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
前世，这次翠屏山之游便是裴璎珞安排好的计划，我误以为踩了滑石跌下山崖，实际上那些滑石都是裴璎珞事先放好的。
杀了我，一劳永逸，她便可以早点替代我。
跌下山崖的我掉入正下方的溪流之中浑身是伤，人也昏迷只留一口气。是一隐士老人救了我，直到死后我才知道这隐士老人竟然是江湖上的神医圣手——古木月。
如今，这一天又来了。
果不其然，裴璎珞邀我前去翠屏山。
「翠屏山风景秀丽，绿树成荫。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若不是她下的那些黑手，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秋水盈盈，天真烂漫的庶妹会想害我，年纪轻轻心机如此深沉……的确让人防不胜防。
「只有你我二人，若是出事怎么办……」
「翠屏山才不会有事呢，姐姐多余担心了。」
裴璎珞催促，我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她。
王怀志那边也应该准备好了……
「妹妹，这有一处废旧的寺庙，我们进去瞧瞧？」
见我爬的缓慢，裴璎珞有些焦急，「姐姐爬的这么慢，怕是看不到翠屏山的美景了。」
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山顶才是你想说的话吧，可这半山腰的寺庙是我给你准备的大礼。
「好妹妹，姐姐累了。我们进庙里歇歇吧。」
我不等裴璎珞同意，径直走进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然一只手拽我进了一个房间，我条件反射地想要惊呼，才想起来是王怀志。
「再往前便是山贼藏身之处，你若再往前毁了清白的就不是你的庶妹了。」
我点了点头，「山顶是不是有滑石？」
「确实有，你让我去查看差点让我葬身谷底，好在我会轻功。」
「这便是我的好妹妹做的，你觉得她无辜吗？」
我抬起头与王怀志对视，眼中的冷冽不由得让王怀志一颤。
他不再说话，似乎明白了我为什么这么恨自己的庶妹，若是再多言就是圣母了。
透过纸窗的小洞看到了裴璎珞的身影，她正寻找我，慢慢的又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只听到啊的一声，声音便在几个男人的淫笑中淹没。
我攥着拳头，充耳不闻，漠视这一切。
那种被人毁了清白的痛苦，裴璎珞你承受的太少了。
用你欺辱我的方式来欺辱你，
算不算你自取灭亡啊？
这一天终于来了……
约是过去了两刻钟，王怀志便以打猎人的身份救下了裴璎珞，而这些山贼也被他杀的横七竖八。
我装作休息够的样子准备离开，还自言自语的说，「真是的，裴璎珞就这么走了，也不等我。我还得爬上去寻她。」
「姑娘，不知这位姑娘是不是你口中的裴璎珞？」
王怀志背着裴璎珞来追我，我俩对视一番，暗自点头。
看着身上只盖着几件粗布衣裳，眼睛紧闭，脸上还有些青紫妆容已经哭花的裴璎珞，我心中只觉得痛快，我立刻扑到裴璎珞的旁边，「妹妹，妹妹！你怎么这样了？」
「令妹刚刚遭遇了山贼，怕是……」
王怀志没往下说。
「多谢公子救了我妹妹，她如今这个样子，不如公子帮我将庶妹送到府上，我家父必有重谢。」
这一出，是我跟王怀志演给裴璎珞听的。
到了将军府，我让王怀志在前厅等候，自己则请府医还有告知父亲，父亲立刻派人去翠屏山收拾山贼的尸首。
朱姨娘赶到之时，裴璎珞正抱着父亲哭泣。
看着自己所生的女儿这个德行，她后悔不已，翠屏山这个主意便是她出的。
女儿失了清白，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都没有了，谁会要一个不是处子之身的女人。
我冷眼看着这两个哭泣的人，默不作声。
而裴璎珞突然直指我，「裴晴月，你为何要害我？」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她又下床跪在爹的面前，「爹，我好意邀嫡姐去翠屏山游玩，她却喊山贼让我失了清白，还好一个公子听到我的哭喊声救了我，要不然……女儿真的要被折磨死……」
