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9338更新时间:26/06/24 12: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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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把我父亲带到他的小办公室,我悄悄尾随,到办公室门口,假装路过,悄悄侧耳偷听。
「什么?超雄综合征?」
父亲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
「医生,这个超雄综合征到底是个啥子东西哟?难不难治?要多少钱?」
正当我疑惑时,我爸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超雄综合征啊!又称XYY综合征或者叫波利综合征,是一种较为常见的性染色体非完整倍数异常。患者比正常男性多一条Y染色体,大部分患者性发育正常并有生育能力,可表现为身材高大,有攻击性行为,有暴力倾向,学习障碍等表现。有时还伴有身躯畸形等症状。」
「啊?我的孩子是个脑瘫儿?还是一个畸形?医生你看错了吧?」
医生说的那些,我爸啥也听不懂,听到最后只理解了学习障碍和身体畸形这几个词。
我虽然在门外偷听,但是医生的话,我理解下来和我爸想的基本差不多。
我们都以为我妈怀了一个畸形儿或者脑瘫,那怎么行,这种孩子生下来对我们家来说那可能就是一个负担,同时对他自己本身来说也是一种不幸。
「不是!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的孩子可能是健康的,但是因为他的染色体有问题,可能会导致他以后经常发脾气,攻击别人,或者自残等行为。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吧?」
「什么?医生你的意思是说我儿子以后会是一个坏人?」
「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他以后确实很有可能会攻击别人,说是坏人也不为过。」
「医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儿子都还没有生下来,你怎么确定他以后就会是一个坏人!」
「我呸!庸医!就和我们村门口那个张半仙一样!」
「瞎给人家算命,当时还说我无妻无子,孤苦半生,老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我爸骂骂咧咧的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砰!」的一声,把门砸上。
「我妈要生一个坏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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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气冲冲的回到病房,我也只能悄悄跟在后面。
我妈见我爸回来,焦急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什么破医生,说你肚子怀了一个坏人,我看他就是胡说八道!」
我爸气急败坏,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把我妈都被吓了一跳。
我刚进门,我爸白了我一眼,说道「干嘛去了,我不是让你照顾好你妈吗?」
我看了我妈一眼,我妈使了个眼色。
我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去上厕所去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一点用都没有!赔钱货!」
我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也不敢说话,怕说话又被他劈头盖脸的喷一顿。
哎!怪我咯!谁让我是个女娃呢?
过来一会儿,我爸带着我奶回了家,让我四点半回家拿我妈的晚饭。
因为来回需要一个小时,五点半是饭点,我妈能刚好吃饭。
我小声「哦」了一声,看着他们远去。
我妈一把把我拉到身边。
我没想到那么虚弱的她,居然能爆发那么大的劲,还好我躲得及时,不然头差点撞在床角上,佣人变病人,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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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招娣!医生和你爸说了什么?你爸怎么那么生气,是不是……是不是你弟弟有问题?」
我妈双手使劲摇晃着我的身子,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一台坏了电板的摇摇车,快散架了。
看得出来我妈十分关心她肚子里的男宝,连我胳膊都被捏青了,也丝毫没有注意到。
我伸手推开她,揉了揉我酸痛的胳膊,点点头说道:「弟弟……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什么?招娣!你给老娘说仔细了,你听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都给老娘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我妈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就像盯着一个杀了人的罪犯,让我心里发怵。
「医生说弟弟得了一种染色体疾病,说叫超雄综合征。」
我怕得后退了一步,生怕我妈又发疯,捏着我的肉不放。
「超雄综合征?」
「超雄综合征是什么病?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妈有疑惑的问我,在她的眼里,只要不是她亲眼见的或者家里人告诉她的,她基本都不会相信,包括我这个「外人」所说的话,她都不会全信。
「医生说,这种病是弟弟的染色体和别人的不一样,然后以后生下来会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可能会伤害其他人。」
「可能?我娃都没生下来,怎么可能会伤人?」
「他又不是太上老君知道我肚子了装的什么药?」
「怪不得你爸回来后说什么我会生个坏人,可笑,我呸!庸医!」
咯吱!
