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8708更新时间:26/06/24 12:23:22
4
三日后,摄政王府晚宴,灯火璀璨,宾客满座。
摄政王还在宫中没有回来,我孤身步入宴会厅,一袭素色锦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易携沈柔站在人群中,看见我时,眼底闪过讶异,随即化作傲慢,以为我是为了他而偷偷混进来的。
“沈知柠,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为了见我连摄政王府都能想办法混进来。”
他朝我伸手,眼神得意:“这宴上贵宾云集,我得小叔看重,你跟在我身后,见见世面。”
我侧身避开,淡淡开口:“我来此,与你无关。”
我的拒绝让陆易沉下眼眸,他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识好歹的人。
沈柔立刻上前,娇声道:“陆易哥哥,既然姐姐不肯听你的,不如让她出去吧,免得冲撞了贵客。”
“而且她之前拿着伪造的摄政王令装腔作势,难免走漏风声。”
说完,她便示意身后的嬷嬷把我推出去。
陆易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嬷嬷直接上前,对着我狠狠地推了一把,还故意搞小动作,装作不经意地撕扯我的衣衫羞辱我。
我避之不及,摔倒在地,手臂擦过地面,瞬间有血珠渗出。
还没缓过来,却见沈柔招呼人来压住我。
我慌忙大喊:“住手!我是摄政王妃!”
嬷嬷朝我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闭嘴!你不过是被沈家逐出家门的弃女,却说自己是摄政王妃,这不是让王妃难堪吗?
沈柔假惺惺的笑笑:“姐姐,嬷嬷打你也是为你好,今日晚宴是摄政王特意为王妃举办的,殿下对王妃极为宠溺,你不该冒充摄政王妃的。”
“陆易哥哥,快让她离开这里吧,摄政王殿下不会容忍一个冒牌货的,到时殿下生气,连累了哥哥。”
她转头对宾客表达歉意:“让大家见丑了,嬷嬷也只是担心姐姐会连累大家,一时情急。”
宾客不认识我,而沈柔却是跟着陆易来的。
众人纷纷附和,对着我指指点点,欲将我驱赶。
陆易眉头紧锁地看着。
想要上前扶起我,却似乎打定主意要给我一个教训,生生止住脚步。
他蹲下来看我:“沈知柠,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现在宾客这么多,你胡乱冒充王妃,现在也只有我能护住你了。”
“你求我,我就帮你。”
我冷笑一声:“陆易,你完了。”
陆易沉下脸,刚想说话,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门口。
他迅速把我拉起来,他小声说:“我小叔来了,你安分些,我知你想要什么。”
“我原谅你了,正妻的位置虽然不能给你,但我会让你成为最受宠的妾,不会让你受委屈。”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自入口传来,自带慑人威压,全场瞬间死寂。
“因何事在此喧哗?”
5
众人循声望去,摄政王陆书凛穿着一身锦袍,身形挺拔。
他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了人群中心的我,脸色微变。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看到我的狼狈模样,目光又移到我微红的脸颊上,眼底翻涌心疼与怒意。
他沉下脸,伸手将我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陆易与沈柔。
夫君把我护在身后,和往常一样有安全感,可今日的他身上冰冷冷的,看着格外愤怒,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陆书凛生气了。
他只不过离开三日,我却成了这副模样。
我看着三日未见的夫君,心头涌上无尽的思念与委屈,他从没有离开过我这么久。
从我遇到夫君起,他一直把我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对我极尽呵护,除了刚遇见夫君的时候,他从来没见过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怎么回事?”
陆书凛冷酷地问,连空气都能感受到他的震怒。
一时间,所有人被他身上的这股气势压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向陆书凛。
男人立在会场中心,面容冷峻,眼眸深邃,墨色的锦袍衬得他越发高大英俊。
那是大秦真正的掌权者,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连当朝帝王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更是陆家当之无愧的天。
他是整个京城所有贵女梦寐以求的良人。
他也是我的夫君。
他伸手,自然地将我揽入怀中,力道轻柔,生怕碰碎了我一般,右手的指尖轻轻拂过我发间别着的金钗,语气里满是自责:
“柠柠受委屈了,是本王来晚了。”
我靠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心中泛起阵阵暖意,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浓烈的委屈。
我轻轻摇摇头,声音轻缓:“夫君来的及时。”
陆书凛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谁来告诉本王,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陆易与沈柔身上。
沈柔浑身一抖,不自觉向前走两步,顶不住陆书凛的威压,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下来。
“民女沈柔,见过摄政王殿下。”
她看向被陆书凛搂在怀里我,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柔柔的开口:“民女只是与嫡姐发生了一些口角。”
“哦?”
