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777更新时间:26/06/24 12:32:44
6
爸爸把妹妹锁在了阁楼里。
那个曾经装满她限量版娃娃的粉色房间,现在窗户钉着木条,门锁换成了指纹识别的。
只有爸爸和我的指纹能开。
妈妈的梳妆台上还摆着妹妹送的母女合照只是水晶相框已经被她摔得四分五裂。
那个她曾用母乳喂养的小恶魔,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
爸爸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和妈妈连着吵了好多天的架,最终忍无可忍,两人决定离婚。
爸爸将离婚协议书拍在茶几上。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给自己亲妈下药!下三滥的玩意儿!”
母亲把镇静剂药瓶砸向墙面,玻璃碎片溅到妹妹的钢琴考级证书上。
“你还有脸说?当初是谁惯得她无法无天?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多讽刺啊,他们终于开始互相撕咬。
主卧传来行李箱砸地的巨响。
爸爸咆哮着要烧掉全家福,母亲则尖叫着撕碎了他的高尔夫会员卡。
在离婚冷静期这段时间,爸爸收拾行李回老家。
这个家像是一个被高高举起的玻璃罐,被妹妹狠狠摔成了一地碎片,全都散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个下场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
而我只需要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从那以后,妈妈再没正眼看过妹妹,只是每天机械地往阁楼送三餐,餐盘放在门口就走,像在投喂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狗。
妹妹的尖叫声一次又一次划破小区宁静。
她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切为什么会搞砸,只能日复一日的嘶吼。
“贱人!你不得好死!”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在门板上抓出无数道白痕,像只发狂的困兽。
妈妈第无数次被物业电话吵醒。
“再闹就把你送走!”
多熟悉的戏码啊,前世我也被她这样吼过。
后来妈妈还是决定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我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医护人员用束缚带捆住她挣扎的四肢。
她突然对我伸出颤抖的手,眼里闪着濒死动物般的光。
“姐姐救我,我知道错了。”
我慢慢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没人能救你,你也该来尝尝自己种的恶果了。”
医护人员推走担架时,她手腕上的约束带勒出深深红痕。
我不合时宜的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前的样子。
那时爸妈的眼里没有眼泪,妹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我摸到自己鼻子上冒出的冷汗,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次躺在担架上的终于不是我了。
7.
三个月后妹妹被妈妈接回了家。
院长说她表现很好,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住院了。
妹妹带回了满分的模拟考卷和织到一半的毛线手套。
母亲心疼她额头那道疤是治疗时不小心碰的,反复念叨医院管教得好。
回家后,妹妹总是温温柔柔地喊我姐姐,像是从来没有设计害过我一样。
得知爸妈因为她要离婚,她苦口婆心把爸爸劝回家。
爸爸下班后,妹妹把炖了四小时的汤推到爸爸手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乖巧的阴影。
“爸,您最近应酬多,喝点粥可以养胃。”
母亲感动得眼眶发红,爸爸更是摸着她的头连说长大了。
可是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觉得她只是短暂蛰伏,像是冬眠的毒蛇。
而且我发现一件非常反常的事情。
我翻遍了信箱、邮箱、甚至联系了学校招生办,可我的录取通知书依旧杳无音信。
而班级群里,所有人都在晒录取结果,唯独我的名字后面是一片空白。
直到那天深夜,我路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门虚掩着,昏黄的台灯下,妹妹正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信封。
上面印着那所我梦寐以求的大学的烫金校徽。
她慢条斯理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然后,她拿起打火机,火苗舔舐纸张的边缘,一点点吞噬掉我的名字。
原来如此,我的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我推开门,声音平静得可怕。
“烧得开心吗?”
妹妹猛地回头,火光映在她错愕的脸上。
“姐姐,你怎么还没睡?”
她下意识把燃烧的纸张往身后藏,可已经来不及了。
灰烬从她指缝间飘落,像一场黑色的雪。
剩余的火星点燃了书架上的书,火势即将蔓延要窗帘。
我一步步走近,抢过她手里的一角信纸。
“因为我在等这个。”
我猛地拽过她的手,她吃痛松开,燃烧的通知书落在地上,我抬脚碾灭火星,可上面的字迹早已焦黑难辨。
她终于撕下伪装,声音尖锐。
“你疯了?!你以为你还能去上大学?做梦!”
“我要把你烧死在这个房间里!你别想再出去!”
8.
爸妈被争吵声惊醒,急匆匆赶来,,一看见着火了,更是吓了一跳。
火舌舔舐着窗帘,浓烟翻滚着涌向天花板。
妹妹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地板上。
“爸妈救我!姐姐要烧死我们!我拼命拦着她,根本拦不住!”
爸爸一脚踹开燃烧的椅子,浓烟里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畜生!你想让全家给你陪葬?!”
我不可置信的怔在原地,抓起地上烧剩的通知书残片。
“火是她放的!她还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母亲的巴掌带着火星的热风扇过来。
“证据呢?!”
歇斯底里地拽住我头发,把我往火场里推。
“你现在就给我死在里面!”
我耳膜嗡嗡作响,嘴里泛起铁锈味。
他们永远选择蒙住眼睛,永远都认为是我做错了。
妹妹蜷缩在爸爸怀里咳嗽,纤细的手指却精准地指向我。
“姐姐说只要烧掉房子,保险金够她留学,爸妈我好怕。”
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爸爸突然抓起烧红的烟灰缸朝我砸来。
“早知道就该把你扔孤儿院!”
