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8855更新时间:26/06/24 12:3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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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集领着我就去书房找到了父亲,将那信件直接递给了父亲看。
父亲自然是气急败坏,还命人将陆鹤溪请了过来。
陆鹤溪来到书房的时候还兴致烈烈的笑着,却在看见一旁站着的我时脸色一变。
「陆梦鲤,你怎么会在这里!」
父亲冷哼一声,将信直接丢在了她面前。
「你还有脸问!你让陆梦鲤送的是什么信!这裴衡究竟是谁!你一个未出阁的嫡小姐,却放荡的和勾栏女子没什么两样,你母亲是怎么教导你的!」
陆鹤溪脸色大变,气愤地跑到我身旁直接掐住我的手臂。
「陆梦鲤,我是怎么交代你!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
我心中愤恨,直接甩开了她的手,面上却表现得十分惶恐。
「不......不是我啊,姐姐......我什么都没有说的......我只是不小心撞见兄长了......兄长......」
陆君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挡在了我们之间,义正言辞:
「是我与沈先生拆开了信件,看见了你写的这番污秽之词,与梦鲤毫无关系!」
「鹤溪,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这明明是你自己写的,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跑来质问梦鲤!梦鲤怕被你责怪,无论我和沈先生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
「梦鲤,既然鹤溪也来了,父亲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知道吗?」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父亲,又害怕似地瞅了一眼陆鹤溪。
陆鹤溪生气极了,作势就要打我,被陆君集拦下了。
父亲气急了,当即命人抓住了陆鹤溪。
「放肆!陆鹤溪,为父在此,你也敢这么无法无天了?!」
「爹爹!这摆明了就是陆梦鲤陷害我的啊!我根本什么都不知晓!那信肯定是陆梦鲤栽桩陷害我的!」
我假装诧异地看向她,声泪俱下: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你明明知道我大字都不识得一个,我怎么可能写出完整的一封信来污蔑你!」
陆鹤溪哽住了,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父亲却是抓住了重点。
「你说你不识字?怎么会?」
我便再一次将相同的话告知了父亲。
「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以测试我,看我能不能写出那封信来!」
父亲皱了皱眉,低头看向陆鹤溪。
陆鹤溪慌张失措,根本没有了方才那般嚣张。
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父亲冷哼一声,直接又叫人将嫡母请了过来。
嫡母听见事情经过后,不由分说的便将过错推到了我的身上。
「肯定是陆梦鲤这贱丫头栽桩陷害鹤溪的,老爷,你可得明辨是非啊!」
我轻轻勾起嘴角,乐了。
前世她在后院撞见了我,看见信件的内容,也是不由分说的怪罪在我身上。
还动用家法杖打我二十棍。
二十棍,我不过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没被打死都算是个奇迹!
这二十棍,这次说什么都得还给她!
6
都不用我再特地卖惨,陆君集便愤怒地指着嫡母质问:
「母亲,你连信件的内容都未曾过问,便一口咬定是梦鲤伪造的,可您不知道,梦鲤因为鹤溪,根本连字都不认得!」
嫡母一愣,似乎是反应了过来,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作势受到了惊吓,哭着就要下跪认错。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父亲,是梦鲤错了......姐姐说过的,是姐姐救了梦鲤一条命,梦鲤欠姐姐的,就算是姐姐不让梦鲤读书,梦鲤也不该多说什么的......」
「父亲,姐姐只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了吧!」
「是我不小心,明明姐姐都再三叮嘱我了,一定要交到那个裴郎的手上,不许告诉任何人是姐姐命令我的,可我还没出府就被兄长撞见了,都怪我,都怪我拖累了姐姐!父亲,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父亲一愣,没有吭声。
一旁的陆君集则是心疼地将我扶了起来,「梦鲤,你也是我陆家的小姐,不是你的错不要将错掩在自己的身上。」
「还有你,陆鹤溪,你身为嫡姐,平日里究竟是怎么与梦鲤相处的!她是你庶妹,不是你院子里的丫鬟!」
陆君集冷着脸,回头又看向了父亲。
「父亲,您贵为大理寺卿,若是连家中之事都做不到一个公正,又何谈国家大事?!今日之事,沈先生可是也知晓的。」
父亲脸色一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的淡定。
我冷冷一笑,默默站在一旁。
那沈先生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就连当今皇上都敬他几分。若是他去皇上面前提了几句这事......