正好医生来查房,看到了我和我妈。
「不知道我妈刚刚骂他的话他有没有听见,要是听见了,不给我妈好好治病怎么办?」
我赶紧扯了扯我妈的袖子,让她别再说下去了,生怕她得罪人家医生。
我妈白了一眼进门的医生,双手抱肚,嘟着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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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你们大概都知道了吧?」
医生看了一眼我和我妈的表情,温和的说道。
我妈继续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发声「嗯」了一声。
「这个超雄综合征是非常危险的一种染色体疾病,患有超雄综合征的婴儿从小就会伴有暴力,破坏了于一身。如果你肚子里面是一对龙凤胎的话,患有超雄的男婴极有可能会杀死女婴,并且将其吞噬。非常恐怖。」
「哼哼,又在这给我编故事呢?小孩子还会杀人喽?可笑。」
我妈不相信医生的话,瞅了医生一眼,扭过头去,甩着个脸。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是我可以给你看看这些真实的案例。」
一旁的实习医生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我和我妈前面的桌子上。
实习医生点开视频,有一个女主持人在说话,那是类似于一篇新闻报道。
「接下来,我们要为大家报道一个位于XX省XX市某小区发生的真实事件。」
视频中,一个莫约五六十的小男孩,拿着一把水果刀,手中抓着一只小泰迪,他一刀一刀的往小狗弱小的身体刺去,小狗发出惊人的惨叫。
小狗很痛苦,想挣扎,无奈头被小男孩死死的按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现场十分吓人。
小孩的妈妈刚好下班回来,她看到地上惨死的泰迪被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她便赶紧在家里找起了孩子。
但他的妈妈发现他时,他正在厨房水池清洗着水果刀上的血液。
小男孩的妈妈并没有注意到小男孩手中的水果刀,只是担心的以为家里进了土匪或者变态,杀了小狗。
「谢天谢地!万幸!万幸!孩子没事!」
小男孩的妈妈担心的抱起小男孩,在他脸上亲了亲。
而此刻的小男孩以为,是妈妈发现了他罪恶的行为,他想逃避,他想灭口。
突然,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插入了男孩妈妈的脖子。
男孩的妈妈大动脉被瞬间隔断,鲜血狂喷,小男孩兴奋的手舞足蹈。
母亲眼神惊愕中看着男孩缓缓倒下……
「嘶——!」我和我妈都吓得一声冷汗。
「视频中的男孩为什么要杀死可爱的小泰迪和爱她的妈妈呢?难道是电影里的说的撒旦降世,恶魔重生?」
「大家猜的都不对!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它!」
「超雄综合征!」
这个几个大字被染成了鲜血一样的红字,放在了视频的最中央。
这不正是我妈肚子里的弟弟患的病吗?
「超雄综合征,是由XYY染色体组成,他比正常男性多了一条Y染色体,这使得他更具有攻击性,报复性,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像视频中小男孩一样,残忍的杀害小泰迪,甚至杀死自己最亲的妈妈!」
「所以一旦发现这种疾病,我们建议早发现早断绝,尤其是在孕期,建议患者家属听从医生的建议,安全处理,不留后患,好的,本期的实事新闻就讲到这里,大家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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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结束,我和我妈楞在原地。
「王秀英女士,我们和您的先生也商量过这件事件,我们也不想去伤害这个孩子,但是考虑到他患有超雄综合征,这已经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你知道吗?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我们希望您和您的家人三思,趁现在孩子还没有出生,早些打掉,以防后患。以后养好了身子,再生一个也不吃。」
说着,一盘的实习医生把一个文件递给了那位劝我妈打胎的医生。
医生把文件打开,放在我妈面前。
《临床手术前须知和免责协议书》
看来今晚,医生就想让我妈签字,明天安排手术。
「王秀英,你的孩子以后是个隐患,你还是赶紧签字吧!明天就给你安排手术,早点做完,早点恢复好身体,准备下一胎不就行了,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上帝觉得这个孩子不属于,你就换下一个好吗?」