裴璎珞哭的惨烈，爹看了眼在一旁从容不迫的我，半信半疑。
「爹，女儿久居深闺，连东市都不曾去过几回，如何认识山贼？
再说，这翠屏山是妹妹今日邀约，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妹妹身边，又何时安排山贼呢？」
裴璎珞泪眼婆娑，「那为何我在那破庙多次喊你，你却不应答？」
「我并未听见妹妹的声音，我一直在左手第一处房间休息，呆了半刻钟不到便出去寻你了。只是一直不见你人……」
「她撒谎！」
裴璎珞眼中怒火似乎想要烧死我，而我却平静看着她。
「若说撒谎，我倒想问问妹妹，山顶滑石是谁弄得？」
「什么……滑石……我不知情！」
到底还是个孩子，被提到痛处还事支支吾吾的。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我步步向前，蹲下身凑近去看她，裴璎珞被我的举动吓得节节后退。「妹妹只是失了清白，而我，失的可是命啊。」
爹看到这个样子，也明白了七八分。但庶妹已然失了清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让我引见一下那位猎人。
前厅，王怀志整衣危坐，见我和我爹前来，双手做辑行礼。
我爹摆摆手示意其坐下，肉眼可见王怀志的局促。
「公子姓甚名谁，家有何人？为何出现在翠屏山？」
「在下姓王名印，字怀志。家是夷陵人，父母早亡，我孤苦一人。想来京城闯荡一番，却四处碰壁。如今盘缠已经不多，便想打些猎物换些吃食。」
「爹，夷陵诶，夷陵王氏！我看的那些话本里江湖上有名的王严昭就是夷陵的！」
王怀志笑了笑，「在下正是夷陵王氏，那王严昭是我的祖父。」
我爹连忙答到，「原来是夷陵王氏，失敬失敬。想必公子的武艺定是天下无双啊……」
「怀志不敢。」
「倘若公子不嫌弃，便到本将营中做一校尉如何？若不愿意，月儿，给王公子准备五百两的盘缠回夷陵。但请今日之事望王公子守口如瓶。」
王怀志又惊又喜，这校尉也是品秩比两千石，从一介布衣一跃而成校尉，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
王怀志赶紧跪下来给我爹磕头，还感激的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我说过，这是双赢。
而裴璎珞失了清白，她似乎很清楚这事与我脱不了干系，却苦于说的话不攻自破。
我爹能做到骠骑大将军这个位置，靠的不光是他用兵如神，更多的是会洞察人心。
自然除了裴璎珞不懂为什么我会知道她的计划，我爹也是如此，但一个庶女怎么比的上嫡女的重要性呢？
更何况，是一个赐婚太子的嫡女。
裴璎珞不会坐以待毙，她会用最狠毒的手段还之，但我已经不是那个裴晴月了。
4
将军府上下的嘴都被封起来了，我也不愿意宣传这档子事。毕竟，这事裴璎珞是受害者。
我去楚江楼买了些好酒好菜去翠屏山峡谷寻了古木月老人。
依旧是我摔落的那片小溪水，若不是这溪流我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倒产生了些感激涕零。
我对着这溪流磕了三个响头，身后却传来老人爽朗的笑声。
「你这孩子，给溪流磕什么头啊？」
这声音好熟悉，一转头果然是那位救过我的神医。
我更是给他磕了三个头，看的他不知所措。
「姑娘你这是何意？」
「老人家，您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我今日来便是寻您的。」我站起身，将酒菜包裹递给古木月，「这是我在楚江楼给您打包的酒菜，您一定要收下。」
古木月老人仍是疑惑，将酒菜放在桌面上，掐指一算。
半晌，怔怔看着我，「没想到，你我还有如此缘分。」
神医圣手不光赛华佗，更是知天下事神算子。
「姑娘，你可是回来报仇的？」
看着我点了点头，古木月却叹了口气，
「也罢，人做了那么多孽，总是要还的。
事与仁，两不立……」
老人惆怅，一生行走江湖，追杀报仇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而我的路还很长……
裴璎珞还在等着我掉入她接下来的陷阱。
5
裴璎珞大病一场倒是安静。
