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黎昊从小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很少见到阳光、绿草。
生活在常年封闭阴暗的地下世界，助长了他体内基因中那暴虐的一面。
站在公园的草坪上，他恍神的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世界。
青山绿水白云，正在瓦解着他眼睛里的暴虐。
他就像是一个跟班一样，跟在我的身旁，寸步不离。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笑了，原来，超雄宝宝也有害怕的一面。
我主动伸出手，邀请他牵住。
他愣愣的看着我。
他是一个不被宠爱的孩子，从小生活在父母的白眼中，从来没有人主动牵过他的手。
一个没有朋友，被父母、老师、同学讨厌甚至痛恨的人，一个情绪本来就难以自控的人。
所有人都说他不好，说他是病毒，老鼠屎，一滩烂泥。
还指望他会给世界什么好脸色？
他已经把攻击别人、把肆意妄为带到了骨子里。
面对着我突然地善意，他迟疑了。
在他的认知里，他分不清对与错，可他却能感受到，在我身上，有着一种与父母不一样的情感。
他还是牵住了我的手。
我带着他四处转悠，去水族馆看鱼，去麦当劳吃炸鸡，还给他买了玩具新衣。
又把黎昊带进学校，他有点抗拒又有点期待。
他听着教室里整齐的读书声，看见学校墙上孩子们画的彩色墙画，翻到纸质读物里眼花缭乱的扉页。
他羡慕了。
这都是在他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世界中不曾有过的光彩。
玩了一天，回去时，黎昊要吃冰淇淋，我不同意。
他挣开我的手，还狠狠咬了我一口，我的手腕立马渗了血。
嘶，牙可真利啊。
又展现出了他那喜怒无常的一面。
果然，超熊孩子的基因自带暴虐属性。
我没有怪他，默默在伤口处贴上创可贴。
耐着性子跟他说，他的身体不好，吃雪糕他会肚子疼，我给他买了酸奶和果冻。
他很是不解，不懂我为什么不打他，他刚刚明明咬了我。
原来，他也是在试探我。
真是人小鬼大。
他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只知道宣泄暴力，在超雄的面孔下，也藏着细腻的心思。
我递给他一瓶娃哈哈，揉着他的头说：「我是你大姨，大人才不跟小孩计较。」
他捧着娃哈哈，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儿。
当晚，妹妹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知道，她是想打听我什么情况，想看看我到底死没死。
当视频电话接通，她看到我安然无恙的那一刻，我明显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失望的情绪。
我的好妹妹啊，原来，你巴不得姐姐去死，是不是？
我告诉她，黎昊在我这里很乖巧。
「不可能，小畜生怎么会听话？姐，你别骗我了！」
我挂断电话，逗他开心，陪他玩游戏，教他开遥控车。
我要让黎昊知道。
我比他的亲生爹妈更「爱他」。
8
黎舟和妹妹迟迟得不到我出事的消息，
眼看我和黎昊关系越处越好，非常郁闷，要把他接回家。
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放虎归山后，妹妹和黎舟就等着被死命折腾吧。
感受过新世界的黎昊，再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但被妹妹他们强行带了回去。
妹妹把黎昊当物品一样说送就送，说要就要，这让他非常愤怒。
暴躁的黎昊又把地下室砸了个稀烂。
黎舟脸上被挠出血痕，妹妹小腹也被狠狠踢了一脚。
监控里，妹妹拿着鸡毛掸子说：
「别人给点好处就把你收买了，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儿！」
黎昊梗着脖子顶嘴：「大姨是个好人！你们才是坏人！」
黎舟突然间又有了一个新主意：
「这儿子我不想要了，你姐不是带他吃了炸鸡吗？咱们把儿子弄进医院，让她赔手术费，那钱不就妥妥到咱们手上了？」
听到黎舟的打算后，我一阵冷笑。
连自己亲生的孩子他都能牺牲，赌徒果然是赌徒。
妹妹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生产，黎昊是她唯一的孩子，她死活不答应。
「不行！万一儿子不小心被咱们弄死，以后谁给我们养老？」
搞了半天，她生孩子只是为了养老？
妹妹情绪激动，黎舟不允许妹妹忤逆他，突然发狠，掐住妹妹的脖子，妹妹失去呼吸的脸涨红。
没想到黎舟不光网赌，还家暴。
就这样，妹妹居然还不愿意离开，爱果然能止痛，佩服，佩服！
黎舟松开妹妹的脖子，对她说：「蠢货！就算孩子死了，有了这笔钱，咱们还可以做试管再要一个。」
妹妹冷静下来，觉得可行性很高，当场就和黎舟商量起计划。
还隔空埋怨起我：
「要是我姐当初拦着我，我也不会生下这种神经病，咱俩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都怪她！这都是她欠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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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妹妹给我打电话，指责我让孩子吃炸鸡，孩子消化道梗阻，要我出手术费，还要我赔钱，不然他们就报警。
视频里黎昊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
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给孩子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如果不尽快进行手术催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真够狠啊，为了要钱，他们已经丧失了人性。
给钱？是不可能的，
我让他们把孩子交给我照顾，一定给他治好。