一个女医生耐心的劝解我妈,是不是还说了一些关于什么上帝的话。
我妈虽然迷信,但是可惜她不信上帝,她只相信观音菩萨,娘娘庙里的娘娘,还有隍城庙里的土地公公。对于上帝一说,她觉得都是外国人的神,保佑不了我妈。
「给老娘滚蛋!你们……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做一个手术好从中多捞一笔吗?还让我准备下一胎,你知道为了怀上这个男宝多不容易吗?娘娘庙我都去了七回了,送子观音都拜了,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你们说打就打,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我妈哭喊着,把那份协议表狠狠的砸向女医生。
女医生的眼镜被打在地,两眼通红着捡凌乱一地的文件。
「王秀英!你别激动!我妈这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要是为了那点提成,我们有必要这么多人来劝你吗?做一台手术,我们医生才拿多少钱?有必要为了一点钱劝你害一条人命吗?你想清楚,这是在救你家一家子的命!」
「妈,医生说的没错,我弟弟就是一个祸害,你……你要是把他生下来把我们都杀了,那可怎么办?」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从我脸上呼过。
我顿时赶紧头晕目眩,只感觉鼻血像水龙里的自来水一样,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女医生被吓坏了,赶紧用纱布捂住我的鼻子,抱着我往洗手间跑。
我感觉昏昏沉沉的,周围的世界在转圈,天花板和地面连接在一起,黑暗仿佛要将我吞没。
「小臭婊子插什么话?信不信老娘打死你!」
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么的肮脏,那么的恶毒,居然是从我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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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英,请你冷静!」
「这个孩子必须打掉!」
医生极力安抚着我妈的情绪。
无论说什么,我妈也不听。
「这是我的孩子,我们家唯一的希望!血浓于水,你这是杀人!」
我妈极力哭喊着,像只护子的母鸡,谁靠近就啄谁一口。
医生无奈,只好悻悻离去。
我的鼻子终于止住血了。
但是我不敢回病房去,怕我妈发疯。
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我,右脸通红,一个巴掌印赫然留在上面。
我看着左右不对称的脸,心里就像刀扎一样疼。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女孩就可以穿漂亮的裙子,我就要穿补丁裤子,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妈妈也会这样打自己的孩子吗?不行!等我长大,一定要离开这个家!」
「哎呀!五点了!该给病人吃药了。」
这时,厕所里一个小护士姐姐,急急忙忙洗完手,跑回药品间。
「糟糕!五点了,我爸让我四点半就回去给她送药。」
我撒腿就跑,要是晚了,可能又要被我爸一顿毒打。
我在大小巷子里飞快穿梭,丝毫没有顾及飞溅我一身的泥水,到家时,全身都是脏兮兮的。
我满头大汗,来到厨房,看我奶和我爸正在盛饭,心想还好,不算太迟。
「死丫头片子,怎么现在才回来?」
「不是让你四点半回来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五点二十了?」
我爸怒不可遏,过来就揪着我的耳朵。
「啊!」
我疼得大声直叫,他刚好捏的是我的右耳,那只承受了一个巴掌的右耳。
我奶被我这一生被我这一声尖叫吓得失手打碎了一个碗。
我爸纳闷了,他只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力,我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他仔细看了我一眼。
这才发现,我的右脸红肿,一个巴掌印在脸上。
「谁打的?」
我不敢出声。
「你妈打的?」
我点点头。
「那就对了,就该打你让你长长记性!」
我爸把装好的饭菜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饭菜很丰富,看见鸡头,他们居然舍得把家里唯一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炖汤。
我爸看了我一眼,说道:「村大夫说炖母鸡比较有营养,快给你妈送去。」
我站在原地,依旧不走,因为这个分量的饭菜,只够我妈吃,压根没有我的份。
见我还站在原地,我爸问道:「为啥还不走?送晚了,饭菜凉了,看你妈收不收拾你?」
