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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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再没有见到邵阳，他的两次出现就好像我在做梦一样。
也是，一个男人的自尊被我踩在地上两次是个人应该也不会再出现了吧？
我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整个新年假期结束，大年初七开始强迫自己回归正常的工作状态。
公司安排下来的新任务忙得我焦头烂额，以至于曲婉婷打过来的电话我看也没看就接通了。
「喂？哪位？」
「我是曲婉婷。」
短暂的沉默，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有些懊恼自己的手快。
「有什么事吗？」
「邵阳生病发烧失联了。」
我的心跟着漏了一拍儿：「他不是已经出国了吗？」
「他的工作早就已经转移回国内了怎么会出国？」曲婉婷的声音异常严肃：「我现在在国外蜜月旅行回不去，能麻烦你抽时间去照顾他一下吗？」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紧张地皱起眉头却没有说话，谁知道她这次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一会我把他家的地址发给你，谢谢了。」
曲婉婷挂断电话，我的手机信箱里随即蹦出来一个眼熟的地址。
是我家老宅子的隔壁，邵阳原来的家……
没想到他居然搬回去住了。
我的心瞬间跟着揪起来，心想着即使这次是个陷阱我也认了。
……
进院之后是和老房子极其不配的密码锁。
也难怪这曲婉婷每次考试的时候都是万年老二，给了地址却不给密码是想怎么样？
我打电话过去，可对方显示不在服务区。
是去非洲蜜月了吗？
我皱着眉头盯着他家的密码锁，电光石火之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却又不敢相信：「不可能吧？」
#0612#
六月十二号，我和邵阳在一起的第一天，他五年前所有东西的密码都是这个。
门锁毫无意外地打开，我听见自己心里咚的一声像是什么被融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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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阳？」我走进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邵阳。
也许是听见了声音，邵阳微微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声音是我从没有听过的虚弱：「你怎么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包，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发烧了？」
印象里他总是强壮的，替我遮风挡雨好像从来没有生病过。
他别开脸没有理我，像是在生气。
我收了手，无声叹了口气之后站起来去了厨房准备给他熬点粥喝。
再回来的时候邵阳已经睡着，怀里死死抱着我的包像是生怕我会在他睡着的时候跑掉。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地生疼。
熬好的粥热了又热，临近晚上的时候邵阳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扫视，在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我时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还没走？」
「你抱着我的东西，我怎么走？」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一句，将粥端到他面前。
邵阳苦着一张脸，却还是继续抱着怀里的包：「我不喝粥。」
「我好不容易熬得而且你生病了只能吃这个。」我将碗抬到他面前，伸出手里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时光安静美好，可是一碗粥总有喝完的时候。
我收回碗，刚准备离开就被邵阳抓住了手腕儿。
「你干什么去？」
「把碗收过去……」
「不用，就放在这。」他死死拉着我，完全一副不打算放手的意思。
他一个病人，我自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行，你先把手松开，我不走。」
邵阳看着我把碗放在了桌子上，随即一个用力将我带进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原因，他怀中滚烫像是要把我烤熟。
我不安地动了动：「邵阳！你先放开我！」
「就不！」他说话时还有浓重鼻音，透着点撒娇的意思，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样子。
「太晚我要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我推了推他架在我胳膊上的手，脸色潮红。
「就让我抱一会儿：「他念叨着不愿意放手，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就一会儿。」
耳边传来均匀呼吸声，邵阳大概是又睡着了。可他抱着我的姿势像极了刚才护着我包的样子，用力推都推不开。
而我，终究没舍得真的把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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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邵阳还在睡。
我退出怀抱，确认他不再发烧，这才准备好早餐离开老宅。
只是没想到维持了一路的好心情在公司门口破灭掉了。
「哎呀!雨薇你怎么才来上班啊？也不怕迟到了。」付则假装关心地凑到我面前，手里还提着在路边买的简易早餐。
我防备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还能干什么啊？我是你男朋友当然是过来给你送爱心早餐的了。」他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过年去我家大闹一场提分手的人不是他。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我不小不大是个组长，付则这样的行为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冷着脸转身要走，却被无赖拦住了去路。
「只要你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你。我不仅能原谅你，我还愿意和你结婚。」付则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出轨的人是我一样。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付则，你是觉得我曹雨薇没了你就嫁不出去了是吗？」我冷笑地看着他。
