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看着着眼前的轮椅，我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刚借的，闻一鸣同学，你快坐吧。」
陆俊纯纯24K大直男，一点没跟我藏着掖着。
就这样，我坐着轮椅，被陆俊推回了寝室楼。
室友接过他手中的我，瞬间就读懂了我之前隐藏的信息。
「好嘛，姐姐，你这是要强强联合啊，全系第一搭配全系第二，般配啊！」
嘴角无意识地抽动，我只希望今天早一点结束。
养伤期间，我也不忘继续补充知识，
抄起我的「追男宝典」，仔细研究起第三步。
简洁的几个字，后边却带着一万字的不可描述。
「什么叫第三步需要更亲密的接触啊，这是正经出版社发行的东西吗？」
嫌弃地把书扔到一边，脑子里却依旧是那些不能表述出来的东西。
什么火辣的夜晚……
什么柔软的双唇……
还有那个什么欲拒还迎的勾引……
最搞笑的是后边还说了「得到即是毁灭，之后的关系将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满身，我严重怀疑自己看了18禁。
我的初衷就是不做千年老二，可这书越看越离谱，简直就是教育纯情少女堕入深渊的邪典啊！
合上了书，打算暂时将其束之高阁。
「闻一鸣啊，佛一点吧，咱真不至于要失身求第一，真不至于……」
越想忽略掉什么，那些画面就在我脑海里绕来绕去。
尤其是听了室友各种关于陆俊的描述，更是控制不住的将其带入那个场景里。
不知不觉的，我脸就红了。
「一鸣，想什么呢，快点上号啊！」
室友抄起我的手机，扔到我的怀里，催促着去团战。
游戏刚刚开始，没想到我妈的视频电话邀请忽然进来了，害得我被迫挂机。
「怎么了，妈？」
迅速躲了出去，还用身子堵住了门，以免室友冲出来揍我。
我急忙催着我妈快点说完，准备早点重回战场。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相亲，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妈张口就提大事，还是我最不想面对的大事。
估计是这几年持续走低的结婚率和出生率让爸妈恐慌了，连从来都不关心我婚恋的我妈也开始着急。
前几次的相亲我还有借口推脱，这一次我却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了。
按照我妈说的话，那个男孩子简直就是人间极品，配我都算是行善积德了。
她是一万个相中，甚至都开始预约大师给我俩合八字了。
6
「明天就是周五了，你必须回家。」
我想当第一的千秋大业还没成，哪有心思去相亲。
再说了，谁知道是个什么牛鬼蛇神，反正介绍人的话是绝对不能信的。
我是亲眼见过那些被描述地天花乱坠的人，见面后就是大型的「翻车现场」。
「妈，我年纪还小，不着急的。」
「年纪小才好呢，早恋爱早结婚，最好还能早生早恢复，没准儿还能要两个。」
我妈是真看得开，我连对象都没有呢，就开始给我科普优生优育了。
「要不是你小时候有政策，妈妈一定多要一个，孩子还是多一点好，家里热闹。」
镜头里我妈略带遗憾，似乎真的很喜欢小孩。
可我知道生活里她才是小孩，经常需要我爸的照顾。
要论拿捏男人，我妈必须是大神。
我爸这一辈子仕途很顺，局子里一堆手下。
可一旦回了家，就变身二十四孝好老公，唯我亲娘马首是瞻。
「你跟我爸感情那么好，现在生也来得及啊。」
调皮地眨着眼，逗弄着我妈。
「我不要，我现在只想升级当外婆，这个KPI你必须在五年内给我完成！」
「……」
想生孩子，也得有男人啊！
我连个练手的陆俊都没搞定呢，何谈结婚大业啊。
忽然，我灵机一动，心生一计。
现成的老师就在眼前，我还看什么过期宝典呢？
「妈，怎么拿捏男人啊，教我两招。」
我妈看我主动问了跟男人相关的话题，立刻热心起来。
「那当然是先拿住他的胃了。」
嚯。
好吧，当我没问。
脑海里又出现了小时候我爸肠胃炎去急诊的画面，而且还不止一次。
收下了我妈毫无意义的建议，我重新回了宿舍。
7
第二天。
捏着手中的饭盒，我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打脸的那一个人。
明明嫌弃我妈的建议，最后还是用了她的招式。
看着网上的教程，我用了四个小时，终于在上午10点的时候完成了一份爱心早餐。
盒子里的东西连我都不想吃，却要「便宜」陆俊。
「找我有事？」
接到了我的微信，陆俊从寝室楼下来了。
刚想递上手里的餐盒，脑子灵机一动，改变了主意。
其实那个第三条也不是不信，但是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我提议去附近的花园走走，陆俊面带疑惑，可还是点了头。
