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等到我再次见到她，是在我二十岁那年。
那天，我正被母亲带着，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
这是我第一次以母亲女儿的身份出席这种宴会，跟在彭丹慈身后，我听见了无数的恭维。
「彭女士教导有方啊，这么好的继承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不愧是彭女士的女儿，真有您当年的风采。」
彭丹慈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的，但是在听到他们的夸赞后，眼底已然有了一层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跟在她后面，神色谦虚而自然地接下了所有的称赞。
这么多年，在彭丹慈的倾力培养下，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国内最顶尖的金融专业，以专业课第一的傲人成绩霸榜两年。
不仅如此，我的钢琴，舞蹈和大提琴都在国际知名赛事上获得了一等奖，为国家拿下了许多奖项，被无数记者争相报道。
而且，在我18岁那年，彭丹慈就开始有意地让我开始接触家里的企业，虽然只是在附属公司中管事，那也将公司管的井井有条，在整个贵圈年轻一辈中都是稳居榜首的。
在生意场上的周旋的，都是人精，一看彭丹慈用这么大的精力栽培后辈，哪还管什么亲生不亲生，夸赞的话一波接着一波。
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让彭丹慈失望过，渐渐的，我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虽然彭丹慈性子淡，但我们二人，已经与真正的母女无疑。
我感恩她毫不保留的培养我这么多年，我在整个贵圈积攒的眼界和人脉早就已经是常人不能及。
我不明白为什么苏染染会对这样的人生不满意，甚至是要死要活的想要逃离，这样的生活，明明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
就在我跟着彭丹慈应酬的时候，蓦地听到了旁边的一阵争吵声。
「我是慕公子带进来的，凭什么不能进去！」尖利的声音，倒是异常熟悉。
偏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件略带着褶皱的晚礼服和侍者争执。
竟然是苏染染！
苏染染气急败坏的拿着红酒杯：「我是慕公子带我进来的，你不让我进去有你好看！」
这么长时间不见，她竟然也进入了这样的商业宴会？
一想起她当年拿走的两千万，我不禁对她产生了兴趣。
她竟然还真的能出入这种场合的宴会？
我走过去，微笑着朝着侍者说：「这位小姐我认识，你让她进来吧。」
我一向在贵圈有名，侍者侧了侧身：「既然是彭小姐带进来的人，当然可以进来了。」
苏染染看着我，忽地睁大了眼睛，语气惊愕：「苏倾？」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身上优雅昂贵的晚礼服：「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上辈子，她这个时候早就被彭丹慈打的双腿残疾，可如今我就光鲜亮丽的站在这，这让她很是震惊。
我慢条斯理地举着手里的香槟，笑道：「这宴会是我母亲举办的，我自然可以跟着来了。」
母亲……
苏染染眼睛一转，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彭丹慈。
她紧紧咬着牙：「她这么多年的压榨，你没受够？」
我笑了：「母亲对我的培养，怎么能叫压榨？」
听见我的话，她气得紧紧的攥着身上廉价的裙子，这时候，走过来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
苏染染眼睛一亮，笑意盈盈地揽住了那男人的手臂：「这是慕公子，是我的未婚夫。」
男人走过来，看着我一笑：「你就是彭小姐吧，幸会幸会。」
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这个男人叫慕枫，前世是我的丈夫。
看着苏染染轻狂的笑容，我微微一笑。
苏染染啊，你还不知道，他的手段究竟有多么的狠厉和毒辣。
不过这辈子，我是彭丹慈的养女，更是她钦点的继承人，慕枫，还不足以进我的眼。
这么想着，我说道：「那你是以他的女伴的身份来的，还是你的公司执行官？」
听见我说这话，苏染染的脸上滑过一丝心虚：「我当然是有公司的……」
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我就明白了什么。
上辈子，我拿着两千万，不知道陪喝了多少酒，陪笑了多少个老板才勉强把公司做大。
为了公司，我几乎付出了一切。
而苏染染……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她做不到。
即然做不到，想必她口中的公司的规模也是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我现在更在乎的是，她当年是怎么以一个小孩子的身份护住了自己手里的钱。
我问道：「这么多年，我都没回去看过爸妈，爸妈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苏染染嘴角一抽，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我开了公司，就让他们拿着钱到处去旅游了，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这回答模棱两可，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一旁的慕枫却好像对我起了兴趣，出口道：「听家中长辈说，彭小姐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管理家族企业了，不如我们一会喝杯酒交流一下？」
