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难道说，嫁过去的是徐燕妮！
一瞬间，夫妻两冷汗都下来了，手中的酒洒了一地。
顾不上其他，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婚房的方向冲。
雨天路滑，妈妈脚下一滑，狠狠摔了一个狗啃屎。
爸爸连忙扶起妈妈时，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回想起上午抬徐燕妮时感受到的异常，她哭喊着责怪爸爸：“难怪上午抬人时意外地感觉沉，我当时就说了不对劲不对劲。是你非说正常，让我别多想。这下好了，燕妮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妈妈用力撕扯着爸爸的头发，双手捶打着他的胸口。
爸爸自知理亏不敢还手，只哄着说：“先别急着算账了，还是快去看看燕妮怎么样吧！”
爸妈冲到婚房门口就要闯进去，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
王家爸爸皱眉看着他们，不爽道：“人都嫁过来了，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硬闯婚房的道理！”
“那棺材里面关着的是我女儿！”妈妈焦急大喊道。
王家爸爸不耐烦地开口：“对啊，是你女儿啊，难不成还能是别人？”
“不是不是！我们的意思是，棺材里是我的女儿，徐燕妮！”爸爸忙补充道。
王家爸爸拿出婚书又仔细看了一眼：“是徐燕妮啊，我儿子娶的就是你们家女儿，徐燕妮。我尊称你们一声亲家，亲家不该这样做事吧。”
“怎么了，钱拿到了想反悔？想黑吃黑，也得看看我王家是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他冷冷回复。
“算了，和你说不清楚。”爸爸已经急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用力撞开了婚房的门。
婚房中间，一口棺材正停在那里，四角都用铁钉狠狠封死了。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拍棺材的声音，还有徐燕妮慌张的哭声。
夫妻两找了工具，费力地撬起上面的铁钉，打开了棺材。
徐燕妮躺在棺材中，头发散乱，已经因为呼吸不畅憋得面色乌青。
她的指甲已经抠出了血，棺材板上全是带血的挠痕，嗓子也快哭哑了。
她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到爸妈到来也只管哇哇大哭。
7
爸妈火速把徐燕妮送进了医院，焦急地在门口等待检查结果。
看到医生出来，他们立马围上前去问情况。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患者的身体只是轻伤，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身体就可以恢复。但是患者的精神状态不容乐观，说话颠三倒四，很不正常，看样子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我推荐你们还是带她去精神科看看吧。”
“胡说，我女儿怎么会有精神病，小心我告你们医院乱诊！”爸爸挥舞着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医生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妈妈迅速走进病房，看着徐燕妮流下泪来：“我的好女儿诶，真是苦了你了，可怜啊。怎么就被关在棺材里了，是不是你姐姐逼你的。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教训她。”
徐燕妮缩在病床的角落，喃喃自语道：“不要关我！我错了！放过我！”
看到妈妈伸过去安慰的手，她像触电一般拍开，尖锐大叫：“不要碰我！滚开，都滚开！”
徐燕妮疯了。
爸妈辗转带去了很多家医院，都不见起色。
医生说，这样严重的情况估计很难好转了，让爸妈做好照顾她一辈子的准备。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家人也很快找上了门。
“你们要干什么！三百万我们已经还回去了，你们还要干嘛！”爸爸质问道。
“三百万？你们要赔的是三千万！”王家爸爸冷笑着拿出婚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违约要赔十倍彩礼。
当时爸妈被三百万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种霸王条款。
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要嫁过去的是我，他们从来没有预想过要反悔。
爸爸颤抖着指着婚书说：“你这是结阴亲，法律不会给你们保障的。你去起诉吧，我不怕你。”
“起诉？”王家爸爸冷哼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王家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话音落下，几十个彪形大汉硬闯进门，将房间打砸一空。
直到看到房子里没有任何值得破坏的东西后，大汉上前把夫妻两和徐燕妮狠狠地揍了一通。
不出一天，王家就派了挖掘机铲平了爸妈居住多年的房屋。
看着一片狼藉，妈妈不由得去和爸爸撕扯起来：“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这样！当时我说了有问题，你还说我不对。”
两个人在尘土中厮打着，徐燕妮只靠着断壁残垣害怕得大哭。
8
不同于爸妈那边的兵荒马乱，我已经带着大学录取通知书，步入了崭新的校园生活。
我靠着兼职和奖学金，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这天我正在宿舍里完成课程作业，舍友走进来叫我：“徐佳妮，你爸爸妈妈来找你了，他们在楼下等你呢。”
我下楼一看，爸妈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上还有淤青，身形凌乱地等在那里。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爸爸就先开口了：“穿得不错嘛，现在的生活过得这么好啊。”
“对啊！你看她的手机都是新换的牌子。”妈妈恶狠狠地盯着我，神情中满是羡慕。
看着他们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
我正转身要走，妈妈急忙拉住了我：“给妈妈点钱呗，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没钱。”我平静回复。
爸爸急得大叫：“你怎么可能没钱，没钱你怎么上的大学！我都听你同学说了，你在学校里有兼职的工资，还有奖学金，那么多钱给我们点怎么了？”
“白眼狼，养了你那么大，问你要点钱你都舍不得往出掏。”
“实在不愿意给，把你的手机卖了给我们也算。”
一边说着，爸爸一边走过来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两步，将手机藏在了身后，冷冷道：“我不欠你们任何东西。如果每天打骂也算养我长大的话，那我的赡养是不是也要对你们拳脚相加呢？”
