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为期一个月的比赛结束了。
我们小组赚到的钱在整个参赛的小组中，排名第三。
加学分的。
司徒和徐铭提出晚上庆祝一下。
我当然也开心。
「去哪庆祝啊？」
「酒吧！」司徒大声说，「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于是下课之后，吃完饭，我们三个就直奔酒吧而去。
学校附近的酒吧自然没那么疯狂。
司徒一开始就灌了我好几杯鸡尾酒，弄得我晕晕乎乎的。
台上的驻唱歌手在唱歌。
司徒突然站起来跑了过去，我想拦都没拦住。
一首歌结束，歌手突然站起来，对着麦克风说：「下面有请林蕴小姐为我们献唱一曲，大家欢迎！」
紧接着热烈的欢呼声响起。
我在发懵的状态下被徐铭给推上台了。
乐队问我唱什么。
我从来没当中唱过歌，但是今天高兴，还喝了酒，晕晕乎乎的就容易兴奋。
我想了想说：「听不到。」
有人给我拿了椅子让我坐下。
音乐响起。
我看向司徒和徐铭那边，开口：「夜，黑夜，寂寞的夜里……」
一首唱完，我有点兴奋，在台上朝大家鞠了一躬，迈着雀跃的步伐下去了。
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人过来跟我要微信。
我能感觉到自己唇边的笑容有些发僵，「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
那人笑着说：「你加了我们不就熟了？」
「我……」
他似乎很执着，朝我靠过来，「加一个吧。」
这时音乐声又响起来。
他低头附到我的耳边，「就做个朋友，别害怕啊美女。」
我蹙了蹙眉，后退一步准备绕开走。
他却又拦住了我的去路。
就在我准备喊司徒和徐铭的时候，一只大掌突然覆在了我的腰上。
我吓了一跳，一转头，陆湛那张妖孽般的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他只是朝那人挑了一下眉稍，那人就走开了。
我稍稍愣了口气。
「走吧。」陆湛带着我回到了卡座那边。
我回头没见到那人，彻底松了口气，对陆湛微微一笑，「谢谢。」
陆湛深邃的双眸含笑看着我，「唱得很好，以前没听你唱过。」
他还是那样，虽然是笑的，但就是给人一种冷漠的疏离感。
我之前被他这种眼神刺痛过，好在现在不会了。
我叫了一杯酒递给陆湛，「刚才谢谢你。」
陆湛的视线划过我手里的酒杯，又看着我，「刚才谢过了。」
那不喝就算了。
我点点头，在卡座上坐下，小口喝了一口。
陆湛走了。
司徒立刻问我，「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也在这？」
「刚才被人缠住了，他帮了我一下。」我笑了笑，「他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陆湛一直都很爱玩，学校附近的酒吧对他来说就跟清吧似的，他来这里可能还觉得没意思呢。
司徒皱着脸，「可我怎么觉得，最近陆湛似乎经常出现在你面前？」
「是吗？」
我倒是没觉得。
「都是一个学校的，经常见面不是很正常吗？」
司徒摇摇头，「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5
顾辞过生日，提前给我打电话。
「你必须来，不然我这生日就不过了。」
我有点抗拒，「我先祝你生日快乐，礼物明天给你，我就不去了。」
「不行。」
「可是我……」
「大姐算我求你了！你不来司徒也不来，那我怎么办？我这生日还过不过了？」顾辞语气激动。
「……」
那好吧。
「行，我会把司徒带去的。」
看在他之前经常帮我给陆湛带早餐的份上。
以前我给陆湛送早餐，他都不下来，每次都是顾辞下来取了给带上去的。
但我还是要问司徒的意思。
司徒冷哼了一声，「一点没诚意，我不去他不会来求我啊？靠别人帮忙算怎么回事？」
「我答应顾辞了。」
司徒一副傲娇的表情，「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去的哦。」
……
我和司徒买了礼物，到了顾辞生日那天，我们两个过去了。
顾辞和陆湛一样，家里都有钱，是那种爱玩的公子哥儿。
但他追求司徒也一年多了，很用心。
司徒一直没答应他，就是因为觉得他不靠谱。
生日派对来了不少人。
他们都知道我喜欢陆湛，所以我一到，他们就把陆湛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
助攻我吗？
当然不是。
他们只是想看我笑话而已，他们喜欢看我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场景，喜欢看陆湛对我的热烈追求冷眼旁观。
寿星公已经喝得红光满面了。
他大步过来把我拉过去，「林蕴，来，坐，你迟到了，得喝杯酒。」
说着弯身拿起一杯酒递给我，小声说：「这是雪碧。」
我笑了出来，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顾辞把我按着坐下，正好是陆湛身边的位置。
司徒立刻过来把顾辞拽走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表情很激动的样子。
我看了一会，收回视线，竟然发现陆湛在看我。
我一愣。
「你江阿姨说让你这个周末过去陪她。」陆湛语气淡淡的，说完就喝了一口酒。
我点点头，「明天我给阿姨打电话，告诉她我周末过去。」
「嗯。」
顾辞这时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扑克牌。
「来，玩游戏了啊，看到没有？用嘴传啊，掉了的罚酒一杯。」
司徒忍不住吐槽，「你这是什么恶俗游戏？」
「都这么玩，哪恶俗了？过来，你站我旁边。」顾辞把司徒给拉过去。
我也站起来，往旁边一看……
我的右边是个男生，左边正是陆湛，陆湛的那边是顾辞，然后是司徒，一个女生……
我刚想到司徒那边去，就开始了。
顾辞见我动了，指着我，「林蕴你干什么？开始了别动了。」
陆湛低头看我，「你要去哪？」
「我想去司徒那……」我指着司徒那边的空隙。
这时有人说了一句，「别啊林蕴，这么个好机会亲近陆湛，你不可能错过对不对？别装了，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我没说话，只是冷眼看了看那个人，没再动。
场面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顾辞打破了沉默，「行了，都少说废话啊，来，开始！」
