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可那石块实在离我太远，没办法凑近查看。
前面四个人也是越走越远，压根没人注意到我的停顿观摩。
我收敛起好奇，加快步伐跟上了他们。
随着我们慢慢向上攀爬，原有的土路几乎已经被草木遮挡得完全看不出来。
一行人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趟出一条路来。
并且坡度也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个层次，几乎达到了45度角。
爬这样的山路实在费力，我们五个明显全部都气喘吁吁起来，走在最前面的沈寻甚至伸出手拉住了他身后的林婉。
「你小心一些，刚刚摔了一跤，我怕你没力气。」沈寻体贴道。
林婉则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你别这样，晓晓会吃醋的。」
那副做作的样子实在让我想吐。
「没事的，我们是好朋友，沈寻牵着你，我也安心。」我对沈寻，除了满腔恨意，早已没了任何感情。
于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平淡道。
手牵着手爬这么陡峭的山坡，你们是生怕自己命太长了吗，我心想。
继续爬了一段路程，前路突然出现另一座山峰。
云雾缭绕，神秘非常，恍若有神仙居住一般。
「这座山峰看起来，比我们正在爬的这一座更加好看呢。」林婉激动起来，一副憧憬的模样。
沈寻掏出他那不知道哪里淘来的地图，对着面前的山峰比划道，「登上这座山的山顶，山后就有下山的路。」
「这样我们便不用原路返回了。」
林婉听到这话，更加兴奋了，摇晃着沈寻的胳膊道，
「太好了！你简直是我们的福星！」
「我看这座山峰，在地图上连个名字都没有。等顺利下山后，我们就用我俩的名字称呼这座山峰吧！」
林婉的脸上透出幸福的红晕，沈寻望向她的目光也透着深情。
「好，听你的。」他温和道。
蛮好，你俩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我的眼光啊。
一起给山峰命名，真是浪漫的点子。
只可惜，你俩怕是没有机会了。
上一世，林婉便是丧命于这座山峰。
这座隐藏于主峰之后的险峻山峰地形复杂，少有人来，即使是最专业的攀登探险人员，都无法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平安下山。
几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屁孩，什么装备都不带就要来攀这座山峰，实在是不自量力。
在两座山峰交界的地方休息了十几分钟后，沈寻再次带着小队出发。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了。
山里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变幻无常。
更何况，今天一直阴天，极有可能下雨，若是在登山时碰到，危险系数会大大增高。
沈寻带着我们缓步前行。
突然，前方的路陡然变窄，两边都是垂直的石壁，只留下一道狭小的缝隙可以通过。
沈寻试探性地侧过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挪。
「这里很窄，我得肚子吸气才能勉强穿过呢。你们小心一点！」
他朝外面的林婉叮嘱道。
然后，他继续慢慢地向前挪动，试图通过这个狭长的山间裂缝。
「过了这几米，后面就很宽敞了，你们也过来吧！」
林婉听到这话，也侧身进入石壁间隙。
另外一对情侣急匆匆上前跟上。
待他们全部都进去，轮到我要侧身往前的时候，
我语气焦急不安地大喊，
「怎么办啊！我过不去！太窄了压根挪不动！」
林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晓晓啊，我平时都跟你说了女孩子要多减减肥。」
「你看沈寻，一个男孩子都能进来，你却进不来，多丢人呐！」
她的朋友，情侣中的女生用鄙夷的眼神扭头看了看还在山洞外面的我，附和道，
「就是啊晓晓，你看看你的腰，那么粗，怎么可能进的来哦。」
沈寻听到后，回头远远地喊，「你们拉一下晓晓。」
我前面的女孩懊恼地叹了口气，侧着身子对我伸出手。
「快点把手递过来，我拉你。」
我装作笨拙的样子使劲往前伸手，身子却被石壁卡住，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她的手。
山洞之中多半缺氧，她又烦又闷，大声说道，
「沈寻！她太胖了压根进不来啊！我拉不动她！」
沈寻无奈的声音远远从山洞里面传过来。
「那没办法了。晓晓，你只能在山洞外面等我们了。」
如果是专业的攀登探险队伍，是绝不会让单独一个人和大部队分开的。
山上总是会有不可预知的危险，单独一个人没有照应，很容易出事。
但我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好吧。」
我清楚地知道，他们继续向前走，会遇到怎样的境况。
随后我便坐在原地，拿出我爸帮我带的全套装备，将自己身体牢牢地拴在一棵看起来活了几百年的古松之上。
并拿出水和饼干，开始悠哉悠哉地吃喝，坐在原地休息，以节省体力。
毕竟走到这里，前路没有，沿着原路返回也是危险重重，只能等着救援人员来帮忙了。
沈寻一行人还在山洞里往前探索，离我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