我看了看锅里,顿了顿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的呢?」
「你的?等你送完碗回来再吃。」
哼哼,又是老样子,给我吃残羹剩饭,还要我回来洗碗。
我依旧没走。
「我妈现在身体不好,随时需要我照顾,来来回回离开太久,我不放心,我要陪着我妈一起吃饭。」
「哟呵,还敢跟老子谈起条件了?你这小赔钱货胆子越来越大了哈!」
说着,我爸从旁边柴火堆里摸索着,找出一截
大拇指粗细的柴条,说着就要打完。
我用手挡在我身前,闭着眼说道:「打吧,打吧,把我打死了,就没人去照顾我妈,弟弟也会被医生打死!」
「你说什么?」
我爸打下的棍子在空中停顿了下来,看着我,问道。
「你们刚走没多久,医院医生就来找我妈,给我妈看了超雄综合征患者的一些视频,那个视频可吓人了!」
「一个六岁左右的弟弟,拿着一把水果刀,一刀一刀的把小泰迪捅死了!」
「他妈妈回家,只是轻轻的抱了他一下,就被他用刀捅进脖子,死了。」
「医生说,这就是超雄综合征患者长大后的样子。」
「他们劝我妈早点打掉这个孩子,不然以后长大就是这个样子!」
「接着他们拿了一份什么免责协议书,让我妈签字,说明天给安排手术,我妈不同意,还把文件砸在一个女医生脸上,把他们轰出去了。」
「妈的,我就知道这群医生没一个好东西!」
「走招娣!我们去医院,给你妈办理转院,一个黑心的医院,就知道拿我们穷人开刀,全家人都死光了是吧?挣这点昧良心的黑心钱!」
说着,我爸拉着我,飞快来到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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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先把我带到我妈病房,让我先收拾东西。
紧接着,他一脚踢开医生办公室,揪着那个医生就一拳塞上去。
把医生的眼镜都打飞了。
其他几个女实习医生不敢上去,害怕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其他科室的男医生听见动静,赶紧过来,他们也不敢上去阻止,只是报了警,叫了门口保安。
医生的脸被打得红肿,鲜血四溅,我怕我爸闹出人命,疯狂的叫着「爸!爸!别打了!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我爸丝毫没听进去,不顾其他人怎么劝阻,也没人敢上去拉架。
毕竟劝架挨打,劝人挨骂的道理大家都懂。
不一会儿,保安穿着防护服和拿着一些大叉子,电击棍什么的来到了现场。
一个保安上去用叉子插住我爸,将两人分开,我爸还要反抗,另外一个保安直接一个电击棍,我爸全身发怵,昏死在地。
终于,这场闹剧才平息下来。
所幸那个医生一直用手保护着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身体没有受太大的伤,只是脸有些肿,流了点血,没有什么大碍。
我爸被警察带进了派出所。
因为我爸当众寻衅滋事,被罚了款,考虑到我家还有我妈是个孕妇,仅仅只是拘留了十五天。
我知道那个医生是好心,但是奈何我家里人实在太想要这个男宝了,舍不得打掉,所以才这么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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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坐牢去了,我奶在家煮饭,我妈让我别读书了,在家照顾她坐月子。
我不同意,她又打了我,还把我的书都丢进火笼里,让我没书可学。
没办法,我只能听她的,没了书,我还怎么读?
四个月后,我妈终于如愿以偿的生下那个恶魔弟弟。
弟弟看上去很健康,和其他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全家人除了我都十分高兴,弟弟的降生,让全家人都多了一分喜色。
我爸把家里养的猪杀了一头,摆了席,全村人都来庆贺庆贺,热闹一下。
我也算沾了我弟弟的光,在那晚,终于可以狠狠的吃一顿肉了。
当然,他们才不会让我上桌吃饭呢。
我只是给他们端菜的下人罢了。
只能偷偷吃客人剩下的肉菜,这样我心里也是很满足的。
随着弟弟长大,家里人越来越觉得我是废物,吃家里的每一口粮食都是在赔钱,在浪费。
弟弟越来越大,但是似乎没有表现出医生所说的那么恐怖,超雄综合征的事情也慢慢被我们忘记到脑后。
弟弟三岁那年,家里老母鸡生了一窝小鸡仔,一共十二个。
我妈见弟弟喜欢,便让弟弟和小鸡一起玩。
我被叫去上山放牛。
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十二个小鸡都被死了。
我问我妈怎么回事。
我妈说:「她只是去趟厕所的功夫,回来十二个小鸡就被我弟活活掐死了。」
我和我妈都不敢相信,但是现场只有我弟一个人。
我说:「老母鸡呢?」
「老母鸡被你弟关在笼子里了。」
可怕!一个三岁的孩子,心思整密,下手狠辣果决,难道是那个恶魔要觉醒了吗?
