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9581更新时间:26/06/24 12:3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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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意味瑕疵。
沈归瑕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许久了,只可惜,她找不到机会改名。
但因为我,皇帝就给她改名了。
沈奵她不顾伤就要起来谢恩。
一旁的沈归岚紧握着拳头,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我将每个人的表情收进眼底后,跟着母亲离开。
晚上众人睡下后,我悄悄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轻敲窗户三下。
屋顶上立刻翻下来一个人影。
「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那人恭敬的跪下。
「皇太女虽有心,却没那个胆子,扔了个小石子,不仅没砸中马,还被沈归瑕皇女看到了。所以我借机给马刺了飞针。」
「有留下证据吗?」
「公子放心,众人忙着查看十皇女情况时,我已经把飞针拔出来带走了。」
我挥挥手让影卫离开。
对于今天的事情非常满意。
通过此事,钊贵君会彻底意识对手是谁。
那我只需要平衡他们的势力,坐等狗咬狗就行。
……
宫里的人最会拜高踩低,沈奵因为我,已经肉眼可见的受宠。
因此,向楚侍君献殷勤的人络绎不绝。
而往日门庭若市的钊贵君宫殿内,逐渐清冷起来。
钊贵君终于想通,亲自带了礼物,在我和母亲进宫时前来拜访。
母亲冷笑一声。
「去告诉钊贵君,本公主什么都不缺,他的东西本公主看不上。」
我在宫里人退下时,张扬的娇笑。
「楚侍君长得漂亮,皇帝姨妈挺喜欢他的,钊贵君就不行了,皇帝姨妈已经要看不上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外的钊贵君听清。
我恨沈奵,但我也不喜欢楚侍君。
如果不是他的教唆,根本就不会有以瑶台供我这句话的出现。
既然他跟沈奵是一体的,就别怪我也拿他出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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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半个月,后宫就传来噩耗。
楚侍君的药膳里被下了药。
半个时辰之后脸开始发红溃疡,原本俊秀的脸蛋,现在变得十分恐怖。
并且据说还会传染,以至于无人敢踏进楚侍君宫殿。
就连太医也是小心谨慎。
救治了三天,脸上终于不再发痒了。
但楚侍君的容貌已经大不如前了。
后被查出来,这事是一个小小的选侍做的。
选侍被杖杀,钊贵君安然无恙。
而我这个随手点拨的人,更是深藏幕后。
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未曾想又过了半月。
原本可以下地行走的沈奵,脚刚刚碰到地立马摔下去。
整个下半身都是瘫软的。
太医紧急救治,最后也束手无策。
最后请出了告老还乡已久的王神医。
施针之后,沈奵才勉强恢复,只是以后走路都不能像往常那般顺畅了。
至于骑射,更是不用提了。
我算好时间,我拎着小食盒来到沈奵的寝宫。
自打她受伤了,我便偶尔过来一趟,佯装关心。
只是这一次,沈奵却将脸扭向一边。
「如今我已经是废人了,悠之还是莫与我往来了。」
我心中冷笑,面上还是一副天真浪漫样子。
「阿奵何出此言,在悠之心里,阿奵自然是最棒的!而且,我们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悠之不会放下阿奵不管的。」
闻言,沈奵假装犹豫的说……
「可是,长公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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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那边还是有些不悦的。阿奵放心,悠之会多替你说话,只是最近悠之要出宫了,不能常来看你……」
