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看着自己孩子死在乱杖之下，眼中还充满了疑惑。
灵魂感受到被撕裂的痛，但是我的双手都无法触碰到他。
明明自己老实本分，却被被强暴生子。
明明自己的孩子，温厚善良，却被陷害打死。
1
我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地穿过热闹的街道。
终究我还是回到原来的起点，但是这次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庶家女。
我名为陈清芷，是陈家的庶女。
陈家虽然只是京城里一个五品官员，但是陈老爷沉迷女色，纳了好几房姨娘。
我便是其中一位不受宠姨娘的女儿，我母亲不喜争宠，带着我和弟弟边隅一角，在一个偏远小院老老实实生活着。
上一世，长姐陈清瑶嫁入江府五年，却无所出，心情郁闷。
陈夫人让我去陪伴长姐一段时间，原来我甚是好奇，未出嫁时，长姐看不起庶女，基本不怎么和我们说话。
我进入江府后，没多久，在一个晚上，我就被喝醉酒的姐夫江宇轩强暴。
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还发现自己怀孕了。在陈家和江家劝说下，假意承诺，待我生下孩子，就纳我为妾。
我虽不想，但是也无法反抗，不然陈家不会放过我母亲和弟弟。
我生下男婴后，直接被他们掐死，被埋在院子的大树下。
也许是枉死的怨气，或者是母亲的天性，我灵魂久久不散去，但是也只能在院子里活动。
看着自己母亲和弟弟伤心欲绝跪在他们面前，哭诉还自己一个公道，却被狼狈赶出江府。
看着自己孩子从小在无人疼爱下，但依旧温厚有礼。
好景不长，陈清瑶在几年后也生了一个儿子，在她的骄纵的下，这孩子跋扈嚣张。
最终闯下大祸，江家就让我孩子拿去顶罪。
在一个雨夜中，我的孩子被下人乱杖打死，我眼睁睁看着他，却无能为力。
上天不公，为何待我如此。
一道闪电劈向大树，我的灵魂被撕裂疼得失去意识。
再醒来，却发现自己重生了。
这一世，我还是被陈夫人指派过来陪伴长姐陈清瑶。
我不能逃，也无法带着母亲和弟弟逃。
外祖父家也是一个小吏，更无法庇佑我们三口。
我看着江府的大门，最终我还是来到这里，一个丫鬟跑出来接我。
「四小姐，请跟我进来。」
「嗯。」
2
陈清瑶高傲地坐着，看着温顺的我。
「清芷，既然母亲让你过来陪我，那就你安心这府里住着。」
「你母亲和弟弟那边，自然会有人照料。」
我乖巧答应。「是的，长姐。」
陈清瑶知道我是陈夫人送过来给江宇轩当小妾。
待我生下孩子后，就可以去母留子。
可惜，上一世，陈清瑶性情嫉妒，不愿与她人共事一夫。
于是，让醉酒的江宇轩进我的房间，无论我怎么嘶哑喊救命，却无人过来。
失身怀孕的我，更好拿捏，连小妾的名分都没有。
陈家老太爷原是三品大官，陈清瑶自是下嫁给江府。
所以江府前几年，在陈清瑶强势下，虽然仍无所出，也是压着江府不准纳妾。
可惜，老太爷逝去后，陈家后继无人，逐渐没落。
相反，江府蒸蒸日上，于是陈夫人赶紧把我送过来，替陈清瑶生子，稳定地位。
陈清瑶正准备好好敲打一下我。
江宇轩就怒气冲冲踏进房门，顺手把桌子上的点心和茶水扫落地上。
把旁人都吓得后退几步，整个屋子都不敢说话。
陈清瑶自打小就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怒火中烧。
「江宇轩，你好大一个威风。」
「陈清瑶，我江府怎么娶了你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现在全京城都在笑话我。」
陈清瑶更生气。
「当初是你们江家死乞白赖，不然我们陈家怎么看得上你。」
江宇轩平生就讨厌人说他靠女人上位，说话更加不客气。
「你们陈家现在落魄到什么地步，你心里没数，还装什么威风。」
陈清瑶被气的说不出话，我赶紧上前给她顺顺气。
「姐夫，你和姐姐自是深情义重，当年喜得良缘也是不易，不要伤了你们夫妻的和气。」
江宇轩才发现这屋子还有一个陌生人，我乖巧和他行了一个礼。
见外人在此，他挥了挥衣袖，只说一句你好自为之。