久病初愈，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平日不过是书房学习，再就是做女红。
人也对我恭恭敬敬，有什么好东西也想着我。
总比最开始我与其他人说一句话便以为我在说她不是清白之身要好的多，多了几分「信任」。
府里人人都道我们姐妹情深。
而我深知，这一切都是裴璎珞大计之前的准备。
近日，裴璎珞外出频繁。
我知道，她这是去找城南军营里的偏将刘向了。
裴璎珞总是在城南集市与他擦肩而过制造机缘，刘向见这位小姐生的也是明眸皓齿出水芙蓉，心生慕意。
得知裴璎珞是骠骑将军的女儿更起了攀龙附凤之心，答应愿为裴璎珞鞍前马后。
谁知这裴璎珞不想留下把柄，将刘向约到一处树林杀之而后快。
我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到刘向。
有了王怀志这个果毅校尉，寻得这刘向最是方便。刘向也乐的抱上这么个大树，答应了王怀志的邀约。
王怀志与刘向约的仍是楚江楼，酒过三巡后，刘向有些语无伦次，而王怀志依然不动声色。
「王兄，你今日找小弟，有何事啊？」
王怀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这时我从另一桌走了过来，寻了个位置坐下。
「刘将军，别来无恙。」
刘向甩了甩手，「在下……嗝……都没见过姑娘，何来别来无恙之说……嗝」
我笑意盈盈，亲自帮刘向斟酒，
「我那庶妹不是与刘公子交好？在刘公子耳中我裴晴月的名字怕不是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刘向本来昏昏沉沉，那酒杯中我的倒影透着烛光摇曳，让刘向一下子清醒了。
「裴晴月？你……你你是骠骑将军的嫡长女？」
我点点头，「是啊。刘将军怎么会如此惊讶？莫不是和庶妹有什么事……」
这句话直指刘向内心深处，那个穷凶恶极的裴璎珞。哦不，是他内心的白月光。
刘向沉默不语。
「没关系，刘将军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是哪一日把我送去你南营的军妓营，介时你便可以抱得美人归还有升官发财对吧？」
「什么？军妓营？刘将军既然会与将军府的庶女朋比为奸？倒是王某看错了朋友。」
王怀志也是真的惊讶，也震惊于我们两姐妹积怨如此深，毁的都那么彻底。
「刘将军不想说，我便请刘将军想想，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向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我当然知道他们的那些事，只不过我与刘向无冤无仇，他帮了裴璎珞最终也是难逃一死，何不与我合作呢？
「我若死了，裴璎珞便是将军府唯一的女儿，介时顶着嫡女的身份就可以嫁给太子，再不济也能嫁个青年才俊。而刘将军不同了，你知道她对我下了死手，她还会放过你吗？刘将军不过区区七品，依我那妹妹的傲气定不会真的嫁给你的……你也不要妄想她会给你引荐我父亲。最起码，我若是她将你引荐给我的父亲，我会同意吗？」
我知道的太多了，刘向已经坐立难安了。端着酒杯的手不住的颤抖，他害怕了。
半晌，刘向开口，「裴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你需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待我庶妹将我送与你之后，你就在菜市口当众打开麻袋，然后差人去寻我的父亲。若是我父亲问你，你便说是裴璎珞说家里有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奴，屡次偷东西不悔改便想送到军妓营去。你也同意了，谁知打开一看竟然是将军府嫡女。我庶妹落得个弑杀嫡姐的污名，你若想娶她，我爹定会感激涕零，这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刘向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十八岁当兵如今三十了还只是一偏将，若能升官发财还娶到美娇娘，简直是平步青云。
何况，他也不用干那逼良为娼的勾当落人把柄。
