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这几天李雅都没有出现。
直到慈善晚会开始的时候，她才穿着一袭靓丽的晚礼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江家领养的那位姑娘啊。”
“听说江家那位高智商的儿子特别宠她。”
“她身上那晚礼服可是全球限量的，就她脖子上的那项链，都够市中心买两套房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李雅神色都得意了几分。
她端着红酒杯，和大厅里的那些名媛们推杯换盏着。
她虽竭力隐藏着，但我还是察觉到了，她走路的时候有些摇晃，甚至此时站着都显得比平时要费力些许。
江尘递了杯酒给我。
“这次的晚会很成功。”
这次的慈善晚会，江尘将布置之类的活都全权交给了我。
“等会还有一场拍卖，拍卖所得款项都将捐赠给江氏集团，用来资助贫困学生和孤儿院。”
等于说江尘不需要花钱就能资助孤儿院，还能有个好名声，甚至，还能从中牟利。
江尘看我的眼神中是赤裸裸的欣赏。
李雅再也顾不上和那些名媛聊天了，当即就跑了过来。
“哥，你和宋暖在说什么啊。”
李雅说着瞪了我一眼，随即将我挤到了一旁。
江尘对李雅应该是有些厌恶了，只是扫了她一眼便直接转身就走了。
我刚迈步想要离开，李雅伸手拽住了我胳膊。
“宋暖，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警告着我：“那是我哥，不是你这种满身都是寒酸气的土孩子能够攀上的！”
李雅这是在害怕了。
害怕我会抢走江尘。
“李雅，我没有想要攀上谁，我只是……”
我话没说完，李雅就扬手打断了我的话。
“你别和我装这些！如果你要对我哥动什么念头的话，别怪我到时候对你不客气。”
我歪着头看向她：“我对他动念头的话，你又准备怎么样？”
“你——”
李雅没料到，我竟然会这么对她说话。
从来我都是最默默无闻的人，哪怕是上一世，我都是因为乖巧听话，才会被江尘给选中。
“他对你真好，你这裙子，多好看啊，首饰多美啊。”
我流露出贪婪的表情：“只要他做了我的哥哥，那我就也能拥有这一切了。”
李雅扬手就冲我来。
她被我的话激怒了。
我握住了她那刚挥下来的手。
她眼珠子一转，顺着我的手噗通摔倒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眼泪将掉未掉，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宋暖，你干什么要推我。”
6
这边的动静过大，旁边的人都围了过来。
李雅躺在地上，擦拭着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水，“宋暖姐，我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有同学小声议论着，“宋暖平常在孤儿院都挺好的啊，怎么这种场合都开始推人了啊。”
“肯定是人家把慈善晚会的事交给了她，她就飘了，以为能够取代李雅的地位吧。”
“人家李雅可是江家捧在手心的公主，她还想替代人的位置，她算什么东西啊。”
这些议论声让李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但很快就有恢复了下来。
“宋暖姐，我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讨厌，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咱们这次的晚会是为了慈善事业……”
我没有耐心听她继续絮叨下去，我朝她努了努嘴，“李雅，你的裙摆脏了。”
李雅听到话，神情顿时一慌，当看到裙摆上满是红酒渍的时候更是慌了神，之前所佯装的大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宋暖，你知不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
我自然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上一世我在江家的时候就见过这条裙子。
那时候的江尘像欣赏艺术品一般看着我穿上这条裙子，在镜子中欣赏着自己打扮好的精致娃娃，只是和场景格格不入的是他的威胁。
他告诉我，如果这条裙子被我弄脏一点了，那么就不要怪他对我不留情面了。
如今瞧李雅这副模样，看样子她将这裙子穿出来的时候，江尘也是提醒过她的。
“对不起。”我鞠躬对着李雅道歉，“刚刚我真的没有推你，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监控。”
我伸手指着旁边的监控，李雅脸色瞬间一变。
可能是去到江家太久了，李雅忘记了，我们孤儿院也是有监控的。
“至于你这裙子……”
我又指了指她身后的酒杯，“李雅，开始你喝的是红酒，应该是你不小心洒在裙摆上了吧。”
“你——”
李雅还想说我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要指责我什么。