明目张胆的勾搭，几乎让苏染染气红了眼。
她没想到，连着两辈子，慕枫都会对我有兴趣。
我缓缓开口：「听说，慕家在海边港口那有批生意……」
苏染染怨毒地看着我，用力地捏了一把慕枫的手臂：「你不是带我进来的嘛！怎么不陪陪我？」
她丝毫没注意到，慕枫瞬间僵硬的脸。
上辈子，也是在这时候，慕家的船在深海里被风暴吹沉，死亡了好几十人，死者家属找上慕家讨公道。
可慕枫呢，毫不在意地派手下的张六除掉了不少人，又利用自己的权力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上一辈子，因为我的公司对慕家大有裨益，又因为我的长相颇受慕枫的喜欢，他这才开始追求我。
在确认关系之后，我终于看清了慕枫的真面目。
出身贵圈，虽然是家中的长子，但是不学无术，手段简直是层出不穷。
一想起他用在女人身上的手段，我不禁同情地看了一眼苏染染。
后来，他以公司要挟逼我嫁给她，那时候，我被他折磨已久，早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我想过逃离，可是他背靠我惹不起的慕家，手上还有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的视频和照片，我迫不得已只能同意。
不过，就在我以为要跳进魔窟的时候，苏染染却和我同归于尽，这对我而言，何尝不是解脱呢？
「不用了，母亲叫我了。」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将彭丹慈惯有的表情学了个十成十。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苏染染的两千万，绝对有问题。
还有爸妈？
出去旅游？简直是笑话。
还有慕枫，这辈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瞥了他一眼，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慕枫身边有个叫张六的，帮他干过不少脏事，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但现在，这把刀的刀尖，就不一定朝着别人了。
会场散了，慕枫脸色苍白地到一旁打通了个电话。
「张六，不能再留了。」
张六，是把好用的刀，不过他现在有了隐患，再好用的刀，也留不得了。
6
回了家，我给我自己的私人助理发了消息让她去查明，随即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另一边阴暗的出租房里，张六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阴狠的目光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他发出一声可怖的冷笑，翻出收到的那条聊天信息，回复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慕枫对我动手？」
刚刚的事，他不敢再想，十几个人，都拿着刀，如果不是这条消息，他刚才早就死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刺目的红点。
这个人莫名其妙地加上他，对他预警，却又毫无征兆地删了他。
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慕枫，慕枫」他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目光阴森可怖：「过河拆桥，你真是好样的。」
第二天，我照常来到学校上学。
彭丹慈一向不喜我张扬，所以非必要，我都是住在寝室的，四人的寝室却没有住满，一直都是三个人。
可我来到学校却看见，原本的空床上面，竟然堆满了生活用品。
室友说：「新转来一个同学，正巧咱们寝室空了一个位置，就被安排过来了。」
就在我看书的时候，寝室门被骤然打开，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响起。
「我的东西，搬过去。」
我偏头一看，竟然是苏染染。
看见我，她一愣，随即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慕公子安排我进来的，你可别嫉妒。」
嫉妒？
我简直为她的自大而感到无知。
上辈子，我背靠公司尚且如此凄惨，而她又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得到慕枫的真爱呢？
我不做一言，可她却有些不满意了。
「怎么？你羡慕？被彭丹慈那个老女人控制了这么多年，你就心甘情愿地给她当狗？」
她这话说的过分，彭丹慈培养我这么多年，生恩不及养恩，我早已把她看作母亲，自然不允许苏染染这么说她。
我站起身，在苏染染耀武扬威的表情中，我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7
跟在彭丹慈身边这么多年，我早已将彭丹慈的行事作风学了七八成。
况且，若不是我一直没对苏染染下手，不然我早打她了。
现在倒好，上赶着来找打。
我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不禁暗道。
爽！
果真，最解气的还是动手了。
「从今往后，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再听到对我母亲的侮辱。」
我紧抿着唇，冷冰冰的表情竟和彭丹慈无端相像。
苏染染先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肩膀，随即不甘心地扬着下巴：「等着看吧！等我和慕公子结了婚……」
简直可笑。
结婚？
就这么上赶着被折磨致死吗！
我看着她张狂的样子，忽地想到了什么。
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选的，后果，也要她自己承担。