我这买卖当然值。
为表心意，我递上了一百两的银票。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金银忘不了。
裴璎珞的空口画饼怎么比得上真金白银呢？
刘向点点头，表示愿意。
坑挖好了，就等着我那庶妹跳了。
6
师父上课讲与我们夏小历，农耕时候的灌溉，施肥等等。中午用膳时，裴璎珞果然来找我。
「姐姐，今日师傅讲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我从来未感受过农忙的辛劳，后院有菜园，午后我们去给菜浇浇水也会有所体会。」
「只要妹妹开心，姐姐做什么都愿意。」
我看着裴璎珞眼里的真诚，点点头。
心里却想着那是前世，这一世你该让我开心开心了。
对待这种人面兽心蛇蝎心肠的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午后，我穿上裴璎珞准备好的粗布衣裳便前往了菜园。
裴璎珞早就在菜园等着我，一旁的桌子上还摆了一壶茶水。
「妹妹，你这粗布衣裳从哪弄来的？看着倒像是监狱里的囚服。」
裴璎珞没有搭话，而是递给我一个瓢。
「姐姐快些浇水吧，一会太阳更毒辣了。」
我一边浇水一边看着裴璎珞那边，裴璎珞虽然瘦弱但干活也麻利，这么大个计划也沉得住，心理素质还真好。
过了一会，我也累出汗了，妆也花了。裴璎珞便递过来一碗水，「姐姐累了吧，快喝点水解解渴。」
我假意喝下，实际趁其不注意倒给了一旁的茄子秧。
过了半刻钟，「我的头好晕。」我浑身无力，倒在了菜园里。
当然，我装的。
裴璎珞看我晕了，过来踢了我两脚。
「裴晴月，你该死。」
我不为所动，只是觉得可笑。
总不会有人将自己不合理的愿望当作是残害别人的理由吧？
裴璎珞招呼几个粗使嬷嬷将我塞进了麻袋，抬着出了后门。
「刘大哥，这里头就是府上手脚不干净的贱婢，送到军营里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行，包在我身上。」
刘向声音传来我也就放下心，再不济还有王怀志在暗中保护。
麻袋里面闷热，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而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传来我也觉得自己该闹一闹了。
当下，我便扯着喉咙喊救命。
刘向像得到了信号将麻袋打开，我喊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百姓围观。
我装作受惊的样子，仍大喊着不要过来，老百姓将刘向几人围的水泄不通。
前几天我没事就在这东市菜市口买东西，一次便几两几两的给那些小摊子，还告知了我的身份，自然老板们都认得我。又因我的父亲是人人敬仰的骠骑将军，印象又多了几分。
「这……这不是将军府的嫡女吗？」
「是啊，这姑娘买我的绣花给了我一两银子，人怪好嘞。」
「骠骑将军的女儿这幅样子要送到南城军营？这不是要毁人名节？」
「虎毒不食子，我不相信骠骑将军会干这种人！」
百姓议论纷纷，刘向连忙向我跪下解释，「裴小姐，刘某不知是您。您的庶妹裴璎珞明明说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要送到我南城军妓营，怎么就变成您了！刘某不认识您，若是认识了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周围的百姓一听，什么？这是侯门恩怨啊。
「这将军府的庶女可太可怕了，做出这种有悖伦常丧尽天良的事！」
「就是说啊，现在的庶女真是胆大包天……」
一时间，裴璎珞以一己之力让整个京城的庶女风评被害。
而裴璎珞本人也因虐杀嫡姐名冠京城。
京城议论纷纷，朝堂上爹没少被弹劾，落得个教女无方，还罚了俸禄。
气的爹回来亲自家法处置，裴璎珞恨极了我，几次恼羞成怒想跳起来掐死我，都被府中的侍卫按在地上。
爹将裴璎珞以及朱姨娘一起罚跪祠堂，禁足。
刘向因救我有功，也提了提位置，还赏了银两。
只是，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裴璎珞的。
7