我低垂着头，“李雅，如果你实在要将这件事怪在我身上的话，那我尽力，我尽力赔你钱好不好？”
我将兜里的现金都拿了出来，试图塞到她手里。
“我这里还有三百多，你看够不够，我全部都给你好不好。”
李雅扬手将我手中的钱直接挥开，“你在这里打发叫花子呢！”
“够了！”
是江尘的声音。
他盯着李雅看了眼，“还没闹够是不是？”
李雅不再敢说话，她低垂着头站到了江尘的身后。
“这是慈善晚会，不是你闹事的场合！”
江尘的话中充满了警告，“李雅，给宋暖道歉！”
“我……”
李雅看了我两眼，在江尘警告的目光下，只能不情不愿地对我低下头， 闷声说着对不起。
“李雅，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咬唇看向她：“如果你不想和我道歉的话也没有关系，毕竟你是江尘的妹妹，你……”
“对不起！”
7
江尘端着酒杯到我旁边来的时候，我刚弄好准备好慈善拍卖环节。
“你对李雅做的事我都看见了。”
江尘指的应该是，我趁着李雅趴在地上没注意的时候，将红酒洒在她裙摆上的事。
“你想做什么？”江尘喝了口酒重新审视着我。
我接过他的酒杯，就着他刚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我相信，你需要的妹妹并不单单只是一个美丽的废物。”
“那你觉得，我需要什么？”
江尘微皱眉。
我想，如果我接下来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的话，那么可能就会惹怒他。
“你还需要一个能够帮你造势，并且足够聪明的妹妹。”
我盯着江尘，他的眉头慢慢舒缓了下来，看向我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兴趣。
“你是在说你自己？”
“不仅仅是妹妹，我想，哪怕是一条狗，你也想要养一只聪明的不是？”
我不错眼地望着江尘。
“你确实很聪明。”
他的手在我脸上游走着，指尖勾起我的下巴，“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的是一条狗呢？”
江尘的手最终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只要他再用力些，就能够将我掐死在这里。
“李雅的项圈。”
江尘想起来了，手从我的脖子上挪开。
开始他在试探我。
当听到我说项圈时，他才终于轻笑了声。
“我确实需要一条聪明的狗。”
他的手指在我脖子处点了点，“如果你愿意的话，李雅拥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拥有。”
“可是我希望我的主人只有我这一条狗。”
江尘有这吃惊，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走了。
拍卖会上，江尘拍下了我刚剪下来的一束长发。
“感谢江尘先生对我们孤儿院的捐赠和资助。”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尘的身上，而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我身上。
我听到有人在说，“这次只怕江家又要多一个小姐了。”
“我一直觉得宋暖比李雅更适合做江尘的妹妹，毕竟他们两个人可都是高智商的天才。”
“要不是李雅当时生扑上去，直接跪在江尘面前声泪俱下，我想人肯定不会心软收留她。”
这些话让李雅再也顾不上保持形象，她瞪了我一眼，提起裙子就往外跑去。
拍卖会结束后，江尘来找我了。
他手里握着的是这次慈善拍卖会上所有的交易数据单。
“这是我送给哥哥的第一份礼物。”我笑着对他说。
江尘确实喜欢听话的狗，像李雅那样的。
但是我相信，他更不能拒绝一个聪明的，且能够为他挣钱挣名誉的狗。
“好，你放心，我会只有你这一个妹妹的。”
8
见到我的时候，李雅很是震惊。
她冲上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你来我家做什么！”
“江哥哥找我。”
不知道是那声哥哥刺激到了李雅，还是我说江尘找我刺激到了她。
她猛地将我推开，忘了所有娇弱的伪装，对我嘶吼着：“不可能，他不可能找你的！”
她指着我，怒视着我：“是你，肯定是你，你故意跑来我家的是不是！”
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冷静下来，“宋暖，你是不是想要钱啊。”
我没说话，她更是肯定了我这次来是为了来要钱。
她冷哼了一声，“都已经借着什么慈善晚会骗了我们家那么多钱了，现在还想来要钱，你可真是不要脸啊！”
她话音刚落，江尘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如同上一次一样，假摔在了地上。
又是梨花带雨的模样，“宋暖，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没必要这么推我，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的，谁让你是我的姐妹呢。”
我半弯腰，蹲在了她的面前。
“真的你有的都可以给我吗？”
