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从未深入过北狄，这是第一次。
如今这北狄新登基皇帝不过七岁孩童，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真正主政的便是这太师耶律伏亥。
这耶律伏亥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迎接我们，还安排了歌舞，说是让我们感受草原儿女的热情。
「公主与我北狄和亲，可保两国百年无忧。」
「太师笑话，皇帝才不过七八岁，南煜已经十九了，委屈了皇帝可不好。」
「公主是实在人，如今我北狄兵强马壮，攻入你京城不过弹指一挥间。」
「太师说笑了，我南庆人才辈出，如今皇上春秋鼎盛，别说一个北狄，就是两个三个我们也不惧。」
「听说南庆国太子不喜读书，倒是留连赌坊妓院，若皇帝百年以后，届时我北狄定会倾巢而出，南庆怕是危在旦夕啊。」
果然…南成风是敌国攻击我的唯一途径…
「风儿只不过是过于顽劣，若是父皇加以指教，定会成为一代明君。何况父皇百年之后，北狄是否存在还是两说。」
「你…公主这嘴怕不是比钢刀还要硬。南成风觊觎你父皇的妃嫔还有了孩子，此等混账怎可与我北狄比肩？」
有了孩子？
「不知太师从何听来这捕风捉影的消息诬陷我南庆太子。」
我故作镇定，但还是大为震惊。
南成风与萧燕燕的事乃是秘事，连父皇都毫不知情，这北狄怎么知道的如此之快？
除非…宫里有他们的密探。
「是不是捕风捉影，还需公主亲自查明。」
耶律伏亥笑得阴冷，我也自顾自喝酒，心里盘算着这密探究竟是谁。
南成风周围狐朋狗友也有许多，但是，这等事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可能说。
我更怀疑这萧燕燕，再不济就是萧燕燕身边的宫女。
返回南庆之际，太师送了我一匹枣红色骏马，这马通人性，我便给他起名为红豆。
在斡难河走过蒲公英盛开的地方，在这里，北狄的男儿马踏过他们想要奔驰的苍茫。几个小女儿家在斡难河边，愉快的唱着歌。
那是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我的心却可以与她们无限接近。
战争是残酷的，百姓是无辜的。
5.
此去北狄最大的收获便是朝中有他们的人，父皇是个仁君，并没有大开杀戮，反而是按兵不动。
萧妃的肚子大了，但人依旧漂亮。
她告诉我，她想家了。
虽然她将她以前生活说的多么天真烂漫，我始终怀疑，她便是北狄的探子。
因为月份大了，萧妃的手脚都肿了，身上也始终不舒服。
我便借机举荐了一个我府上的陈嬷嬷，她也是扬州人，对舒缓按摩很是精通。
萧妃拉着陈嬷嬷的手聊起扬州桥边红药，万舸连帆过，西苑聚八仙，抱山杨绿春。
一时间，我有些迷茫，北狄的探子总不会是我南庆人吧。
北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便加紧对步军马军进行操练。
我不顾及公主身份也吃在军营，睡在军营，赢得了将士们的爱戴。
如今这新封的御敌先锋是我的恩师征夷大将军之子宋闻璟，我们二人共事倒也默契。
「若是这北狄来犯必定先攻我大同，这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离我南庆都城最近之要塞。」
「眼下这大同定是要派你宋家来守了，所说我朝人才辈出，但若朝野上下最靠谱的还是你们。」
「公主缪赞，公主用兵如神，家父可一直夸奖呢。不过，如今这太子毫无战功可言，这带兵打仗屡屡都是公主出马，我看皇上有将兵权全权交于公主之意。」
「宋大哥莫要妄加揣测了，南煜一届女流，可不敢肖想兵权。」
这北征北狄，南打南越，我为南庆立下汗马功劳，说对兵权不心动是假的。但更重要的是，若兵权到了南成风手里，必定是乌烟瘴气，毫无斗志可言。
陈嬷嬷作为我的卧底传递的消息无非是南成风和萧燕燕那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关系，直到有一天傍晚，陈嬷嬷急忙忙地来见我，说是觉得萧燕燕有些奇怪。
