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辈子，我因为男友放弃了考北大的机会，和他去了普通一本。
后来结婚生子，老公出轨，平庸且悲哀。
重生回高中，手里正拿着男友的表白信，我抬手便撕了。
既然重来一次，我一定要去北大看看。
1
耳边传来热烈的欢呼，杂乱又刺耳。
我逆着光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陌生又熟悉。
这是哪里？
我想起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老公还在和闺蜜接吻。
被汽车撞飞的痛瞬间遍布我的四肢百骸。
「安然，希望你能接受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此时站在我面前的男孩子青春又干净。
他双手举着信，还有些紧张。
我看着他和我老公完全重合的脸，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这是，重生了？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怂恿我们在一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上辈子，我就是在大家的起哄下，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爱情美好得堪称经典。
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我才发现我们那所谓完美的爱情，早已被蛀虫啃食腐烂，臭气熏天。
而那蛀虫不是别人，是我曾经最爱的老公，和我最信任的闺蜜。
我久久没有回应，施齐举着告白信的手开始颤抖。
他在担心我会拒绝他。
这个时候的施齐，大概是真心喜欢我。
可那又怎样。
上辈子他为了和夏悠馨在一起，亲自开车撞死我的画面，还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伸手接过施齐手里的信。
施齐神情激动地看着我。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他们以为我答应了。
唯有站在角落里的夏悠馨泪流满面，眸底充满恨意地看着我。
我拆开施齐的告白信。
冷笑着将里面肉麻的话念了出来。
「安然，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
起哄的人发出喝倒彩的声音，大家都被肉麻到了。
但不影响他们看热闹的心情，一个个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你就像春风拂过我的心湖，在我的心上掀起阵阵涟漪。」
「你就像夏天奔腾热烈的洪水，浇灌我进的心田。」
「从此我的世界为你颠覆，我的生命只剩下你。」
「安然，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每天夜晚都在想你，我想把我的生命献给你。」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宝贝，我会永远疼你。」
施齐的脸早已红成一片，眼睛却无比发亮地看着我。
所有人都假装吐了，表情却十分兴奋地等着我答应他。
我将他的告白信抬了起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施齐愣住了。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
我将碎片洒向天，碎片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再笑得出来。
「安然……」
施齐难以置信，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我知道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只是喜欢我，很纯粹的喜欢。
但我却无法将他和上辈子出轨后开车撞死我的他割裂开来。
我更不希望我此刻的优柔寡断，变成他后续无休止的纠缠。
施齐，我们到此为止。
2
我和施齐从高中起，就是大家默认的一对。
这场告白，是施齐精心准备。
围观祝福的同学，都是我和他的好友。
因此，当我亲手撕掉他的告白信，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时。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施齐更是沉浸在痛苦中，频频看我。
一节课后，夏悠馨将我堵在女生厕所。
「安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施齐？」
我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好像为我们的感情操碎了心。
上辈子，我以为她是真的关心我，希望我和施齐能好好的。
直到死，我才看清她伪善的嘴脸。
「你心疼了？」我讥笑着望着她。
上辈子，有人悄悄告诉过我，夏悠馨也喜欢施齐。
我没当回事，只当是别人的挑拨离间。
毕竟，夏悠馨和我的关系那么「好」，她怎么会喜欢我的男朋友？
夏悠馨被我的反问惊得手足无措。
「安然，你胡说什么？我没有，你别瞎说。」
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像被人揭穿了真面目的小丑。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夏悠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正常。
她努力克制说道：「安然，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才拒绝了施齐的告白？」
「我跟你说喔，你别听他们乱嚼舌根，我是真心希望你和施齐能在一起的。」
「是吗？」我觉得好笑。
夏悠馨撒谎的样子无比诚恳。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我都要信了。
「那他给我表白的时候，你哭什么？」我问她。
现在的夏悠馨到底稚嫩，我一句话就让她乱了马脚。
她急着给我解释：「我哭……我哭是因为……我是被你们感动的，对，就是感动。」
感动？
「可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恨。」我进一步逼近她，「夏悠馨，你恨极了我，不是吗？」
夏悠馨不说话，表情一点点龟裂。
「安然，你什么意思？」
我欣赏着她逐渐冷肃的神情。
「字面的意思，很难懂吗？」
「我不知道谁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
「误会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施齐？」
夏悠馨的脸僵得更厉害了。
女厕所里还有其他人。
施齐向我告白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我将他的告白信撕碎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看到我和夏悠馨在女厕所对峙，一个个竖高了耳朵。
我无所谓。
施齐的告白信我都撕了，还怕和夏悠馨撕头花？
何况是她主动找上的我。
「安然，你这样说，是故意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吗？」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施齐是一对。
这个时候插进一个夏悠馨，她不就成为第三者了吗？
在这纯洁如花的年纪，做第三者就是在自寻死路。
同学们光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夏悠馨深知这个道理。
她特意换上委屈的表情，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一方。
「我知道你受人挑拨，拒绝了施齐，还想和我绝交。」
「但是安然，我没有想过要和你抢施齐，我很珍惜我们的友情。」
「如果你心里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我愿意改正。」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我们这段友谊……」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抽泣得不能自已。