我侧身躲过,烟灰缸在墙上炸开的碎屑划破了妹妹精心保养的脸。
母亲突然癫狂地大笑。
“看看!看看!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
我望着妹妹捂着脸尖叫的模样,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爸爸想杀我。 母亲想让我死。 而妹妹甚至还在火场里对我露出得逞的笑。
这就是我的家人啊。
心脏像是被冰水浸透,连四周的火焰都无法温暖半分。
我再次认清了他们的嘴脸,此时此刻心里只有自救。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翻滚着吞噬了客厅的门框。
他们争先恐后的跑出去,想把我关在这个书房里。
爸爸第一个冲向玄关,他的皮鞋踩过地上燃烧的录取通知书残片。
母亲拽着妹妹的手腕往外拖,妹妹的真丝睡裙勾住了茶几腿,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就像我们一直以来的亲情。
我站在书房门口,爸爸回头瞥我的那一眼,和前世他默许妹妹给我下药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原来杀意从来不需要刀。
在母亲指尖碰到大门把手的瞬间,我突然发力冲刺。。
燃烧的天花板碎片雨点般砸在背上,有一块直接烙在后颈。
这痛楚竟比不过爸爸刚才那句不如把我扔去孤儿院。
“拦住她!”妹妹尖声大叫。
但太迟了。
我的手掌已经抵住客厅门板,借着冲势狠狠一推。
门框震落的灰尘里,我看见三张骤然惨白的脸在逐渐闭合的门缝中扭曲。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他疯狂砸门,怒吼声隔着火焰传来。
“贱人!开门!你想弑父杀母吗?!”
妹妹的尖叫更加凄厉。
“姐姐!姐姐我错了!求求你开门!”
母亲则开始哭嚎,声音里终于带了真实的恐惧。
“救命!救救我们!”
原来你们也会怕啊。
我站在门外,火焰的热浪烘烤着我的后背,可心里却冷得像冰。
消防员破窗而入时,我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9.
“小姑娘!快!把手给我!”
消防员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的手牢牢握住我的手腕,力道温暖而坚定。
我被他抱出火场,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身后,客厅的方向传来坍塌的轰响,火舌彻底吞没了门框。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蜷缩在救护车的毯子里,看着消防员们奋力救火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为了救我拼尽全力。 而我的至亲,却恨不得我死在火里。
我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可心里却一片空洞。
原来最深的绝望,不是恨,而是连恨都感觉不到了。
医院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医生摘下口罩时,嘴唇蠕动了几下。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和我开口,抢救无效,一家四口顿时只剩下我自己,任谁也觉得这件事太残忍了。
护士递来的温水杯在颤抖,水面映出我肿胀的眼睛。
原来人真正崩溃时是发不出声音的,只有滚烫的液体不断从眼眶涌出,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洇出深色的地图。
他们说这是泪水,可尝起来分明是血的味道。
走廊尽头的消防员正在摘头盔,他制服后背还带着火场焦黑的痕迹。
这个陌生人递来纸巾时,手指上有道新鲜的灼伤。
那是他砸开窗户救我时留下的。
“会好的。”他说。
一片焦黄的叶子飘落在窗台。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妹妹把梧桐叶塞进我课本里说这是秋天的蝴蝶。
那时她还没学会用蜂蜜水掺安眠药,母亲的眼角也还没有长出怨恨的细纹。
护士轻轻带上门时,我摸到枕头下烧剩的录取通知书残角。
烫金的校徽已经碳化,但某个笔画还倔强地支棱着,像极了爸爸最后一次举起烟灰缸时,手臂暴起的青筋弧度。
原来最痛的不是恨意消散,而是突然想起他们也曾爱过我的瞬间。
暮色漫进病房时,我的眼泪终于流干了。
这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三个罪人,还有那个始终渴望被爱的,愚蠢的自己。
1
0.
九月的大学校园飘着桂花香。
我站在教务处窗口,手心里躺着那片烧焦的录取通知书残角。
老师推了推眼镜,突然握住我缠着绷带的手。
“校方都知道了,特批你凭身份证入学。”
宿舍楼下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时,我收到了第一笔奖学金。
打款短信亮起的瞬间,消防员发来消息。
“今天拆线,伤口恢复得不错。”
我摸了摸锁骨上的烧伤疤痕,把一半奖金转给了烧伤科儿童病房。
几年的大学生活将我锻造成了一个更加优秀的大人,我开始出现在各种颁奖台上,手里沉甸甸的奖杯,总是让我想到与爸爸的最后一面,他手里的烟灰缸。
伤害的痕迹不是几年就能抹掉的,但是我相信时间并非庸医。
毕业典礼上,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镜头扫过台下时,我看见曾经救过我的消防员举着校旗使劲摇晃。
在我失去家人后,所有重大场合他会来参加,我看到他眼眶一红。
想不到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二十几年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散场后他跑过来,防护面罩的压痕还留在脸上、
“刚出完任务,幸好赶上了。”
我告诉他,我设计的防火系统获得了专利,他高兴的摸摸我的头。
防火系统的第一个合作方是当年参与救援的消防中队。
队长拍着我肩膀说,“早知道该把你特招进我们队。”
所有人都笑了。
我终于意识到,那些说不出口的往事,终会变成前行的铠甲,会让我变得更强,走的更远。
今晚整理旧物时,从箱底抖落一张烧焦的全家福。
照片里妹妹的裙角还完好,爸爸的手正搭在我肩上。
我把它放进新买的相册,旁边是消防中队的新年合照。
窗外又开始飘雪,但暖气很足。
手机亮起,是导师发来的哈佛访学邀请函。
我摩挲着烫金的校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着火的家。
原来人生真的可以像凤凰,在灰烬里重生。
而我也终于告别往事,开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