我依稀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哎？前面怎么还有个岔路呢！」是沈寻的声音。
「右边明显更宽敞一些。沈寻，走右边吧。」林婉娇滴滴地说。
「稍等我用手电筒看下地图。」
过了一会儿，沈寻笑着说，
「林婉真是聪明，大家跟着我，我们往右走。」
他不会知道，那张压根不对的破地图，会将他们置身于极度的困境之中。
「啊！！！！」
沈寻突然一声惨叫。
「沈寻！」林婉也惊呼。
「快来人帮忙呐！前面是悬崖，沈寻掉下去了！」
6
山洞之内一片恐慌。
沈寻带的那条路，通往的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康庄大道，而是一片断崖。
上一世，林婉在山洞里做了和今天同样的选择。
只不过那时没有沈寻挡在她前面，她直接一个大跨步跌了下去。
数十米深的悬崖，一旦掉到崖底，便必死无疑。
万幸的是，沈寻走到悬崖边时，只谨慎地迈出了一小步，便立刻失去平衡掉到了悬崖下五六米的缓坡上。
他「哎哟」一声惨叫，然后一直喊着，「我的腿！」
「我的腿动不了了！你们快来救救我！」
看来是腿摔折了。
林婉立刻跑到悬崖边去看沈寻的情况。
「沈寻，把你的手伸过来给我！」她焦急地说。
「不行啊，根本就够不到。」
沈寻的声音抽着凉气，时断时续，想来应是剧痛无比。
「怎么办啊，怎么才能救你上来！我手上连一根绳子都没有！」
林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的那一对情侣朋友倒是淡定，看见沈寻遇到危险，几乎立刻开始折返。
狭小的山洞蜿蜒曲折，在洞内转个身都是十分困难。
现在，他们两个却不得不像过去时那般，吸着气再艰难地从那山洞之中挪回来。
那个女孩艰难地从石壁之中探出脑袋，见我依然坐在地上。
生气地大喊，「你还能坐的下去！没听见沈寻出事了吗？！」
「哦，我过不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我木讷道。
她更愤怒了，「你也太绝情了吧！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那才不是我的男朋友，那是我的仇人，是我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
见我不动声色，她又焦急地催促，
「快过来拉我一把！也太没眼力见了！」
我点点头，随后走过去。
手指抓住她的胳膊，却不用力。
「哎呀，你太胖了，我拉不动呀。」
她气得脸都涨得通红，「你不能使点劲吗！」
「好的。」
我又拉了拉，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她身后的男友害怕又焦急，在山洞之中也开始用力推她。
趁着她男友推她的一霎那，我也手上突然使力，用力一拉。
「啊！好疼啊！」
角度偏了一些，她的后背重重地擦过有坚硬石头的石壁，衣服都被磨破了，甚至隐隐能看到血迹。
出来的时候又被脚底石头绊了一下，脚也扭伤了。
她之前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不再大吼大叫，只是愤恨不平地瞪着我。
像是在气我为什么不跟着进去受苦。
她的男友也因为紧张，从山洞返回来的路上，胳膊和大腿都有多多少少的擦伤。
最后，山洞的另一侧只剩下被困在悬崖之下的沈寻，和趴在悬崖边焦急呼唤的林婉。
也许是太过紧张，一对情侣都在我身边休息好久了，林婉才发现她俩已经回来了。
「你们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沈寻被困住了，你们忙都不帮一下就逃跑了？？」
林婉隔着山洞大声喊。
许是心里觉得过意不去，那个女生没有回应。
倒是她的男友来了气。
「我们待在那里干什么！陪着你俩送死吗？」
「要不是沈寻带错路，我们怎么会困在这里！」
他越说越气，最后竟然直接哭了起来。
「我还这么年轻，我可不想死，呜呜呜，我想回家。。。」
我瞟了一眼这个大高个，原来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蒙蒙的高山之上能激发出人无限的恐惧。
我身边的女孩声音哆嗦起来，「这么晚了，该不会遇见狼吧。」
「还可能有蛇呢。」我淡定地吓唬她。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那怎么办？我们快报警吧！」
「对！你们赶快报警，让专业的人来救沈寻！」
林婉的声音远远传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打开手机，把显示只剩下百分之三电量的屏幕给那一对情侣看。
「我的快没电了，就算打通了也说不清楚就关机了。」
蓝衣女生也打开手机，哆哆嗦嗦道，
「怎么办啊？没有信号！」
「我的有信号！」她男友说，「只不过时断时续的，我打打看。」
他尝试了很多次，电话总是拨通后没多久就没了信号。
就这么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电话还没打出去。
我伸手进包里摸了摸我爸给我带的呼救器，没有作声。
一直阴着的天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此时是下午六点。
沈寻跌落悬崖被困已经快四十分钟。
7
黑夜来临，天又下雨，气温迅速降了下来。
沈寻剧痛之下又被雨淋，变得十分虚弱。