给一个甜枣,再打个巴掌。
剩下的,就需要沈奵自己去体会了。
如今楚侍君失宠,恐怕他自己也着急的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得。
沈奵为此,连连给我写了数封书信。
我要么不回,要么就装作为难的样子,随便回一两句。
因为不想进宫,我就在府上待着,还找人谈听外面的民情。
上辈子,我在死以前,对大汉的国事并不关心。
只依稀记得今年年初似乎有很多灾民逃荒,因为治理不当,差点闹出大事。
果然,不久后,我听到手下的人回复。
「今年干旱,许多百姓家中颗粒无收,只能逃到都城离开谋生。」
「但却因为无人接济,目前已经隐隐抱为一团……」
「但现在不足以成患,还未上达天听。」
我松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的,这辈子发生的事,似乎跟上辈子有细微的差别。
本应年初的逃荒,却在将近九月才来。
但事情还是来了,这就是我等待的机会。
我立刻将早已从闲置的金银珠宝,换置来的钱财取出。
「以我名义,搭棚施粥。」
换个人这么明晃晃的收买人心,肯定会被皇帝质疑。
除了我。
不是我自负,而是我太了解皇帝姨妈和太上皇对我的宠爱了。
她们听说后,也只会夸上一句:「我的悠之长大了。」
不出半个月,我的名字响彻都城。
众人皆知。
慕国公之子悠之是菩萨转世,仙人下凡。
而宫里听说后,不出意料,皇帝姨妈大赞我这种做法,赏赐我白银千两和一屉的珠宝首饰。
我转头,就用这赏赐盖起了流民所。
还很直白的对外宣扬,这是皇帝姨妈的赏赐。
天真,直白,娇憨,不故意收揽人心。
皇帝姨妈也因此对我更宝贝的紧,总跟我母亲感叹:「朕要把最好的,留给我的悠之。」
我母亲也笑着跟我说:「等着你皇帝姨妈,给你选个皇帝妻主。这样,我的悠之就是大汉最尊贵的男人。」
我没说话。
大汉最好的,是皇夫之位吗?
但我……想要更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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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计其数的施恩,人心靠拢的同时,也开始逐渐培养了自己的人。
就像这日,我刚出门没多久,有人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小人张敬,叩谢公子救命大恩,愿意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面前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即使跪在地上脊背也未弯曲。
看起来像个练家子。
「你能为我做什么?」
「小人妻女差一点就要被饿死,多谢公子一饭之恩,小人不才,只有一身力气,从小习武。」
我来了兴趣,立马让影卫和他过招。
从小培养的影卫,居然和他不相上下。
我立马扔给他二十两银子。
「拿着这钱,安置好你的妻女,等我命令就是。」
……
民间卧龙藏虎的人不少,我的势力也因此悄悄的扩大。
很快,太上皇寿辰就快到了。
沈奵也坐不住了吧。
就在这时,宫里的眼线给我递了消息。
沈奵身边多了个小侍从。
姓潘名尹。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我恨极了这个人。
论身份,论情谊,他处处不如我。
可他了解沈奵。
用了与张扬娇宠的我不一样的方式,泪眼盈盈的获得了沈奵的偏宠。
他还用拙劣的手法,诬陷我于行巫蛊之术,让我被废,打入冷宫。
直到我的魂魄被禁锢在深宫当中。
我看到潘尹一步步被沈奵厌恶,最后落得一个比我还惨的下场。
我感到快意的同时,心中也悲凉。
这不就是当初的我吗?
满心欢喜爱着沈奵,却落得这种下场。
沈奵爱潘尹?
不尽然吧。
潘尹出身卑贱,处处讨好,沈奵在他面前,是个彻头彻尾的君王。
可我慕悠之天之骄子,学不会这些狐媚惑人的招式。
而我知道当年的沈归瑕过得有多可怜。
因此沈奵一看到我,就会想起当初的自己。
说到底这个女人,真正爱着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所以,潘尹诬陷我利用巫蛊时,真正去做这个局面的人,其实是沈奵。
我们两,都是她的棋子。
想着过往的事,我冷笑了一下。
把信件放在蜡烛上,看着信件被销毁。
我的魂魄跟了沈奵数十年,除了学会了她的帝王权术以外,还得了她无情无义的真传。
上一世,众人皆说慕悠之败在情字上。
所以,我斩断着情根!