原本还要给我下马威，此刻也没有心情，就让下人带我去要住的院子。
3
我跟着下人，头低着不曾四处张望，果然他们夫妻感情不和。
入江府之前，我知道江宇轩在一家酒楼宴请同僚，特意让母亲的嬷嬷暗中给几个小乞丐散布江宇轩不能生育的谣言。果不其然，江宇轩在同僚面前失了脸面，自然回来找陈清瑶撒气。
他们之间矛盾越大，我的机会就越大。
陈清瑶想让我进江府，当个无名的小妾，那么我就要堂堂正正当上江家的主母。
江宇轩在院里大闹陈清瑶一事，整个江府都知道，江宇轩他母亲还特意派人过来又训斥她一番，陈清瑶直接被气生病了，同时也放松了对我的看管。
这一日，我故意在花园的廊桥偶遇到江宇轩。
「姐夫，听闻你最近思绪不宁，我特意做了个香囊。」
我递上了香囊，脸上还有点红扑扑，眼中尽是羞涩。
江宇轩看着这娇俏的小姨子，虽然没有陈清瑶高贵艳丽，但是不失一抹温柔。
他也知道这小姨子是陈家送过来，当他的妾室的。
原本他已经有点厌烦陈家，但此时他有点想改变主意。
所以他接过香囊，玩味地问道。
「清芷妹妹，在府里一切可好。」
「谢谢姐夫关心，姐姐安排地很好，我住得自然很舒心。」
「只是姐姐生病，我却不能在旁边伺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一听到陈清瑶，那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就不爽。
「你姐姐的生病，是自找，你不必多心，在江府你可随意活动。」
「姐夫，听闻你博学多才，圣上对你甚是赏识，可否帮忙指点下我弟弟的文章。」
「哪有，清芷妹妹过奖了。」
「虽然我才疏浅薄，但也是阅读过姐夫的诗句和文章，深深被震撼到。」
江宇轩自负自己的才华，在我左一句又一句的故意追捧下。
我们相谈甚欢，江宇轩都忘了自己原本想去看望陈清瑶。
我们两的几次偶遇，难免会被人看见了。
也传到了陈清瑶耳里，把杯里的热水泼到贴心丫鬟。
「贱人，和她母亲一样，看到男人就往上凑。」
「我还以为她是个安分的人，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
「一个小小庶女，还以为可以当江夫人吗？」
4
这天，陈清瑶叫我去面前，语气阴沉。
「几天不见，清芷倒是聪明许多。」
「姐姐，妹妹不敢。」
「不敢，你都敢勾引你姐夫了，小贱人。」
我依然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眼含泪水。
「既然妹妹，这么聪明。母亲来信和我说，她给三妹妹找一个五旬鳏夫，她正要死要活不嫁，正好，四妹妹可以嫁过去。」
陈清瑶觉得这四妹妹竟然敢主动勾引自己的相公，这贱人必然留不得。
反正到时再安排其他妹妹表妹之类过来，只要是能生孩子，都可以。
「清芷听从姐姐的安排，这就离去。」
这时，江宇轩刚好听陈清瑶赶我走。
「清芷，你不许离开。」
我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江宇轩，压抑着哭声。
「姐夫，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气。」
此刻，江宇轩忍不住抱我入怀，我强忍着恶心，轻声抽泣起来。
陈清瑶被这一幕气到了，直接站起来。
「江宇轩，你还记得谁才是你妻子吗，你这般维护这小贱人。」
「来人，把这小贱人给我打下去。」
「我看谁敢，陈清瑶，我才是一家之主。」
「江宇轩，我已经让母亲和四妹妹说了一门亲事，你休想和这小贱人在一起。」
好一个陈家，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处境。
想让自己纳妾，就送人过来，现在反悔，又把人送走，然后再送人过来！
岂有此理，把江府当成什么。
此刻反抗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内心。
「陈清瑶，我告诉你，我就要纳清芷为姨娘，你们陈家不答应也得答应。」
「要是你们非得把清芷送走，我就休了你，反正你五年都没为江家生儿育女。」