父亲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直接叫来了下人,要动用家法。
陆鹤溪看见那满是钉子的板子,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嫡母脸色惨白的护住陆鹤溪,不让任何人动她。
「老爷,鹤溪还是个孩子啊!她这么娇贵,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责罚啊!」
笑死了,都及笄可以出家的女子了,还能比我这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脆弱吗。
父亲冷哼甩袖,「你还好意思为她求情!若不是你没好好教育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行,你要是觉得她承受不住,那就你来替她承受吧!」
7
最后还是嫡母为陆鹤溪受下了这二十大板。
才不过打了十下,嫡母就晕过去了。
可没人叫停,下人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打。
二十下打完,嫡母下半身血肉模糊,看着惨不忍睹。
不过我只觉得畅快。
前世我被打的这二十大板,终究是还到嫡母的身上了。
这就是报应!至于陆鹤溪。
没关系,这次让她逃了又如何。
她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每次都有她母亲挡在她身前。
当天晚上,父亲还特地来了我们的小院,和我与姨娘一起进餐。
姨娘一改往日的冷淡,对父亲的态度也和悦了几分。
期间他时不时地询问我与姨娘的过往,脸上的愧疚之意也是越来越深。
当晚,他直接在小院里歇下了。
第二天他离开没多久,便有下人过来传话,说是准许我去跟着陆君集一块学习。
送走人后,我冲姨娘跪下了。
「辛苦阿娘了。」
姨娘缓缓转过身,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为娘我唯一能帮到你的了。」
我轻轻摇头。
「不是的。娘,你不是再帮我。」
「你是在帮你自己。」
昨日离开书房后,我将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姨娘。
我直接告诉她:「我知晓你恨父亲,恨嫡母,恨整个陆府的人将你囚禁于此无人帮助你。」
「可你光有恨,是报复不了陆鹤溪母女俩的。」
只有恨意,才最能驱使人去活着,去争夺,去报复。
我要她去争,争父亲的宠爱,将嫡母挤下台。
我要她和我一起去争,将话语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8
我看时辰差不多了,赶紧收拾了一番就跑去了陆君集的院子。
沈先生也刚巧到了。
他对于我跟着陆君集一块学习的事情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叫我坐在一旁,叫我这堂课先旁听。
我从未受过正统的教学,对于他口中所讲的东西一知半解,理解起来很是困难。
尤其是看着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我却一个都看不懂。
这让我很是挫败,甚至有了退却的想法。
可我不能退。
这是我好不容易和姨娘挣来的机会。
我答应了她的,我会出人头地,带她离开陆府。
而识字,只是最基础该学的。
沈先生教完这堂课后,又分别给我与陆君集布置了作业,便自己离开了。
我想到沈先生给我布置的作业,忍不住叹气。
其实他布置的内容很简单,让我抄写诗经。
可我连诗经二字都不会写,又哪里知晓哪本是诗经啊。
我抬起头正想询问陆君集,便瞧见他一脸担忧地看向我。
「梦鲤,可是觉得压力大?」
「不好意思......是兄长疏忽了。我应该让父亲先请个先生教你识字再跟我一同上课的。」
我一愣,不解地询问:
「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兄长去求父亲......」
陆君集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
「嗯。鹤溪是我的胞妹,是她害得你连书都没有学的,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有责任。今日遇到父亲后,我便向他提议,让你同我一起学习。」
「你可会觉得太过唐突了?也是我的不是,忘记先过问你的意见了。」
我赶紧挥手否认,「没有的事。我还不知道有多感谢兄长呢!只是怪我愚笨,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拖累了兄长学习的进步。」