扑克开始往下传，到了司徒那里，顾辞激动地接过来，又传给陆湛。
陆湛接过，转身看向我。
我心里还是有点气的，就算之前我对陆湛死缠烂打，但那也是我和陆湛的事情。
陆湛都没说什么，他们在这多嘴多舌的。
6
「林蕴，接啊。」有人喊道。
我回过神来，抬起头。
陆湛低下头，眼看我们两个就要碰到了，扑克突然掉了。
下一秒，陆湛的吻就落了下来。
我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
「卧槽！」
「这什么情况？」
周围乱糟糟的，我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陆湛后退一步，诧异又不解地看着他。
陆湛紧紧盯着我看，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抱歉，我输了，罚酒一杯。」
他说着，弯身执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的在说陆湛疯了，有的在说我熬出头了……
我以为我和陆湛的绯闻已经结束了，他却亲手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你们先玩，我去趟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我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心脏开始狂跳。
这不是兴奋，只是刚才那一幕来得太突然，我作为当事人，情绪有些翻滚。
陆湛在干什么？
司徒也跟进来了。
「你没事吧？陆湛是不是疯子啊？早知道不来了，咱们走吧。」
我摇摇头，「你留下来吧，你走了顾辞肯定不开心，今天是他生日。」
「那你呢？」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出了卫生间，我又听到了顾辞的声音。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说林蕴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当初我说林蕴不错，你说不是谁都能入得了你的眼，那你这什么意思？」
陆湛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我这么说过？」
「具体我记不清……」
司徒拉着我出去，冷声道：「让开。」
顾辞立刻让到一边。
司徒拉着我走了。
顾辞追上来，「林蕴，你……」
「顾辞，生日快乐，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先走了。」
我去拿了包，和司徒告别，出去了。
我叫了辆滴滴，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陆湛过来了。
「回学校？送你……」
「不用了，我叫车了。」我打断他的话。
陆湛轻笑，「大晚上的，你就不怕遇到坏人？」
我看向他，「坏人已经遇到了。」
陆湛神色微微一顿，下一秒就又恢复了笑容，「伶牙俐齿啊林蕴，又会唱歌，又会怼人，我发现我开始不认识你了。」
「那就当不认识吧。」
我微微侧身转向一边，不想再看到他。
我入不了他的眼……
原来他当时是这么想我的。
在他眼里，我一定像个跳梁小丑吧。
还好，我收回了我的心，也不算太难看。
我没听到脚步声，他一直没走，但也没说话。
我叫的车终于来了，我打开车门直接上车。
一直到宿舍门口，我下了车。
一辆阿斯顿马丁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我直接忽略，踏上宿舍楼门口的台阶。
「林蕴。」陆湛叫住我。
进进出出的学生都看着我。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有事吗？」
「谈谈。」
「谈什么？」
他直直地看着我，「谈谈今晚的事情，还有，谈谈我们。」
我迷茫地看了他一会，「我不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周围已经有学生开始录像了。
这样的场面对他们来说应该很壮观吧。
陆湛，竟然要跟那个冷眼相待的狂热追求者谈谈，还被拒绝了。
他们肯定是这么想的。
说实话，我有点爽。
我最后看了眼陆湛，转身进去了。
7
第二天早晨起来，我才发现昨晚陆湛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
【我有话跟你说。】
我猜不到他要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第一节没课，我和司徒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下食堂。
徐铭的电话突然打来，问我吃没吃饭。
「还没呢，正准备和司徒下去。」
「我给你们买了包子和豆浆，让人给你们带上去了。」徐铭说。
我愣了一下，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没一会就有人将早餐送来了。
司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别告诉我是陆湛让人送来的。」
我看着她，「是老徐。」
司徒眯起双眼。
我俩现在是不言而喻。
后来还是司徒先开的口：「他是追你，还是追我？」
我轻咳了一声，「他打电话给我，应该是……追我吧？」
司徒的脸上渐渐染上一抹暧昧又猥琐的笑容。
「不是吧？这都要毕业了他才开始行动，是不是太晚了？还是说，就这一个月的事儿？」
我们和徐铭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毕竟是同班同学嘛。
他自然也知道我喜欢陆湛。
难道他现在知道我不喜欢陆湛了，所以开始行动了吗？
司徒过来轻轻撞了我一下，「哎，你回他，你就说早餐收到了，谢谢。」
「会不会有点太肉麻了？」
司徒撑大眼睛，「说谢谢肉麻什么？」
「……」
我拿过手机照做。
下一秒徐铭的消息就过来了。
司徒一把抢过去，朗读出来，「不客气，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
她朗读完翻了个白眼，「靠！还真不是追求我的。」
我笑得不行，「有顾辞追你还不够啊？」
「人家约你吃饭呢，怎么样啊？」司徒将手机丢给我，贱次次地问道。
我自然是没那个心思，可是也不想跟徐铭弄得太尴尬。