花园里已经有了很多盛放的花，微风一吹，沁人心脾。
坐到了长椅上，我羞涩地把准备好的饭盒递了上去。
「第一次做，可能卖相不太好……」
手上还贴着道具「卡通OK绷」，将少女的努力表现的淋漓尽致。
陆俊也不是傻子，应该能明白了吧？
接过我的餐盒，陆俊心生疑惑地打开了。
「这看起来确实是第一次。」
拿着三明治，陆俊的表情竟然有一丝苦笑。
刻意忽略掉那个不忍直视的三明治，而是依旧一脸期盼地望着陆俊。
没错，我就是在道德绑架他，逼迫他吃下去。
凭良心说，这已经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份了，他可就知足吧！
好在陆俊还是条汉子，张开了嘴巴，捧场的吃了下去。
目视着他全部吃完，我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吃吗，下次我还给你做啊？」
递上了一杯餐奶，我殷切地暗示着他还有「下一次」。
「啊？」
很明显，陆俊看起来貌似并不怎么期待。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家伙最终还是吃下去了。
我明白点到即止的意义，收了盒子，彼此道别。
还没等我走回寝室，就听见了120的声音。
「听说花园那有人吐到晕倒了，不知道是谁啊？」
花园，呕吐，晕倒。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给我一种异常糟糕的感觉。
试探性地给陆俊发了条微信，想问问他人在哪里。
很好，没人回。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我给陆俊打了电话。
幸运的是，这次的电话接的很快。
「陆俊啊，你在哪儿？」
「你是这位患者的家属吗，我们是急救人员啊，这为患者貌似是食物中毒了……你方便的话尽快来市二院吧！」
「对了，记得先在门口做核酸还有带医保卡啊！」
电话被挂断了，留下我一个人风中凌乱。
苍天啊，大地啊，我发誓我所有的恶毒核心目的就是做第一。
至于陆俊的小命，我真的不想要啊！
8
在我的爱心餐加持下，陆俊成功住了院。
罪魁祸首，就是我自己亲自熬制的番茄酱。
夏天本就容易变质，番茄酱是最先做好的，可惜我没有常识，都不知道加个保鲜膜储存。
再加上陆俊本就有乳糖不耐症，牛奶搭配坏掉的番茄，他不幸中招了。
陆俊请了假，而罪魁祸首本就是我，我不去照顾还能惊动他父母吗?
拿着新鲜出炉的核酸检测结果，我走进了住院部。
他点子好，轮到一间单人病房。
今天的点滴已经打完了，陆俊轻轻合眸，似乎在睡觉。
蹑手蹑脚地扔下了学习笔记，盯着病床上的他，我开始研究自己能干点什么。
「来了。」
才陷入沉思，就被陆俊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饿吗，我跟你弄点吃的去？」
一听到吃的二字，陆俊似乎产生了生理反应。
「我是要去医院的食堂买，都是安全的，你放心吧。」
我连忙解释，让他安心。
陆俊淡淡地舒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被我吓出心理阴影了。
没招儿，自己闯的祸，就得我自己平。
接下了陆俊的菜单，又跟医生给的食谱对了一下。
还好，没有踩雷。
回到病房，陆俊已经在研究我的学习笔记了。
帮着把餐具摆好，提醒他开饭了。
「那个，我真不知道你肠胃那么脆弱，早知道你身子骨那么弱，我肯定不会给你做吃的了。」
「我身子骨不弱。」
人家是在道歉啊，他居然还在挑刺？
算了，听着他有点虚弱的身影，再加上他都禁食了一整天，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那些笔记我就留在那儿了，你有空看就行，一会儿你吃完饭，我带着垃圾走。」
饭也送了，笔记也给了，我也算尽到义务了。
可没想到陆俊放下了勺子，开始对我的笔记指指点点。
「你的字迹有点潦草，有好几个英文我看不清……」
「还有微积分咱俩抢的的不是一个教授的课，我跟你进程不同，你那个太快了……」
「而且你买的东西太素了，再过三个小时我得加餐！」
「……」
狗第一名，事儿真多。
又要辅导，又要安排加餐，我今晚还能准时回寝室吗？
「对了，那边的空床可以睡，卫生间也有洗漱用品。」
等等，几个意思啊？
这是打算彻底把我当护工了？
「疫情期间，陪护都是要做核酸的，我就不麻烦家里人了。」
果然，我料事如神了。
拳头就要捏紧，但是一想到人家是因为什么住得院，我就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照顾就照顾吧，我就当提前伺候老爹了。
反正我爸老了也有可能会有生病入院的那天，就我妈那种只会「嘤嘤嘤」的性格，到时候还是得指望我。
但是当护工我也不会放弃我的终极使命！