难怪。
我当时还在奇怪,父亲就算是对我和姨娘愧疚,也不太可能会让我同陆君集一同学习。
毕竟女子与男子所学习的内容,还是有些不同的。
原来是陆君集主动去说的。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我,我本来就打算和陆君集打好关系。
陆君集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不会,梦鲤其实并不愚笨。今日沈先生问你的几个问题,你虽回答得有些生涩,但思路却十分新奇。我看的出来,沈先生很满意你这个学生。」
「至于基础问题,不如我帮你补课怎么样?」
我激动地点头,「那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陆君集可是刚回京城不久,就得到了沈先生的赏识,主动收他为学生。
他更是有才子的名号。
有他帮我补课,我必然事倍功半。
后面的事,也更好去办了。
9
我刚从陆君集那回来,就在院子前撞见了陆鹤溪。
她看见我回来了,愤怒地就叫人将我抓住。
我作势惊吓状直接蹲下了身子。
「姐姐这是做什么啊,我怀里可是兄长给的字帖和他的画册,这些可不能有损坏的!」
陆鹤溪生气地跺了跺脚。
「你少用兄长来压我!陆梦鲤,你搞清楚点,陆君集可是我的亲哥哥!」
「你别以为你攀上他了就翅膀硬了!我警告你,你欠我一条命,必须听我的话,听懂了吗!」
我微微垂眸,明白了陆鹤溪这次的目的。
她不过是怕我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没有可以折腾的人罢了。
可我的目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陆君集。
我和陆鹤溪皆为女子,最终都会嫁人的。
女子在这时时代受限。
想要逃出陆府这个枷锁,我必须给自己事先寻得一个好夫家。
前世陆鹤溪私奔失败,反倒嫁给了世子。
那世子景初,恰好与陆君集交好。
听闻那世子景初温文尔雅,待人随和,他能与陆君集是好友,自然不会太差。
抓住景初这条藤蔓,才是我的目的。
陆鹤溪又拉着我警告了一番,见我态度很好,便满意地离开了。
我没有多加在意,只是将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
我已经晚了他人几年的时间,根本不敢松懈。
还在有陆君集的帮助下,我的进步十分之大。
不到一月我已经能识得一些生僻词了。
就连沈先生都忍不住夸奖我。
「不愧是君集的妹妹啊,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京城才女的名号就要落在你的头上了!哈哈哈哈......」
「君集,下月的诗词会不如戴上梦鲤一同去参加,让她也去见识见识。」
我惊讶地抬起头,一脸欣喜地看向陆君集。「哥哥,真的可以吗?」
陆君集笑着揉了揉我脑袋。
「你是我陆君集的妹妹,带你去自然是可以的。」
我记得前世就有这么个诗词会。
当时候陆鹤溪也去了,还出了不少的风头。
不过她在诗词会上做的诗词都是她花钱雇人早就写好了的。
当时候本来我也有机会同他们一同前去的。
却被陆鹤溪制止了。
「你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去了能做什么?别丢人现脸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等下被人在聚会上记住了脸,等到时候你到了适婚的年纪,人家可就不会选择你了。你还是好好的待在府里等我回来的好。」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懂,将陆鹤溪说的话都视为真理。
认定了她说的都是对的。
可当我终于识字了,读懂了这么多的诗书,我才明白过来当初的陆鹤溪说的话有多荒谬。
她一边告诫着我女子无才便是德,一边却又花钱雇人写诗出尽风头,表里不一,不过是不愿让在她眼中只是个玩物的我,有任何机会能踩在她头上罢了。
果然,陆君集要带我去诗词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鹤溪耳中。
她亲自跑来想我确认,命令我不许前往。
「我以往都是怎么与你说的?!」
「陆梦鲤,你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你是必须得听我的命令的!」
我关上书本,一脸无辜地看向她。
「啊?可是这是君集哥哥要求我陪同他一块前去的,他是我们的兄长,是陆府未来的主人,我不能拒绝他的请求的。」
「而且哥哥说了,嫡姐你的这一观点是错误的。我是陆府的小姐,不存在欠你一条命的。」
