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是一个全民审判的时空。
每个人投票超过三万，将开启为期一周的实时直播，最后如果票投票依旧大于三万，将由观众定义其死法。
而我作为臭名昭著的律师，和公益律师陆璐一起接受审核。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和那位瑟瑟发抖的陆璐不一样，我对此考核可是充满了期待。
1
【根据全民系统显示，苏昕芊，陆璐，你们的大众投票数已经到达三万，请在一天内点击确认键，进行全民直播。】
【你们可以拒绝，拒绝者将接受直接抹杀的惩罚。】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我的心情，不是紧张，反而有点雀跃。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这是一个全民审判的时空，如果一个人的大众投票数超过三万，将会被开启为期一周的实时直播。
此人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记录在屏幕上，实时展现在大众面前。
方便全民对他进行审判。
如果一周后，此人的投票数仍旧大于三万，将由大众，决定他的死法。
【苏昕芊就不配当律师！】
【她将多少好人送进了监狱，现在，终于等到她入狱了吗？】
【哈哈哈，终于！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是臭名昭著的律师，被人冠上「见钱眼开」的帽子，只要有钱，黑得也能被我说成白的。
而陆璐，则是大众公认的公益律师。
只要有人需要，她帮人辩护，甚至不需要收取任何费用。
这样一位「大好人」，为什么也会被投票出来审判，我想，是观众想利用她当对照组，更彰显我的「邪恶」吧。
我果断按下确定键，接着，我本人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反观陆璐，她那边居然迟迟没有动作，屏幕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2
「到底是谁给我投票到大屏幕上的！」
「到底是谁！是谁！」
高档律师所内，陆璐将精致的头发抓成鸡窝，眼睛也因为怒意，而显得猩红。
看上去毫无形象。
她眼前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选项：确认or拒绝。
「哥！哥你帮帮我，我不想参加全民审判，我胆小……」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刚走进来，就被陆璐扑了个满怀。
「我每天都在做好事，怎么可能会被全民系统审判，一定是系统出bug了，哥你帮我调查调查好不好？」
陆璐说着，眼泪跟着不停地掉，模样我见犹怜。
男人当然心疼，眼睛里面的关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小璐，没关系，只是一个全民审判而已，你心地这么善良，就算是实时直播，也完全不用担心。」
「可是我……」
陆璐正要发言。
系统的声音这时传出：
【请陆璐立即做出选项，三秒内不确认，将强制取消，取消将会被抹杀。】
陆璐脸上的惶恐，被我一览无余。
她整个人都陷入慌乱中，当然没有发现，早在十分钟前，系统就自动将她的举动投入到屏幕中，只是蒙上一层白，显示着「准备中」的字样。
但尽管如此，她的惊恐模样，还是被大众所见到。
【陆璐慌什么呀，我要是大好人，被全民看到我的善举，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楼上这就不懂了吧，你是境界还没到，真正做好事的人，都是默默无闻，不愿意被人看到。】
【陆璐别怕，我们送你直播，让你被更多的人追捧，这都是你应得的！】
陆璐被迫选择后，看到弹幕上的消息，整个人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的善心？
哪里见得了光呢？
不过大众有句话说得确实不错，现在的审判，是她应得的。
3
直播正式开始，我将屏幕最小化，开始处理我手上的案子。
这次的委托方，是一位长期处在家暴中的女士。
她的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丈夫离婚。
结婚三年，她的丈夫曾多次酗酒殴打她。
她不是没找过法律援助，但每次，都因为她彪悍的夫家不了了之。
原本，她已经对生活无望了。
「苏律师，你说，我是不是真不应该和他离婚？」
「这是他们那里的传统，结了婚的人，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离婚，他说他们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几万块的彩礼，就想买一个人的一生？这么无视国家法律？」
我取出箱子里的棉签，沾上酒精，小心翼翼为她消毒。
「这件事交给我，你和他的婚，离定了！」
我拍着胸脯保证。
同时，收下她三千块的律师费。
【苏昕芊没事吧？人家正处在离婚风波中，身边还有个女儿要抚养，结果收这么多律师费？】
【她是掉钱眼里了吗？】
【简直就是在吃人血馒头，这么没爱心！】
看着不停闪过的弹幕，我嗤笑。
「怎么，你们工作不拿工资，难道平常饿了，都喝西北风吗？」
接收到王女士的委托，我便将精力，全都投入到这个案子中。
国家婚姻法，对女士来说，还是多了几分残忍。
王女士曾多次被丈夫殴打到医院，最后也只是被法院判了个「家庭纠纷」的性质。
我不知道王女士委托的前几个律师是干什么吃的，明明但凡有律师资格证的人，都能满足王女士的需求。
可她为什么还会绝望找到我？
更何况，我确实有些名声狼藉……
【苏昕芊真能打好这场官司吗？】
【装模做样！】
【王女士怎么不找陆璐啊，陆璐这么有爱心，一定能帮忙！】
4
陆璐自从按下确认键，已经无所事事三天了。
每天，陆云庭都会来给她送营养餐，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辛苦了！来吃饭！」
「今天在忙什么呀？累不累？」
【我看的真的是审判直播吗？感觉再看下去，就要开始磕cp了！】
【陆家兄妹好甜！】
【传闻陆璐不是老陆总的亲闺女，是老陆总二夫人跟别人的女儿，所以这兄妹俩没有血缘关系。】
【带感！这岂不是伪骨科？是不是可以磕了？】