说完，我亮出了准备好的亲子关系断绝书：“我已经向法院起诉断绝亲子关系了，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是我的父母。”
旁边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妈妈看了看围观的众人，直接跪了下来，抹着眼泪开始哭：“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家里出事了，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把爸妈丢下喝西北风。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爸爸见状也急忙跪下，开始掉眼泪：“佳妮，爸爸知道，你一直介意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们对你也说不上有半点不好啊，怎么你就要把我们两当成仇人呢？还要断绝什么亲子关系，养了这么多年养出一个白眼狼，爸爸真是寒心啊。”
身边的同学逐渐对我指责起来，一边倒地说我不孝。
眼看着道德绑架就要成功了，我没有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冷笑一声，直接回了宿舍。
想要用亲情绑架我是吗，那就看看法律怎么说吧。
9
几天后，爸妈跪在我面前哭诉的视频直接被顶上了热搜。
一时间，舆论发酵，骂我的言论层出不穷。
妈妈拿着手机兴奋地说：“这下看她还怎么办？想不给我们钱，门都没有。”
爸爸附和着讪笑：“还是你出的主意好，故意找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这下我看她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咯。到时候不光要问她要钱，还得把她叫回来，接着嫁人。我看西王沟里那个瘸子就挺好的，家里也舍得给钱。到时候一定要把她腿打断，看她还怎么跑。等拿到钱，我们就可以继续带燕妮治病了。”
“何止啊，说不定等燕妮病好了，还能接着让她顶替姐姐去上大学。”
两个吃人的伥鬼尽情地幻想着未来，盘算着怎么狠狠地将我按死在深山中。
看着网上一边倒的舆论，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喜欢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他们闹。
一段爸妈将我按在地上打骂的视频偷偷流传到了网上。
视频里，爸爸的拳头雨点般落到身上，我捂着头躲避着，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妈妈撕拽着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发丝从头顶脱落下来。
我疯狂在地上磕头求爸妈放过我，房间内四处回荡着我的惨叫声。
随着衣服的破裂，身体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全部展露在了镜头之下。
视频一经流出，便迅速地发酵了起来。网上本来一边倒的舆论也逐渐倒向了我这边，纷纷替我打抱不平。
更有甚者，偶遇二人都会向他们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我看着逐渐利于我的言论，趁热打铁地又发了一个视频。
我在视频里哭诉着爸妈这么多年对我的打骂，除了结阴亲的部分，都一一交代了出来。
最后，我看着镜头流下了一行泪：“爸爸妈妈，我知道我是因为妹妹才被收养的孩子。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任劳任怨地努力，就是为了让你们喜欢我。可为什么你们这么讨厌我，难道被收养的孩子就不配被爱吗？”
“我攒的钱只够自己上大学，根本没有多的给你们，为什么你们一直要这样苦苦相逼呢？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断绝亲子关系了。”
视频一经发布，便在网上掀起了更高的热度。
借着这个热度，我在法院的起诉处理非常快，一个月后成功地与他们断绝了亲子关系。
亲子关系断绝后，父母还来学校找过我几次。
最开始的几次，学校保安只是柔性劝导，和他们说陌生人不得入内。
但好好说话只会让夫妻两越来越嚣张，甚至还要硬闯大学校园。
看着爸妈撒泼打滚的无赖样，保安不得已将他们打了一顿丢出去，在学校门口贴上禁止他们二人入内的标志。
爸妈闹腾了一段时间，看没有结果终于放弃了。
再往后的几年，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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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凭借优异的成绩签约了国内的大公司。
我能力优秀，事业颇有起色，在完成一个大单子之后，老板奖励全体员工去旅游。
而旅游的地点就是当年的老家附近。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我不由得感慨物是人非。
还记得几年前，我慌慌张张抱着录取通知书搭上了离开的大巴，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如今，我已经放下了过往苦难对我的折磨和痛苦，对未来满是期待，充满自信地规划着未来的人生。
原本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已经在过去的某一天，突然忘记了。
正闲逛着，陪我一起来的男友被三个乞丐拦了下来。
我走过去一看，居然是多年未见的爸妈和妹妹。
时光并没有饶过父母，才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却面容沧桑，颇像六十岁的老人。
他们穿着破烂，脚趾露在外面，头发乱糟糟的，身边还有虱子在飞，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妹妹只管坐在旁边吮手指，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一地，完全没有二十多岁女孩该有的模样。
看到我的到来，爸妈眼里露出悔恨的神情，跪在地上磕头，求我给点吃饭钱。
我将吃剩的半个馒头丢进了他们手中的破碗里。
他们立马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磕头，嘴里说着什么好人一生平安。
我没有多加理会，转身离开。
这一生，我与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们咎由自取，发烂发臭，永远沉浸在对过去的后悔和痛苦中。
而我则不同，吃过了人生的苦，往后剩的便只有甜。
走在路上，吹着时过境迁的风，看着身边的男朋友，我的内心里洋溢着幸福。
现在的我，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事业有成，一切都迈向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