「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啊？再说了，你妈不是一直着急想把你嫁出去吗？正好我家这段时间也一直催我结婚呢，只要你为上次误会我的事情道歉，我就愿意娶你。」
「你要娶谁？」男人的声音冰冷，由远及近。
邵阳的声音出现，害得我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可回过头，高大身影出现，有些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怒气。
真的是他。
「你怎么过来了？」我皱了皱眉头，拉住要上前的他。
「你要嫁给他？」邵阳没有回答我的话，垂下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都分手了……」我话还没说完，他一张俊颜已经在眼前放大。
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邵阳许久之后才终于放开我，结实手臂将我圈在怀里宣示主权：「曹雨薇就算是结婚，也只能和我结。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还不快滚！」
他虽然脸色苍白可模样实在是凶，付则骂骂咧咧说了句什么，随即吓得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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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是被他干跑了，可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却比之前多出来一倍。
我挖个地缝儿把自己埋起来的心都有了：「你快点放开我！」
邵阳侧了侧脸，像是故意在逗弄我：「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放开我，我要去上班！」我扬起脸咬着牙凶他。
「我拖着这样生病的身体过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邵阳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委屈。
「谁让你不好好在家休息的？」我白他一眼，可想要甩开他的动作却缓下来。
「这样吧！刚才我亲你占了便宜，你现在亲回来我就放你去上班。」
我都不知道原来在国外这么多年他读的专业竟然是练脸皮的。
我甩开他就要走，谁知道这人重新拉住我，语气恢复了一本正经：「不闹你了，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给不了你安全感的小男生了，以后你和阿姨我都可以保护。」
我愣住。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我分手的理由是他没有能力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我走了，你好好工作。」
我以为经过早上的事情之后我们会给彼此一段冷静的时间，可是没想到晚上刚下班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雨薇啊，阳阳搬到原来的老房子里住了，这事你知不知道啊？」
「他去找你了？」我忍不住皱起眉头。
「没有，我今天出去扔垃圾的时候碰到他拿外卖，这孩子生着病还不好好吃饭……你今天回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一想到他可怜兮兮自己吃外卖的样子，我终究还是心软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回到家里的时候气氛如此紧张。
邵阳一脸尴尬地坐在桌边，看我进来之后就是一顿疯狂的使眼色。
我妈端着一盘子饺子从厨房里走出来，淡淡瞥了我一眼：「回来了？」
不等我回答一句，她转身又去厨房，看样子是生气了。
「你惹她了？」我不解地看着邵阳。
邵阳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我说漏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了？」
「我……」
「阳阳说包饺子是你教他的。」我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邵阳包饺子确实是我教的，在大二学校活动的时候。
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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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听我解释。」
我妈瞥了我一眼：「阳阳你吃饭，我听你解释。」
我瞪了邵阳一眼：「我们两个之前确实在一起过。」
「在一起多久？」
不知道邵阳在此之前到底和我妈说了多少，我只能老实回答：「两年零五个月，从大一下学期到大四，分手是我提的。」
大四的时候，我妈检查出来乳腺癌，原本就挣一分花一分的家里根本拿不出来那笔做手术的钱。
那段时间我忙着各种兼职，拼了命一样地挣钱给我妈攒手术费，而邵阳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负担。
我妈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已经明白了我坚持分手的原因：「所以你因为妈妈才和邵阳那样分手的是吗？」
这是说了多少啊？
我偏头看着邵阳，没承认也没否认。
邵阳好像早已经猜到了我当年和他分手的原因：「阿姨，当初分手不怪雨薇，是我作为男朋友没有理解她的难处。」
他将我挡在身后，好像生怕我妈生气会对我怎么样似的。
我推了推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你先走，我自己能搞定。」
邵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最后还是点头走了。
房间里只剩我们娘儿俩，可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和她解释。
「所以薇薇你这么多年不谈新的男朋友就是因为你还放不下邵阳？」我妈话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哽咽，看着我的眼神里都是亏欠。
我微微点头，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妈，当初提分手是因为我觉得邵阳如果继续和我在一起的话会耽误他，和你没有关系。」
妈妈看着我的眼睛，许久之后才终于拍了拍我的手：「看得出来邵阳对你是真的上心，你如果也放不下就再为自己争取一次……我们家薇薇永远都是最好的，不管什么人都配得上。」
我鼻头发酸，伸出手来拥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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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邵阳再没有联系过我。