“你是柠柠的妹妹?”
“起来吧。”
陆书凛的目光缓和了一些。
我遇见陆书凛时,出于官家小姐的脸面,并未说过自己是被赶出知府的,只说自己回外祖家探亲。
成婚后,我被陆书凛捧在手心,也逐渐忘记了过去的不愉快,因而也没有和他说过。
因而,陆书凛并不知道我和庶妹之间的矛盾。
他来的迟,只看到我被欺负了,却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是,谢殿下。”沈柔见摄政王对她态度缓和,提起裙摆起身,朝他微微屈膝行礼。
她故意压低身子,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腰肢轻摆,刻意摆出了最柔媚的姿态,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是这样吗?”陆书凛低头看我。
我摇摇头,看向沈柔做作的模样,心头涌上一阵厌恶。
以前就是这样,沈柔嫉妒我过的好,经常使各种小计谋陷害污蔑我。
明明自己只是个庶女,却处处想要争先,压我一头。
从我身边抢走祖母、抢走爹爹、抢走陆易。
现在看我有陆书凛护着,又想故技重施。
陆书凛看到我摇头,眼神蓦地冷下来,面色不善地盯着沈柔。
沈柔一惊,换上一副更加楚楚可怜的面容:“民女只是不想姐姐在晚宴上出丑,因而才出手提醒姐姐,绝无半点虚言,望殿下明鉴。”
沈柔还是她一贯的作风,真会粉饰太平。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不屑,刚要开口,却见她再次跪下。
“民女对殿下一见倾心,此生难忘。”
“民女自幼熟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愿侍奉殿下左右。求殿下给臣女一个机会,让臣女日日陪伴殿下!”
她刻意放软姿态,眼波流转,对着陆书凛露出极尽勾引之色。
我愣住,沈柔疯了吗?
我看清她眼底满满的嫉妒,心下了然。
也对,摄政王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她只要攀附上摄政王,从此便能一步登天,享尽荣华富贵,成为全京城最尊贵的女人。
她想取代我的位置,把我狠狠踩在脚下。
可夫君心里只有我一个,绝不可能看上她这个满心算计的女人。
她的告白,只会被夫君狠狠拒绝,自取其辱。
想到这儿,我没有再开口,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
6
满室寂静。
所有人看着沈柔当众攀附摄政王,等待摄政王接下来的处理。
陆书凛闻言,厌恶地别过脸,仿佛看她一下便脏了眼。
面对对沈柔的谄媚,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滚。”
沈柔脸上的笑僵住,血色尽褪,僵硬地跪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眼眶泛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殿下,臣女一片真心,绝无虚言,殿下为何要如此对臣女……”
“聋了?”陆书凛微微蹙眉,周身威压骤增,“没听到本王让你滚吗?”
他搂着我的手紧了紧:“本王的王妃在此,尔等胭脂俗粉,也配?”
王妃?!
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从最初的鄙夷和嘲讽,瞬间变成震惊与畏惧。
刚刚我被嬷嬷打时,无人站出来,他们以为我不过是被沈家赶出的弃女,一个得了痴心疯的人,妄图想要攀上摄政王,还假冒王妃。
谁也没想到,我竟真的是摄政王妃。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头涌上一丝后怕。
他们刚刚,是不是对我被打无动于衷,甚至还推了一把?
摄政王的怒火,谁都承担不起。
他们的目光转向我,看到陆书凛搂着我的样子,分明是再向众人高调宣布,他对我有多重视。
我是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陆易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脸上的自负与得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怔怔看着我,又看向陆书凛温柔护着我的模样,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沈柔更是面如死灰,一下子瘫软在地。
她拼了命想攀附的人,眼里只有我这个被她百般打压的嫡姐,她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却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她完了。
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对他的王妃有多宠溺。
而她竟然让她的嬷嬷当众打了我一巴掌!
不,只要她坚持是嬷嬷自作主张,说不准,摄政王会放她一马。
沈柔趴在地上邦邦磕头,磕的很用力,很快额角便磕破,渗出血迹。
但陆书凛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脸,眼神再也没有分给她半分,只低下头,疼惜的看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现在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沈柔给了我难看。
感受到他温柔似水的动作,我轻轻一笑,安抚地拍拍他,示意他我并无大碍。
陆书凛目光柔和,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忽然一顿,抬手摸上我的脸。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仔细打量着,声音冰冷刺骨:“柠柠,你的脸……怎么回事?”