萧燕燕快要临盆，心情也变得极为敏感。一日，陈嬷嬷为其捏肩，捏着捏着萧燕燕的眼角便流下眼泪。
这可把陈嬷嬷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求萧燕燕责罚，却没想到萧燕燕就像没看见陈嬷嬷似的，说什么想家了，嘴里哼着奇怪的歌谣。
陈嬷嬷还与我哼了一段。
我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不是上回在北狄斡难河边听到的歌谣吗？
这萧燕燕果然是北狄的人。
但为了找寻到证据，我决定前往一趟扬州，只是不知那些认识萧燕燕的人还在不在了。
我记得萧燕燕是四年前入的宫，是父皇南巡带回来的扬州瘦马。
那时的萧燕燕才十四岁，一直被养在楼里，琴棋书画自是极佳，长的更是名冠江南。便被扬州巡抚买下来献于父皇。
那时我只觉得父皇过分会带一个比我还小的女孩入宫，直到这两年入宫的女子稳定在了十五十六岁，才知道男人只是喜欢年轻女孩罢了。
我一袭男装到了扬州。
扬州很美，“天下三分明月夜，两分无赖是扬州”。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来自于江南，他们笔下的扬州月确实是极美的。
那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引得无数文人才子来扬州相看。
扬州兴养瘦马，所以扬州瘦马也是最有名。
萧燕燕过去的那楼便在瘦西湖的旁边，因对瘦马的选择十分严格，楼里都是些容颜姣好的姑娘，将来可是要卖给富贵人家做小妾。
见我进了楼里 一个衣着华丽满头金钗的妇人便迎了上来。
「公子，可有什么需要？」
「在下，想跟妈妈打听个事。」
一听说是要打听事，妇人脸上一丝不悦。
「我这可是正经买卖，不打听消息，快走吧。」
「我出一百两。」
「公子说笑了，一百两而已，我可不能坏了这行当的规矩。」
「五百两。」
「这……」妇人明显有些心动了，「好说，不就是打听几个消息吗，公子楼上请。」
妇人笑盈盈的迎我上楼，这楼有六层之高，每一层都有大大小小的房间，大部分会传出来悠扬的琴声，这一定是养的这些瘦马们在苦练琴艺。
到了一个房间，妇人示意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水，「公子要打听什么事？」
「不知妈妈记不记得萧燕燕？」
一提到萧燕燕这妇人是眉开眼笑，「你是说燕燕啊，这姑娘就是争气，被当今圣上选进了宫，现在听说都已经是萧妃了。」
「自然是妈妈培养的好。」我陪笑到。「不过，有件事想问妈妈，这萧妃是怎么来到这花楼的。」
妇人思量了一会，开口回答。「约莫是五年前吧，那会子养瘦马都是替一些富贵人家养着。萧燕燕应该是十二三岁，被一个浑身都是补丁的人带了过来，说是北方逃难来的，实在养不起了想给孩子找个吃饭的地方。我问他，你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吗？他说知道，这孩子从小也长得漂亮。我一看，也真是被惊艳到了。奇怪的事，这萧燕燕虽然穿着南庆的服饰，但让她自己穿衣服脱衣服她都有些笨拙，另外就是她说话，偶尔会说几句大家都不懂得话，我们以为是北方的方言不过慢慢就好了。」
「后来，巡抚大人来花楼闲逛，便看上了萧燕燕，将其买了下来养在官府。后来，大家也知道了…萧燕燕得皇上青睐一步登天，这可是我这花楼里瘦马们的榜样呢。」
虽然已过去五年之久，但这萧燕燕得出现，包括她笨拙的汉语还有在宫里唱的童谣，以及巡抚的参与。
很难让人觉得只是巧合。
我给了这妇人六百两，让她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有人打听过萧燕燕的事。
「我的爷，你就放心，看在这钱老爷面子，我一定守口如瓶。」
妇人笑嘻嘻的数银票了。
接下来在扬州的日子，我走了几家花楼，买了一个最漂亮的瘦马，我要把她作为礼物送给我那荒唐皇弟。
6.
