。
大冬天穿着单衣跑出去被冻死在野外，连尸体都被野兽吃的一干二净。
当初对她动手的那一群人我也一个都没有放过。
我终日坐在赌坊里，看哪儿都好像有她的音容相貌。
“秦师傅，你看我这样做的对不对？”
“秦师傅，你输给我了！”
“秦师傅，你长的真好看！”
我握着那根碧玉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被一阵仓促的敲门声吵醒。
“老板，快醒一醒！楼下来了一个好厉害的姑娘，一连赢了十几把，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花娘下楼，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她就坐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盯着我。
“秦师傅你好，我是巽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