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4183更新时间:26/06/24 12:24:35
结婚十年,老公每出去陪一次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沈鹿,就会叫人给我送来100克金条。
我名下有了9900克的金条之后,老公突然发现我变了。
我不哭不闹,不祈求他别出门。
只是把最后一根整百克重的金条换成限量版金镯。
第100次,我拿着特殊资产转让同意书给他签字。
他签完字,第一次流露出心软。
“等我回来,我带你去看海。”
我乖巧的收起协议,嗯了一声。
就是不肯告诉他,这次他签字的。
是我和他的离婚协议书,还有我的病危通知书。
1.
家里的电视上,正在直播女明星沈鹿的颁奖礼。我丈夫林向川的目光,像被钉在了电视里那张光彩照人的脸上。即便是我将那份特殊资产转让同意书递到他面前,他签字时,视线也未曾偏移半分。同意书上列明的,是一百克金条换来的限量版金手镯。
这款限量版手镯是世界知名设计师的最后一个作品,有钱都买不到。可这东西,在他眼里轻如尘埃。就像我的存在。
颁奖礼进入高潮,林向川嘴角挂着笑,连签字的笔都透着一股轻快。
他将同意书递还给我,难得地打趣。“陆陆续续也给了你不少金子了吧?按现在这个行情,你算是个小富婆了。”他语气里的愉悦与我无关,只因为屏幕上那个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用钱和十八座金矿硬生生捧出来的女明星。
我接过协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金条太多,保险柜要放不开了,这个镯子很别致,我很喜欢。”我没有告诉他,这是他送我的第100次黄金。
当年林向川追我,被我拒绝了九十九次。第一百次,他捧着玫瑰,手都在抖。
这份真诚执着实在难得,我决定和他结婚。结婚后他除了野心什么都没有。
我一眼看中黄金的商业前景,利用家里的人脉的关系为他拿下一个又一个金矿,开创了金饰品牌公司,这才有我们现在的优渥生活。
他常说,“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
可他对我的这份感激和爱,只维持到了沈鹿穿着短裙喊他姐夫的那天。
两周年纪念日,我穿着他挑的裙子,等他回来切蛋糕。
蜡烛燃尽了,他也没回。凌晨,他带着一身甜腻的香水味和一根100克的金条出现。
“青瓷,对不起,错过了纪念日,你原谅我。”我看着那冰冷的金子,哑着嗓子说了好。
那时我告诉自己,为了公平,婚后也只原谅他九十九次。
后来,这成了惯例。
他每次去找沈鹿,都会先给我金子。
第二次,第五次,第十次……到第九十九次。他从歉意,到习惯,最后只剩敷衍。
今天,他愉快的签完字,语气轻松得像付清一笔账。
“公司有事,晚点回。”我拿起他送我的第一百根金条,很沉,却让我如释重负。
然后,我看着他的背影,很轻地笑了一下。林向川,我再也不需要原谅你了。
林向川愣了一下,目光垂下去,避开了我的注视。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
“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海。你从前最喜欢海了。”
若在以前,他这点细微的心软,会像救命稻草,让我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哭着求他别走。
然后,在歇斯底里中,看着他一根根掰开我紧抓不放的手指,甩给我两个字。“疯子。”是的,这样的疯态,我已经重复了九十九次。
但这一次,我心如止水。因为,刚才他看也没看就签下的那叠文件里,我悄悄夹进了两份东西。我们的离婚协议书,和我的胃癌晚期病危通知书。
林向川。我终于可以和你彻底不再见了。
2.