「什么，你竟然为一个贱女人休我，我要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江宇轩看着魔疯的陈清瑶，赶紧带着我离开。
送我回到院子里，他很贴心地安慰我。
5
不知道陈家派人和陈清瑶说了什么，陈清瑶答应了江宇轩纳我妾。
江宇轩故意气陈家，特意把婚礼搞的还挺热闹，江府上下都知道未来的姨娘都受宠爱，对我也是客客气气。
上一世，我被迫怀孕待产，江府是个下人都可以辱骂我荡妇，还朝我吐口水。
看着府里到处贴得喜字，陈清瑶喝了我的敬茶，就甩脾气离开。
我被仆人送入新房，我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
也许是天意，这一天刚好和上一世我被江宇轩强暴的日子重合。
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再次见到那个软糯糯的孩子。
上一世，是自己没当好一个母亲，要是自己当时不沉迷伤心，重新振作，或许我们的结局都不用这样悲惨。
想到这，我对于即将和江宇轩同房，也心里没那么难受。
江宇轩依然是喝醉着被下人扶着进来，我嘲笑着，命运还是有相同之处。
他依然那么粗暴，大致因为我只是一个妾室，不需要认真对待。
陈清瑶站在院子里，神情恨不得把红色的装饰都撕下来。
她身边的陈嬷嬷，是大夫人特意派过来安抚。
「大小姐，你何必和那小贱人生气。你母亲说了，江宇轩纳谁都可以，反正生了孩子，都是放在你面前养的。」
「你一日是正妻，她就一个站着伺候你的婢女。」
「陈嬷嬷，你说得我都知道，但是我不甘心。」
「大小姐，姑爷也就是个贪图新鲜，你何必和一个小妾和姑爷伤了感情。」
见大小姐还是一脸不忿，陈嬷嬷只好下猛药。
「大小姐，如今陈家的境况你也清楚，你父亲碌碌无为，你哥哥弟弟也是不学无术，以后陈家还得靠江家。」
「再说，后院折磨小妾的手段多得是，你不能再和姑爷起争执。」
「我知道了。」
6
三朝回门，难得江宇轩大发善心陪我回去。
江宇轩自觉陪陈老爷去喝酒，而我直接先去拜见陈夫人。
一进内院，陈夫人一副亲切的样子。
「清芷回来了。」
我恭顺地行了礼。「清芷，见过母亲。」
「清芷就是乖巧，不想我那大女儿刁蛮任性。」
「清芷，你可不要见怪。」
「哎呀，你还没吃过午饭吧，来，陪母亲吃个饭。」
我一进饭厅，就看着我的亲生母亲跪着。
我转过头看着陈夫人，眼中疑惑。
「三姨娘，你怎么还跪着呢，你把我珍藏多年的手镯打碎而已，我就一时生气，让你跪下。」
「怎么，你特意挑清芷回来，跪给她看，让她和我心生嫌隙吗？。」
「三姨娘，你好恶毒的心思。」
我知道这是为了告诉我，即使我成了江府的姨娘，但是还是逃不出她们的手掌心。
此刻，我越是为娘亲说话，只会让她遭受更多。
我微笑着，扶着陈夫人坐下。
「母亲，既然是姨娘做错了，那便该罚。」
「既然姨娘喜欢跪着，那就跪着，只是不要影响了母亲的心情。」
我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顺从地给陈夫人布菜。
陈夫人见到目的到位，就让三姨娘起来，让她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既然，你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和三姨娘说几句话吧。」
陈夫人吃饱，离开了。
我连忙去搀扶娘亲，扶着她回房间。
我心疼为娘亲上药。「是我让娘亲受苦了。」
「你可怪我自作主张，给你们添麻烦。」
娘亲温柔地抚摸着我脸。「一开始，夫人借机让你进江府，我就担心你。以你姐姐的性格，你不先下手，怕是下场更加惨。」
「夫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那样，我自会留意，而且为了更好控制你，夫人不会过分。」
「你就大胆放手去做吧。」
我感动地看着娘亲，抱住了低声和母亲说了几句。
母亲先是一愣，用坚定的声音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