三天未见夫君的思念,加上一直被误解而积压的委屈,让我一下子哭出来。
“夫君,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没人相信我是你的王妃。”
“非说我是假冒的,我拿出你的令牌,也被扔了……”
“呜呜呜……”
我怎么也收不住眼泪,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陆书凛动作轻柔的抹去我的泪水,语气冰冷:“柠柠,告诉我,谁打的你?”
我伸手,直接指向刚刚撕扯我衣裳的那个嬷嬷:
“她!”
嬷嬷自从陆书凛进来便吓得不敢说话,偷摸躲在人群里,此刻见我指向她,更是脸色煞白,眼睛都惊恐的瞪大。
“殿下!”
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吓得嘴唇都在哆嗦,也不敢辩驳,一下比一下用力地磕着。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
嬷嬷哭的凄惨,我心里一阵痛快。
陆书凛厌恶地盯着嬷嬷,直接挥挥手,招来护卫。
“不敬王妃,以下犯上,按律当斩。”
“但本王心善,今日不想见血。”
“来人,将这名刁婆拖下去,杖责一百!”
我心中暗暗一动,夫君真是太狠了。
哪怕是身强力壮的彪形大汉,一百杖下去,不死也脱层皮。
这嬷嬷已经将近五十,怕不是撑不到五十杖,便会生生被打死!
但我一点没有心软为她求情。
她既然对我动了手,便要承担后果,否则,我作为摄政王妃的威严何在?
突然一阵骚臭味从瘫在地上的嬷嬷身上传来,我皱着眉看向她。
嬷嬷竟吓到大小便失禁了。
陆书凛脸上一黑,命护卫将她快速拖下去。
嬷嬷惨叫着,如同一头死猪一般被拖了下去。
7
处理了那名嬷嬷,陆书凛的声音寒意未减,问我:“还有吗?”
当然有!
如果没有沈柔的暗示,那嬷嬷又怎会大着胆子对我动手?
我岂能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在沈柔惊恐的目光中,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她。
沈柔双眼猛地睁大,眼看着那名嬷嬷被拖下去打死,她跪在地上,什么仪容仪表也顾不上了,疯狂的朝陆书凛求饶。
“是那嬷嬷自作主张,和民女没关系……”
“殿下,民女错了!”
“求殿下放过柔儿……”
她看了一圈,最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指向陆易,慌乱地道:“民女、民女是陆小少爷的人,求殿下绕民女一命。”
“嗯?”
陆书凛眯眯眼,看向陆易。
陆易脸色一白,顶着陆书凛的目光退后一步,表明自己与沈柔毫无关系。
沈柔彻底失了希望。
陆易不肯保她。
沈柔心底绝望,只能跪在地上,对着陆书凛一味地磕头求饶。
陆书凛冷漠地看着沈柔:
“你得罪的是王妃,求我做什么?”
沈柔朝我爬过来,边爬边磕头,地上一路印着她额头的血迹,她跪在我的脚下,却不敢碰到我的鞋面,对着我哭出来:“姐姐,我错了……”
“柔儿知道错了,柔儿再也不敢了,求姐姐原谅我。”
“求姐姐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不,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放我一条生路。”
“我不该陷害姐姐的,往后我一定离您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污了您的眼。”
“我可以削发为尼,日日在山上为姐姐祈福,赎罪。”
她哭的脸上妆都花了,糊成一片,再也不见往日娇弱的白莲模样。
陆书凛宠溺地看着我,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我无动于衷的看着。
父亲的面子?
呵呵。
从前父亲对我还算宠爱,可自从她开始不停地挑拨离间,父亲也逐渐偏信她,将我逐出府是陆易的意思,可又何尝没有父亲的纵容?
嫡女庶女之间的矛盾,到底是沈府内部的事,陆易即使插手了,只要父亲不同意,我也不会被迫去江南外祖家。
不过也幸好此次去了江南,我才会遇到我的夫君,我的爱人。
但沈柔的身份终究与嬷嬷不同,我还不想落下狠心打死庶妹的名声。
我任她在在地上磕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沈柔,虽你对我不敬,但本王妃却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
“念在你我二人姐妹一场,便放过你,你既然说想为我祈福,那便削发为尼,往后余生与烛灯相伴吧。”
“听闻青莲山上的尼姑庵祈福效果最好,你便去跟着慧静居士吧。”
祈福效果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静慧因早年遭遇不幸,后常年与孤灯为伴,心理逐渐扭曲,是出了名的待人苛刻。
富贵人家若有什么阴私不便处理,便会送人青莲山,据说慧静已经磋磨死了好几个因犯错被送上山的小姐。
沈柔显然也听过慧静的大名,脸上血色全无。
好歹保住了一条命,沈柔只能朝我磕头谢恩,忙不迭地退下了。
“可满意了?”