这几天,林向川的朋友圈异常热闹。
他向来很少更新,如今却整天刷屏。照片里,他和沈鹿白天在雪山脚下骑马,夜里在古镇的灯笼下并肩而行。
与此同时,我在忙着办离婚手续。
我正收拾行李,地上一片狼藉。
手机响了,是林向川的助理。“夫人八点城郊海岸有晚宴,林总希望您到场。”他顿了顿,声音更恳切了些。
“请您务必来,不然我不好交代。”结婚十年,只有他还叫我夫人。
他是唯一清楚这段婚姻真相的人。我不想为难他,答应了。
开车前往海岸时,有些恍惚。
十年前,也是助理悄悄告诉我,林向川在那里为我准备了求婚晚宴和烟花。十年后,走同一条路,去同一个地方。车窗外的风很大,我的心却像一口枯井,再惊不起一丝波澜。
走到海岸附近,这里已聚满了游客,媒体和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心里升起疑惑,怕是弄错了地方,便拨通林向川的电话。听筒里只有冗长的忙音。
我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我也没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快到八点,人群开始骚动,有人高声说。
“快入座,晚宴要开始了!听说林总为夫人准备了烟花秀,我们有眼福了!”
林向川在外一直声明自己是未婚。他们口中的夫人,自然不会是我。我知道观景台是看烟花最好的位置。
既然来了,便去看看。人潮拥挤,我被推搡着到了最前面。
然后,我看见了林向川。他在最好的位置上,紧紧拥着沈鹿。
夜空已被烟花一朵朵点亮,绚烂夺目。
震耳的爆破声里,我清晰地听到林向川在鼎沸人声中,对沈鹿告白。沈鹿是当红女星,这消息瞬间点燃了所有媒体。
四周尽是祝福声,  称赞他们是一对壁人。
我听得嘲讽一笑,他们确实般配。
都一样的精于算计,善于表演。记者期待的将话筒递到沈鹿面前。
“沈小姐,您的回应呢?”林向川轻揽着她的肩,目光满是温柔。沈鹿羞涩地接过话筒,刚张开嘴。
我和林向川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他明显一怔,脸色苍白,低声喊出我的名字。
“青瓷?”周遭的喧闹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
沈鹿立刻挽紧林向川的手臂,朝我投来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像是炫耀什么可笑的战利品。林向川尴尬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闪烁,似乎在想如何化解这场意外。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
“大家好啊,我叫沈青瓷,是林总的……”林向川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上前阻拦。
我却话锋一转,目光中尽是嘲讽。
“是沈鹿的姐姐,特意来见证她的幸福。”话音落下,林向川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沈鹿的下巴扬得更高了,眼神里尽是胜利者的得意。林向川对我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总说隐瞒关系是为保护我,让生意对手不会伤害到我。
原来那都是假的,他只是为了这一刻的方便。
这场精心策划的告白还要继续,没有人再在意我的存在。
偏偏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大雨。林向川立刻紧张的带着沈鹿离开。
“小鹿身体弱,不能淋雨,大家让一让!”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鹿护进车里,动作轻柔。
我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
雨水冰冷刺骨,胃部开始泛起丝丝缕缕的致命绞痛。
我深吸一口气,默默裹紧单薄的外套,走向自己的车。
这十年婚姻,早已让我习惯了无人撑伞,独自承受风雨。
3.
回到家,我冲了个热水澡。
走出浴室时,林向川竟坐在客厅里。
他搓了搓手,眼中丝毫没有愧疚,只是在考虑如何对我解释。 
“今天谢谢你在外面帮我解围。”他顿了顿,继续找补道。
“我们是隐婚,当时要是说破,对沈鹿的公众形象影响太大,她毕竟是明星,会影响她工作。”    “等以后,我会找合适机会公开你的。”
我没有提醒他,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这段婚姻即将无声无息地结束,如同从未存在过,对彼此都是解脱。
他突然起了防备心,故意问我。
“青瓷,你怎么会突然去那里?”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才笑了一声,缓缓开口。
“是你的助理让我去的。”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顿悟和尴尬。
那个海边的晚宴,本是他很久以前承诺给我的,可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对不起青瓷,这周我要出差。下个月吧,下个月一定带你去。”
他匆忙许下又一个空头承诺。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你忙你的。”
他微微一怔,似乎察觉到了我态度里的疏离。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不安,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青瓷,你别往心里去。今天对沈鹿那样,其实就是个玩笑。你也看到了,都是朋友们起哄,我一时下不来台才……”