「中午再说吧。」
我俩吃包子喝豆浆，因为我不喜欢吃肉馅的东西，徐铭给我买的都是素馅的，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司徒拿着个大包子往嘴里炫，一边看手机。
她突然激动起来，「嗯嗯嗯！你快快点朋友圈！卧槽，陆湛也有今天啊，林蕴你干得漂亮。」
我拿手机的时候司徒又说：「老徐肯定是看到朋友圈了，立刻抓紧时间行动，生怕你被人瞄上。」
她身子微微往我这边倾了倾，「说真的林蕴，看上你的人不少呢，都是你自己不好，眼里心里都是陆湛，现在也该看看别人了。」
我点点头，「我会的。」
去了教室，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发现了，对着我指点的人比平时多多了，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嘲笑我，甚至有人说我被人魂穿了。
我和司徒刚坐下，徐铭就过来了，坐在我身边。
我对他微微一笑，「对了，谢谢你的早餐。」
「你怎么没回我微信？」徐铭含笑问道。
「光顾着吃了，给忘了。」司徒凑过来抢答。
徐铭看着我，「那中午一起吃饭？」
「哎你怎么不问问我啊？」司徒插嘴。
徐铭的耳根子瞬间通红。
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司徒一下，「你别乱说话了。」
司徒「啧啧」了两声，「开个玩笑你就心疼了呀？行，那我不说了。」
「……」
我真是服了她了。
8
中午下课，司徒死活不跟我和徐铭一起去食堂。
最后我和徐铭去了。
他帮打了饭端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谢谢。」
司徒不来也好，有些话，我得和徐铭说清楚。
但他不先开口，我先说也不好，万一误会了呢。
徐铭终于开口了，「林蕴，下学期就要出去实习了，你有找落了吗？」
「还没呢。」
「我们家有个小公司，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俩可以一起过去实习，我跟我爸说一声就可以了。」徐铭眼神殷切。
这当然是好事，我应该答应的。
可是……
徐铭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
他踌躇了一会，支支吾吾的，最后终于把话说利索了。
「林蕴，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我挺喜欢你的，其实大一我就喜欢你了，只是你那个时候……」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又接着往下说：「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我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喜欢我，老徐，但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而且我才放下一段感情，不可能这么快就投入到下一段感情里去。」
「我知道。」他语气有些急切，「我理解，我不是说让你现在就接受我，我只是想说，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啊？」我愣了一下，「这个还得给机会吗？」
徐铭也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吃饭吧，多吃点。」他说着，也拿起了筷子。
他又告诉我，让我考虑考虑去他家公司实习的事情，我点点头。
……
周五，江阿姨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过去吃饭，还说陆湛不回去。
我也不知道江阿姨为什么要加上这一句。
我答应了。
去的路上，我又收到了陆湛的微信，说他去接我，然后一起回家。
江阿姨不是说他不回去吗？
我没回。
到了陆家，江阿姨拉着聊了好多。
快到吃饭的时候，陆湛回来了。
江阿姨哼了一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不让你回来吗？」
「我不能回家？」陆湛脸上挂着风流邪肆的笑，过来，在我和江阿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徐铭发来的消息。
他给我推荐了几本书，把书单发给我。
我回了谢谢。
耳边响起了陆湛讥讽的声音，「原来你的手机没坏啊。」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阿姨挽住我的胳膊，「甭搭理他，你是不是一直骚扰蕴蕴来着？」
「是啊，那怎样？」陆湛的语气里带着挑衅的意味。
江阿姨气得不行，不搭理他。
她往我的手机上看了看，「老徐？谁啊？男生女生？」
我笑了出来，「我同学。」
江阿姨眯起双眼，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肯定是男生，他喜欢你啊？」
「……」
听我妈说，江阿姨年轻的时候也是校花呢。
确实挺懂。
江阿姨神色一亮，「那你喜欢他吗？」
「阿姨，我……」
陆湛突然站起来，上楼去了。
江阿姨在他的背影上剜了一眼，「别搭理他，你继续说，你喜不喜欢他？」
我无奈一笑，「阿姨，我和他就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你有他的照片吗？给我看看，我得给你把把关。」
我找出我们之前比赛时的合照。
江阿姨立刻感叹，「哇！好俊俏的小伙子啊！」
我哭笑不得。
陆湛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江女士，当媒婆好玩吗？」
「我又不是玩，我要给蕴蕴挑对象，给她挑一个最好的！」江阿姨信誓旦旦。
陆湛走了。
9
陆叔叔吃饭的时候回来了。
江阿姨提出明天去泡温泉。
陆叔叔说：「我没时间，公司一大堆事要忙，你有蕴蕴陪着你不就行了？」
说着陆叔叔又看向我，「蕴蕴，实习的公司找好了吗？」
「还没呢。」
「其实你也不用找，咱们家现成的公司。」陆叔叔说，「你的学习成绩一直那么好，等你实习期过了，叔叔直接让你当个主管。」
「谢谢叔叔。」我笑着婉拒，「但我还是想自己先试试，看看我的能力在哪了。」
陆叔叔点头，「这倒是。」
又说到泡温泉的事情，江阿姨看向陆湛，「你爸不去你去不去？总得有个男人照顾我们吧？」
「阿姨，我可以照顾你……」