我开始害怕,害怕弟弟像医生说的那样,成为一个杀人恶魔。
那晚开始,我去和我奶一屋,不敢和弟弟睡一起,怕他半夜拿到捅我。
虽然是家人,但是有一颗恶魔的心,那就是在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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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弟弟四岁,过年杀猪是我们村里的习俗。
大人们刚刚杀完猪,一盆还热乎的鲜血放在地上,忙不及收,我弟就兴冲冲的跑过去,趴在盆上,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等大人们刮完猪毛,回过头,猪血都被我弟喝了快两小碗。
看着鲜血从我弟的嘴里流出,他还笑嘻嘻的和我们招手,血淋淋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
大人们都愣住了,我妈见状,赶紧过去,本来像把他抱起来的,但是又迟疑了,把他拉倒一边,头朝下,使劲拍着他的背,骂道:「招娣!你是怎么看你弟的?看我回头不打死你这个贱骨头!还不快赶紧打水来!给你弟漱口。」
「哎!好勒!」
「又怪我!又怪我!孩子又不是我生的,什么事情都要怪我!」
我心里小声嘀咕着,也不敢说,明眼一看就知道,这就是妥妥的那我顶包。
那晚,我睡不着,想了很久,万一弟弟真是杀人恶魔怎么办呢?
让爸妈把他送走?怎么可能?
那是他们的心疼宝贝,是他们的命根子。
就算把我送走都不会把弟弟送走。
「啊!」
当我想得正深入时,突然从我们爸妈的房间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尖叫声。
那是我爸的声音。
我赶紧起身,打开灯,床上衣服,拿起门口的扫把。
「不好不好!恶魔弟弟杀我爸了!」
我嘴里念叨着,赶紧穿上拖鞋,拿起门背后的扫把,冲到我爸妈的房间。
见我爸安然无恙,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怎么了?妈?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事吧?」
我爸疯狂的喝水,漱口,喝水,漱口。
「你弟这小兔崽子,半夜尿急,在你爸嘴里撒尿。看我不打死这小子!」
说着,我妈伸手向我弟的屁股打去,打的很轻,心里估计是舍不得下重手,只是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下,吓唬吓唬我弟。
我弟还嬉皮笑脸的喊道:「哇哦!哇哦!我爹喝我尿喽!我爹喝我尿喽!」
我弟越叫,我妈打得越起劲,但是依旧不疼,只是装装样子。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被爸妈打还可以不疼的,还可以那么开心的,看着他们三人,真的很开心,像是一家人,要是妈妈打我也这么轻就好了,哎!我依旧像个局外人。
「行啦!行啦!别打他了,小心别打到命根子!」
「算了!算了!就当喝童子尿了,听说还可以治病!」
此刻的我仿佛就不该出现,还打扰了「他们」一家人的氛围。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了,爸妈,晚安。」
「嗯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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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十四岁,弟弟刚满六岁,差不多可以上小学。
我妈说:「要是在他们那个年代,十四岁的姑娘都可以嫁人了。」
这么着急吗?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
十四岁,我才念过两年书,识字不多,到了社会,我还能干什么呢?
「招娣啊!你有中意的小伙子吗?妈给你去瞧瞧?」
我妈打算开始给我先说媒,找到合适的婆家就给我嫁出去。
看样子,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我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没有。」
「天天在家里干农活,哪有机会出去认识其他人啊?」
「再说了,国家法定年龄是18岁,未成年人不能结婚。」
我说这两句话的目的一是提醒我妈,我还未成年,不能结婚,想让她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二是想让她明白,要想认识新人,得让我出去外面世界闯闯。
我想我妈肯定不会让我那么轻易的走的,我走了没人给他们洗衣服做饭,干活,我要是走了这些活都是她的。
但是他们眼里压根就没有我,想早点把我嫁出去,只不过想和婆家多要点彩礼钱,去年隔壁嫁二丫,就和婆家要了五万块钱,五万块钱那时候可是稀罕物。
那时候,双工人阶级的家庭要存五万块钱都得两三年,更何况我妈这些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农民,攒钱那是不可能的,有的吃穿,年底不欠账都算烧高香了。
我想我妈肯定会给我安排点给她带来收益的事做,不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让我离开。
我观察了她几天,她这几天居然和我们村头那个张寡妇走得最近。
张寡妇,早年老公进矿山被石头砸死,成了寡妇。
前几年还守身如玉,为丈夫守孝。
后来丈夫的抚恤金吃完了,也不会干活挣钱。
村里的老男人老是半夜敲她的门,往她的窗子上丢石子。
之前起来骂过几次,后来,门口给的钱多了,就经常半夜给那些寂寞光棍留门。
所以,现在她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花鸡」!