陆书凛笑着看我,与我十指相握。
我幸福地靠在他怀里,觉得心里甜蜜蜜的。
他心疼的摸摸我的脸:“还疼吗?”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白小瓷瓶,打开,一阵药的清香味传来。
他倒出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我的脸上。
“别动,皇上御赐的镇痛药,效果很好。”
他专注的看着我,目光柔和。
我感觉脸上一阵清凉,疼痛竟神奇的消散了不少。
我脸上染上一抹红晕,朝他笑笑:“多谢夫君。”
谁知我们夫妻和谐的这一幕落在陆易眼中,却成了极致的刺激。
他不能接受!
他能来到京城,在官场上平步青云,都要仰仗小叔的提携。
而我曾经一度追着他跑,一直爱慕着他,无论他如何对我,我都甘之如饴。
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竟然是摄政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他猛地回过神,嫉妒、不甘、悔恨与疯狂瞬间席卷全身。
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8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陆易失控地低吼出声,双目赤红,面容扭曲,一步步朝我逼近,全然没了往日的风度。
“沈知柠,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你追了我那么多年,你心里一定还有我,对不对?你不可能爱上别人!”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我知道错了!”
“柠儿,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信沈柔的挑唆,不该赶你走。”
“你回来,我娶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我现在有权有势,我能给你一切,比摄政王给你的还要多!”
陆易他疯了。
我看向他眼底的赤红,用力挣扎,甩开他的手,厉声斥责。
“陆易!我已是摄政王妃,是你婶婶,断不可能与你有半分瓜葛!”
“你这样,是要污我名声吗?”
陆易被我拒绝,笑得癫狂,眼神里充满了偏执。
“王妃?”
“什么王妃!是我先认识你的!”
“柠儿,你以前那么爱我……”
陆书凛握住我的另一只手,把我往他身后一拉,高大的身躯护住我,狠狠地扇了陆易一巴掌,力道之大,让他直接摔倒在地。
陆书凛的声音寒到彻骨,他直接抽出剑抵在陆易胸口,眼神不善:
“陆易,柠柠是本王的王妃,你在干什么?”
“你是要与本王抢柠柠吗?”
“你也配!”
陆易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甘地盯着我:
“不,柠儿是爱我的!”
“她曾为我绣荷包,满手都是针孔,她还为我亲自洗手做羹,只因我说了一句喜欢,她还……”
我看着他一一细数我们之间的过往,只觉得一阵恶心。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为他做的事,却依旧选择了无视。
现在却又返回来求我爱他。
从前我倾尽所有对他好,把他当成此生唯一,他却视如敝履,肆意践踏我的真心,任由沈柔欺辱我。
如今我已是摄政王妃,被夫君捧在云端,他却后悔。
这迟来的深情,比草芥更贱,我半分都不想要。
何况,我已经有了深爱我的夫君。
“住口!”
陆书凛厉声喝道,手下用力,划破了陆易胸前的衣襟。
没想到陆易竟然不躲不避,甚至挺了挺胸,刀尖抵进他的心口,扎进肌肤,渗出血珠。
“沈知柠,你不答应嫁给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陆书凛看着他的举动,手中的剑却没移开半分,沉着眼眸盯着他。
鲜血顺着滑落,滴在地上,绽开点点红梅,触目惊心。
我心头一紧,手不自觉攥紧,却依旧没有丝毫退让:“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用不着以自己的性命逼我。”
我与他过往的一切,早在他将我赶出门时,便消失全无。
我已有夫君,夫君待我极好,我不能伤了夫君的心。
“好!好!”
陆易目眦欲裂,被我的冷漠彻底激怒。
他伸手移到腰间,竟然摸出一把匕首。
我还未反应过来,冰凉的刀尖死死抵住我的脖颈,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我脖颈的肌肤,顿时,钻心的疼痛传来。
陆易目光癫狂:“你不嫁我,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我得不到的,便毁了!谁也别想要!”