「你真的很适合去考电影学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悠馨的表演。
上辈子没成为国际影星是她的损失。
「你哭成这样，是想让别人知道我在欺负你吗？」
夏悠馨慢慢止住了哭泣。
「我是在为我们的友谊感到惋惜。」
我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深沉。
怪不得上辈子我会被她坑得这么惨。
「别装了，施齐又看不到。」
我丢下这句话就出了洗手间。
夏悠馨看着我离开的背影，指甲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3
回到教室，我就开始学习。
上辈子，我的成绩是可以上北大的。
因为施齐一句不想和我分开，我就和他去了一所普通大学，过着平庸的免费保姆的生活。
那时我还觉得很值——虽然我失去了读名牌大学的机会，但我获得了稀世珍宝一样的爱情。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在这个满是男女对立的信息世界，我以为我是幸运的，我是天降祥云的女主。
然而现实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告诉我我啥也不是。
施齐对我的喜欢，早在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中一点点透支。
我却始终沉浸在恋爱脑的幻想中，觉得自己能让他回到当初年少追我的模样。
真可笑啊！
这辈子，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我要牢牢抓住高考这次机会上北大。
我要离施齐和夏悠馨远远的。
我要去更辽阔的世界，过更精彩的人生！
「安然，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施齐酝酿了许久走到我面前。
我奋笔疾书，头都不抬。
「有屁就放。」
施齐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确定他没认错人才说：「这里不方便说。」
「那就别说了。」
施齐见我始终没有看他一眼，红着眼一把夺过我桌上的书。
「安然，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我黑了脸，第一次警告他：「把书还给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眼底慢慢聚起了悲伤。
「三！」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一脚踹在桌子上，桌角撞向他的肚子，施齐闪躲不及，撞得他弯下了腰。
我顺手夺过我的书，双眸冒火地警告他：「离我远点，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反胃！」
我不想动手的。
但他总在我眼前晃，我就总忍不住回想起他开车撞我的样子。
一想到上辈子我为他生儿育女，他却背着我跟夏悠馨搞在一起，我就恨不得让他们下地狱！
「施齐！」
夏悠馨进教室就看到施齐捂着肚子蹲下去，忙上前扶住他。
「安然，你怎么能这么粗鲁？」
「就算你对我和施齐有什么误会，你也不该仗着他喜欢你就对他动手啊！」
夏悠馨满眼痛心失望，好像我多对不起他们似的。
「我也不想动手，谁让某些人犯贱，喜欢往我跟前凑呢？」
我冷哼一声，回到座位继续学习。
夏悠馨丢下施齐来到我桌前。
「安然，请向施齐道歉！」
她倒是当起正义的法官来了。
「凭什么？」
不说上辈子的恩怨，刚才冲突的原因，是他抢走我的书不还。
让我道歉？
做你的春秋美梦！
夏悠馨皱起眉头：「安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什么样，都比你这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强吧？」
「夏悠馨，你这么喜欢施齐，给他表白啊，你在怕什么，担心他会嫌弃你？」
施齐震惊地看着夏悠馨。
夏悠馨的脸涨红。
在施齐不悦的审视下，她半天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跑出了教室。
后面的课，夏悠馨没有回来上。
但她介入我和施齐的感情这件事，却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
我充耳不闻。
放学后，施齐朝我走来，我加快速度风一样冲出教室。
等他追上来，我已经上了2路公交车回家了。
4
我到家的时候，我妈还没回来。
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缺少父爱。
因此当施齐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时，我感觉有一道光照在了我的身上。
他那么优秀，是学校播音处的主持，皮肤白皙模样俊秀。
全校的女生都喜欢他。
然而他只喜欢我，对我温柔体贴。
于是上辈子我沦陷了。
我沉浸在爱情的美好里，直到死亡和背叛让我清醒。
这辈子我不想再与那两个人有任何交集，避免惨痛的悲剧再次发生。
我决定将我要转班的事情告诉我妈。
等我妈买菜回来，她身后居然还跟着施齐。
我的脸冷了下来。
「安然，别傻站着，给你同学倒杯水。」
我妈将菜拎进厨房。
我拦在施齐面前，阻止他踏进我家的门。
「你来做什么？」
我以为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来找你一起做作业。」施齐定定地看着我，眼底慢慢又有了泪意。
他真的很喜欢哭。
我上辈子怎么没发现？
「学校里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我很烦他这纠缠不清的样子。
施齐没说话，我妈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安然，你挡在门口做什么，让小施齐进来啊。」
「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我被我妈喊得心烦。
施齐来我家做过几次作业。
我妈很喜欢他。
上辈子我和施齐结婚，我妈就站在婚礼台上，说她第一次见到施齐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样一天了。
这个时期的施齐，满心满眼都是我，没有什么坏心眼，很惹人喜欢。
但人都是会变的。
我妈恐怕也想不到，我会被他害死。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我妈察觉我和施齐间的不对劲，出来问了声：「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施齐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心如磐石只想赶他走。
「不是吵架，是老死不相往来。施齐同学，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我妈赶紧劝道：「都是同学，安然你说什么呢？」
我妈意识到我和施齐不是普通的闹矛盾。
「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
「妈。」
我打断我妈的话。
「你知道他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影响我学习了吗？」
「高中是人生重要的三年，老师一再强调不允许早恋，他却当众给我告白，逼我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谁不知道谈恋爱成绩会严重下滑，他这样做是何居心？」
我妈愣住了。
她知道施齐对我有意思，但我说的话不无道理。
「安然，我只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学习，我能有什么居心？」
施齐惊讶于我的变化。
一天前，他牵我的手时，我还羞答答的没有甩开。
「喜欢我？喜欢我你连一年的时间都忍不了，非得在高考前夕，这个最考验人心态的时候给我告白？你没病吧！」我性情大变。
施齐的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