陆鹤溪生气极了,扬手就要打我。
「好啊你,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我直接将一旁的画卷挡在了身前,轻声说道:
「姐姐,这可是沈先生珍藏多年的画,若是出现一点褶皱,他老人家肯定会拿你是问的。」
「我也没办法啊,姐姐的话我要听,兄长的话我也得听,先生的话更是得听,我也很为难啊。」
「不如姐姐亲自去跟兄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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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鹤溪气得直接离开了。
我本以为她歇了这份心思,可在去诗词会当天,陆鹤溪还是摆了我一道。
我走到府门口,才被告知陆君集和陆鹤溪已经早早乘坐马车离开了。
而府中的另外一辆马车,也被嫡母和父亲用了。
听说,是嫡母拉着父亲去城外的寺庙上香去了。
一旁地一个丫鬟看见我,直接冷哼一声。
「不过是个庶出的,还异想天开以为自己能出人头地了?真是可笑!我们大小姐才是陆家的嫡出小姐,哪有你出席的份!」
这个丫鬟,我记得是陆鹤溪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鬟。
一个二等丫鬟,都已经高傲地可以踩着我这个主子头上骂了,陆鹤溪真是个好主子啊。
不过也不奇怪,陆府的这些下人最是附炎趋势了。
前世我也没少受这些下人白眼。
我冷着脸,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一个丫鬟,也敢当面教育主子了?谁院子里的,绑起来,等兄长他们回来了家法伺候!」
那丫鬟显然是不信,毫不慌张。
「就凭你?呵!等大小姐回来了,你看看受罪的究竟是谁!」
我笑笑,捏住她下颚轻声说道,「不必等她回来。」
「等下你就会知晓,这赢家输家究竟是谁。」
我是被陆鹤溪摆了一道又如何。
谁说我这一次就一定是输了?
我刚松手准备转身进府,便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
「陆二小姐,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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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看着那价值不菲的马车停在了我跟前。
一位玉树临风衣着不凡的贵家公子从马车上下了车,笑逐颜开。
「陆二小姐,看来我这特地来趟陆府,是来对了。可是没有马车前去诗词会了?不如同本世子一同前去?」
我笑了笑,点头应下。
「那就麻烦景世子了。」
我在那丫鬟惊讶瞩目下,直接上了景初的马车。
景初则直接坐在了外面,让马车内让给了我。
等我们到宴会的地点时,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到来了。
景初领着我走到了陆君集和陆鹤溪跟前。
陆鹤溪看见我与景初一同进来,脸色十分不好。
可碍于人多,她也只能怨恨地瞪着我。
陆君集一脸担忧地碰了碰额头,小声询问我:「我听鹤溪说,你生病了,没法陪同我们前来了。」
「我本想留下来陪你,可沈先生这边还不清楚此事,我只能先过来和沈先生告知一声。景兄知晓了,便说回府瞧瞧你。你身子骨可好些了?」
「若是还有不适,我陪你去跟沈先生打声招呼,我们就回去如何?」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陆鹤溪。
「我没有生病啊?嫡姐为何要向兄长撒谎呢?」
「还得多亏了世子,若不是他过来了一趟,我还没有马车可坐,也过不来了。」
陆君集一愣,又问道:「府上不是还有辆马车吗?」
「说是嫡母和父亲去城外寺庙上香了。我也不知晓为何,明明跟兄长约的不是辰时吗?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陆君集怔了怔,有些复杂地看了眼身旁的陆鹤溪。
想也知道,肯定是陆鹤溪找了借口,拉着陆君集赶紧离开了,生怕我赶上呢。
陆鹤溪趁着人多起来的空档,将我拉到一旁,小声质问我:
「你怎么会跟世子景初一同过来?!你跟他很熟的吗!」
我笑笑,「姐姐,你难道不知道吗?兄长与世子是至交好友,我同兄长一起在沈先生那里学习,偶尔见到过几次,便认识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难道姐姐不知道的吗?」