村里好多妇女都对她指指点点,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张寡妇依旧我行我素,不管谁骂,进门就是客,上床就是夫。
」糟糕!我妈找她准没有好事!她想让我干张寡妇那勾当子事,我宁愿死也不干!」
果然,趁我爸下地干活,我妈带着张寡妇来我家喝茶。
张寡妇直勾勾的盯着我,上下打量着我的身材,我嫌她恶心,转身就跑我奶房间去,把门砸上。
「招娣!你出来看看你张阿姨呀!」
「妈,给你找了一个挣钱的好差事!」
这还是我亲妈吗?
居然让自己的女儿去卖!
早知道我当初憋一口气,死在娘胎里算了。
「不见,赶紧给我滚!我家不欢迎脏东西!」
我妈邹着眉头,「唉,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有没有一点礼貌啊?你?」
「张姐您别介意哈!小孩子不懂事,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哟呵!小丫头片子,毛都还没长齐呢?嘴就这么硬!」
张寡妇隔着门喊着话,我嫌她说话脏,砸了一个木瓢出去,没打中,但是也表达了我的愤怒。
「啊哟!小丫头片子,个子不大,脾气还不小!」
「张姐,您息怒!您先坐下来喝杯茶,我去劝劝她!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我妈敲了敲我的门。
「招娣,开门,是妈,你把门打开,妈有话和你说。」
「不开!谁也不见!」
「招娣啊!你张阿姨走了,你把门打开,妈和你谈谈。」
「走啦?真走啦?」
我半信半疑的打开一个门缝,夹着半个脑袋,看着外面,外面果然没有了张寡妇。
我把门打开,我妈进来,搂着我,说「招娣啊!你看看,你张阿姨,穿的好,戴的好,吃的也好,你想不想和张阿姨一样有钱啊?」
「我呸!她那钱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多脏!」
「招娣啊!听妈妈和你说,家里面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去张阿姨那边帮衬几天,帮帮忙就好,不用干什么脏活累活的,挣钱很轻松的,一天有八十呢!」
我眼睛都瞪大了,一天八十,什么概念?挖矿工人一星期的工资!
我妈见我这幅表情,因为是我答应了,毕竟那么多钱,谁能不心动呢?
我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不去!」
我妈见我软的不吃,准备来硬的,抽气扫把就打我。
「不去是吧?不听话是吧?打死你,看你去不去?老娘好说歹说不听是吧?」
果然恶婆的嘴脸,说变就变。
「哎哎哎!别打了!别打了!」
这时,从隔壁听见动静的张寡妇过来拉住我妈。
「打坏了可就不值五百了哈?」
什么?五百?
我妈和她谈的价格居然是五百?
中间商赚差价?
我妈一把捂住张寡妇的嘴,把她拉到一旁,小声的和她讨论着我的事情。
我揉了揉疼得发紫的胳膊,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冒了出来。
我并不是因为被她打而哭,被她打我早就习惯了。
主要是因为我没想到我妈会让我干那种龌龊事情,还在中间赚差价!