他顿了顿,接着说。
“晚上我带你去吃法餐,就我们俩,好不好?你以前最喜欢那家了。”
我觉得没必要,正要和他开口说离婚还有胃癌的事。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屏幕上沈鹿的名字,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对我匆匆摆手。
“公司有点急事,必须去处理。下次,下次一定补上。”
不到十分钟,沈鹿就发了一条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照片上,林向川捏着鼻子,陪沈鹿在柳州一家小店吃螺蛳粉。
曾几何时,我也很喜欢吃螺蛳粉。
但他很讨厌那种味道,他对我说,一个集团董事长,吃那种东西有失身份。
可他却愿意连夜开车带沈鹿去吃最正宗的那家螺蛳粉。 
在沈鹿的面前,林向川没有任何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深爱着她的男人。
离婚手续办妥那天,他回来了。
看着一尘不染的客厅,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语气软了下来。
“老婆,退位商圈十年照顾家庭,辛苦你了。”
这声称呼,陌生得让我恍惚。
“本打算今天带你去游艇上看海散心,但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走不开。”我听得明白,游艇之约又落空了。
大概是沈鹿不乐意。
我平静的说。
“没关系,海早就看腻了,不看也行。”
就像林向川,其实我不要也行。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
若在以前,我早该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总是失信。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似乎是想补偿我。
“后天吧,我陪你去意大利散心,顺便见见你最喜欢的那位手镯设计师,我已经约好了。”我看了眼手机日历,后天是5月20日。
这么暧昧的日子,他会来见我? 
“那天,你不用陪沈鹿吗?”我直接问。他表情一僵,失手打翻了柜子上的青瓷瓶。
那古董花瓶是我婚后第一天就摆上的,完好无损的立了十年,今天却突然间变成一地碎片。
林向川一惊,连忙叫人来收拾,紧接着回答我的问题。
“陪她够久了,也该陪陪你。”话音刚落,他自己也觉出这话的荒唐,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没有戳穿。
正好,那天是我们该去领离婚证的日子。的确很有纪念意义。
4.
距离领离婚证只剩最后一天。这几天,林向川人没出现过,信息却没断过。
他开始分享各种琐事。像极了寻常夫妻分隔两地时,那种平淡的日常分享。可结婚十年,这是我们从未有过的模式。
我不懂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也懒得去深究。我正忙着将最后一批行李寄往英国。
黄金毕竟不好搬运,我直接把手里的所有黄金都卖掉了,折成银行卡里的实际数字。
这动静终究惊动了他。
晚上,他打来电话。
“听助理说,你最近很忙?像是在搬东西?”我语气平淡。
“嗯,不是要去意大利吗?提前寄点行李。”他沉默片刻,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那边有个很特别的粉雾海,到时候带你去看看。”“不用了。”
我打断他。
“我说过,现在看到海就觉得恶心。”他心里似乎很不踏实,一再对我强调。
“那明天在家等我,我们一起出发。”我应了一声好,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单独订购的英国航班信息。
他像是心有感应,又追来一条信息。
【一定要等我。】我没有回复,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收拾行李。
第二天,从清晨等到日暮,他始终没有出现。
助理不好意思地告诉我,说林总有个紧急会议,要晚些到。可与此同时,沈鹿的直播采访里,林向川就坐在镜头外不远处,眉眼温柔,笑意缱绻。
所有媒体的闪光灯都对准他们,经过上次海边求婚之后,他们似乎在外界眼里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商业巨鳄和当红女星,确实般配。
我终究自己坐上飞机,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家。
与此同时,林向川的助理文件袋,满头大汗跑到直播现场,急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有灯光和镜头都诧异地转向他。
渐渐推进的镜头下,档案袋被众人拆开。
最上面是墨迹已干的离婚协议,中间是清晰的离婚证。
最底下,是那张刺目的病危通知书。
这些东西的女主人,就是那天在海边见证林向川和沈鹿求婚的“陌生女人”。
沈青瓷。
记者们愣了一秒,随即像炸开锅一样,闪光灯疯狂地闪烁,把人的脸色映的惨白。
林向川脸上的笑容僵住,沈鹿则瞪大了眼睛。
林向川的目光死死盯住病危通知书那几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踉跄着向前一步,膝盖却猛地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彻底失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