我故作震惊地捂住嘴,「可姐姐不是说,兄长才是你亲哥哥吗?你怎么连哥哥最基本的有哪些朋友都不清楚呢?」
陆鹤溪气坏了,碍着那么多人在场,她根本不敢动我分毫。
只能小声警告,让我好好等着,等回府了再收拾我,便自己离去了。
没一会儿诗词会便开始了,陆鹤溪如我所料的拿出了与前世广为相传的那几首诗。
可惜,那几首诗我早就让他人散布了出去。
她意想之中的赞赏并没有发生,反而大家纷纷怀疑她的别有用心。
而我,因为早早做足了准备,还有陆君集和沈先生给我分享的写诗心得。
我的诗以新颖的角度,在诗会上大放异彩,当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就连父亲也忍不住夸赞了我许久,惹得一旁的陆鹤溪母女俩十分不悦。
而姨娘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隐隐有了压过嫡母的趋势。
嫡母忙着应对姨娘,自然也没空帮着陆鹤溪对付我了。
至于陆鹤溪院子里的那二等丫鬟。
那日我们回府后,那丫鬟哭啼啼地跑到父亲和陆君集面前告我状,却反被骂了一通,打了一顿板子就将她赶出了陆府。
府里的下人见状,纷纷跑来巴结我和姨娘,再也不敢克扣我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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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间,陆鹤溪又来找我了。
她命令我,拿我的首饰去变卖,给她的裴郎凑盘缠。
前世我便是乖乖听话,拿去变卖,第二天却传出我私通男人的丑闻。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早就拿自己的首饰变卖了银两,怕被人发现,又刻意叫我再去变卖一波首饰,先发制人的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
自然不会有人察觉到她做了些什么了。
没想到重来一世,她还是算计到了我的头上。
我也没跟她多废话,答应了下来。
转头就故意让父亲撞见,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了。
父亲气坏了,这次嫡母不管怎么拦也没能拦住父亲要对她家法伺候,还亲自举起木杖打了陆鹤溪。
不到十个板子陆鹤溪就晕过去了。
这还不算完,父亲还将陆鹤溪禁足了。
这是我特意跟父亲提议的。
一个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庶女,一个却是差点酿成大错丢他这个大理寺卿面子的嫡女。
谁更应该看重一些,他自然是懂的。
更何况,我姨娘这段时间也没少发力挑拨他和嫡母的关系。
一开始陆鹤溪还很安分,毕竟挨了那么重的板子,成天也只能趴在床上养伤。
后来她伤养好了,便开始天天闹着要出去了。
可府内没有人搭理她。
而我则趁这段时间,继续苦读,还各种出席聚会,跟着陆君集结识了不少人。
渐渐地,我的名声越来越大,还得了个才女的名号。
为了不亵渎这个名号,我在家的时候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在学。
众人都在夸赞我们陆家。
说出了个才子不说,还出了个才女。
沈先生更是对的我进步神速,屡屡称赞,说我除了字迹需要多花时间沉淀,其他已胜出寻常女子许多。
这可让我那父亲高兴极了,三天两头就将我和陆君集挂在嘴上。
至于陆鹤溪?
连她母亲都因为忙着对付我姨娘没空关心她,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陆君集本就与她不亲密,在那次诗词会后,他更是对这位胞妹失望透顶。
更是不会在意她过得好还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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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陆鹤溪闹了好多次要求我去见她。
我在学完四书五经的闲暇之余,还是去见她了。
刚进她屋子里,她就拿着瓷瓶往我的方向砸。
「陆梦鲤,你还有脸过来?!」
我笑笑,躲过了瓷瓶。
「不是姐姐叫我来的吗?」
陆鹤溪冷哼一声,「我叫你多少次了,你才肯来一趟?!怎么,看我现在被关禁闭了,你就可以怠慢我了!」
「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条命!你懂不懂啊!」
我有些无奈,真想问问她,怎么能厚颜无耻的命令我做这做那的?