我要亲眼看着她自作自受，自掘坟墓。
这时候，苏染染的手机响起。
她接了电话，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柔和而甜美：「阿枫，嗯，我现在就下去。」
我看着她的神色，心中不禁暗讽。
像她这种过于贪婪的女人，慕枫没准会更喜欢。
利用的更快，她也会越快失去价值。
8
下午，在上完专业课之后，我来到了母亲让我管理的小公司中。
桌面上摆满了没处理的文件，助理跟在我身后汇报未处理的事情。
「对了，今天有三家公司提出了合作，不过有一家名叫苒星有限公司的名不经传，实在是与咱们公司不太匹配，您看看……」
接过助理手里的文件，我扫了一眼。
苒星……
我冷笑了一声，这么小规模的公司，还想妄想和我上辈子一样进军商场。
真是笑话。
「对了，你再帮我查一件事，就查这个苒星。」
9
回到了学校，我敏锐的察觉到有很多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伴随的，还有窃窃私语的交谈声。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了寝室，只有一个室友在学习，听到我回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昕昕，你别听他们说的话，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什么？发生什么了？」我不解的皱眉。
她惊讶道：「你不知道？就是校园墙上说的啊。」
我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习，练琴，处理公司事务，哪有时间关注校园墙。
这时候，我打开了手机，只看见一个加粗飘红的帖子飘在了最上方。
【彭丹慈养女的真面目，伪装还是真性情？】
标题起的吸引人眼球，我皱着眉点了进去。
你们别看苏倾在学校装的好，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她在校外是什么样的浪荡行为？
下面的文字长达几千字，大致写的就是我是如何如何和许多个男人不清不楚的话语。
最下面，还有七八张配图，在灯红酒绿的酒吧，照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脸。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露骨的辣妹装，在舞池上笑得张扬。
虽然像素不清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我和照片上的人十分相像。
评论区里早就盖了七八十层楼，有不少人都在吃瓜。
「这不是金融专业的那个专业第一吗，没想到私下里这么浪荡啊。」
「就是，平时装的人模人样，怎么在酒吧里这么放得开。」
「害，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会玩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不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是个什么滋味。」
下面的评论就越来越恶俗了，我合上了手机，没再往下看。
不需要动脑，我就知道这帖子是谁发的。
很好，本来我没打算这么早找你算账，既然你上赶着找我不痛快，那我就遂了你的意。
就在我正打算该如何采取计划的时候，我的随行助理打了电话。
「小姐，夫人让您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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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已经接近十点了，彭丹慈还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叫了一声：「母亲。」
她面无表情地递过来平板电脑，上面赫然就是那条帖子。
「解释。」
我抿了下唇，神色坦然：「这是诬陷，我没做过这些。」
彭丹慈久久地看着我，随即开口：「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要的，是你的解决方法。」彭丹慈出乎我意料地开了口。
这一瞬间，我彻彻底底地感受到，她是完完全全站在我这边，全心全意地相信我。
我顿了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二天，我回了学校，苏染染就在寝室。
三十几度的夏天，她竟然穿着长裤长袖。
我清晰地看着她嘴角和颈部露出来的淤青，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看来，慕枫的手段，她算是尝到了。
这天，我带着助理来参加酒局谈一个合作。
做局的东家将局设在了一个高档餐厅，餐桌上的人各怀鬼胎的周旋，等到好不容易签了合同，我出了包厢门，迎面碰上了慕枫。
看见我，他似乎还挺惊讶：「你怎么在这？要不要去我们那坐坐？」
透过半开的包厢门，我看见了里面的一切。
里面聚着几个男男女女，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那是苏染染。
她跪在那，身上的衣服和没穿没有区别，就算透过昏暗的灯光也能看到暧昧的鞭痕。
周围几个男人聚在她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看着苏染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你们……」
「她啊，她说公司缺钱，自愿的。」慕枫毫不在意地开口。
也许是听到了声音，苏染染蓦地回头，看见我的一瞬间尖叫了一声，阴毒的目光几乎要把我盯穿。
「算了，你们继续。」我实在不想见到慕枫，毫不留情地拒绝。