我闲暇时，瞧了一眼陆璐的直播间，正巧就看到她跟陆云庭在「兄妹情深」。
当场翻了个白眼。
结果，一个白眼，就激起了大众的怒火。
【苏昕芊这是什么表情？】
【羡慕吧！嫉妒吧！是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的亲情吧？】
【怪不得冷血，原来有人生没人养啊！】
「无父无母？」我笑了。
「我当然有妈妈，只是她比较倒霉，嫁了个渣男，早早就被害死了。」
「正确来说，我是无父有母。」
将案子处理完，我收拾文件的时候，还能跟大众拌几下嘴。
这样看来，这个全民审判，的确有点意思。
陆云庭透过陆璐的直播屏听到了我的话，竟隔空威胁起我：
「苏昕芊，注意你的言论。」
「你也是律师，知道伤害他人名誉权的后果！」
我抓了抓头发，语气调皮：「怎么，陆总难道还要起诉我吗？可是，我伤害谁的名誉权了，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你！」
陆云庭正要发作，被陆璐按住了手腕。
「哥哥，不要跟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见识。」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两个人怎么还隔空交流起来了？】
【苏昕芊不就是个小破律师吗？难道还认识陆氏集团的总裁？】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若是追溯，苏昕芊可是陆云庭正儿八经的妹妹，不过，她已经被逐出陆家了，现在不是了。】
【这是什么豪门秘辛，我居然才知道！】
「各位观众，你们说话注意言辞呀，那位陆总，可不喜欢被提及这段故事，再说下去，小心陆云庭陆总向你们发律师函警告哟！」
观众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带偏。
无奈，我只好争取带回来。
我打开主屏幕，找到相关按键示意：「审判系统，我要求陆璐立刻开始工作。」
她已经摸了三天鱼，鱼都快吐了。
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只要不工作，就不会出错，但是如果不工作，大众又要怎么审判呢？
5
「苏昕芊！」
陆璐被气得双眼红红的样子，真好玩！
【经系统审判，陆璐消极应对直播，请立刻端正态度，否则，将给予减除寿命惩罚。】
【每摸鱼一秒钟，减少寿命十年。】
「苏昕芊，你非要和陆璐作对吗？」
我早就料到陆云庭会站出来为陆璐出头。
于是我摆出无辜的样子看向大屏幕：「怎么会，我只是想看看被大家称作公益律师的她，平日里究竟是怎么工作的。」
「我是出于学习心态，陆总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你还真别说，一直看陆璐跟陆云庭上演兄妹情深了，差点忘记正事！】
【陆璐怎么一直都不工作啊，电话响了她也不接。】
「因为我带了耳机，没有听清！」
电话合时宜地又响了起来。
【接吧陆璐，大家都等着看你一展身手呢！】
这一刻，陆璐好像被架在了烤架上。
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就接了七八个案子。
「这么多，你忙得过来吗？」
「你别管！」
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却被她怼了。
刚想再阴阳几句，我的办公室，就被人破门而入。
「你就是那个律师是吧！」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一把刀，杀意凛凛。
「老子离不离婚，是老子说了算，我劝你一句，别管！」
「否则……」
他看向我的沙发，随即手起刀下，我的沙发就此「殒命」。
「这就是你的下场！」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损害他人财务，按照法律，你需要照价赔偿。」
「威胁恐吓他人，你已经违法《治安管理处罚法》，我是律师，你知道，如果我起诉你，可以争取让你去监狱坐几年。」
「这样……说不定你和王女士的案子，还能更顺利一点。」
他被我气得不轻，那把刀，也横上了我的脖子。
「懂事儿点，老子就算不杀你，也能让你身败名裂。」
他这样的混蛋，我见过太多了。
这一刻，我也明白，为什么王女士找了多个律师，这个婚都没离成了。
几千块的律师费，没人想招惹这种人渣。
但我不同，我这人，一向喜欢跟恶人杠。
他看上去，确实凶神恶煞，但我也能从他的眼中看出胆怯。
不过是只纸老虎。
酗酒还打老婆，这样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也就看上去吓人罢了，真让他动手，他敢吗？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已经报警了，我想，你应该很想念警局的茶水吧。」
「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哟，三天前，我接受了全民审判直播，您现在的行为，全国观众都能看到。」
「这个婚，你要是不离，怕是全民都不同意。」
我话音刚落，全民系统的声音就在房间响了起来：
【根据全民系统显示，张成勇，你的大众投票数已经到达三万，请在一天内点击确认键，进行全民直播。】
【你可以拒绝，拒绝者将接受直接抹杀的惩罚。】
【别直播了，直接杀了吧！】
【我真是受不了了，所有家暴男，能不能都去死啊！】
你看，全民审判的时空，就是方便~
「为什么要审判我！我有什么错！」
「我拒绝，我拒绝审判！」
【拒绝将直接被抹杀，请被审判人再次确认！】
「我根本就没有错，你不能审判我！」
【由于被审判人情绪失控，无法做出理智选择，因此系统将为被审判人自动选择。】
【被审判人正在被抹杀中，十，九，八……】
【抹杀成功，感谢大众的审判！】
看着眼前忽然消失不见的男人，我眨了眨眼睛，虽然审判直播我也有看，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活人从眼前消失的。
「王女士，律师费退给您，您的诉讼可以撤回了。」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你的伴侣替您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