林婉惊惧之下，想要穿过山洞回到我们那边。
「晓晓的书包里带了雨衣，沈寻，我去找她给你取过来。」
林婉假装关心，找了个借口要离开悬崖边。
「别，林婉，我不太冷。」沈寻的声音相比以往的声如洪钟，轻了不知多少倍。
「林婉你能不能别走，在这里陪陪我，我害怕。」
他乞求道。
「可是你这样，我害怕你还没等到救援的人来，就被冻坏了啊。」
「电话打通了！救援人员马上过来！」蓝衣女孩的男友说。
「太好了！沈寻！你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得救了！」林婉听到这个好消息，惊喜地说。
「嗯嗯，林婉，别离开我。拜托了。」沈寻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助和恐惧。
「好的，我在这里。」林婉似乎心软了，轻声道。
又过了几分钟，沈寻突然喊道，
「救命！救命！」
「怎么了？」我几乎和林婉同时喊道。
「毒虫！这里有毒虫！」沈寻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战栗。
「我的手被咬了！现在整个胳膊都红肿了，并且还在发麻！！」
沈寻终于崩溃了，他嚎啕大哭，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还很年轻，我还没上大学……」
林婉早已吓得魄散魂飞。
「哪里有毒虫？可别咬到我了！我要赶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她便利课开始挪进山洞，往我们这边走。
「林婉！别走！救我……」
沈寻徒劳的挽留声伴着雨声，更显得凄苦无助。
8
如果说人濒死时最悲惨的事情是什么，应该就是沈寻此刻的状态吧。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了。
他没有受什么致命的伤，却被困在高山悬崖下的风雨之中等死。
独自一个人，没有他最爱的青梅、他心尖尖上的女生林婉，也没有他的朋友和父母。
但和我上一世死前的痛苦相比，这点痛苦远远不够，我要让他更痛苦千万倍！
林婉从山洞另一侧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要不我们四个先下山？万一这边也有毒虫怎么办？」
怕沈寻听到，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她的闺蜜脱口而出。
「雨看起来越下越大，我们上来时都是土路和碎石子路，下山，不是寻死吗？」
还算有点脑子。我心想。
「现在我们只能等救援人员上来了。」她男友附和道。
专业人员就是快，打通电话后约莫二十分钟，救援人员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后面竟还跟了一个举着设备的记者。
这年头，新闻这么难找的吗。
「你们四个，出一个人跟我们过去救人。」
为首的救援队长道。
但此时此刻，早已没人愿意过去冒险。
蓝衣女孩突然站起来，指着我道，
「让晓晓去！我们刚刚都进了山洞，没力气了。只有她一个人没进去过！」
她男友跟着说，
「对，让她去！她可是沈寻女朋友！」
林婉在一边默不作声。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记者已经在摆弄摄像机，并且我也实在想看看，沈寻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悲惨模样。
于是点点头，转身对救援队长道，
「我去。」
山洞确实十分狭窄，但也不至于伤到我。
救援人员和记者也都身形较小，几个人顺利穿过了山洞，到了沈寻被困住的悬崖上方。
9
他整个人斜躺在缓坡之上，雨水甚至在他身边积起一片小小的洼地。
一条腿一动不动，看来确实是骨折了。
最惨的是他的胳膊，整条手臂都惊人地肿大，一片红紫，几乎有原来的两倍粗！
我赶忙掏出给他准备的雨衣。
两边的袖口处，我都悄悄涂了一点食物中的蜂蜜。
这可是毒虫最爱的东西。
「沈寻，快穿上雨衣，挡一挡雨水！」我关切道。
随后把雨衣扔给他。
沈寻费力地穿上，救援人员也开始紧锣密鼓地整理救人的工具。
「啊！我的手！又有毒虫咬我了！！快救我！」
没几分钟，沈寻惊叫道。
救援队长紧张起来，「我们得赶快先把他拉上来！」
缓坡之上有几个斜出的树枝，粗壮异常。
队长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穿过，没能把救援绳索套到沈寻身上。
若是锯掉这几根粗树枝，只怕又要耗费不少时间。
队长转头看向我，「我们这里只有你身躯最小，你愿意穿过树枝，把绳子套到你男友身上吗？」
「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当然可以。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行。」我答应了。
记者的摄影机适时地开起来，我被队长用绳索系好，艰难地下行，终于把绳子套在了沈寻身上。
「晓晓，谢谢你。」沈寻嘴唇惨白，虚弱地道谢。
我没理他。
拉着我们一起上升的时候，沈寻艰难地让整个身体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杈。
我适时地晃了一下绳子。
他摔折的那条腿猛地撞到树枝上，发出一声惨叫。
听起来实在美妙。
上去之后，一起来救援的医生分析了沈寻的身体状况后，脸色严肃道，