裴璎珞火了也把我带火了，我成了京城人人心疼的傻白甜嫡姐。
这事甚至惊动了我未来的婆婆，皇后娘娘。
她让太子带些礼安慰我，这也是我与太子的第一次见面。
「裴小姐原谅庶妹的事本宫可是听说了。要本宫说，这等人不该留。」
「冤冤相报何时了，到底是从小长大的姐妹，眼下她也是嫁人的年纪，我还是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好亲事？如今裴家二小姐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避之，这京城人家怕是不愿与之结亲。这样的人上不能孝对公婆，下不能宽待子女，简直是一祸根。」
我沉默不语。
太子叹了口气，「你以后在深宫里如何经营，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那便请太子多多关照。」
——
裴璎珞这婚事是个难题，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便是嫁人，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但我既不想找一些宵小之辈辱了我裴家……
最终我登门拜访了齐王府。
这齐王今年已经八十有二，是权倾朝野的大司马。世子也年过半百，就是命不好，死了四五个妻子。
不过，这也满足了裴璎珞想嫁皇亲国戚的心理。
齐王世子双目凹陷，眼周围乌青，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
当我说要把裴璎珞许给他时，两眼放光。
「只是，庶妹名声不太好，实在是高攀了齐王世子……」
「哎，大姐，大姐……」府里夫人接连去世，这齐王府成了谈虎色变之地，齐王世子也急着再娶，搓着手讨好的看着我。
「庶妹不就是名声差了点嘛，我保证她在本世子这里会有很大的改变。明日，就明日！我定上门求亲，还请大姐帮妹婿多说几句好话。」
谄媚的样子令人作呕，这齐王世子该不是有什么癖好吧……
「齐王世子上门提亲，娶得竟然是虐杀嫡姐的裴璎珞。」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而齐王世子的聘礼直接从齐王府摆到了将军府，这阵仗可比肩前些日子永安郡主出嫁了。
被罚禁足的裴璎珞只听外面锣鼓喧天，却不知道这「喜事」竟然与她有关。
我带着梳洗嬷嬷给她梳妆打扮，她还受宠若惊。
「裴璎珞，我给你说了门好亲事，如今来提亲了，快梳洗打扮见你未来的夫君吧。」
本对着镜子微笑的裴璎珞顿时愣住了，「外面那锣鼓声……」
「是来送聘礼的队伍。」我一本正经的说，「是齐王府来的。」
「齐王府？裴晴月你会那么好心？」
「也没有吧，还是挺门当户对的。」
老鳏夫和你这失了清白的女子不就是很般配？
齐王世子一见到裴璎珞直夸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今儿就要把美娇娘娶回家。
将庶女嫁给这年过半百的老人，我爹只觉得丢人，又不知如何拒绝，生怕与齐王府结下梁子。
毕竟，现在的大司马还是老齐王。
最终一番心理斗争决定，夜晚一抬小轿将裴璎珞送去齐王府，一是免得唠京城人口中巴结上司，二是这比自己还大的女婿实在无福消受。
裴璎珞恨我恨得牙根都痒痒，却又奈何不了。
她疯癫大哭，「裴晴月，你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要害我至此！」
我笑的端庄，「你不害人何至于此？何况怎么能说害呢？齐王不过老了点还克妻而已，不就是你想要的荣华富贵？」
裴璎珞双拳不断的拍打着地面，尺骨渗出了血，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被我毁了。
「裴璎珞，你以前享受了那么久我的好东西，却翠屏山放滑石设计让我跌下山崖，又串通刘向想把我送去军妓营，其实都是因为你想代替我成为将军府的嫡女，成为太子妃对吧？」
裴璎珞趴在地上，没有回答。
我蹲下身单手托起她的头，裴璎珞被迫与我对视，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她只能痛苦的流泪罢了。