「去啊。」陆湛懒洋洋的，「我没说不去啊。」
「……」
于是第二天，陆湛开车，我和江阿姨坐在后面，三个人向温泉会所出发。
到了地方时间正好，这个季节，中午暖洋洋的。
换好了衣服我，我和江阿姨去了女宾那边。
可是江阿姨刚泡没一会就说头晕，要去房间休息。
我扶着她回房，有些不放心。
「阿姨，要不我们走吧，你得看看医生。」
「不用看医生，我就是低血糖，蕴蕴啊，你去给我那几块小蛋糕。」
「我这就去。」
我到自助餐厅那选了几块小蛋糕，路过冰激凌柜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看了几眼。
「泡温泉吃冰激凌？」陆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我吓了一跳，撑大眼睛看着他。
他轻笑了一声，「吓到你了？」
废话。
我没什么好脸色。
陆湛穿得不像是泡温泉的，像是来打高尔夫的。
再看看我身上的比基尼，虽然已经是最保守的款式了，但在陆湛的注视下，我还是有些不自在。
我要走，他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阿姨低血糖，等着我的蛋糕呢。」
陆湛这才让开。
我刚买了一步，他就跟上来了。
他去看江阿姨，自然无可厚非。
我把蛋糕给江阿姨送过去，她开心地吃着，让我自己去玩。
我想着既然都来了，那就继续去泡温泉吧。
但是我又不放心江阿姨一个人，正好她开的房间是复式的，楼下阳台就是温泉，我就去那泡了。
刚坐下没一会，陆湛就过来了。
他蹲在边上，一只手沾了点水，轻轻泼到我的身上。
我侧头看他，眉心轻蹙。
陆湛轻笑了一声，「怎么不回我消息？」
他问的这是什么无聊的问题？
我抿了抿唇，胡说八道：「手机没电了。」
陆湛挑眉，一副「你看我像傻子」的表情吗？
我无声一笑，继续把他当傻子，「一个礼拜。」
「没电一个礼拜。」陆湛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行。」
「那怎么那个人给你发消息你就有电？」他唇边的笑容变得凌厉了一分，「你喜欢他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湛没说话，视线顺着我的脸往下移，在我的唇部停下来。
他突然又开了口：「林蕴，你嘴真软。」
我一生气，声音微微上扬，「那也跟你没关系。」
他微微靠过来，「谁说跟我没关系？」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索性直接问出来，「陆湛，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谁说我不喜欢你？」他反问。
我一愣。
所以他是，喜欢我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勾着唇角，「追你啊。」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俊魅的眉宇间永远挂着一抹风流，看上去很不靠谱。

1
0
我突然很讨厌这样的陆湛，猛地站起身。
去忘记了脚下还有台阶，身子一时失去了平衡，就朝后仰了下去。
我尖叫出声，双手在空中乱抓。
手腕一紧，陆湛一把抓住我，把我拽进了他的怀里。
下一秒，我们两个双双跌进了温泉里。
我不会游泳，还好有陆湛，他很快就把我扶起来。
我吓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紧紧住着陆湛胸前的衣襟。
我的头发也湿了，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陆湛也一样。
我抬头看他。
他的吻就在这一刻落了下来，如汹涌的海浪一样，瞬间夺走了我的呼吸。
我挣扎着，却也不敢太用力，害怕又倒下去。
陆湛的胳膊跟大铁钳似的，紧紧箍着我的腰。
直到……
「啊！」
尖叫声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用力推开陆湛。
「陆湛你在干什么？」江阿姨冲过来就要打陆湛。
「妈，小心点，你滑倒了我爸非弄死我不可。」他扶着我上去，「这还有个人人呢，你别误伤啊。」
等我站稳之后，江阿姨就过去，一下一下用力拍打陆湛，嘴里还骂他流氓。
「……」
我现在也跟着骂是不是不太好？
江阿姨出气了之后，就把我拽上楼去了。
「这个杀千刀的陆湛，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混蛋？」
江阿姨气呼呼地骂完，又试探地问我，「蕴蕴，你现在对陆湛是什么想法？」
我知道，就算江阿姨再怎么骂陆湛，可陆湛到底是她的亲儿子，她自然是帮着自己儿子的。
江阿姨叹了口气，「是，陆湛是混了点，但是我会替你看着他的，他要是敢乱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低下头，「阿姨，我不想喜欢他了。」
江阿姨默了默，叹息着点点头，「也好，那阿姨再给你介绍好的。」
「妈，你说什么呢？」陆湛进来。
我回头看他。
陆湛过来就把我拉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湛你就作吧，我不管你了！」江阿姨又开始骂。
到了楼下，我甩开了陆湛的手。
「什么叫你不想喜欢我了？」陆湛冷声问道。
我冷眼看着他，「字面意思。」
「那就是你还喜欢我。」
「你哪来的自信啊？」
「为什么？」陆湛声音沉甸甸的，「因为我说的那句话？我没有说过你入不了我的眼……」
「你怎么说的已经跟我没关系了。」我打断他的话。
我长舒了一口气，「陆湛，因为江阿姨，我不想跟你闹僵，我们两个以后就当谁都不人是谁吧。」
我转身要走。
身后，陆湛不爽的声音响起。
「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说不认识了，什么逗你说了算？林蕴你很牛逼啊？」
「……」我转身。
陆湛轻咳了一声，「你没权阻止我追求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一直不喜欢我，为什么突然又要追求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湛闻言笑了出来，「我能想干什么？追你就是喜欢你呗。」
「你怎么会突然喜欢我？」
陆湛不说话了。
我转身要走。
「反正我就是喜欢你，你别问为什么。」陆湛的声音又自背后响起。