「彭小姐，像她那种货色，我实在看不上眼，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去吃点东西？」慕枫凑过来，油腻的表情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我转身想走，慕枫伸出手就想拽我。
我轻巧地躲了过去，随即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慕枫被打懵了：「你敢打我！」
前世的账还没算，我冷笑一声：「看什么？打的就是你！还想勾搭我，你配吗！」
果然啊，抽人耳光才是极致的爽感。
慕枫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伸手就要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彭丹慈那女人的养女，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乖乖从了我，我也是看你长的有那么几分姿色……」
这么多年，彭丹慈一直对我要求颇高，运动和散打也没落下，看着面前瘦的像麻秆的慕枫，我反手就是另一个巴掌。
左右脸各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对称的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
「怎么？我就打了，你还打算去告状？那你就去告，我倒要看看，你勾搭我在先，你家里人怎么保的住你。」
我笑了笑：「还有，你在船上干的那些事，我可什么都知道。」
我转身便走，和助理淡淡道：「和母亲说一声，以后慕家的合作终止。」
没了我们家，慕家什么也不是。
慕枫气愤地回了家，刚推开家门，迎面的一个巴掌把他打蒙了。
「你个畜牲！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父亲怒极地大吼。
慕枫捂着脸：「爸，我什么都没做！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合作全停了！厂子停转，彭家彻底不管我们了！」
听着父亲怒极的话语，慕枫蒙了。
他没想到，我会做得这么绝，他也没想到，彭丹慈会这么全心全力地为我撑腰。
「几百亿地单子，就这么没了！你满意了！」慕父气得脸色涨红。
「那、那怎么办？」慕枫蒙了，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怎么办？道歉！」
第二天，我来到了咖啡厅，一眼就看见了咖啡厅里的慕枫。
他穿的人模狗样，还捧着一大束玫瑰，看见我忙笑得谄媚：「彭小姐来了！」
我无视了他递过来的玫瑰坐了下来，单刀直入：「想息事宁人吗？」
慕枫似乎被我的直接闪了一下：「……是。」
我看了他一会，欣赏着前世从没见过的神色：「那就得看你能不能让我消火了。」
慕枫低着头：「是我混蛋，不该和你说那些话，你要打要骂都行，我是尽力想弥补你的。」
「弥补我，好啊。」我笑了笑，双手环胸地看着他「跪下，叫爹。」
慕枫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直接僵住了。
「我数三个数，你不做的话，我就当你拒绝了。三、二……」
「如果我叫了，你就能原谅我吗？」慕枫咬了咬牙。
我笑着颔首。
他咬了咬牙，想起我知道他在船上干过的脏事，想起以后可能会遭遇的牢狱之灾，忍着心头的屈辱，艰难地跪了下去。
「爹，他的声音几不可察，「我错了。」
「大声点」我心情霎好地抱着手臂：「我听不见。」
慕枫跪都跪了，也不在乎那么一点事了，他狠了狠心：「爹！我错了！」
他站了起来，目光阴沉：「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慕枫瞪大了眼睛：「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叫了，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
「哦。」我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我骗你的。」
心情大好，我转身便走。
慕枫的目光好像毒蛇一般阴沉，他看着我走出了咖啡厅，再也忍不住了抬步便追。
他看着我的背影走向路边，冷不丁对面杀过来一辆车，径直撞了过来。
恍惚中，慕枫看清了司机的脸，心头战栗——是张六！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却在也来不及了，刚刚后退一步，汽车撞在了他的身上。
坐在路边的车里，我看见慕枫像花卷似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看着周围的路人已经有打电话叫120的了，忍着脸上的笑意唏嘘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第二天，我回了寝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寝室中的苏染染。
听到声音，她猛地回头，看见我的瞬间就想站起来。
她紧紧的攥着拳，生生地按捺了下来：「走着瞧，我要亲眼看着你身败名裂。」
我没理她，拉好帘子后开始看演讲稿。
去年，我参加了大学生职业创业大赛拿了第一名，连带着我们的组员每个人都获得了一百万的奖金和投资。
我是策划者和跟进人，所以这次的演讲比赛，自然该有我上场。
不仅如此，彭丹慈非常在乎这次的演讲，甚至要亲自来看，所以，我不能松懈。
这时候，助理给我发过来了几条消息。
我点开一看，文件里有照片，录音还有监控录像，还有一个新闻报道。
【老旧居民楼失火，死亡一人。广大居民应勤检查电路，避免安全隐患。】
平平无奇的一篇报道，却比其他的更能引起我的兴趣。
点开报道，里面的几张失火照片触目惊心。
这分明……是我们小时候一家人住的房子！
死亡两人……难道说，苏染染利用火灾杀了爸爸妈妈？
前世，我拿到了两千万，可爸爸妈妈却像是吸血的蚂蝗一般想从我身上榨取价值，我左右周旋才能勉强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创业环境。
