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渣男出轨，还有脸大年初一来我家门口闹。
没等我出手，有人英雄救美了。
嚯。
这不是我那前男友吗？
1
大年初一，付则到我家门口闹着要退婚。
街坊四邻都跑出来看热闹，我妈身体不好只能扶着门框唉声叹气。
「付则！你怎么有脸来我家闹腾？」
付则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高声叫嚷：「我有什么没脸的啊？让大家伙儿评评理，我不就是关心自己的妹妹？你就偏要分手，大年三十让我在朋友圈不得安宁，成了笑话……」
出轨被他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妹妹？你问问在场哪个男人会和自己认的妹妹脱光了衣服睡在一张床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付则显然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来。
大概是因为在我这里又一次丢了脸，付则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恶毒：「曹雨薇！我告诉你别血口喷人！说什么脱光了睡在一起啊？我们两个都喝多了，哪能注意那么多啊？」
他狡辩的能力把我气笑：「我不想和你在这浪费时间，趁我现在没打电话报警说你私闯民宅你最好快点给我出去。」
付则以为我是怕了他，令人作呕的声音比刚才更大：「私闯民宅？这些看热闹的邻居哪个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再说了，就你家里这个条件也就我瞎了眼睛能看上你吧！」
他一句话触及到我的逆鳞，我自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扬手刚准备给这无赖一巴掌，可是啪的一声干净利落，付则脸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哪位英雄好汉如此拔刀相助？
我感激回头，目光却在触及到对方那张脸时瞬间凝固。
邵阳，四年前出国离开我的发小……以及初恋。
他没有看我，高大身躯却将我笼罩在内，目光死死盯着被他打懵的付则：「还打吗？」
体型相差悬殊，付则也不是个傻子，夹着尾巴转身就跑好像后面有追着他跑的怪兽。
渣男怂得跑路，我也怂，想跑路。
可是邵阳反应比我快，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帽子：「离了我你就选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2
这渣男不是我选的，我这么多年选择过的人只有邵阳。
上学那会，我和邵阳都是全校第一。
他倒数，我正数。
因为他家住在我家隔壁，所以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他都跟着我。
这一路上，他总会找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和我搭话。
说是巧合我还可以理解，可渐渐地他连吃饭双休的时间都不放过。
思来想去，我觉得这坏小子的目的就是想把我拉下去，好让他那个每次都是年级第二的表姐占领我的位置。
真不是我直，而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心里只有学习。
父亲为了私生子和有钱的女人跑了，母亲每天拼了命地打三份工养我，所以好好学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邵阳和我不一样。他的父母都是高级工程师，家里很有钱，所以就算是他不努力学习以后也可以出国去找他爸妈，谋个好前途。
我对邵阳这种「卑劣」行为置之不理，可他的行为却还是逃不过最关心我的母亲的眼睛：「雨薇啊！你这样做是对的，女孩子以后还是得靠自己的。」
当时太小，没听懂母亲温柔语气中的羡慕还有亏欠，只以为她是单纯肯定我的行为。
我的拒绝变本加厉，终于在一个晴朗周末，邵阳想拉着我出去的时候我告诉他：「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这样的话我说过不下上百次，邵阳早就已经免疫了。
「我要考复旦！」我瞪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我的倒影，听见我说这话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好像很兴奋：「考复旦好啊！我支持你。」
「那就麻烦你离我远一点，你每天都过来浪费我的时间，很烦。」
我说这话的时候很坚定，可却忽略了少年眼睛里慢慢熄灭的光亮。
成绩不好邵阳却说到做到，从那之后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偶尔遇见，他对我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招惹。
我庆幸他终于远离了我，可是心里却始终觉得亏欠。
3
直到复旦入取通知书到手，邵阳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
「考上了？」邵阳好像比我这个准大学生还要兴奋。
我点头，将通知书递给他看。
「太好了！」
他看着我傻笑，一双带着光亮的眼睛里有我的倒影。
邵阳从那之后开始正式追求我，我对这男人的魅力束手无策，终于还是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和他确认了关系。
只是这段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情结局。
我们的恋情维持了两年零五个月，分手是我提的，用一种极为伤人的方式。
我没有将真正的理由告诉他，只顾着胡乱指责他的不是，甚至鸡蛋里挑骨头一般的胡搅蛮缠，一心只想着这样会将他赶走。
那是我第一次见邵阳哭：「别分手好不好？」
不好。
我希望他能离我的生活远一些，再远一些，最好是后半辈子再也没有交集那种。
在一起时间越久，我就越坚定地觉得他这样美好的人就应该去过属于他的耀眼人生而不是烂在我的家庭中。
分手一周之后，从同学口中我知道了他出国留学的消息。
而我，如愿以偿留在上海实习。
至此之后我彻底将自己奉献给没日没夜的工作，而这样的努力终于为我换来这家世界五百强企业中一个组长的位置。
如今邵阳再次出现，我才意识到时光一晃已经五年。
4
分手五年的两个人说会老死不相往来都不为过，我不明白邵阳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只是来不及多问，我妈已经直接将人请进了家门，热情招待。
「你是阳阳吧？可真是好多年没见的邻居了，这刚一出面就帮我家赶跑了恶犬，快请进快请进！」
邵阳也是早有准备，重新从车上提了年货说自己是特意过来拜年的。
家里好久没有来过客人了，我妈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人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唠家常。
邵阳出乎意料地笑着应答，好像刚才帮我打人又黑着脸质问我的人不是他。
「当初你们家搬走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你了，雨薇后来说你出国了。」
对大学我们两个人谈恋爱的事，我妈一无所知。
邵阳终于舍得给我一个眼神，只是有点冷：「是，出国留学了。」
「那现在回来是毕业了？」
「有事才回来的，过完年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划过我的脸。
「啊！这是以后准备留在国外了是吧？看来是工作挺忙的？」
「还行，学的是金融投资，现在偶尔做做操盘手。」
我妈眨了眨眼睛听不懂，而我也觉得这行业遥不可及。