我冷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吗？

1
1
周一早上，我和司徒正准备下去吃饭，突然有人冲进来，气喘吁吁的……
「林蕴你快点下去看看，陆湛跟徐铭在下面打起来了。」
「什么？」我大惊，立刻冲出去跑下楼。
下面热闹非凡，围成了一圈。
看到我来了，立刻有人让开了一条路。
我进去一看，徐铭被陆湛骑着，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陆湛！」我大喊了一声，过去将陆湛推开。
「你太过分了！」我扶起徐铭，「老徐，你没事吧？我带你去校医室。」
陆湛过来拦住我，「你看不到我也受伤了是不是？」
我盯着陆湛嘴角冒血的伤口，气得心在发颤，没忍住说了句，「你活该。」
我扶着徐铭往校医室的方向走，这才看到洒了一地的食物。
浪费可耻。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徐铭开口：「对不起。」
「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陆湛。」
徐铭顿了一下，「是我跟他说，你不喜欢他了，让他离你远一点，所以他才……总之是我不好。」
「你没说错啊，我确实不喜欢他了。」
不仅不喜欢了，我现在还很讨厌他。
处理完伤口之后，我又把徐铭送回宿舍，然后给司徒打电话。
我们两个在食堂见面。
司徒正在骂陆湛是神经病的时候，陆湛和顾辞过来了。
顾辞在司徒旁边的位置坐下，看向我，「林蕴，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湛哥也伤得不轻啊。」
我看向陆湛，他嘴角贴着创可贴。
司徒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不轻呢。」
顾辞黏糊上去，「真的，湛哥的牙都活动了。」
司徒一把推开顾辞，「你给我滚开。」
她站起来，「林蕴你吃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顾辞也跟着去了。
陆湛在我身边坐下。
我很不耐烦，「那么多空座，你一定要坐在这里吗？」
陆湛轻哂，「怎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这么烦了吗？」
我给了他一记冷漠的视线，「你知道就好。」
他不走我走。
我站起身，刚走两步，陆湛愤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又不是没还手，你到底在气什么？要不你来打我一顿！」
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他真是个神经病。
我头也不回地去找司徒了。
而陆湛和徐铭为了我打架的事情也在学校传开了。
朋友圈里甚至还有把我当成锦鲤的。
【转发这个林蕴，你喜欢的人将会反过来死乞白赖地追求你。】
我朋友圈里已经上百条转发了。
司徒哈哈大笑，「陆湛这回是丢人丢大发了。」
「……」
「可我看他也不想在乎丢不丢人的样子，陆湛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司徒一副极其纳闷的语气。
我也纳闷。
陆湛的微信来了。
给我发了一张他嘴角的伤口的图片。
下面说：【疼。】
【真的可疼了。】
【林蕴，你安慰我一下好不好？就一句。】
【那你亲我一下，让我听个声就行。】
【你手机又没电了？】
【不搭理我我就一直发。】
「……」
对啊，陆湛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
到底为什么？
「司徒，你说陆湛为什么突然就喜欢我了？」
司徒冷哼了一声，「男人啊，都是贱骨头。」
我摇头反对，「不是，只有陆湛而已，就他是贱骨头。」
司徒又大笑了出来。
「骂得好！陆湛是世界上最最贱的贱骨头！」
「……」

1
2
第二天早晨，我刚出门要去上课，就看到陆湛站在他那辆阿斯顿马丁边上，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我立刻低下头。
司徒在一边念咒语，「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陆湛过来，将花束递给我，「希望你喜欢。」
「……」
司徒在一边吐槽，「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换点新鲜的招数行不行？再说了林蕴根本就不喜欢玫瑰花。」
陆湛看向我，「你喜欢什么花？」
我冷眼看着他，「不是你送的就喜欢。」
陆湛：「……」
他看向司徒，「老顾生病了，在校医室呢，你去看看他吧。」
司徒半信半疑，「真的啊？你别骗我。」
「骗你干什么？阑尾炎。」
「林蕴我先去看看啊，点名的话你帮我答一下。」司徒说着就跑走了。
我看着陆湛一脸得逞的笑，「朋友病了你不去陪着，你还有人性吗？」
「我这还没人性？我要是生病住院了，肯定是希望你陪我，一个大老爷们陪我有什么意思？」陆湛说得理所当然。
「神经病。」我越过陆湛想走。
「我送你。」陆湛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他的车边。
「我不用……」
他打开车门，「你不上我就在这亲你。」
「陆湛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我忍不住骂了出来。
陆湛不怒反笑，「就这么点能耐啊？骂人不是这么骂的，还是舍不得骂啊？」
「……」
「真温柔。」陆湛那双略显狭长的桃花眼里沁出深深的笑意，把我塞进了他的副驾驶里。
他上车之后，我沉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啊。」
「陆湛。」我十分严肃地告诉他，「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放弃？」陆湛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什么是放弃。」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顿了一下，「或者我应该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我？」
陆湛深邃的视线看了我一会，「暑假的时候，林叔的葬礼上。」
「什么？」
陆湛神色凝重，他继续说：「你哭得还能伤心，那个时候，我想抱抱你，告诉你，你还有我。」
