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看着柳梦儿被人捆绑着放进棺材里，她哭着喊着我的名字。
「书婉清，我求求你 ，救救我。」
「柳梦儿，很快，我会让慕容轩来陪你的。」
「这样你们就继续在地狱里当夫妻了。」
厚重的棺材门压上去，柳梦儿的哭喊越来越惨烈，而后又逐渐没声。
这就是窒息的感觉，你也尝尝吧。
很快，慕容轩也会来陪你的，黄泉路上你们继续相伴。
1
外面的雪花，轻盈地、悄悄地飘落在窗边。
我打开窗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伸出手，接着飘落的雪花。
看着手心的雪花，逐渐融化，这已经不记得是多个冬天。
在这远离京城边缘的佛堂中，我的生命就像这雪花一样早晚都要融化。
感觉自己心绪又不宁，我又跪在佛像面前，敲打木鱼，继续念经。
这时，我听到有一群急促的脚步声。
佛堂的门被打开，我看见两个嬷嬷双手捧着白绫。
这一刻，终于来了。
她们恭敬地低着头，谦卑而无情地说着。「王妃，请上路吧。」
我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抚摸着丝滑的白绫。「慕容轩这么一个小人，竟然能登上那至尊皇位。」
「王妃，慎言。」
「所以，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王妃吗？」
「陛下情深，等王妃去世后，会以皇后之礼厚葬。」
被关在佛堂这么年，我开始的愤怒被一复一日的木鱼声磨平了。
我闭着双眼，两个嬷嬷轻柔把白绫缠住我的脖子。
清晰地感受到白绫上的力度逐渐加大，窒息的痛苦让自己忍不住睁开眼睛。
此时的我，已倒在地上，我从地面上仰视这慈祥的佛像。
这世道还真不公平，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就落地如此下场。
在意识逐渐朦胧中，我好像看见从前的自己。
在那年的春日宴中，我在百花盛开灿烂的后花园中偶遇了五皇子慕容轩。
我拼命想阻止自己，不要认识他，不要嫁给他。
但是于事无补，我看着当年自己身披霞冠，坐在囍桥上。
这一刻，我看到慕容轩的眼里并没有喜悦，原来计算已经从这里开始。
成亲的日子，他对我敬爱有加，即使我三年未孕，也不曾对我恶言相对。
我在皇室宗亲压力下，同意他纳了自家表妹作为侧妃，但是他仍然一副宠爱我的样子，让我更加愧疚。
直到，那天彻底打破我的虚假美梦。
我看到了自己被几个下人偷偷抬进了一个屋子里，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床上的自己被迷晕了，动弹不得。
我不甘心，既然要我重新看到，为什么不能自己改变过去。
不能，不能，书婉清，你要醒过来。
你一定要醒过来！
突然我的灵魂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2
我昏昏沉沉，总觉得好吵，有人一直在喊自己名字。
痛苦刺耳的声音，让我不得不睁开眼睛。
「阿轩，阿轩，你在哪里？」
在安静的屋子没有人回应，我撑起沉重的身子，手还按摩疼得不行的脑袋。
我看着陌生的环境，而且自己还穿着如此单薄。
心里有不详的预感，这时候，脑子突然涌入很多事情。
脑袋感觉要裂开了，我跌倒在地上。
良久，我止住不断流出的泪水，既然上天让自己重生，那必然不能让自己重蹈覆辙。
我努力站起来，想离开这个屋子。
准备打开门，发现一个醉醺醺的世家公子闯进来。
他看着我。「果然，慕容轩还真把你送过来了。」
「你还醒了，这样也好，这才有情趣。」
「来，小爷让你快活快活。」
「美人，能被小爷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我害怕着，一点点往后退。
那男人就更加使劲，一边脱衣服，一边走过来。
我退到屋子的角落中，退无可退，他像是玩逗猫一样。
「小爷，我来了。」
他一把我捉住，我不断挣扎。
「五王妃，尝过你的滋味后，我就会说服我父亲扶持他上位的。」
「到时，你也可以登上后位，一箭双雕。」
我突然不挣扎，微红的眼睛认真看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爷，我一言九鼎。」
「来吧，美人。」
我有点认命地随他摆弄自己，看着房梁，想起上一世的白绫。
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被当做玩物送给他们作践。
更加不甘心，慕容轩把自己的利用价值榨干后，无情把自己关在佛堂。
更加更加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在冬日里，而那对狗男女就享尽权势。
于是，我拿起自己的簪子，爆发出力气，将簪子用力刺进那男的胸口。
那男吃痛了，捂着胸口，手放开自己。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扑上去，再次用力刺过去。
仿佛要把上辈子的苦楚都发泄出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鲜血溅到脚上，身上和眼睛上。
直到那男的已经没有气息，我才敢停手。
我摊在一旁，已经失去了力气，不停在喘气。
拿起那染血的簪子，我突然笑了，这簪子还是慕容轩送给自己的。
平复自己情绪后，感觉自己有了力气，打开了房门，深夜的风吹了进来，吹散了不少血腥的味道。
我穿着满是鲜血的衣裳，像是恶鬼般走在黑暗中。
3
我走回我们院子里，原来两个院子是这么近的。
慕容轩为了那人好好享用自己的妻子，把所有的下人都打发了。