在江尘走到身边的时候，她咬唇看着我，更显可怜，“宋暖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只要你不去麻烦我哥哥他们就行了。”
我将目光停留在江尘身上。
“好的啊，那我就要你哥哥好不好。”
我话音刚落，李雅就噌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行，我哥哥只能是我的哥哥，你想都别想！”
李雅挽着江尘的胳膊，开始撒娇。
“哥哥，宋暖真的是贪心，上次都从咱们家拿走那么多去资助孤儿院了，这次还又来，还把我推倒在地上……”
她话里话外就是说我贪得无厌，说我过来就是为了钱，虽然我是她的姐妹，可是她见不得我这般模样，让江尘不要管我。
说的可真是一心为江家着想的模样。
见江尘没说话，她还准备继续说下去，我直接伸手推了她一把。
李雅并没有想到我会动手，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李雅的胳膊肘先落地，还正好碰到了一旁的桌角，血渗落在了地上。
她轻嘶了一口气，“宋暖，你——”
“你什么你。”
我双手环胸，白了她一眼，“不是你说我推了你吗，那我必须成全你，担下这个罪名啊。”
从慈善晚会到现在，李雅已经冤枉了我两次，说我推倒了她。
作为她的好姐妹，我肯定要实现她的愿望，推倒她一回。
李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一直站着看好戏的江尘。
“哥，这个……”
江尘并没有看李雅，而是嘴角含笑看向我。
被忽略了的李雅，连连拽了拽江尘的裤脚，“哥……”
她想要提醒江尘搭理她，可江尘不仅没有搭理她，反而是直接摔开了她的手。
李雅再次跌坐在了地上，胳膊上的伤因为再次碰撞而流出了不少的血。
江尘脚尖点了点地上，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把地上的血都给我舔干净！”
李雅有些不可置信，半晌都没有动静。
毕竟在这之前，只要是外边有人的时候，江尘还是保持着好哥哥的形象的。
她没有想到，我都还在这里，江尘竟然就这般指使起了她来。
见李雅没有动静，江尘心中的怒火直接冒了出来。
他抬脚踩上李雅的背，迫使她的脸贴在地面上。
“老子让你舔干净，你没听见是吗！”
9
我走的时候，李雅还被拴在庭院里。
她几次想要扑上来，但瞧着我旁边的江尘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替江尘在孤儿院又安排了几场慈善义卖和拍卖，江氏集团开创的红十字会很快就在上流社会传出了名声。
李雅每次都陪衬在我身旁。
听着旁边的议论声说到我可能会成为挣扎的新妹妹的时候，她都恨我恨得牙牙痒。
看着她那想要干我，却又干不掉我的傻样，我的心里就一阵舒畅。
这场慈善拍卖会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场。
刚开场没多久，就有人来传，说最后压轴的一枚戒指不见了。
我找人看了监控，竟然全都坏了。
李雅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着，“宋暖，这场慈善拍卖你要是搞砸了的话，只怕是卖了你都不够赔偿戒指的钱吧。”
她边笑着边将手中的红酒倒在了地上。
“哎呀，怎么办，我的红酒撒了。”
她靠近我，在我耳边轻语着：“不然这样，你将地上的红酒都舔干净，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找找戒指，或者帮你赔点钱，怎么样？”
她在报上一次江尘让她舔血的仇。
她不敢和江尘作对，就只能将这股恨意发泄在我的身上。
看来，这戒指是她藏起来的。
我笑了笑。
走到舞台中间拿起话筒。
“各位，不好意思。”
所有人都安静地望向我。
“今天压轴的戒指不小心弄丢了。”
我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质疑声都在耳边响起。
有说我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江尘怎么放心让我主持这么重要晚会的。
也有说我是监守自盗，自己偷走了那枚戒指。
更有人叫嚷着不如将所有款项都退了，这慈善晚会也别开了。
江尘的面色不佳。
李雅看好戏地看着我。
我稳住心神，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大家先不要急，贼人我们已经抓到。”
李雅神色一变，眉心紧皱，像是在思索我这句话的真实性。
议论声都停下来后，我这才继续说道。
“我们的每一样拍品，我都用了荧光粉来涂抹，偷走戒指的人，此时手上定然有荧光粉，只要将灯一灭，那么这个人就无处遁形！”
拍卖会的现场是封闭形式的。
听我这么说，江尘这才放下了心来，而本来看好戏的李雅却彻底慌了。
当灯光打下来的那一刻，李雅虽然尽力将手藏起来了，可手上甚至身上都是荧光。
“不是我，不是我。”
她挥动着手，这不动不要紧，一动手上就全是荧光剂了。
戒指从李雅的包里搜了出来，李雅百口莫辩。
最后戒指被江尘拍了下来，以此来平息这场风波。
李雅直到被江尘带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呢喃着不是她。