陆俊检查的时候我学习，陆俊洗澡的时候我学习，陆俊挂水小憩的时候我还在学习！
燃烧的学习之魂比我高三那年还要热烈，这似乎是我最接近逆袭的机会了。
我发誓，等他出院后的期末考试，我一定要站在他上边。
嗐，陆俊啊陆俊，你就等着吧！
这一次，我一定要你也好好尝尝「老二儿」的滋味。
9
事实是……
六月的飞雪我没见过，可窦娥的心酸我深有体会。
望着大榜上依旧熟悉的名字，还是原来的队形。
「认了吧，实在不行你就转系吧，我感觉这样还能快一点……」
室友安慰着我，可我的眼里只有那张大榜。
陆俊还在我的头上，我依旧是千年老二。
我确信，陆俊没有背着我偷偷学习。
来自我和细作——室友男票的监视下，他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
我算是用尽全力了，依旧还是原来的结果。
遗憾的同时，也带着些许的佩服。
好吧，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了。
收拾好了行李，我特意给陆俊的微信设置了免打扰，还有他的朋友圈也被我彻底屏蔽。
眼不净心不烦，至少这个暑假，我可不能再感受到任何有关他的存在。
告别了室友，迎来了我妈。
她一上来就给我挟持，塞到了后座用安全带给我绑了起来。
「小崽子，上次居然敢放我鸽子，要不是你爸跟我不小心成了密接，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揍你！」
就在我陪着陆俊的时候，我爸我妈也被迫在家里隔离。
本来说好的周五回家，也就被我名正言顺的躲了回去。
作为司机的我爸只能透过后视镜，对我发出无能为力的眼神。
刚刚遭受暴击的我，已经是任人摆布的状态了。
生无可恋的我任由我妈随意摆布，毫无反抗的心情。
先是回家吃了饭，接着就是商场购物，再然后又扔到了美容院。
娘里娘气的Tony给我一顿收拾，直到我妈满意的点头付款。
镜子里的我人模狗样，就是那一张脸有点丧气。
「我是带你去相亲，又不是上坟，你能不能给我高兴一点啊？」
我妈的宝格丽美甲狠狠地捏了我一把，叫我瞬间狠狠地急冷了一下。
都说无毒不食子，没说虎毒不食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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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高档餐厅开去，一路上妈妈对着电话那头喜笑颜开。
「嗯呢，这种缘分我们肯定不能错过啊！对啊，上次实在太不巧了，我们夫妻观察来着，当然是诚心的啊，徐姐真要是成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好好谢谢你啊！」
印象里的我妈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能让她如此这般，看来介绍的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相亲其实就是条件连连看，我从来都没什么兴趣。
但是有些时候父母的意见还是有参考价值的，至少没有谁的爸妈不想孩子幸福。
可真正的「优秀」应该是怎样的标准，我和我妈却背道而驰。
今天一天我妈夸了对方好多，但是那些硬件条件竟没有一个让我瞬间心动。
爸妈看到的更多是「现在就能摸到的实力」，而我期待的则是「能让我为之心动的能力」。
就像是跟陆俊接触的那些画面，总能戳动我。
他的谦和有礼，他的低调肯干。
他从不会仗着学习好就要什么特权，也不会看不起任何被排挤的同学。
陪着他住院期间，我得知了好多面的他。
会关心家人，能回馈社会。
自己穿得质朴，却大把的钱资助贫困学童，甚至于曾经在疫情的时候做过志愿者，免费给被隔离的孤寡老人送吃喝。
有能力又有担当，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帅。
嗐。
这才是我心中的「优秀」。
眼看着餐厅就要到了，妈妈又开始叮嘱我。
「到时候你少说点话，这时候就别‘语不惊人死不休’在来一鸣惊人了啊！」
点了点头，本来我也没多大兴趣。
不就是管住我的嘴吗，多大点事儿啊？
餐馆可不简单，此时此刻我也算明白了「门当户对」的意义。
对方定的包间，以示隆重。
本以为我能安安静静吃顿饭，但是最后还是实测了。
当包厢门打开的瞬间，我便瞬间口吐芬芳：「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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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陆俊先来解释了。