我怔住了。
其实是震撼。
「如果我那个时候说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他问，似乎很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想了一下，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放下对陆湛的感情的？
是在爸爸葬礼之后的那天晚上。
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我和妈妈了，想到我要遵守对爸爸的承诺，变得强大，照顾好妈妈和自己……
对，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放下陆湛了。
可现在陆湛告诉我，他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的我。
呵。
我笑了出来，「那看来我们两个是这真的没缘分了。」
「什么意思？」陆湛急切地问道。
我迎上他的视线，「我就是那天决定不喜欢你的。」
「感情的事，你说决定就能决定？」陆湛有些激动。
「为什么不能？」我含笑看着他，「陆湛，我怎么喜欢上你，我就有本事怎么给压下去。」
陆湛没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
我竟然在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伤然。
人如陆湛，竟然也会受伤。
「你现在可以放弃了吗？」
陆湛默了一下，刚才那一秒，他似乎与这个世界失联了。
这一刻才回过神来。
「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是放弃。」
他紧紧盯着我，「还有，林蕴，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想要你。」
「那你可真够贱的了。」
「你说是就是吧。」他坐好，启动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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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徐铭脸上的上一个月后才好利索。
一开始是我照顾他的，后来陆湛亲自照顾。
我不同意，他却说：「你放心吧，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把他当成祖宗伺候，行了吧？」
我点点头，「行吧，本来就应该你去伺候。」
陆湛：「……」
一个礼拜之后徐铭就坚持不下去了，给我打电话诉苦。
「林蕴，你还是让他走吧。」
我被徐铭委屈的语气逗笑，「怎么了？」
徐铭：「他晚上还要来给我盖被子，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
所以说陆湛就是个神经病。
好在徐铭脸上的伤口舆情什么的是彻底痊愈了。
这一次换成陆湛跟我诉苦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伺候过一个人。」
我嗤了一声，「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陆湛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你亲我一下好不好？你亲我一下我立刻满血复活。」
我懒得搭理他，走了。
陆湛追上来，低头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大步跑开了。
来往的人都看着我笑。
跟陆湛我真是丢不起那个人。
我以前追他的时候也这样吗？
我没有这么不要脸光明正大地亲他，我都是偷偷来的。
……
寒假到了。
陆湛非要送我回家。
江阿姨也说：「你就让他去吧，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还有啊，过年一定把你妈带过来，你不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过去。」
「好，我会跟我妈说的。」我抱住江阿姨，「阿姨再见。」
陆湛在一边展开双臂。
我直接出去了。
陆湛跟上来，把我的行李箱都塞进后备箱里。
上了车之后他说：「实习的位置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他启动引擎。
「你有病吧？那是你自己家公司。」
陆叔叔天天盼着陆湛快点毕业，好去帮忙。
陆湛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转过身去不想搭理他。
陆湛放了音乐，都是我喜欢的。
终于到了高铁站了。
他把车子停在停车场，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上了高铁。
他订的是商务舱的票。
公子哥儿就是奢侈，不过我借了他的光，不该多说什么。
我不让我妈来车站接我，她到底还是来了。
看到陆湛也来了，我妈很惊讶。
「林姨，好久不见了，最近好吗？你身体怎么样？」陆湛上前开始闲话家常。
回家的路上，陆湛又说：「林姨，我妈说让我和林蕴明天带你去体检，然后过年你和林蕴都过去。」
我妈莫名其妙地看我。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是问我陆湛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
我真想告诉我妈，他神经病。
但是……
「妈，你必须体检。」
我妈点点头，「行，不过我和蕴蕴去就行了，就不麻烦你了阿湛。」
陆湛笑眯眯地从副驾驶转回身，「一点都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妈：「……」
我偷偷瞪了他一眼。
他了真够不要脸的了。
到了家，我妈开始做饭。
我到厨房打下手。
厨房的门是关着的。
我妈小声问我，「陆湛是不是喜欢你？」
我能说不是吗？
他表现得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之前不是……」我妈一顿过后问我，「那你还喜欢他吗？」