这一世,且看谁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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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递了折子进宫请安。
又拎着食盒去见沈奵。
潘尹就在她的身边。
沈奵在教他认字。
见我到来,她立马让潘尹先下去。
「悠之,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我不愿意再伪装,冷着一张脸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是我新收的侍从,他身世可怜,但是舞技精湛,悠之想看看吗?」
「不用了,你自己看吧。」
我甩开她转身就走,沈奵连忙快步挡在我身前。
「悠之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只是太想念悠之了,看到他的舞,我就会想起你?」
沈奵露出深情的眼神,伸手想拉我的手,被我直接躲开。
「舞?你把我慕悠之当做什么了?供你玩乐取悦的舞姬吗?!」
「悠之,我并非这个意思!」沈奵着急想要解释。
我一挥袖直接离开,压根没给她机会。
她的这步棋下得好。
想要用潘尹来刺激我,让我认清自己的感情,哀求母亲成全我们。
宠爱我的母亲,自然会除掉潘尹,然后扶她登上皇太女之位。
只可惜,我并不爱她了,我只恨她。
眼看着太上皇寿辰还有不到十天,太上皇让我就住在宫里陪着她。
「最近瞧着悠之怎么瘦了些?」
太上皇慈爱的摸摸我的脸。
在太上皇宫里下棋的皇帝也看向我。
「是瘦了,悠之可有什么烦心事,说给朕听听。」
我哼了一声,假装气鼓鼓的样子。
「是阿奵!最近她身边有个特别好看的舞姬,阿奵都不理悠之了。」
「姨妈,悠之是不是还不如舞姬?」
果然,皇帝姨妈脸色铁青。
「胡说什么呢,悠之是朕最宝贵的珍珠,区区舞姬,连悠之的头发丝都不如。」
「奵儿太放肆了,姨妈帮你训斥她!」
我心满意足,连吃了好几块点心。
把太上皇和皇帝姨妈给看乐了,直接把做点心的御厨赏赐给了我。
辞别后,我路过长街时,看见了等候潘尹。
与上辈子一样,他远远的等着,见我到来,他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
只为让我知道,他的存在。
「见过公子。」声音楚楚,是女人一听就有保护欲的那种。
只可惜,这辈子的我,连脚步都没停顿,从她身边直接走过。
当我不爱沈奵的时候。
潘尹就是一只随时都能碾死的蚂蚁。
谁会为一只蚂蚁停留?
但我没想到,我还没处理潘尹。
向来疼我的太上皇,先动了手。
听太上皇宫里的人说。
太上皇将沈奵和楚侍君,传唤了过去。
太上皇问:「奵儿,你喜欢悠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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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孙女和悠之青梅竹马,感情自然深厚。」
「是吗,可是本宫听说你最近新收了一个貌美的侍从,你还教他读书认字。」
太上皇话音刚落,潘尹就被五花大绑的带上来,连嘴都被捂上,只能用可怜的眼神看向沈奵,希望她救自己。
只可惜,当时的沈奵,都自身难保了。
「阿奵,哀家问你,是要悠之,还是这个小侍从。」
沈奵看了眼潘尹,最终牢牢跪下。
「儿孙自然选择悠之。」
太上皇满意的笑了。
「既如此,来人,把这个狐媚惑主的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
据说,潘尹死前的尖叫,响彻整个宫殿。
沈奵当时以为,太上皇对我的宠爱,只是杖杀潘尹后,就能出气了。
我也会因此被赐婚给她。
可惜,他低估了我这个天之骄子,天潢贵胄。
「悠之择妻主一事,还是看悠之喜欢。他要是不喜欢你,本宫也不会替你赐婚。」
「但你要惹恼了悠之,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毕竟,岚儿比你更适合悠之。」
沈奵当场变了脸色。
我听完一切后,因为死了数十年而冰冷的心,浮现一丝丝暖意。
太上皇,皇帝姨妈和母亲……都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太上皇寿辰的日子。
皇帝孝顺,要为太上皇大办,所有人都铆足了心意在准备礼物。
而我,在太上皇期盼的目光下,第一个走了出来。
献上了一颗珍贵硕大的夜明珠。
这是施粥时,一位刚好落难的能人异士,为表恩情,特意送与我的。
太上皇十分喜欢,抱着我都笑的合不拢嘴,连声唤:「我的悠之啊……」
皇帝姨妈更是让我坐在他旁边用膳。
地位尊贵,一目了然。
很快,皇太女的礼物就送了上去。
是一幅用缂丝制作而成的百鸟朝凤图。
远远一看,熠熠生辉。