我回去的时候，萧燕燕已经生了个小皇子，父皇很高兴，封萧燕燕为萧贵妃。
我为恭贺萧贵妃之喜准备了十二把白玉柄的团扇，萧燕燕眼下还在月子中不便打扰。
我也无法面对我这名义上的小皇弟……
毕竟，他实际上是我的皇侄。
瘦马送到东宫，南成风听到是我送来的倒是惊奇，知道这是瘦马便更惊奇了。
「这是阿姊从扬州带给我的礼物？」
「自然。」
「阿姊不是最讨厌这些？」
「我以为你喜欢呢？」我挑了挑眉。
南成风那个智商自然是反应不过来，嘴里还直念叨着喜欢喜欢。
只是不知道你若是知道那萧燕燕是北狄的间谍作何感想呢？
是将她碎尸万段……还是把江山拱手相让。
也许是大战在即，萧燕燕受到了北狄的消息让她想办法拿到我的兵权，导致我的废物弟弟想要兵权的心蠢蠢欲动。
南成风去求父皇让他率领军队出征，如果是我和宋闻璟谁怪帅朝野上下还会有争论，但在南成风问题上大家精诚团结。
「太子，打仗可不是儿戏，若是输了我南庆祖辈代代传下来的基业便会毁于一旦。」
南成风才不会理会这些，在他眼里打仗并如赌博一般，赢了皆大欢喜，输了赔点银子便是。
他不断央求父皇他不想再在我们的庇护下生活，他要进军营跟将士们通吃同住。
父皇以为他改过自新，便同意他去军营里做一名步兵。
没有父母是不相信自己的孩子的，包括我们的父皇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的儿子是南成风…
父皇下旨让他做军营中的一名步兵，但他却不守军纪。时常早上起不来，晚上偏要去军妓营睡那些俘虏，还口出狂言侮辱军士，对于溜须拍马之辈还许以重官，简直无药可救。每天去我那告状的将士不计其数，若再不立规矩，怕是让我在军中毫无威严。
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儿，我毫不留情面地怒斥南成风，碍于他太子身份无人敢下手，我便亲自打了他二十军棍，再命人把他抬回东宫。
南成风觉得没面子，向父皇痛诉我如何不给他面子。但父皇深知南成风的秉性，还罚了他禁闭。
权力就是这样，你越得不到的便越想得到。
黑云骑在南庆宛如天兵天将一般受人敬仰，自征南越后兵符便一直在我手中。
估计是萧燕燕给吹的枕头风，说拥有这黑云骑的便是南庆下一代君主，如今黑云骑在我手中，将来坐皇位的可能会是我。
介时南成风一个太子便只是了太子，还会被天下人耻笑。
我不得不夸萧燕燕一点，她真的很会抓住男人的心，尤其是我弟弟这个傻子。
南成风三天两头的去找父皇闹，硬是要这黑云骑的兵符。而父皇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正常的兵都不让你带呢，何况黑云骑。
找父皇不行便来找我理论，
「把黑云骑的兵符还我！」
南成风很不讲道理，更何况一个打了自己二十军棍的姐姐。
「这黑云骑的兵符是父皇给我的，若是给你也得父皇同意再是。」
南成风一下子急了，「你趋趋一介女流最后还不是要嫁人，黑云骑在你手里最后送给别人可怎么办，本宫是当朝太子，是南庆皇室正统，黑云骑保护的只能是南庆皇室！」
「放肆！」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冷冽的寒光似乎要在南成风身上透出几个洞来。
「你可知这黑云骑是咱们母后亲自交到父亲手中的？母后本为隐世家族云氏，祖宗创立黑云骑数百年，只是云氏一家之私产。到了母后这，父皇开疆拓土南征北战，母后为保父皇平安才献出黑云骑，你竟然说这黑云骑只保护南庆皇室？这黑云骑只保护父皇一人！」
南成风仿佛被我吓到了，但我知道他这等心胸不会悔改。何况有这萧燕燕在，南成风怕是对目前的状况越来越不满足。
看来，南成风这个太子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任由他折腾也消耗国运，尽快除掉萧燕燕这个祸根便提上日程。
萧燕燕与南成风的孩子叫做南斯明，父皇老来得子自然十分宠爱，加上这孩子聪慧过人，父皇竟然有想改立太子之意。
对此我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南成风固然顽劣，但他还有我这个皇姐，还有云氏家族，又立为太子多年，若是废了他，怕是后半生并不好过。
而我也深知这个孩子是南成风的种，而其实对萧燕燕来说，无论是南成风为皇帝还是她儿子为皇帝，她都会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一日，我让府中的厨子做了些萧燕燕家乡的糕点又做了些狄人爱吃的奶枣带着去看望萧燕燕母子。