就因为我是妾室所生的女儿吗?
可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我娘亲不会因为我而困在陆府。
我攥紧了手,忍住心底的恨意,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姐姐今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
或许是我的这个「吩咐」一词取悦到了陆鹤溪,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让婢女全都退出了房内,才开口和我说道:
「我要你帮我,帮我私奔!」
「这陆家,我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他们根本都不懂我!裴郎是我的一切,没有他我会死的!」
我故作惊讶地抬起头,内心却止不住地发笑。
我知晓那个叫裴衡的最近没少想着办法联系陆鹤溪。
毕竟陆鹤溪被禁足了,就不能像往常那般给他银两花销了。
我不过是让裴衡联系上了陆鹤溪,他果然怂恿陆鹤溪和他一同私奔了。
我放下茶杯,欲言又止。
「这......姐姐可是想好了?」
陆鹤溪有些不耐烦:「我自然是想好了!否则和你说做什么!你还不赶紧想办法帮我!」
「我告诉你,这次你要是敢告诉爹爹,我绝对绕不过你!」
我无辜地看向她,「姐姐,我自然是不会告诉父亲的。上次只是一次意外啊,谁知道刚巧就被父亲撞见了。」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这陆家以后跟我没关系了!你赶紧想想办法让我离开!」
我叹了叹气,连忙答应。
「对了,过两日宫中设宴。家眷也可一同前往。我听父亲的意思,是打算带你也一同进宫的。」
「不如到时候姐姐你提前装病留在府中,下人这边我来安排,只要父亲他们不在,你想跑出去,自然是事半功倍的。」
陆鹤溪转了转眼珠,有些犹豫。
我知晓她在想什么。
去宫宴便意味着能出风头,便能得到赏赐。
陆鹤溪这么爱出风头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放过这种机会呢。
我笑笑,慢悠悠地说了句:「这次机会若是错过了,后面可就难了。」
「而且,想必姐姐的那个裴郎,心急如焚想见姐姐吧。」
一听见裴郎,陆鹤溪不再犹豫,连忙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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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事情如我所料,进行得很顺利。
我们从宫中回来的时候,陆鹤溪已经跑掉了。
父亲将气全撒在了嫡母身上,怪罪她没有教育好孩子。
直接叫人把嫡母拉下去家法处置,便直接转过头来夸赞我。
因为方才在宫中,我与世子景初合奏的琴曲获得了皇帝的赞赏。
尤其是皇帝在知晓我不过才学了几个月琴的时候,皇帝更是忍不住夸赞父亲,说他有一双天赋极高的好儿女。
皇帝一高兴,还赏赐了许多东西。
父亲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哪有心思关心他的另一个女儿。
我本以为陆鹤溪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却不曾想她离开还没过一个月,却又突然泪流满面的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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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都怪陆梦鲤,她明知道我会私奔,却根本不拦着我!」
「那裴衡简直是个废物!每日只知晓伸手找我要钱,我的钱都全被他败光了!我没钱了,他就打我!呜呜呜......爹爹,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我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姐姐,你私奔的事与我有何关系啊?」
「我又不能预料到你会私奔,又怎么能够阻止你呢?」
「你!」
陆鹤溪瞪着眼,起身跑到我跟前想要掐我脖子,却被陆君集拦住了。
「陆鹤溪,你自己伤风败俗跟着男人跑了,在外面过不下去了又跑回家来,这些就罢了,你自己的错误,为何要怪罪在小妹身上!」
「你真是太荒唐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父亲更是叫人将陆鹤溪抓住了。
「梦鲤可是未来的世子妃,陆鹤溪,你不得对世子妃无礼!」
「什么?!世子妃?!」
陆鹤溪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居然要嫁给世子了!凭什么!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你怎么可能有活得下来的机会!你一个庶女,凭什么能嫁给世子!」