「拿近点给哀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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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立刻将绣品送上来展开,这幅图竟然栩栩如生。
尤其是腾飞的凤凰傲视群鸟时的模样。
太上皇看起来十分的满意。
「好好好,当赏!」
太上皇伸出手仔细触摸上面的针脚,突然在凤凰的眼睛处停住,脸色一变。
我好奇的看过去,才发现凤凰的眼睛处,红色的液体的缓缓流出来。
「荒唐!这是什么东西。」
太上皇生气的将东西摔在地上,发现事实的皇帝,脸色更是难看极了。
殿上众人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
因为太上皇有眼疾,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皇太女怎么敢送这么晦气的礼物?!
「皇祖母息怒,这、这定是有什么误会。」
皇太女接连磕头求饶。
但太上皇显然气急了,大手一挥将钊贵君打入冷宫。
钊贵君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我清楚看到,跪在的地上的沈奵,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这就是她的反击了。
我按下对太上皇的一丝愧疚之心。
这场风云里,和以后京城的局势中,都会因我的插手,而死伤无数。
但我不会收手。
冷宫和死后的数十年,早以把我所有的天真善良磨掉,只留下一颗比帝王还要冷硬的心。
既然沈奵已经出手,那我也私下吩咐慕家门客,将多年来沈归岚暗里藏奸的脏事儿一一弹劾。
皇帝大怒。
三天后,皇帝颁布了圣旨。
皇太女沈归岚不敬太上皇,德行有亏,废去皇太女之位,封为慕王,十日内前往封地。
皇太女的位置瞬间就空了。
一时间所有的皇女都把眼睛盯在了这个位置上。
当晚,我带着小昊,往冷宫走去。
钊贵君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高傲,粗布衣衫穿在身上,整个人蓬头垢面。
见到我后,钊贵君眼前一亮,立马爬到我眼前跪下。
「公子,我求求你救我,放我出去好不好,我是皇太女的父亲,我不能在冷宫里待着。」
「确实,可是现在你女儿不是皇太女了啊。」
我将皇帝颁布的圣旨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钊贵君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边哭,嘴里边念念有词。
「陛下和太上皇怎么会这么绝情,怎么会这么绝情?」
「皇帝姨妈特允封为亲王已是开恩,历朝历代皇太女被废什么下场我相信你应该也知道的吧。」
这是我对沈归岚的宽容。
上辈子真正害死我的,不是她。
这辈子,我也就留她一命。
但钊贵君,我是需要利用的。
「前皇太女当初树敌不少,去封地的路上,能不能保住这条命还未可知,」
哭泣声戛然而止,钊贵君猛然反应过来。
跪在地上不停向我扣头,直到头破血流。
「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求求您了。」
我拿出一把匕首扔在她面前。
「冤有头债有主,自己去报仇吧。」
钊贵君先是一愣,随后将匕首抓住,眼神疯狂,狠狠的点头。
我再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冷宫的夜晚阴森无比,时不时传来疯掉的男人的哀嚎。
小昊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有些疑惑。
「公子,奴婢怎么觉得您对冷宫这么的熟悉呢?」
当然熟悉了。
因为我在这个囚牢里被困得太久的。
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起,就是为了可以离这个地方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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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岚即将离开京城,楚侍君迫不及待来找我母亲。
我让母亲不要接待他,母亲笑着答应我。
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楚侍君有些着急了。
毕竟我们也不是每日都在宫内,而他又不能出宫。
小昊看着我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好奇。
「公子不喜欢十皇女吗?」
「喜欢沈奵?她没权没势,野心很足但在皇女中不是最优秀的。十个沈奵加起来,也不如我慕悠之分量足,我为什么喜欢她?」
我自嘲着,上辈子的自己可真傻。
带着一腔热血,求着母亲耗费心血和财力,把一个皇女中最不突出的沈奵送上帝位。
她刚登基时,我利用母亲给我的人脉,整肃前朝不服她的人,清除后宫各方眼线。
一步一步帮她稳住帝位。
最后我换来的是什么?