「爸妈，我跟这位闻小姐是同学。」
陆俊的爸妈也很吃惊，眼神询问着儿子。
「同班同学。」
陆俊揭晓了最终答案，这次惊讶的还有我的我爸我妈。
相较于包括我在内的奇遇无人，陆俊瞬间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表现极其自然，还起身给我爸妈拉了椅子。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叫陆俊，比一鸣大一岁……」
听着他开始一顿自我介绍，我案子在心里给他补了一句。
没错，还高出我一名。
对于这样的缘分，两家父母都还在消化中。
我妈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又过了一遍，再对上陆俊那张斯文的小脸，我的某些心思动了起来。
今天的他穿着合身的西装，富家公子的气质全都出来了。
「他奶奶是医院的院长。」——所以他才有单人病房。
「他妈是斯坦福的荣誉教授。」——看来脑子绝对是遗传的，聪明的老公背后一定会有一个更加聪明的母亲。
「他家就在本市，知根知底。」——何止是知根知底啊，我连他的过敏原都一清二楚了。
其他五个人还在各种商业互捧，我直接来了一句全场最牛发言。
「陆俊今年22，我今年21，正好可以领证了。」
陆先生还在给我爸倒酒，酒洒出来了可我我爸似乎也没有感觉。
「老公，你裤子都湿了。」
还是我妈反应快，提醒了一下。
「对不起啊，亲家，我没注意……」
「没事儿啊亲家，大夏天的正好凉快……」
两家人同时言语，默契十足。
陆俊浅浅的一笑，我餐桌下的手被他握住了。
大家似乎已经是默认了，可陆太太还是好心地留了空间，让我们单独相处。
陆俊开着车，带我一路向北，去了大学的后花园。
我们学校是半开放的，夜晚教学区和宿舍封闭，可对外的景观花园还是开放的。
「就是在这条凳子上，我吃了人生最难忘的三明治。」
旧话重提，我的脸又红了。
「你也没亏啊，住了次院，换个老婆回来。」
既然应说开了，我便不再藏着掖着了。
「可这不是我要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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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疑惑地回头，心瞬间空了半拍。
刚才还牵人家的小手，现在怎么还不愿意了？
靠，我这还没到第三步呢，咋就跌入了「无限的深渊」呢？
在大骂陆俊渣男和问清他原因后再大骂渣男之间，我果断选择了后者。
「闻一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陆俊认真的看着我，眼神死死地锁住了我。
他这忽如其来的问题给我问的一愣，半天竟然没缓过来要回答。
新生迎接会，不对。
军训，也不对。
是……
细数心事的陆俊轻轻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像极了为爱苦恼的青涩少年。
「让我帮你回答吧，是第一次我考过你的时候。」
「我喜欢的人太特别了，眼睛里最有魅力的是公式，忘不掉的男人叫‘马哲’。」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因为只有站的比她更高一点，她才会扬起她美丽的头颅，高看我一眼。」
「亲爱的闻如霜小姐，我是苏察哈尔灿，考取功名只因一心求爱。」
「你，你不会是看了……」
星爷是我最爱的演员，新生会的时候我和室友一起唱了《武状元苏乞儿》的主题曲《长路漫漫伴你闯》。
室友粤语不好，所以那首歌改成了粤语跟普通话MIX的版本。
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么浪漫的方法让我记住了他。
「是我先心动的，你不能剥夺我表白的权利。」
车门被解锁了，陆俊示意我下车。
烟火，鲜花，还有礼物。
摸着已经戴在手上的戒指，坐在满是鲜花的后备箱里，看着河堤上燃放的烟花。
就在满满的仪式感，将气氛烘托到最高的时候，陆俊偏偏长了张嘴。
「咱们结婚后，有件事必须要答应我。」
「嗯？」
已经闪出了桃心眼的我，意乱情谜的问着。
陆俊收紧了搂着我的力度，小心翼翼地说着话。
「为了你不守寡，以后咱家里的饭，必须得我做，答应我，你一次都不要进厨房了。」
「……」
捏紧的拳头最后还是松开了。
谁叫这狗男人亲了我呢？
看在这软香香的嘴唇的「唇面」上，我还是放过他吧。
嘻嘻。
有点甜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