其中，我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对风弟真是恨铁不成钢。」
萧燕燕来了兴致，「怎么了，说说。」
我叹了口气，「烂泥扶不上墙呗，若是都像明儿一样乖巧聪慧，我就不至于这么伤心了。」
萧燕燕赶紧给我倒了杯茶，「莫要这么说，太子只不过年纪轻罢了，再有两年…」
「再有两年，再有两年，这话我听了太多遍了。南成风想要兵符就这么急不可耐？以为这天下早晚是他的，父皇这么多孩子，若不是因为他是嫡出，他比得上哪一个？我是不在乎嫡庶，若是哪个皇子有治国之才，我甘愿辅佐。」
我表现得义愤填膺，实际上这话便是说给萧燕燕听的，期待着萧燕燕来找我合作。
我们今日的谈话不出所料被南成风知道了，我们彻底决裂，走在路上看到对方都要吐口唾沫。
萧燕燕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第二个就是拉拢我了。
萧燕燕误以为我很喜欢南斯明，便回回都让他去府上要我陪他玩。
用孩子拉拢，好手段。
我也时常当着萧燕燕的面感慨，明儿好聪明，如果是我亲弟弟就好了…萧燕燕就让孩子一个劲的喊我姐姐。
拜托，这样容易让我产生辈分混乱的好嘛……
而南成风这边依旧给我找麻烦，我烦不胜烦。
这样的拉扯一直持续，直到中秋家宴结束，萧燕燕邀我一同走走。
「不知公主觉得明儿这孩子怎么样？」
「天资聪慧，又刻苦上进，是个好孩子。」
「若是明儿当太子，公主以为如何？」
终于漏出真面目了？
「他两个谁当太子无所谓，都是父皇的儿子。只是明儿当了太子，与我有什么好处？」
我挑了挑眉，谈判就要有谈判的样子。
「明儿很喜欢公主，本宫也让明儿将公主视为亲姐。若公主助明儿上位，公主仍是公主，黑云骑仍然是你的。」
「萧娘娘这话不等于没有好处？」
「公主和太子关系并不好，若是太子登基，还有公主的容身之处吗？」
难道…我就没有第三条出路了？
7.
父皇近期来对我十分不满，觉得我把持马军亲军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皇位，让我不得再踏入校场半步。又以我年龄太大为理由，没有过问我的意思直接给我安排了一个长相一般的探花郎为夫君。甚至还让我成婚以后就赶紧搬出公主府跟人过日子。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宋家更是上书父皇大战在即，切不可听信小人谗言。
父皇却驳回了宋家的上书，还说不要做不忠不义之人，气的恩师直接告病在家。
父皇的变化彻底伤透了我的心，我夜夜借酒消愁，萧燕燕每每都来劝我不要伤心。
第四天，我喝的醉醺醺的，拉着萧燕燕的手，郑重其事的说，「萧娘娘，明天…我们谈一谈。」
萧燕燕果然守约，我邀她坐于内室，先寒暄一刻钟，又退去宫婢。
良久，我开口道，「谈谈吧。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你跟风弟的事我早已知晓。」
「既然公主早已知晓为何不告诉皇上？」
「我为何要告诉？只要是南姓子孙，这皇位谁坐不可？」
萧燕燕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便承人认我与太子之事。」
「孩子是风弟的对吧」
见我问的如此直接，萧燕燕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种事我可不敢干，这可是杀头的罪。」
我玩味似的看着她，「其实父皇前些年受了伤，早已没了生育能力。明儿不可能是父皇的，你又说不是风弟的，若不是我南家血脉，我为何还要帮？」
萧燕燕本想争辩什么，却因得知父皇并无生育能力这块直接哑口无言。
只能承认这孩子事南成风的。
「父皇，出来吧。」 却见父皇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面带怒意。而萧燕燕瘫坐在地上不知所言……
自南成风越来越能作闹，我便把萧燕燕暗通款曲和实为北狄间谍的事告诉了父皇。
但因为是与南成风所生的孩子就是滴血认亲也是南家血脉，唯有让萧燕燕亲口承认父皇才能相信，我便表现出众叛亲离的样子麻痹他们，实际上都是为了等萧燕燕主动与我结盟。
至于萧燕燕都为北狄做什么，还需要接着审。
对待探子自然有对待探子的做法，这萧燕燕一进诏狱便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只是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北镇抚司为审出来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但没什么效果，这案子父皇便交于我审。