他们不同意，只要钱，铁了心要牺牲黎昊。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告诉妹妹，我可以给她花不完的钱，但是，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跟黎舟离婚！
只要她能与黎舟离婚，带着孩子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把所有财产和房产全部过户到她的名下。
说完之后，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鸡飞狗跳的时刻马上就要上演了！
一旁的黎舟把电话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直接给了妹妹两个耳光，恶狠狠的威胁：「你要是敢撇下我逃走，老子就一刀杀了你！」
多年的家暴、殴打，还有黎舟外出偷吃后带回来传染的疾病。
一直让妹妹痛不欲生。
妹妹对渣男的忍耐早已压抑到了极点，而我的一番话，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早就受够你了，我要跟你离婚！谁也不能阻挡我去过好日子！」
「如果当年不是被你拖累，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惨淡的地步！是你欠我的！」
互骂完之后的两人，直接在监控器里上演了全武行。
黎舟一拳把妹妹打翻倒地。
不服软的妹妹抄起凳子狠狠砸向黎舟，瘦弱的她那里是黎舟的对手。
黎舟把她按在地上狠狠一顿暴走。
整个地下室回荡着她那凄厉悲惨的喊叫声。
我手捧着一袋薯片，看的津津有味。
打得好，打的再狠一点！
就喜欢看你们狗咬狗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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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黎舟不是人，他今天又打我了，你什么时候来救救我呀？」
「姐姐，你快来救救我吧！我保证跟黎舟离婚，以后乖乖听你话！」
「黎舟用铁链锁住了我，每天不给我饭吃，还打断了我的腿！」
我的手机里，每天都能收到妹妹发来的无数条求救信息。
还有不计其数的未接来电。
关于这些消息，从来不会回应。
生怕妹妹撇开自己，黎舟露出了凶悍的一面，直接打断了她的腿。
还把她囚禁，跟黎昊一起拴在卧室。
就像是狗一样。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死一起死！
我通过监控器，早已目睹了所有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下场，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而黎舟后面的所作所为，还是让我低估了人性的可怕之处。
在外面欠下巨额贷款无力偿还的他，竟然想到了用妹妹身体还债的主意！
他把债主引进了家里，然后送进锁着妹妹的卧室里。
不一会儿，妹妹的惨叫从里面传出。
五分钟后，债主满意的离开。
我看着他那离谱的行为，大受震惊的同时，但并未感到意外，也是他这种人渣能干出来的事儿。
只是苦了我那妹妹，被渣男玩弄致残的最后，还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当然，今天所有的苦难，都是她当初自己选的路，活该！
直到突然有一天，妹妹发来的一条最新消息。
黎舟，她没钱收尸，让我来把尸体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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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舟死了？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这话的真假。
我遥控着监控摄像头左右转动，
确实看见黎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堆喝完的酒瓶子散落的到处都是。
看上去真像死了。
应该是酗酒醉死的。
思虑再三，我还是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看。
临出发之前，还是把一根防狼电棒揣进兜里，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他们地下室的门口并没有上锁，一直是一个虚掩着的状态。
当我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直冲天灵感的臭味扑鼻而来，让我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我能嗅到，空气中的味道里面，透着一股腐败的酸臭！
小心翼翼的进去后，整个屋里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门突然被人关上反锁！
那应该死去的黎舟，此时此刻，就站在我的身后！
黎舟喊了两声，屋里出来一个人，对我上下打量，视线很露骨，像在看一件商品。
「王哥，这女人漂亮吧，我是她娘家人，您收了她，彩礼给我就行。」
黎舟要把我卖给别人换钱，拿这笔钱还债。
这个王八蛋！
而就在这时，一瘸一拐，衣衫不整的妹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是，她看向我的目光中透着怨恨。
「我的好姐姐，你是真该死啊！如果你要是愿意把钱拿出来给我花，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你的错！」
「竟然还用监控偷看着我们！」
原来，我布置在他们家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发现了，而且专门做了个假视频哄骗我，让我误以为黎舟真的死了。
妹妹一如既往地把所有责任全都扣到了我的头上。
她没有怪黎舟的出轨、偷吃，虐待，甚至都能原谅黎舟把她当成还债的工具！