此刻的我妈,和说书先生嘴里古代青楼的老鸨无异。
虚伪,贪财,恶心。
我拿起一把剪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别过来!谁再逼我!我就死给谁看!」
这下,我妈和张寡妇都着急了,慌忙想劝住我。
「秀英啊!我……我家里还有些事情,先回了哈!孩子你要照顾好,我们这行水深,就别让孩子趟这趟浑水了哈!」
说完,张寡妇撒腿就跑了,我妈还想去追,人找跑没影了。
见追不上,这担子事也算是黄了。
「放下来吧!人都跑了,我也不会逼你了。」
我缓缓放下剪刀,由于刚才太激动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个浅浅的伤口,心有余悸的看着剪刀反光的自己,我终于……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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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月,我妈还是给我找了镇上一家饭店,去给人家洗碗,包吃住,一个月两百块钱。
我妈觉得不用我浪费家里的粮食,还可以挣钱,这活很划算。
我也不得不认命,毕竟我再也不想被逼着去卖了。
我妈让老板把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她,我不同意,原因是我没钱买卫生巾,于是我妈让老板每月给我留了十块钱。
就这样,我干了有半年。
有时候周木偶尔回趟家,会给家里带饭店炸的小酥肉吃。
有几次,听说我弟趁我奶不注意,把她的凳子抽了,让她滚到了沟里,摔断了几根脊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奶奶在家里带我还算不错,没有想爸妈一样打过我,但也没有给我过什么好眼色。
我拉着我爸出来外面的地里,和他聊聊一些最近我不在家的事情。
他说感觉以前那个医生说的好像有些道理,最近弟弟做事情很是反常。
把老鼠药下在别人的鸡圈里,说是别人家的鸡老是啄他。
还好人家没发现是我弟干的,不然要赔一大笔钱。
我弟老是喜欢抓一些蛤蟆,在蛤蟆的腿上绑上大石头,用棍子打它,刺激它跳,石头太重,跳不起来,蛤蟆活活被累死。
我觉得我弟最近的事情太反常了,这使我想起了当初医生给我们看的视频。
我让我爸注意我弟,小心别被她伤害到。
我爸说他会留意的,我妈却觉得一个小孩子家不至于,以后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我也安心回到镇上饭店。
过了一星期,我接到村里人给我传信,说我家出事了。
我以为是我弟真的发生了那种杀人的事情。
回到家,我才知道,我弟和村里的小混混在一起,偷了老支书的摩托车,拿去县里二手车行去卖,卖了八百六十块钱,两人分赃不均,我弟拿扳手打瞎了小混混的一只眼睛。
要赔钱坐牢,但是由于我弟年纪不满14岁,我爸顶罪,替他去坐牢。
我妈那晚把我弟狠狠地打了一顿,就像那晚甩我的那巴掌,狠狠的打在我弟的脸上。
我弟直接掉了两颗门牙。
我弟从下到大,我第一次见他被我妈打得这么狠。
从很小时候就是一个宝,家里为了的接班人,结果还把我爸送进了监狱。
而我从小不惹事,好好干活,不被疼爱。三天两头被打,现在还要回来维持这个家。
有时候觉得真的不值,但是这毕竟是我的家,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能不顾。
我辞职了,回家干起了农活,照顾奶奶和我妈。
每隔一周,我会去探望父亲。
他在监狱里被剃成了光头,身体也单薄了不少。
看样子在监狱里没怎么睡好,眼睛无声,老是犯困。
我妈每次见我爸都会忍不住留下眼泪,回来之后都会数落我弟,骂他小杂种,小劳改犯。
有好几次,他们发生冲突都是被我搁在中间拦了下来。
甚至有一次,我弟拿刀砍我妈,我挡在我妈前面,还被划伤了手臂,去医院缝了好几针。
从那以后,我就把家里的刀都锁起来,包括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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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探监的日子,这次我妈身体不舒服,没去。
我给我爸买了一些水果,希望他在监狱里面能够吃上,又给他织毛衣,天冷了,让她穿点暖和些。
可是去了之后,监狱不让带,我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
我回到家,喊我妈,没人搭理我,我就到厨房准备做饭了。
我想拿刀切菜,但是找不到刀,我去我锁刀的柜子,找不到,我很纳闷,刀去哪里了?
我想去问问我妈。
「妈,你看见菜刀哪去了没?」
我推开门,看见地上一趟血,我顺着血看去,我弟正在拿刀砍着我妈的身体!
「啊!」
我被吓了一跳,我弟见我,拿着刀就追着砍我。
我吓得撒腿就跑。
我跑到街上,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
街道上的巡警看到我弟正拿刀追着砍我,赶忙掏出枪。
「嘭!」
枪声在我耳边响起,子弹从我眼前穿过。
子弹正中我弟眉心。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缓缓倒下……
那一刻,我明白一件事:「血,确实比水要浓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