即使自己这幅鬼样子，也能轻易走到慕容轩的房间。
此刻，慕容轩心急地等着下人回禀的消息。
要不是那人的父亲位高权重，需要拉拢，自己也不会傻得给自己戴绿帽子。
他倒是不在乎书婉清知道会怎么样，只要自己多说点好话，诉说自己长年被漠视的委屈，她肯定还以继续帮助自己，她书家是有名书香之家，在文官中地位颇高。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慕容轩一抬头，看到一个长发凌乱，满是鲜血的女人站在面前。
「啊！来人啊！有鬼。」
我轻蔑笑了出声，这么胆小的人，竟然也敢肖想皇位。
原本父亲觉得五皇子性格温和良顺，加上外家势力一般，可以避免卷入皇子的斗争。
没想到，父亲也被骗了。
「慕容轩，原来你这么怕鬼，果然坏事做多了吧。」
慕容轩听到书婉清的身影，心跳才慢了下来。
「原来是婉清，你怎么这样，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走进去里面，衣裳的鲜血也滴落下来。
「我此时应该在那个屋子，被人玩弄，对吗？」
慕容轩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何我身上满是鲜血。「婉清，这事是我不对，我也是被逼的。」
「你也知道那人仗着家里，在京城肆意妄为，他威胁自己，逼我这么做的。」
「婉清，你还是我的妻子，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上一世，本来自己醒来后，想拼死找回个公道，自己就被他的信誓旦旦说服。
我拿出沾了鲜血的簪子。「放心，那人已经被我捅死了，他再也不会威胁你了。」
「什么，你把他杀了。」他暴怒地捉着我的肩膀。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对啊，就是用你送的簪子，我一下又一下把他捅死。」
慕容轩不敢接过这簪子，暴躁走来走去。
「书晚清，你怎么敢杀了，你可是知道他是谁？」
「那你赶紧出处理他的尸体。」
「什么，你还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我用满是鲜血的手轻摸他的脸。「慕容轩，难道你要告诉全京城，你堂堂皇子竟然把妻子送给人，你要成为笑柄吗？」
「不会，他们不会知道的。」
「你可以把我杀了，去和那人父亲请罪，但是那位肯定也不会放过你。」
「或者你把偷偷我杀了，但是你不敢，因为你还需要书家的势力。」
「书婉清，你疯了吗？」
我随意地把簪子扔到他脚边。
「我是疯了，所以你要告诉大家，我杀了人吗？」
4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染血的衣裳，躺着在舒适的床上。
既然慕容轩敢争那位置，必然背后有不少的势力，我不担心他不能收尾此事。
在寺庙清晨的钟声，我缓缓醒过来，这才确实感受到自己改变上一世的经历。
此次外出，是跟随着太后来寺庙为国祈祷。
众人跟着主持一起念经祈祷后，就在主厅里用早膳。
太后摸摸了佛珠，问了一句。」五王妃，没来吗？」
「太后娘娘，我替姐姐赔罪，估计姐姐习惯王府作息，此时还没醒来。」
说话的正是慕容轩的侧妃，柳梦儿。
太后听到这话，脸色明显有点不虞。
慕容轩把书婉清送人这事，她是知道的，其中也有自己的手笔。
要不是自己制造了书婉清和那少爷的偶遇，那人怎么会对书婉清起了色心。
所以她笃定现在的书婉清必然伤心不已，哪有力气早起参加寺庙的早会。
「太后娘娘，姐姐确实是对佛祖不敬，请息怒。」
我刚进门口，就听到这话，宫人就回禀了太后。
太后不发话，没让我回去，也没让我进去。
我就乖乖站在门口，不吵不闹。
柳梦儿看着此情景，心情很不错，还多吃一碗小粥。
直到太后用完膳，宫人把膳食撤下去。
太后貌似才想起站在外面的我，才恩准我进来。
「五王妃，昨晚可是睡得不错。」
我恭敬低着头。「回太后，昨晚妾身睡得很踏实。」
「哦。」
太后语气开始有点怒气，周围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昨日跟着太后来寺庙祈祷，听了主持的讲解。昨晚回去后，感悟不少，于是熬夜写了经文。」
「托佛祖的福，竟然睡得不错。」
「姐姐，你睡过了，何必用佛祖来说谎。太后心善，也不会计较你的晚起。」
我转向柳梦儿。「柳侧妃，是本王妃对你的教导不够严厉吗？」
「太后没发话，岂是你一个区区的侧妃能插话。」
然后我施了施礼赔罪。
「太后，是妾身没教导下人。」
柳梦儿脸色挂不住了，碍于太后在此，不敢发作。
我把我准备的经书递给了嬷嬷，太后翻开看了看。
从太后的表情，我知道她满意。
上一世，我在佛堂无事可做，只好把佛经看了一次又一次。
于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我随手写了感悟。
太后把经书合起来了，把我唤到眼前。
「这事，你做的不错。」
「既然你对佛经有如此感悟，就留这里陪我吧。」
「妾身遵命。」
按原来的计划，太后是要把在寺庙留一段时间祈祷，往年太后都是不需要陪伴。
太后深得当今皇上的敬重，所以不少王妃都想走太后的路子。
没想到这次被这个不起眼的五王妃捡漏了，入了太后的眼。
太后要休息了，众人就识相离开。
走出太后的院子，柳梦儿嘲讽。「昨晚，王妃可是忙得很，竟然还有心情去写经文。」
我假装疑问回答。「妹妹这话，我就不懂了，昨晚我一直都房间里写经文。
「妹妹，不信的话，去问问慕容轩。」
柳梦儿表情闪过遗憾的表情，她以为是慕容轩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