「如果想要他活着下山，就只能先把他的右侧手臂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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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寻挣扎起来，「不要！不要……我还年轻，我还要上学，我不能没有手臂！」
「这事儿不由你说了算。」医生冷静道。
「现在医疗条件不足，无法分辨出咬你的究竟是什么毒虫。」
「如果你还想要活命的话，就要锯掉右臂。」
「他还是学生，这事要打电话跟他家长确认。」救援队长迅速打通了沈寻家长的电话。
氛围紧张起来，电话嘟了几声之后通了。
「爸，妈……我被毒虫咬了，医生说了，活命的话要把我的手臂锯掉。」
沈寻颤抖的声音透着无穷的恐惧与绝望。
电话那头一阵喧嚣，沈寻母亲几乎着急得晕倒。
救援队长努力保持镇定，在大雨声中言辞清晰地讲清楚了事情经过。
「现在雨越来越大了，如果再不手术，他只会死得更快！」
沈母几乎崩溃，「这是你们的问题！」
沈寻似乎已经认命，「妈，难道你想要我死吗？」
一片沉默。
良久，沈寻父亲声音沙哑，「我们同意。」
医生给他注射了麻药，在大雨之中打着手电锯断了沈寻的右臂。
即使有麻药，他的哀嚎尖叫之声依旧响彻整个山谷。
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瘆人。
鲜血缓慢流淌，混进悬崖上的雨水里，流入深不见底的崖底。
那是上一世，林婉葬身的地方。
医生和救援人员的喘息之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沈寻的手术完成了。
他暂时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右臂。
十几年寒窗苦读，一朝全部化为虚有。
他神情呆滞麻木，似乎已经绝望到底，看不出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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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队的直升机适时赶来，把我们一群人全部救了上去。
随后又绕过山峰，救上了林婉和那对情侣。
在直升机的担架上躺着的沈寻见到林婉，疯了似的扑过去。
揪住她的衣领，怒吼，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要来，非要走那条路，我怎么可能失去右臂！」
他的一条腿断了，拉着林婉重重摔倒在地。
「关我什么事！路还不是你自己选的！」林婉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壮着胆子说。
「我要杀了你！林婉！你还我双腿……」沈寻双目通红，撕扯着林婉。
救援人员急了，七手八脚地把他俩分开。
随后，沈寻被拖拽着弄上了担架。
最终，我们顺利返回了地面。
脚踩到平地之后，我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大雨仍未停歇，即使回到了城市之中，也依然能闻到大雨带起的泥土的腥气。
一切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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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回到了熟悉的家中，爸爸妈妈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说要为我压压惊。
山上的记者刊登出了我系着绳子到悬崖之下救沈寻的图片。
一夜之间，我成了勇救同学的英雄。
原本考不上的几所985，纷纷给我寄来了录取通知书。
和高中好友聚餐的时候，
她们聊起八卦。
「晓晓，沈寻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啊，回来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听说他被锯断了右胳膊，就在省医院治疗呢！」
「对对，还断了一条腿！不过腿倒是接上了。」
「没有右手，可怎么上大学啊？他家邻居说，他妈天天在病房里哭。」
我一阵恍惚，手中的筷子一顿。
饭局过后，我去了省医院。
沈寻绝望地躺在床上，打了石膏的腿被高高吊起。
被子之下，是他被活生生锯断的胳膊。
看见我，沈寻眸光一闪。
「晓晓，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说分手。」
你是嫌弃我了？
「对。此刻的你，让我恶心。」
我欣赏着他痛苦的神情，没再给他挽留的机会，转身离开。
暑假的生活很是滋润，我爸在博物馆工作，我去找他玩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石壁上的凤鸟花纹。
告诉我爸后，他带了一批专家去看。
果然是文物。
把文物上交政府后，我爸顺利当上了博物馆馆长。
我的小日子更滋润了。
前世发生的所有，都仿佛变成了一场噩梦。
可如今阳光驱散阴霾，
我走向了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