可这些，放到苏染染身上，就没那么容易了。
谁挡了她的路，她就会想方设法地扫除障碍。
紧接着，我打开了监控录像。
模糊不清的监控录像中，我看见苏染染费力地推着一个大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拽了出来，夜晚昏暗，我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体。
我看见她尽可能地在那具人体的身上放了许多重量的石头，扔进了水塘中。
那具尸体渐渐沉进水底，苏染染这才离开。
真的是她！
用火烧死一人，再杀一人，这样她就再也没有顾虑了。
紧接着，我看着助理发过来的剩下的资料。
都是有关于苏染染的公司的。
倒卖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废料，私排污水，贿赂官员……
桩桩件件加起来，足以送她进监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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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墙上的帖子愈演愈烈，流言也越来越过分，甚至有学生在鼓动下跑到教务处，希望取消我霸榜专业第一的奖学金。
托他们的福，我甚至知道了他们准备在演讲的那天将我赶下台。
可是，活了两辈子，又在彭丹慈的培养下成长了这么多年，这些小事在我眼里更像是过家家一般无趣。
我的眼界早就不在这之上，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我置若罔闻，专心致志地准备即将到来的演讲。
毕竟，打蛇打七寸，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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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演讲这天，我换好了早就准备好的礼服去了会场。
由于最近的再校园墙上的帖子，会场上座无虚席。
我站在后面后场，清晰地听到了不少的交谈声。
据帖子里说，今天苏染染是打算叫我身败名裂的。
想到这，我甚至有点期待了。
透过幕布的缝隙，我清晰地看到母亲坐在第一排，身旁坐着好几位校领导。
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我走上了台。
舞台灯光打到了我的身上，我往台下一看，朝着母亲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我也看见了母亲眼中少见的骄傲。
我站在台上，神色从容地将我准备了很久的演讲一字一句地说出。
这是两辈子中，我最期待的时候。
我多么希望，我能站在台上，在属于我的领域骄傲地发着光。
今天，我都做到了。
我说完了最后一个字，场上响起了雷霆一般的掌声。
我微微俯身，看到了台下母亲欣慰的目光。
掌声渐渐平息，突然有个人站了起来喊道：「滚下去！你不配站在这里演讲！」
偌大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看过去，果不其然，苏染染坐在那人的前面，看过来的目光饱含挑衅。
那人是个男生，义愤填膺的样子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下一刻，会场中传来了另一道声音：「滚下去！」
这两句话好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会场中许多人内心的火苗。
「下去！仗势欺人的家伙！」
「滚！我们没有你这样的优秀学姐代表！」
「苏染染才配在这里演讲！你算什么东西！」
众人呼喊着，苏染染站起了身，在他们的希冀目光中走上了台。
「既然是同学们的推荐，那我就只能上台了。」
我们两人相对站着，我看着她，神色平静。
我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目光沉静：「最近校园里有许多不实谣言，正巧，借用这次机会，我会向法院提出诉讼。」
「诉讼苏染染对我的不实诽谤，公司的违规发展以及，杀人抛尸。」
我清晰地看见，苏染染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禁畅快地笑了。
你以为我会怎么做？和你一直斗下去吗？
我早已经有了超越你现在的眼界和目光，我们两人的差距早就不是一点半点。
你的罪孽，我已经懒得再管，剩下的，全都交给国家。
「证据确凿，苏染染，你逃不掉了。」
话音一落，会场的几个门被猛地打开，十几位警察冲了进来，上台迅速地架住了苏染染。
「放开我！放开我！」苏染染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我会釜底抽薪。
看着苏染染被带走，我心里的石头好像突然就松懈了。
会场归于平静，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苏染染在我面前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在绝对的实力和证据面前，一切的诽谤和诡计都是笑话。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再次见到慕枫和苏染染，是在法庭上。
慕枫瘸了一条腿，眼睛也瞎了一只，颓废的好像换了一个人。
做了那么多脏事终于暴露，法律不会放过他。
当然，其中也有我的推手。
当然，也少不了苏染染。
违规国家管制，杀人抛尸，每一项都足以把她打入深渊。
两辈子，她什么都想要，却因为自己的贪婪和不肯收手落得这样的下场。
当法官落下判决锤的时候，我释然地笑了。
都是自作自受。
我走出了法庭，母亲正等在法院门口。
她朝我微微一笑：「我们回家。」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