果然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哎呀！这阿姨也听不懂，反正你们年轻人现在啊都是有前途的。今天既然大老远来了就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我妈瞥我一眼大概也是看出来了什么。
「妈，人家挺忙的......」
不等我把话说完，邵阳直接点头：「好啊！好久都没吃到阿姨做的饭了。」
两人一拍即合，完全没有我插嘴的位置。
饭菜上桌，话题莫名绕到刚才我那位奇葩前男友的身上。
「要不是我的病拖累了雨薇啊这么多年，她也不会一直耽误自己......」
我一惊，连忙站起来开始赶人：「妈，你是不是累着了啊？快点回房间去休息吧！」
5
我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推进了房间，临进去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邵阳。
饭桌上的氛围有点冷，我坐在原地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阿姨什么时候生病的？」邵阳率先打破沉默。
「三年前。」我老老实实回答。
气氛再一次凝固住，大概他也是不知道应该继续问些什么好，所以只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直接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份精致请柬扔过来：「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鲜艳红色配上高贵的干花吊坠，这请柬做的考究，看得出来结婚的两个人是花了点心思的。
我心里针扎一样地疼，伸过手拿起桌子上的请柬，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恭喜。」
邵阳皱了皱眉头：「大年初三的婚礼，要说恭喜你自己亲自过去说。」
我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莫名的情绪。
邵阳也迎着我的目光看，许久之后才突然明白过来：「是我表姐结婚！」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支吾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
邵阳俯下身子来看着我，一如既往好看的眸子里依旧只有我的倒影：「你不会以为是我结婚吧？」
「我没有。」我否认得飞快，整个人和他拉开距离。
邵阳的表姐，我熟。
上学时候的千年老二，后来和我上同一所大学每次见我都死死盯着，像是在看仇人一样的曲婉婷。
只是我和她交集最深的一次还是在我和邵阳分手之后。
她把我叫到咖啡厅，大庭广众之下泼了我一杯水。
这一杯水后来成了我高烧四十度不退的梦魇，以至于后来每次生病发烧都会梦到。
「我不去。」我将请柬重新扔在桌子上。
多尴尬？当初闹成那个样子，现在出现去庆祝人家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过去砸场子的。
邵阳的表情瞬间垮下来，整个人站直，语气冰冷：「随便你，反正请柬我已经给你送过来了，你要是不去就自己和她说。」
6
邵阳离开之后好久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曲婉婷的联系方式。
反正只是一个请柬而已，就算我一个人不去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我得过且过地想，却没想到曲婉婷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雨薇啊？我是婉婷啊！邵阳说他给你送请柬过去了但是你说不来……」
这开场够直白，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往下接，只好硬着头皮说自己是因为工作太忙抽不开身。
「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啊，我恋爱长跑好不容易熬到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啊！」
恋爱长跑好不容易熬到结婚……
我咂摸着这话里有点别的意思。
见我不说话，曲婉婷终于放出大招：「你是不是因为当初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啊？要是这样的话我给你道歉。」
「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
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再加上曲婉婷这种我不去她就不嫁人的架势实在是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而且她是邵阳的表姐……
「婚礼我会去的。」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趟。
现在的我和邵阳都不再年少，成年人的世界里更需要理智和克制。
邵阳参加完婚礼马上就要离开，大概真的会像我年少时期待的那样再也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就这样再去见他最后一面，见完这一面就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
只是我没想到会在婚礼现场的门口遇见付则。
放在包里的礼金瞬间就不想送出去了，好心情也一并消失：「你怎么在这儿？」
付则得意洋洋，一点不意外我的出现：「今天是我哥们儿婚礼啊，新娘子请我来的。」
新娘子，曲婉婷。
没想到她前天话说得那么好听，今天却做出这样恶心我的事情。
「看你这样子，该不会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吧？」付则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冷冷看他一眼。
「不应该啊，就以你的条件怎么也不可能认识这样的朋友啊！」付则说话声音异常的大，好像是铁了心想看我出丑。
周围人渐渐聚集过来。
我气得发抖却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刚准备从包里拿出请柬递给安保人员，手腕儿却突然被人握住：「你怎么才来？」
只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抬眼去看他，不自觉想缩回手腕儿却被握得更紧。
邵阳没有看我，而是死死盯着付则：「谁让你来的？」
付则显然还记得那一巴掌，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退：「我是来参加婚礼的。」
「我们没邀请这个人。」邵阳根本不听解释，偏头对着安保人员简单地说了一句。
「哎！我真的是过来参加婚礼的啊！」没有人听付则解释，他就已经被人架着赶出了酒店大堂。
人群渐渐散开，邵阳却还是不打算放手，我忍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将他的大掌硬生生掰开。
他看着我的眼神暗下去，抿紧嘴角最后说了一句：「进去吧！」
「你帮我带句祝福，我就不进去了。」我扬起脸直视他的眼睛：「也告诉你表姐以后没什么事不要联系我。」
我不是宽宏大量的人，被这样侮辱还要进去恭喜她结婚。既然不能和解，那以后也没有来往的必要。
「和我也不打算联系了吗？」邵阳的目光让人心疼。
「我们本来就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是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