我惊恐的瞪圆双眼,陆易居然敢对我当众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陆书凛身影一动,旁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然冲到我身前,抬手一握一折,只听“咔嚓”一声,陆易的手腕当场被折断。
“找死。”
陆书凛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连空气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短刀“哐当”一声落地。
陆易发出凄厉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陆书凛将我紧紧护在身后,把我护得密不透风。
他垂眸看向我脖颈上的血痕,心疼得眼底泛红,拿出手帕为我轻轻擦拭伤口,又仔细涂上那瓶御赐的药膏。
再看向地上哀嚎的陆易时,他眼神里已是杀意滔天。
“敢伤本王的人,活腻了。”
他抬手,下令:“来人!”
话音刚落,数十名侍卫瞬间涌入宴会厅,动作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
“殿下!”
9
陆书凛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易,沉声宣布:
“陆易,目无尊长,冒犯王妃,持刀行凶,罪该万死。”
“拖下去,打断双腿,逐出京城,押回陆家祠堂闭门思过。”
“陆家旁支,教子无方,连降三级,收回所有赏赐。”
侍卫回应:“诺!”
两人走向瘫在地上的陆易,干脆利落地将他的双腿也打断。
陆易躺在地上,断手断脚,疼得浑身抽搐,看着我被陆书凛温柔呵护的模样,崩溃地痛哭流涕,声音嘶哑,一遍遍哀求我。
“柠儿,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只有彻底的漠然。
陆易在陆书凛的示意下,直接被拖了下去。
陆书凛弯腰,小心翼翼将我打横抱起,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他身上的冷冽散去,只剩满眼的温柔,轻声哄我:“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伤你半分,往后无人再敢欺辱你。”
他抱着我,一步步走上主座,将我轻轻放在身侧,与他并肩而坐。
陆书凛解下他腰间象征身份的玉佩,系在我身上。
“沈知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以后见到王妃,如见我本人。”
全场宾客见状,齐刷刷跪地,身姿恭敬。
“参见摄政王殿下!参见王妃殿下!”
我靠在陆书凛怀中,满是安心。
从前我深爱陆易,为他放下自尊,换来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如今却有陆书凛宠我入骨,为我撑起一片天,将我放在心尖上疼爱。
我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书凛的时候。
当时我被沈柔陷害,又被陆易冷漠地赶出府,只能心灰意冷地南下去外祖家。
却在路上看到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身上伤得很重。
我下了马车,试探地放在他鼻翼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凶多吉少。
侍女碧桃拦住我,面露担忧:“小姐,此人伤得如此之重,身上的衣物又普通,恐怕是什么江湖恩怨。”
“救下他恐惹来杀身之祸,万一他仇家追来,我们只有几个家丁,根本不敌,还是走吧小姐,就当没看见。”
我犹豫地看着地上的男人,最后还是咬咬牙,命令家丁将人带上马车。
既然看见了,便不能不救。
我们另换了一条小路,最后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追杀。
路上艰辛,我所带的药物也不多,只能为他简单包扎伤口。
他意志力惊人,期间竟然醒了两回,对我说完必有重谢后又昏了过去。
我不以为意,他穿着普通,哪里给得起什么谢礼。
虽然我如今也不过是知府的弃女,日子并不好过,但好在吃喝不愁。
到达江南,我替他付了诊金,将他送到医馆治疗。
我没打算要他的报酬,本以为他醒后便会自行离去,谁知他却留了下来,说自己武艺高强,可以给我当侍卫保护我。
我知道他身上分文没有,一时心软,便同意了。
他在当我侍卫时尽心尽责,只是偶尔会背着我偷偷出门。
我无意中碰到几次,只当没看见。
人人都有秘密,他被人追杀,大概是去处理仇家去了吧。
只要不连累我就好。
在一天天的相处中,我慢慢对他动了心,因此在他告白时,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我本已是沈家弃女,母亲早死,哪怕来到外祖家,也不过是给我找了个容身之处。
因此,我的婚事,自己便可做主。
我给父亲去了信,父亲果然什么也没说。
与他拜堂那天,只有天地为鉴。
而成亲一个月后我才知道,他竟是大秦的摄政王。
坦白那天,他紧张地看着我,担心我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他当时正在秘密查一桩江南贪腐案,谁知身后之人狗急跳墙,对他刺杀,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待在我身边,收集证据。
看着平时杀伐果断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笑着吻住他的唇,堵住他的话。
我爱他,无关身份,只因他对我好。