被削弱的慕家、舞姬的欺辱、废后退居长门十余载。
而那长门宫,还是我出嫁时,母亲赠与我的嫁妆!
竟然成了囚禁我至死的地方。
沈奵,欺人太甚!
既然如此,我就让沈奵知道。
没有我慕悠之,她什么事都成不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许久,我才听到小昊悄声说。
「公子您要不喜欢,就打发她好了。您……别难过。」
我看着他微微担忧的眼神,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上辈子我行巫蛊之时被「板上钉钉」后,小昊毫不犹豫的揽下所有罪责,冲到沈奵面前自尽,只为保我。
但他太傻了。
一颗冷硬的帝王心,怎么是一两条人命,能改变的?
还好重来了,这辈子我会好好护着她的。
收回思绪,我慢条斯理的说。
「不着急打发沈奵。因为……我要利用她办成我最需要的一件事。」
能让我慕悠之,这辈子不会再受制于人的一件事!
……
当晚,我出宫了。
第二天我将张敬叫来了府中。
「你说过会为我所用。」
张敬直接跪在地上。
「任凭公子吩咐。」
「如果我要做的是大逆不道,违背天命之事呢?」
张敬微微一愣,低下头,掷地有声。
「公子救了小人一家,小人愿为公子披肝沥胆,抛头洒血。」
「好。」
我将一张纸递给张敬。
「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情。」
张敬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但最后只拿火折子烧掉纸后,重重磕下一个头。
「小人领命。」
我看着外面的初雪,感叹一声。
快过年了,大家都热热闹闹的盼望着新年。
可是年过了之后,都城必将掀起腥风血雨。
废皇太女沈归岚在年前离开的都城。
一日后,冷宫走水了,在众人忙着救火的时候,钊贵君从冷宫里逃出来。
恰好,楚侍君的宫殿里冷宫很近,因此不少人被调去救火。
钊贵君抓住这个空子,拿着匕首直接刺向楚侍君。
十多道伤痕,刀刀致命。
等宫人发现时,楚侍君已经没了气息。
钊贵君也撞柱而亡。
皇帝姨妈只看了一眼,说了句厚葬就走了。
帝王冷情,何况是早已不受宠爱的后宫妃嫔。
但沈奵那里,总是需要有个交代。
我给沈奵递了一封信。
她听从我的建议,自请在灵堂前守孝三日。
其他的一律不追究。
皇帝十分满意,感念孝心,嘉奖无数。
「悠之,还是你聪明,知道用这种好方法。」
「长公主那边……还是不肯接受我吗?」
我无奈的叹息。
「我母亲还在想,毕竟皇帝姨妈还有这么多皇女。」
沈奵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被我精准捕捉到了。
「我先走了,点心你慢慢吃,我下次又带过来。」
我拎着食盒离开,看着独自跪在里面的沈奵冷笑。
希望她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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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一过,春天刚刚开始,都城就变天了。
朝中传来噩耗,废皇太女沈归岚的胞弟三皇女在府中突然暴毙。
据说当时旁边还有好几个赤裸的男人。
三皇女是一夜战三男而亡。
不到一个月后,二皇女在游山玩水的路上掉下悬崖突然失踪,下落不明。
至此废皇太女一脉再无翻身的可能性。
三个月后,南边的突厥来犯。
五皇女领命带着军队对抗突厥。
其中有位名叫张敬的能人,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横扫千军,声名崛起。
但是五皇女在战乱中,却被一箭射死。
又是三个月后。
七皇女因为强抢民女,激起民愤,再一次上街路上,被人当场刺杀。
接连打击,皇帝姨妈几乎一夜白头。
我把早已搜罗来的神医,一个不留全送进了宫中。
很快,皇帝姨妈的身体稳住了。
皇帝姨妈恳请玄空大师出关。
只不过,等请的人赶到时,玄空大师已然圆寂。
于是,玄空大师的大弟子,子纪大师被请入宫内。
一番占卜之后,子纪大师长叹一声。
「凤凰星宿尚未归位,天命之子未落其中。」