「爹!我才是陆家的嫡女啊!要嫁也应该是我嫁啊!凭什么让她嫁过去!」
我浅浅一笑,耐着性子和她解释道:
「姐姐,你离开陆府太久了,不清楚一个事。」
「姨娘已经被抬为了平妻了,我现在和你,没有什么嫡庶之分。」
「我们都是陆家的女儿,世子亲自向皇帝求了圣旨娶我,姐姐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陆鹤溪一愣,彻底崩溃了。
「平妻?!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
「陆梦鲤,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没有我的准许,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凭什么!」
我嫌她有些呱噪,便抬头看向父亲。
父亲立马明白过来,叫下人直接将她关回她的院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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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景初来府里找我,陆鹤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偷偷从她院子里跑了出来。
直接冲到我们面前抱住了景初。
「世子,你看看我,我哪里不比这个陆梦鲤漂亮?我哪里不比她优秀?你别娶她,你娶我吧!」
说着还作势要将自己的衣裙脱掉,吓得景初赶紧推开了她躲在了我身后。
「鲤儿,你这姐姐怎么这么疯癫!」
我尴尬地笑笑,也是被惊讶到了。
我实在没想到陆鹤溪竟然连脸都不要了,居然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她也不怕被传到外面去。
我叫来下人想将她赶紧带下去。
可只要有人靠近她,她就一边尖叫一边脱衣服,简直是疯了一般。
最后还是景初带来的侍卫一掌将她劈晕,让人带下去了。
我叹了叹气,故意将陆鹤溪的那些事告诉了景初。
景初听后有些生气。
「这算是什么救命之恩!她若真心待你,又怎么会故意苛刻待你!」
「罢了,阿初。我只是有些担心,我俩婚事越来越近,她会心生嫉妒,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姐姐年纪也到了,也该为她找个夫家了。」
景初心有神会的点点头,替我拢了拢头发。
「交给我来办吧。」
我点点头,没多久便听见父亲给陆鹤溪谈了门婚事。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子,家中十几个妾室,个个年轻貌美。
嫡母哭着闹,不同意这门婚事。
父亲根本不搭理她。
「她跟狗男人私奔又逃回来的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你当还有什么人敢要她这个二手货!哼,这样的女儿,我宁可不要!赶紧给我滚出陆府去!别丢了我的脸!」
至于陆君集那边,他虽有些不忍,但还是未曾阻止。
「做错事的是鹤溪她自己,她自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这点我倒是挺同意的,我甚至还觉得自己还是善良了些。
不然我大可以让景初出手,直接将陆鹤溪嫁给那个痨病老头,让她也尝尝我受过的罪。
不过我看她整日疯疯癫癫的,也懒得计较了。
后来陆鹤溪赶在了我和景初的大婚之前,被人从后门抬着嫁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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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景初成婚的第二年,我父亲突然暴毙死了。
而嫡母,早就在去年的冬天,一个早晨里死掉了。
父亲走后,陆家变成了陆君集当家了。
我和景初本来打算将我娘接过来一同住。
可她不愿,怕世人对我指指点点。
景初便干脆在旁边安置了个小院给她住。
又过了一年,我生了一对龙凤胎。
景初爱不释手,成天抱在自己怀里。
我娘看着两个孩子也欢喜极了,成天跑来看她的孙儿孙女。
陆君集也成家了,娶了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世家女子。
而陆鹤溪。
有次我在药铺碰见了她。
她变老了许多,再也没有以前那般风光了。
她的脚一瘸一瘸的,听说是被她丈夫发现她跟下人的奸情,打的。
没过多久我便听说,陆鹤溪被发现和外男私通,浸猪笼死掉了。
我将此事告知了陆君集,他也只是摇摇头,轻叹一声。
「人各有命。」
我笑了笑。
对啊,人各有命。
这一世,我给自己挣来了一条风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