我懂他的苦衷,也不想让他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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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陆书凛的宠爱与呵护下,过得岁月静好,无忧无虑。
王府里,他为我安排妥当,极尽他的所有,让我在他势力范围内过得快乐。
身边的侍女侍卫都对我恭敬有加,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摄政王独宠摄政王妃,把我当成稀世珍宝一样疼爱。
陆书凛处理完朝政,便会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
数月后,我查出怀有身孕。
陆书凛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他对我更加呵护,事事亲力亲为,不让我受半点累,生怕我和腹中的孩子有半点闪失。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存在,看着身边满眼宠溺的陆书凛,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年后三月,我为他诞下一子,陆书凛为他取名陆慕宁。
陆书凛爱慕沈知柠。
三年后,父亲病重,我回家探望。
虽然后来父亲偏心沈柔,可他终究是我父亲,也没有亏待过我。
加上慕宁也从来没有离开京城,没有见过外祖,我想带他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父亲温和的摸了摸慕宁的头,将孩子们都带出去,对我与长兄交代后事,辞世。
我心里闷闷的痛。
慕宁懂事的抱住我。
我抹去眼泪,牵住慕宁的手,抬头朝远处的男人望去。
陆书凛目光温柔的看着我,带着隐隐的疼惜。
我拉着慕宁朝他小跑过去,被他拥入怀中。
父亲母亲都不在人世,可我还有爱我的儿子与夫君。
陆慕宁第一次离开京城,看什么都新鲜,我看着撒欢的儿子,和陆书凛商量过后,决定在这里停留几日。
不过半日,慕宁便和府里的兄弟姐妹玩到了一起。
我看着府里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心里涌上无尽感慨。
父亲辞世那日,我还见到了从青莲山赶回来的沈柔。
刚看到时,我吓了一跳。
她和以前大相径庭。
和以前的纤弱不同,她身上瘦的可怕,满脸的沧桑,一点不像二十的姑娘。
手上磨出了茧子,看来在慧静居士那里吃了不少苦。
她看见我,也没敢上前,只远远的对我行了一礼。
我看着她,感觉过去的一切都释然了。
从府里走出,我穿过一条巷子,去往儿时最爱吃的那家冰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爷爷已经不在,现在是他儿子接任。
突然,一道身影从拐弯处冲了出来,直直拦在我身前。
丫鬟们瞬间上前,将我护在身后,侍卫也迅速拔剑把那人拦住。
自从发生三年前的那件事,陆书凛担心我,在我身边配足了保护的侍卫,从不让我一人独自出门。
侍卫呵斥:“放肆,何人敢王妃?”
眼前的人衣衫破旧,头发凌乱,哪还有昔日陆家小少爷的半分风姿。
我心头微微一顿。
不过三年未见,陆易怎么变得比沈柔还要落魄?
陆易不顾侍卫阻拦,扑通一声跪到在地,朝我连连磕头。
“柠儿,求你、求你救救我!”
“我被逐出京城,一无所有,爹娘不管,亲友避之不及,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求你……”
陆家是大秦第一世家,族中子弟无数。
陆易惹了陆书凛不快,家族中的人生怕波及自己,陆易爹娘也转而去培养他的弟弟。
我低头看他,神色平静,“陆公子,你我早已毫无关系,你拦我,不妥。”
陆易神色凄惨,语气满是不甘与悔恨:“柠儿,我知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辜负了你,求你念在往日情分,跟我小叔求求情……”
他缓缓俯下身子,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我看着陆易:“往日情分?陆易,早在你将我赶出府,我们便再无瓜葛。”
“我错了,我错了……”
陆易膝行着走来,想抓我的腿,却被侍卫拦下,只能定在原处,盯着我,眼神卑微,终究改了口:“王妃,求你,我真的错了,求摄政王放我一条生路……”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正要开口,陆书凛走过来,直接朝侍卫挥手,不顾陆易的哀嚎,将他拉走。
他看着我,抬手将我耳边的发丝别起:“不用心软,无论如何,他都比寻常百姓过得好,他只是心有不甘,想重回京城罢了。”
我轻轻点点头,抱住陆书凛。
本来,我也没有心软。
陆易落到这种地步,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不把我的感情放在眼里,偏信沈柔,将我贬的一文不值。
从前,我为不值得的人耗尽真心,受尽委屈。
而如今,我有深爱我的夫君,贴心的孩子,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爱,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生活安稳幸福。
那些痛苦的过往,再也影响不了我。
人这一生,总要告别错的人,才能和对的人相逢,才能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的生活,早已向前看。
往后余生,我和陆书凛的,岁岁年年,幸福安康。
此生得陆书凛一人,护我周全,宠我一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