皇帝姨妈凝眉问:「请大师解惑。」
「三皇加身,天命之子。」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皇帝姨妈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恍然。
「悠之就是天命之子?大师的意思是……」
大汉最尊贵的三个人,皇帝姨妈,太上皇和我母亲立刻明白了。
我有皇帝外婆,皇帝姨妈,未来要嫁的也一定是皇帝。
三皇加身的命格,无疑我就是天命之子。
皇帝在问过我后,立马下旨,赐婚我于沈奵。
并将沈奵封为皇太女。
母亲和太上皇商量婚事,我先行告退。
穿过长街就遇到穿着袈裟的人。
「子纪大师辛苦了。」
「您这话严重了,若不是公子当年一饭之恩,哪会有我今日的地位。不知夜明珠,公子还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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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婚事筹备着,母亲将我唤了过去。
「我们悠之很快就要嫁人了,我真是欣慰。」
「母亲,悠之想做天下最尊贵的人。」
母亲欣慰的点点头。
「你是天之骄子,皇夫这个身份自然能担得。」
我抓着母亲的手,严肃的看着她。
「母亲,我的意思是,我要最尊贵的人,比任何人都尊贵。」
「我的悠之,天下最尊贵的人可是陛下,难不成……」
母亲的话戛然而止,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悠之,你是疯了吗?」
「悠之没疯,做皇夫真的快乐吗,依然要和别人分享同一个女人,害得装作大度的样子,最后依然因为一道圣旨被打入冷宫!」
「但……但只要你生了皇女,生了皇太女,再有我们,你的孩子一定能当上皇位,不会出现你说的事……」
「让一个男人,在后宫中生不出孩子的手段之多,您不会不清楚。」
我冷静的打断母亲的话。
她也是宫里出来的,宫里的腌瓒事儿她比我还清楚。
上辈子我皇夫十年无所出,可是楚侍君和沈奵联手做的呢。
我说了一个肯定会发生的事实,母亲手有些颤抖,最终只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悠之,那是你姨妈!」
听到这话,我松了一口气。
「悠之自不会对姨妈下手,但沈奵……」
看着母亲微微发白的脸,我知道她懂我的意思了。
「悠之想怎么做?母亲会帮你的。但悠之答应母亲,永远不对你皇祖母和姨妈下手,行吗?」
「诺。」
当晚,我梦到了上辈子的事。
梦里我跪在地上,周围的人都看着我。
或同情,或鄙夷,或嫌弃。
但是站在上面穿着龙袍的女人眼中的厌恶最深。
仿佛再看我一眼都会伤了她的眼睛。
「朕的后宫,容不下你这种恶毒的女人!皇夫慕氏无德,操纵巫蛊,不配位于皇夫,废为庶人打入长门宫,至死不得出。」
我看着眼前的人,泪如雨下。
沈奵,所有人都说你当不了皇帝。
我帮你成为了皇帝。
所有人都说我慕悠之天生凤命。
只有你说我不配做皇夫。
那我,就不做皇夫了。。
你也别做你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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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终于,大婚的日子到了。
十里红妆,名动京城。因为我的威望,百姓们夹道欢迎。
无数百姓前往护国寺为我祈福。
我坐在新房内,沈奵喝的醉醺醺的走进房内,眼神迷离的看着我。
「悠之为何自己先把盖头掀开了?」
「今日我身子不舒服,皇太女就去别处休息吧。」
沈奵微微一愣,笑着向我走来。
「悠之哪里不适,我帮你看看。」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还没碰到我,就被影卫一掌推至门外。
「你是谁,居然敢闯进皇太女府,来人啊!」
「不用叫了,整个皇太女府都是我的人,没人会听你的。」
我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撒在沈奵面前。