我想着主动去找他把话说清楚，可每每拿起电话总是少了最后的勇气。
接到曲婉婷电话的时候，她约我去原来见过面的那家咖啡店。
店里装潢改变不少，我坐在她对面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不喝点什么？」她身边放着一个大箱子，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不了，怕你再泼我一身水，这件衣服还挺贵的。」我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
「我可不敢了，上次的事情邵阳知道以后就跟我爸打小报告，害得我恋爱也跟着不顺，恋爱长跑这么多年才重新把人追到手。」她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秀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骄傲眉眼一如既往的骄傲。
「怪不得后来你每次见我都瞪着我。」我压着嘴角笑了一下，心里莫名解气。
「我才不想看你，那是因为我老公出国留学的时候和他是同一个学校的。作为交换，我们两个互相传递敌情。」曲婉婷撇了撇嘴，一脸的被迫臣服。
「什么敌情？」我被这姐弟的操作弄得晕头转向。
「看着你，不让你的身边出现可以发展的异性。不然你以为以邵阳对你的喜欢，他能在国外待那么多年？」曲婉婷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所以这次……」我哑然。
「他从知道你开始相亲之后就把工作重心一点点转移回了国内，说不能守了这么多年的老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一边说着，曲婉婷将自己身边的箱子抬上桌面：「你自己看看吧！」
盒子里面装着一只蓝色的机器猫，是我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下面压着很多很多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从稚嫩到成熟，好像是一台载满回忆的时光机。
「今天是我回国的日子，曹雨薇你可千万别急着结婚啊！」
……
「今天是我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的日子，听说你已经升任组长了，恭喜啊！」
……
「今天我毕业了，听说你顺利进入梦寐以求的公司了，曹雨薇你可真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张张背面写满了他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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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雨薇，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不配和我弟弟在一起，不是因为你的家庭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就冲你没有永远和他在一起的那股勇气。」
曲婉婷的讽刺我已经听不清了，我看见被压在最下面的那张照片，背景是我们两家的老宅子。
「本来是想重新追求你的，结果还是被我搞砸了。曹雨薇希望你永远向前看，永远幸福。」
看到我拿着那张照片，曲婉婷继续说道：「他今天三点的飞机要……」
我顾不上她说的话，拿起包站起来就跑出去。
咖啡店在市区，去机场的路上至少一个小时。这一路我都在催促司机尽量快一些，再快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整个路程一帆风顺连个红灯都没有遇见。
可是机场人太多，急着找人的我进去之后更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我担心他又是一次不告而别，拿着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却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曹雨薇！」
很熟悉，很热切。
我转过脸去回头看他，目光在接触到他错愕的表情时终于还是长舒了一口气。
小跑到男人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温热嘴唇贴上来让邵阳瞬间瞪大眼睛。
周围有惊呼声，有鼓掌声，纷纷都是祝福。
我放开他，急着表白：「邵阳，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一定结婚的那种。」
他红着脸让我站好，却不答应。
「到底行不行啊？」我急了，生怕他说出来要继续出国的话。
「我看行啊，儿子。」旁边传来一个乐呵呵的声音。
我拉着邵阳的手一僵，转过脸看过去正对上一对和蔼的夫妇笑吟吟的目光。
邵阳凑过来，压低的声音里有得逞地得意：「我本来是想着把爸妈叫过来直接上你家提亲的，却没想到雨薇你比我还要着急。」
我羞得实在是无地自容，拉着邵阳的手低低叫了一声伯父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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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在一起之后，好像着急的就不是我和邵阳，而是了解了我家的准公婆。
「哪天要是雨薇后悔了，看不上你可怎么办啊？」这是催婚短信里最让邵阳无语的一个。
自从那天我在机场当众亲吻他之后，这个男人的自信心膨胀到好像连打通的大宅子都装不下他。
对，为了方便照顾我妈，邵阳将两栋老宅子之间的围墙打通，重新翻修之后住上了大别墅。
而我，在今年升任了项目经理，工作比他还忙。
催婚的短信实在让邵阳招架不住，他晚上抱着被子敲响了我的房门，轻车熟路躺在我的床上，对着天花板感叹：「薇薇啊，你什么时候把我娶回家啊？」
我被他生无可恋的语气逗笑，将今天批下来的婚期假条递给他：「呐，要不你现在就选个日子？」
选日子，看婚纱，买新房……所有的一切都没需要我操心，邵阳和三位长辈将一切都收拾地服服帖帖。
三个月之后，我和邵阳的婚礼如期而至。
曲婉婷带着她恋爱长跑终于追到手的老公过来喝喜酒，言语之间都是邀功：「要不是我机智，你小子还在漫漫追妻路上呢！」
邵阳瞥了她的大肚子，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老婆？这话你能受的了吗？她之前上学的时候可一直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这倒是事实，只不过邵阳眼睛里的精光让人在意：「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老婆，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也努力努力，听说曲婉婷的计划是这个生下来之后怀二胎，我们就直接一步到位，怎么样？」
「……」
好好好。
全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