我默了默，摇摇头，「不喜欢了。」
我妈松了口气。
她一开始就不同意我和陆湛在一起。
江阿姨有这个意思都被我妈给否了。
我妈也觉得陆湛不靠谱。
她只想让我找一个普通人，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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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下午，有人找我妈去打麻将，我妈原本不想去的，但对方说凑不成局了，我妈才去。
家里就剩下我和陆湛了。
我跟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明天就回去吧，车票订了吗？」
陆湛四处打量着，漫不经心地回我，「没票了。」
他站起来，收回视线看向我，「哪个是你房间？」
「你要干嘛？」
「看看。」
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我打开房门。
我的房间不大，陆湛进去，他高大的身子显得房间更加逼仄了。
「你房间真好看，跟你一样。」他说，扫视了一圈之后，他突然回头问我，「我一直想问你，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
「我不用香水。」
「是吗？」他过来嗅了嗅，「那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
「蕴蕴，我能亲亲你吗？」他突然这么问，幽亮的双眸看着我，眸色灼人。
他怎么那么不要脸？
这种问题他总能直白地问出来。
我也直白地拒绝他，「不能。」
「那我能睡你这吗？」他指着我的床。
「陆湛！」
「我伺候你。」
「……」
一分钟之后……
陆湛在外面敲门，大声道歉，「对不起，我再不胡说八道了，你开门让我进去吧。」
「林蕴！蕴蕴，求你了，开门……」
……
晚上，林蕴就睡在沙发上。
半夜我妈睡着了，他来敲我的门。
我害怕把我妈吵醒，开门小声警告他，「你老实点。」
「沙发太小了，我蜷着难受。」陆湛的语气委屈极了。
他到底是客人，况且陆叔叔江阿姨对我还那么好……
「那你睡我床吧，我睡沙发。」
我说完就要出去。
他却直接进去，关上门，抱着我倒在床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陆湛你放开我……」
「我就抱抱你，你干别的，真的。」他语气真诚。
我挣扎了一会无果，他也确实没干别的，我索性就由着他了。
第二天早晨四点多我就把他给赶出去了。
陆湛睡得正秘书，声音沙哑，「老婆，我还没睡饱。」
「你叫我什么？」
陆湛揉了揉眼睛，笑了出来，惺忪的双眼清明了不少，「老婆啊，我们都睡一起了。」
「滚！」
我把他推出去，关上门。
我妈五点半起床的习惯一直没变。
还好她什么都没发现。
吃饭的时候我妈还问陆湛说完睡得怎么样，还说睡在沙发上实在是委屈他了。
「林姨我睡得很好。」陆湛说着，朝我看了一眼，笑得暧昧。
我送他一记白眼。
我妈没吃东西，因为要去体检。
吃完饭，我就和陆湛带我妈去医院了。
结束之后，我们买了菜回到家。
我趁我妈做饭的时候跟陆湛说：「你明天就回去吧。」
陆湛拉着我的手，「我舍不得你，老婆。」
「你是不是有病？」
「相思病，你就是我唯一的解药。」
陆湛这句话落下之后，客厅里一阵沉默。
最后陆湛自己都低低地骂了一声，「我可真恶心。」
他又看着我，「但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
我冷笑了一声，「我们还没交往吧？」
「老婆……」
我甩开他的手，「明天，你走。」
说完我进厨房去给我妈打下手了。
我妈小声问我，「陆湛什么时候走？」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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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腊月二十八，陆湛就来接我和我妈了。
我妈在电话里跟江阿姨说她不去了，但是陆湛都来了，她就只能答应下来。
我妈都答应了，我当然也得去了。
两个老姐妹又见面了，分外开心。
江阿姨还说晚上要跟我妈一起睡。
江阿姨还说：「老曲，你就把你的房子卖了，跟蕴蕴在这定居吧，这样我还方便照顾你们，你说你自己在那，我也着实不放心。」
陆叔叔也附和，「是啊，我还给蕴蕴在公司里留了职位，她肯定是要在这边发展的，你自己在哪，静华总念叨你，天天晚上睡不好觉。」
我妈看向我，「你说呢？」
我当然希望我妈能和江阿姨在一起，她也能开开心心的，不至于每天想我爸。
心情好了，身体也就好了。
我点点头，「也好。」
我妈说她回去就研究卖房子的事情。
「林姨，我帮你。」陆湛说。
江阿姨指着陆湛，「对对，让他弄，以后你有什么脏活累活找他就行了。」
「对，找我。」
「……」
晚上，江阿姨跟我妈在房间里聊天，没人敢陆湛，他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我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还以为是我妈呢，结果是陆湛。
「你又要干什么？你今天可不用睡沙发了。」
陆湛进来关上门，「跟你说说实习的事情。」
「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找好实习的地方了。」
陆湛微微蹙眉，「哪？」
「徐铭家的公司。」
「老婆，你不能这样……」
「你能不能别叫我老婆了？被我妈听到了……总之你正经点，我妈不同意我们两个交往。」
关键时刻，还是搬出我妈管用。
但只是对我管用，对陆湛不管用。
「你放心，我会跟林姨说的，我跪下来求她。」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我不放心了吗？」
真是气死个人了。
「你去那小子家公司实习是什么意思？你喜欢他？」
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
「我只是认为他们的公司更适合我，我自己会跟陆叔叔说的，你出去。」
我说着就把陆湛给推出去了。
……
陆叔叔自然尊重我的意思，还说如果我在外面发展不好，随时去他的公司。
江阿姨在一边叹息，「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知道陆叔叔和江阿姨也是为了陆湛，想把我留在他们身边。