「这杯酒,送给当初心悦慕悠之的沈归瑕,但你不配了。」
我一声令下,沈奵被影卫提起来直接拖到外面。
「悠之你什么意思?我还是心悦你的,悠之……来人!」
不等她说完,我挥挥手。
她的嘴被彻底堵住了。
沈奵深藏的实力强大,又是个有天赋的帝王。
所以上辈子的大汉,在她手下治理,打造出了汉人的脊梁。
可惜,她现在还年轻,根基不稳。
碰上了早已学会帝王权术、根基深厚,还知晓未来的我。
她所有的心腹,早被我一一替换。
整个皇太女府,也早就是我的人了。
皇太女成婚可以有三日休沐。
三日后我走进柴房,将饭菜放在她面前。
「吃饭了。」
「慕悠之,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你在骗储君,你在欺君!」
沈奵的眼神里带着戒备,伸手将碗碟打翻。
我并不生气,只施施然的看着她。
很快,她冷静了下来。
「嫁给我,你才能做皇夫。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要个理由。」
我悠闲地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
「谁告诉你我要做皇夫了?」
沈奵气的反驳:「你不做皇夫,难道你还想……」
随后,她反应了过来,更是斥骂:「荒唐,自古哪有男子掌政之说……」
我笑了。
「以前没有,碰到我以后,就有了。」
我一个眼神示意,影卫拿出一枚药丸,不顾沈奵的反抗直接塞进她嘴里,强迫她咽下。
「剧毒,没解药的三日内必死无疑。只要听我的话,一天一粒解药,我保证不会让你死。」
休沐时间一过。
沈奵回到朝堂,第一天做皇太女就被众臣纷纷弹劾。
因为回门是我自己回去的。
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皇太女不善待我,让「天命之子」的我独自回门。
我又让人不动声色的煽风点火。
一时之间,皇太女的声誉严重受损。
「不配储君之位」的言论,也暗中四起。
朝中有一半的人,都是我父亲的门客。
剩下的人里还有不少的武将是张敬的人。
我看着都城的明月,心中感叹。
这场戏,马上就要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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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虽然比记忆中晚了一点。
但城郊的时疫还是爆发了。
百姓们民不聊生。
而我献给皇帝姨妈的神医,和早就准备好的物资,也在这时发挥了最大效用。
在我名声最响亮的时候,八皇女暴毙而亡。
皇帝大怒,整顿彻查。
我搜集来的证据,也用不同的方式递到了皇帝姨妈面前。
证据确凿,前几位出事,皆是皇太女动的手。
而每次下朝,都被软禁的皇太女沈奵,这次直接冲入我房内。
「慕悠之!老八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陷害我。」
「可是,其他几位皇女总是你做的啊。而且,这段日子,你太不老实了。」
沈奵是不可能服输的,所以就算下了毒,我也一直防着她。
果然,她就利用上朝和会皇太女寝宫这一小段自由路段时,埋下了几个暗桩。
再每日服解药时,稍微的留下了那么一些。
日积月累,她蛰伏着,等待最好的时机狠狠地咬我一口。
只可惜,这些被我早早察觉了。
所以,我送她一份大礼。
八皇女的死。
……
皇太女残害手足,不敬皇夫,成为了过街老鼠。
不少百姓心中都不认同这个皇太女。
只是如今朝中再也没有适龄皇女。
很多人高呼大汉完了。
子纪大师夜观天有异象,进宫禀告。
「慕氏悠之,天之骄子,却蒙尘其中,天神震怒,此等天命之子,必须镇守朝堂才能保天下。」
一说起男人进朝堂,百姓议论纷纷。
「天之骄子镇朝堂,否让大汉此灭亡。」
路边的儿童甚至开始唱起了打油诗。
文人墨客,沙场武将,各执一词。
一时间,非议声几乎要想破云霄。
我在街上转了一圈,知道事情终于能到最后一步了。
当晚,我佯装放松警惕。
果然,沈奵率领自己的亲卫攻进了皇宫内,胁迫皇帝让位。
在皇帝不愿之后,沈奵欲弑帝篡位!