那个叫王哥的人把我拖进屋里，想对我下手。
我奋力抵抗王哥，掏出防狼电棒刺向他，他惨叫一声，我趁着空档疯狂往外跑。
王哥恼怒，抄起一个凳子要砸向我，突然，他的腿被黎昊咬了。
用铁链拴在卧室里的黎昊突然暴起：「谁也不许伤害我大姨！」
超雄孩子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冲上去，狠狠地撕下了王哥腿上的一块肉！
恼羞成怒的王哥拎起黎昊，朝着地上狠狠一摔。
黎昊惨叫一声，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就当王哥抬起脚准备狠狠踩死黎昊的时候，我把将功率调到最大的电棒又戳在了他身上。
王哥一番剧烈的颤抖之后，翻了个白眼儿，昏迷不醒！
「大、大姨，快跑！」
黎昊一边呕着血，一边催我赶紧走。
我好不容易弄开铁链，拉着黎昊想跑。
就在开门的那一刻，一根铁棒打在了我的手臂上，我痛苦的一声惨叫，手中的电棒掉落。
卧室外面，手持着铁棒、砍刀的妹妹早就等在了门口！
那充满怨毒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
「只要杀了你、你的钱、房子就都是我的了！」
此时的门外已经响起了警察的警铃声。
听着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声音，我紧绷的心弦下意识的放松，终于来了！
为了以防不测，出门之前，我还是选择了报警。
毕竟，地下室里多了个死人，警察上门调查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已经近乎丧心病狂的两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我！
黎舟直接用铁链锁死地下室的大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在这个没有窗户，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大门是唯一进出的通道！
我可能真的要完了！
已经沦为疯子一样的妹妹拿着砍刀，朝着我狠狠劈来，我抱着黎昊一个闪避，倒在地上，躲过了这凶残的一刀！
但再也无力去抵挡黎舟挥来的铁棒！
就在我绝望闭眼的那一刻，那近乎奄奄一息的黎昊不知从哪里的力量，突然间一把将我推开，用自己的脑袋挡住了这致命的一棍！
「昊昊！」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捡起了掉落的电棒，把黎舟放倒！
而此时，警员也强行炸开了封闭的大门，冲进了屋内，把近乎疯癫的妹妹也给控制了起来！
「同志，你没事吧？」警员打量着一身是血的我，关切的询问情况。
我怀抱着已经鲜血淋漓的黎昊，苦求警官救他。
警官见势不妙，一把抱起昏迷不行的黎昊冲上了警车，我也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昊昊！你不能睡觉，快醒醒，我是大姨！大姨把你救出来了！」
在警车上，我给黎昊受损的脑袋做了简易的包扎，然后给他做着心肺复苏，用尽所有努力试图把他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呼唤，虚弱的黎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睁开眼，勉强一笑：「大姨，你能夸夸我吗？」
我眼睛湿透，握着他的手说：「你为民除害，是个好孩子。」
「大姨，谢谢你，你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我的好的人。」
「我不是坏孩子，我不是……」
他倒在我的怀里，用虚弱的语气阐述着另一个版本的超雄故事：
三岁时被他推倒流产的孕妇，曾把滚烫的麻辣烫泼在他身上，没有说一声对不起。
四岁时被他咬掉耳朵的小伙伴，每天都勾结一帮小孩子嘲讽他是个有着超雄综合征基因的变态。
五岁时他推下楼梯的轮椅老太，成天用烂菜叶子丢他、辱骂他……
「如果有下辈子，你能当我的妈妈吗？」
我流着泪点头，拼命地捂住了嘴。
黎昊高兴了起来，伸出小拇指。「说话要算数哦，大姨，我们拉钩……」
「好，大姨跟你拉钩……」
我的小指只差一公分就能拉上黎昊手指的时候，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留着他逐渐发凉的身体，哭的伤心欲绝。
他是超熊孩子，可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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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把我放出去吧，我不想再吃药了。」
「我发誓，往后的每一天，我都听你的话。」
黎舟因犯故意杀人罪、囚禁罪，数罪并罚，被判处了死刑。
妹妹作为共犯，本来她也是要被判无期徒刑的，但我给她开了一封精神病鉴定证明之后，把她保释到了精神病院里治疗。
没有坐牢，就一定会得到幸福吗？
当然不会。
至少，为了死去的侄子，我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每一天，妹妹都要接受电疗、服用各种药物。
无时无刻的生活在医生的严苛管理下！
我相信，这种生活，比起监狱，更加生不如死。
「我的好妹妹，恋爱脑是种病，得治！没有人性也是种病，更得治！你这后半辈子，就好好地待在这里治病吧，姐姐会经常来看你的！」
「恶魔！你是个恶魔！我要杀了你！」
癫狂的妹妹企图冲上来，却被一旁的护工按住，然后又开始无休止的吃药，打针！
医生看着她的状态，遗憾的摇头，她的病很重，必须要加大药量，继续治疗！
担心医生舍不得用药的我，立刻给医院充值了五十年的费用。
我嘱托医生，不要怕花钱，一定要用最好、最狠的治疗手段给妹妹治病。
钱不够，一定要及时给我讲，我会第一时间把钱给医院打过来。
院长乐的直点头。
我相信，舍不得放跑我这个有钱的狗大户，医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妹妹留在医院。
我的好妹妹，姐姐给你安排的福气，你可要好好享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