可我只想靠我自己。
徐铭家的公司虽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但在那里，我至少会靠我自己，毕竟徐铭的父亲不是陆叔叔，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什么主管的位置给我的。
实习对我来说，其实就是正式进入社会了。
我这个萌新一开始当然是很兴奋很期待，渐渐的也被现实挫掉一些棱角。
正式工作和比赛真的是不一样，比赛的时候我们小组第三名，却并不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帮助。
但我不气馁。
我一边实习一边准备论文，每天都很忙，有的时候下半夜才睡觉。
那天陆湛跟我说：「老婆，你最近怎么越来越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工作哪有不辛苦的？」
陆湛抱住我，「其实我真想告诉你，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养你，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话，你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一刻我发现，陆湛真的变了。
半年了，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玩玩，肯定几天就会放弃了。
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彻底。
这半年来，他真的帮了我不少。
我就算真的已经没那么喜欢他了，但至少，我现在也不讨厌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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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实习期很顺利通过了，成为了徐铭家公司正式的员工。
论文答辩也很顺利。
陆湛也是。
我们都正式毕业了。
毕业聚会那天，司徒告诉我，她和顾辞正式在一起了。
我真的很为他们感到开心。
这时突然有人问陆湛，「湛哥，你还没追上林蕴呢啊？」
陆湛含笑看向我，脸上那抹自豪的表情可真够不要脸的了。
「我老婆哪那么好追？」
「……」
这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湛哥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了，没追上就就开始叫老婆了。」
他的不要脸终于被人发现了。
后来上班的时候，徐铭问我，「你还喜欢陆湛吗？」
我微微一笑，「徐铭，我只能回答你，我现在更喜欢我自己。」
徐铭笑得欣慰，「不管怎样，林蕴，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我点点头，「嗯，你也是。」
……
三年后。
我一步步上升，成为了公司的主管，年薪三十万。
虽然也不是很多，但这是通过我自己努力的来了，我还是会继续努力的。
爸爸，你看到了吧？
我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的。
我现在把妈妈照顾得很好。
我和妈妈彻底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了。
妈妈现在每天也很开心，她和江阿姨天天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有江阿姨陪着妈妈，我也放心多了。
这天我加班到半夜，脑袋晕晕沉沉的，甚至出现了幻觉。
怎么这么香？
是我太饿了吗？
「先吃点东西吧。」陆湛的东西突然响起。
「谢谢。」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我加班的时候过来给我送饭了，都是他亲手做的。
我也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突然好恶心，肚子也疼，想吐。
「老婆！」陆湛大喊了一声，抱着我就冲出去了。
到了医院，医生说我是急性胃肠炎，得输液。
挂上吊瓶之后，医生走了。
陆湛坐在床边，握着我另一只手，眼圈发红。
「我说我支持你，可是现在，我突然很想把你关在家里，哪都不让你去。」
「你别胡说八道了。」
陆湛声音有些哽咽，他突然开口：「林蕴，你嫁给我吧，让我照顾你，你也好有个依靠，别这么拼了，好吗？」
我看着他。
依靠……
我时时刻刻记着爸爸的话，要变得强大。
这三年多以来，我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可现在，在我生病了，最脆弱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确实需要一个依靠。
那个人是陆湛吗？
他确实变了，变了好多好多，以前那个放荡不羁的公子哥，现在变得这么深情而专一。
那我呢？
我还在坚持什么？
我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陆湛紧了紧我的手，「林蕴，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他哭了，
我看得出来，他是心疼我。
「我爱你，林蕴，在你脆弱的时候，我想保护你，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甚至移不开眼睛，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这辈子我都陷进去了。」
他轻轻吻着我的手，「嫁给我，好吗？」
我默默看了他一会，点点头。
「好。」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不管我是不是一度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感情。
这一刻，我们的心彼此相属。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