专业的都审不出来何况我这业余的？我也犯愁上了。
那晚，我做了个梦，是母后带着我与风弟在那草原上骑着枣红色的小马驹趟过潺潺的河流，河边那些孩子唱着欢乐的歌，看着我们飞驰而来，孩子们便朝我们看去，孩子们一张张纯真的笑颜，母后让我将编好的花环送给他们，他们对我们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突然一张脸，是萧燕燕…
一瞬间，我被惊醒，这是上天给我的指引。
京中也有小孩子是随大人从北狄来贩马的，我让北镇抚司去找了两个小孩问他们是否会唱那首湖边的歌。
这首童谣几乎北狄人人都会唱，我便将他们带回北镇抚司，找了个空房间安置。
萧燕燕被带了过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孩子很是疑惑。
「审讯太累，给你看个节目罢了。」
说完，我便示意两个孩子唱起那首萧燕燕哼过的童谣。
我看着萧燕燕，那本来浑浊的眼睛充斥着泪水，随着孩童的歌声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孩子们不知所措，我示意带他们下去。
「萧燕燕，想家了吧。」
萧燕燕没有说话，还是止不住的哭，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都说明了她吃了不少苦头，而这纤纤玉手更是少了几个指盖，这双手从前是弹琴的…
「或许你的父母在北狄应该是被抓了起来，要不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一定要给他们卖命。
你被带来的时候应该十一二岁，也知道来南庆是为了做探子，你被送去花楼是为了学东西改掉北狄人身上的习惯，而送你入宫的扬州巡抚也是你们的人，对吗？」
萧燕燕没有说话，而我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的任务就是伺候好皇帝，并且将后宫发生的事告知北狄。你发现南成风对你有意思，所以你将计就计，一方面是父皇的宠妃，一方面又是南成风的情人，对吧？」
「只不过，你在这后宫最大的障碍便是我，我看不起瘦马出身的你，多次以嫡公主身份压你一头，所以你多次想害死我，对不对？」
「南成风虽然与我一母同胞，但你利用我比他更得父皇宠爱为理由刺激南成风，让他与我疏远。这时候你发现怀有身孕，而我对你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你以为若是南成风登基，你也可以坐享皇后之位，而若是你的儿子登基，你便可是唯一的太后。无论哪方面你都是赢……」
「但你真正的目的，就是与北狄里应外合将我南庆推翻…」
萧燕燕听了我的分析后笑了，「你这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很满意我的推理，一步步走向她，「萧燕燕，我本以为你是心狠的…你若是放弃北狄那边的父母，在这南庆你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半晌，萧燕燕开口，
「你对南成风何尝不是呢？」
我心不狠，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8.
萧燕燕被处死了，南成风难以相信还对我出言不逊，被父皇软禁在东宫。
而对于南斯明这个孩子，终究是自己的孙子，父皇于心不忍留了下来交给恭太妃教养。
北狄终于忍不住对我南庆下手了，父皇让我领兵十五万，宋闻璟为先锋， 赶往居庸关御敌。
北狄粮草短缺，对北狄百姓又强征粮食，一时间官逼民反。又采取的是夺一城屠一城的策略，南庆沿黄河一岸的许多青年自发组织抗狄，仅仅八个月南庆军队便将北狄王庭杀得片甲不留，用太师耶律伏亥的头颅来祭旗。
我们回朝当日，南庆各城张灯结彩庆祝胜利，我的威信更是稳固。
有了我的对比，朝中对废太子更加赞同。
最终父皇以佛教经典《大云经》为女人称帝的依据，将皇位传与我，改封太子为闲王，自己则潇洒的当上了太上皇。
在我登基那天，南成风却疯了，嘴里喊着我才是皇帝，吓得闲王府上下恐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为他买的那个扬州瘦马却始终陪着他……一直到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