而我,早早就送给皇帝姨妈数位高手,并叮嘱他们注意沈奵的一举一动。
保住了皇帝姨妈的同时,也擒拿了皇太女。
皇太女当场被废,由长公主带走处置。
三日后,皇帝姨妈把我唤到她跟前,拿出一封密信,递给我:「我的悠之,是真的长大了。」
「如此铁血手腕,缜密心思,帝王心术,连姨妈也自愧不如。」
我没接过密信,因为我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是我重生以后的搅动风云,事无巨细的写在了密信里。
这封密信,是我让人递给皇帝姨妈的。
就算我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也不想把滴着血的刀,指向这个疼了我一辈子的女人。
「那姨妈,悠之值得吗?」
皇帝姨妈看了我许久,最终大笑出声。
「朕说过,朕的悠之,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包括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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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皇帝姨妈还担心我只有铁血手腕,没有治国之才。
想亲自教导我如何监国。
可几番回合下来,她才发现,我的帝王之能,并不亚于任何一个皇女!
「悠之真是天赋异禀啊……」
我听着皇帝姨妈的感慨,抿唇一笑。
天赋?身上流着皇家血脉,这种天赋自然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我从小,就在每天批折子的皇帝外婆和皇帝姨妈膝上长大。
死后,又看着沈奵治国二十余年。
我融合了三位帝王的治国经验和方式。
当然不差。
但这话,我不好多说。
太上皇在我和母妃的撒娇下,也逐渐接受了我成为储君的事实。
而刚好,自我监国后,皇帝姨妈身体每况日下。
太上皇索性拉着我母亲,一起劝皇帝姨妈退位,早早的当起了太上皇。
又有神医的治理,这辈子活的时间,比上辈子还多了两三年。
而我,在登上大位后,最后一次去看了沈奵。
她彼时,因为中毒早已经骨瘦如柴。
她蜷缩在地上看着我,手指还在颤抖。
「悠之,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我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张脸。
「很久很久以前喜欢过,只是那个时候,你还是沈归瑕。」
「如果悠之哥哥嫁给瑕儿,瑕儿一定会造一座瑶台,把他供起来。」
「这是你自己说的话,可是却成了我一生的囚笼。」
「但你成了沈奵,我凭什么还要喜欢你。」
沈奵先是不解,然后眼神涣散了些许,又似想起什么,脸上闪过震惊和和犀利。
到最后看向我时,慢慢变得自嘲。
她艰难的出声:「悠之,是朕……对不住你。」
我垂眸许久,最后哑然笑了。
「没想到,最后的人,竟然是你。」
「但我,不会原谅你。」
慕悠之和沈归瑕,少年相爱,青梅竹马。
可当沈归瑕变成沈奵后,慕悠之忘了她是帝王。
不是他肆意妄为之后,还能默默包容的瑕儿。
沈奵登上帝王之位后,也忘记了当初的建制瑶台时,那份真挚的喜欢。
他们都没错。
只是都忘了,帝王只能无情。
我穿着龙袍,踏过沈奵逐渐冰冷的尸体,一步步朝外走去。
我曾被囚禁于这深宫之中。
但我只要斩断情爱。
就此成为深宫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