这种到死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的家伙，不该被同情。
门外喜娘催促着时间到了，裴璎珞匆匆忙忙便上了花轿。
看着花轿消失在视线，裴璎珞的新生活就像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越来越黑。
8
二日，太子寻我，定是听说了我将裴璎珞嫁于齐王世子之事，想听些八卦。
「裴小姐，本宫收回之前所说的你心思单纯，你将这与你有仇的庶妹嫁给了齐王世子，可见你对他恨之入骨。」
我一摊手，「太子这话晴月可是听不懂。这齐王世子虽然年纪大些，但裴璎珞也是高攀了。何况这齐王是父亲的顶头上司，也算是卖个人情。」
太子殿下听了这话后，只是哈哈一笑。
挑了挑眉，凑近过来，「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什么真的假的？」我有些疑惑，随手拿起一杯茶正要喝。
「这齐王世子有些见不得人的小癖好，这前几个世子妃都是被他虐待而死的，而且，都出不了半年。谁也没熬到齐王妃这个位置啊……」
这惊天大秘密怎么是我能知道的？
「咳咳咳。」
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太子还好心帮我拍了拍背。
「你这庶妹自求多福吧。」
我与太子聊的火热，前面便吵了起来。
「大小姐，是……是齐王世子，他拖着二小姐回来了。」
裴璎珞不是处子之身这昨夜就会被发现，但拖着……是个什么姿势……
我连忙赶去正门，父亲已经在外面了，只能说这个吵……是齐王世子单方面喊着要退货……
而裴璎珞双手被拴在马车后面，身后的衣服已经被一路的沙石磨破，本来光洁的后背上几道还在流血的疤痕，看的出是齐王世子昨晚的杰作。
可真够狠的……
我浑身寒颤，这齐王世子……是一点小癖好吗？
而齐王世子见我来了，更是破口大骂，「你们裴家女儿没有一个好东西，这裴璎珞就是个贱货，昨晚让我发现了，连个处子之身都不是！早就让别人玩弄了，还拿来骗我齐王府，今儿我就要上报皇上，说你们——骗婚！」
这事，我们确实理亏，裴璎珞确实不是处子之身。
而周围围观的百姓也大吃一惊，这裴璎珞竟然连处子之身都不是。
门外议论声越来越大，父亲脸上一红一白，最近他的老脸可是被裴璎珞丢尽了。
「世子哥哥这话可就太片面了，这裴大小姐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这般污蔑，就不怕本宫怪罪？」
齐王世子一见是太子，脸色一变换上了讨好的表情，「岂敢岂敢，但这裴府实在可恶。臣好歹也是个齐王世子，老王爷又官拜大司马，裴家这么做不是侮辱咱们皇家嘛。」
太子冷笑，「你这还挑上了，若不是这等女子谁敢嫁入你们齐王府，只怕是没多久便又莫名其妙的的死了……」
「你！」齐王世子气不过，父亲到打上了圆场。「裴璎珞这件事，臣确实不知情，如此不知廉耻，此等劣女打死也不为过。但如今已是齐王府的人，还请齐王府代为教女……」
父亲谦卑，齐王世子见好就收，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可怜被栓在马车后的裴璎珞，但比起我前世受的罪，这算什么呢？
如今，也是大仇得报。
裴璎珞是死是活，还是要看她的造化了。
9
皇上下旨赐婚。
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套繁琐的流程。
裴璎珞一顶小轿抬了过去让裴府成为笑柄，我的婚事自然要隆重大办。
江夏的外祖父更是将一半家产给我当做嫁妆，父亲也是着意添了许多。
出嫁当天京城万人空巷，人人都要目睹太子妃的风采，更让人惊讶的是我的十里红妆，百姓感叹这比公主出嫁还要壮观。
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结良缘。
秋水银堂鸳鸯比翼，天风玉宇鸾凤和声。
至于裴璎珞，回去当天被齐王世子折磨的不成人样，一直到我出嫁当天，裴璎珞却仰天长笑，那笑声听的瘆人，却被外面的鞭炮声盖过。
那晚，她死了。
这一世，我终于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