其实戒指确实不是李雅藏起来的，而是我趁着她不注意的功夫，放在她身上的。
而那些荧光剂，不过是我接近她的时候，故意撒在她身上的。
我想，李雅可能被江尘教训死都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1
0
再见到李雅的时候，天上飘着大雪。
她全身只着了一件单衣，就那么被铁链子锁起来跪在江尘家的庭院里，她浑身颤抖着，直到冻僵的前一刻，才有人终于将她拖了下去。
见到我的时候，她没有一丁点反应，甚至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这李雅啊，经不住吓。”
江尘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给我说着外边的李雅，像是在讨论一个玩笑一般，“我只不过是敲碎了她的腿骨，她竟然就傻了，真是晦气。”
怪不得李雅一直以一直极其诡异的姿势跪着，原来是腿骨断了。
江尘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手抬起我的下巴。
“宋暖，这次轮到你来做我的狗了吧。”
我咬唇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表上闪亮着的红灯。
江尘冷笑了一声，“怎么，现在后悔了？”
他挥手让人将李雅带了上来。
“看看她。”
他踹了一脚李雅。
“你要是现在想要不听话，那么你的下场就和她一样。”
他顿了顿，又突然笑了起来：“不过啊，如果你听话的话，我也可以考虑对你好一点，毕竟你那么聪明，比起听话的狗，我还是更喜欢你这种聪明的狗。”
“江先生，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江尘就一把薅住了我的头发。
“别给我说那些有的没的，老子已经等不及了！”
头皮带来的疼痛，让我想起了上一世，他就是这般薅着我的头发，拿烟灰缸砸着我的头，用烟头烫着我的额头，一场又一场非人的虐待。
我用力挣扎来，一把将他推开，“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江尘没料到我会推他，整个人撞在了桌子上。
他轻咳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有意思，要做我的狗的人……”
他话音未落，门就被人从外边踹开。
是院长。
他带着一群孤儿院的孩子冲了过来，而他们的身后是警察还有一堆记者。
院长将我搂进怀里，安慰着我别怕了。
我摇摇头，“院长，我没事。”
我拿过院长的衣服，披在了地上早就已经尿失禁的李雅身上，“李雅，我们回家……”
江尘被抓了。
从我进到江尘家的时候，我就点开了手表上的某音开启了直播。
如果我只是选择报警，那么凭借着江家的关系，只怕这件事最终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只有通过直播，利用互联网的力量，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到江尘的嘴角。
暴露在阳光下的罪恶，谁也救不了。
江家破产了，这件事轰动太广，江家被严查，其中偷税漏税就被查出来不少，甚至还有洗钱。
江尘被判了刑，大概率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就算是出来了，也不过是一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废物罢了。
上一世，被非人虐待欺压的债，这辈子我终于得以报仇。
从我接近江尘开始，我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有让江尘对我感兴趣，继而信任，那么这一切才会有机会被曝光在阳光底下。
我给李雅梳着头发。
医生说她的腿骨被打断后，由于长时间没有治疗，又一直被重复虐待，所能活的时间已经不长了。
她的生命倒计时可能是三个月，也有可能是十天，甚至也许会在明天。
我将手中的梳子放下，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李雅，夺走我人生的滋味如何？”
我看见她的眸子有了反应。
看来，她也不是全然傻了。
“你是重生的，我也是。”
“啊，啊，啊……”
李雅手舞足蹈着，眼神中映射出了恐惧。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江尘他是什么人，我就是眼睁睁看着你送死的。”
夕阳西下。
李雅最终还是没能撑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她被埋在了孤儿院里。
她一直想要逃出孤儿院，哪怕是做人的狗，她也不愿意留在孤儿院过清苦的日子。
可偏生，她连死，都还是在孤儿院。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命，或许在一开始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