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入夜，服侍我洗漱躺下后，小玉关闭房门回了房间休息。
我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翻身从床上起来，披上外衣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借着朦胧的月光，我悄悄走到唐禾住的偏院，意外见着他屋内竟然还有灯光。
这么晚不睡觉是要干嘛？
我悄摸的走过去，透过微敞的窗口朝里望去，就见唐禾光着上身坐在桌前。
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朝自己胸口扎了个口子，拿出干净的瓷碗竟是在接自己的心头血。
我头皮一阵发麻。
猛地想起来，以前确实是有人说过，九尾白狐心头血入药，可保人青春常驻，美化容颜。
一想到最近吃的药都是用什么做的，我几乎立即喝道：「唐禾！」
唐禾手一抖，猛地朝这边望来，油灯之下，那张脸惨白如纸，瞧得我心头一阵刺痛。
我愤怒的推开他的门，快步走到他面前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和碗，眼眶子烫得厉害，哑声怒斥：「你是不是疯了！」
唐禾手忙脚乱的扯起衣服，忙不迭的要朝我跪下，「主人……」
我把东西放到桌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头愤愤的看着他，「谁叫你这么做的？！你竟然已心头血为我制药，你是想死是吗？！」
眼看被撞破，唐禾也是破罐子破摔，静静看着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为主人死，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你若这般不爱惜自己，我又何苦把你从斗兽场救回来，不如放你自生自灭！」
我转过身就要走，下一秒就被猛地被他从身后抱住。
他劲瘦有力的臂膀用力抱着我，声音发着颤，「不要，不要丢下我，求你。」
我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泪水道：「那你跟我发誓，再也不许伤害自己！」
唐禾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我发誓，再也不伤害自己。」
我立即补充：「有违此誓，你就给我搬出府，我俩彻底断绝关系！」
唐禾身体僵硬，抱着我的力道有紧了几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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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我强行将唐禾按到床上躺下，坐在床边给他胸口上药，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唐禾抬手抹去我的泪，哑声哄道：「别哭，不疼。」
我瞪他，「你闭嘴！」
他抿紧唇不再讲话，我给他胸口上好药俯身要为他缠纱布，唐禾突然红着脸道：「我自己来吧。」
我拍开他的手，「你自己能缠好吗！」
我给他仔细的把纱布缠好，又恶狠狠的瞪着他警告，「这几日你不必来伺候我，静静在屋中养伤，我会遣医师来看诊，药必须一口不落的给我喝光！不然我抽你信不信！」
唐禾一双眸子星亮，如琉璃般澄澈，巴巴的看着我，点点头。
瞧着他那副模样，我又有几分忍俊不禁，不由抬手搓了搓他的耳朵。
我一搓唐禾脸更红了，「主……阿清，你别搓了。」
我龇牙一笑，「干什么，搓搓耳朵还害羞啊。」
他越是这样，我偏不放过他，干脆两只手一起上，俯身过去揪着他两只雪白的耳朵好一顿揉搓。
挣扎间，唐禾突然搂住我的腰，我腰一向敏感怕痒，当即身体一软不小心趴到他身上，唇瓣擦过他的脸。
「……」
唐禾僵住，瞪着眼看着我。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奇怪，连带着气温都升高了许多，我心跳蓦的一快，见他张嘴想要讲话，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唇。
「好了，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屋睡觉了。」
说完我立即爬起来，狗撵似的狂奔出了他房间。
9
因为这事儿我几日没去见唐禾，但每天会叫小玉把医师喊来询问他伤情的情况，并吩咐他开药时不要弄太苦的。
小玉见状不解道：「小姐，既然你这么操心，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下唐禾。」
毕竟偏院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
一提及唐禾我便想起那晚的事情，脸蹭的一热，轻咳一声含糊道：「没事，有医师看顾就行。」
小玉瞧着我，眼眸微眯，「小姐，你有点怪怪的。」
我直接给她一个爆栗，「住口！不准妄言！」
小玉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不敢再说话。
而我因为心虚便声称头有点晕要先睡了，将她赶出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突然一想，唐禾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少年孩子，连男人都算不上，我搁这儿纠结什么。
一想通我心情大好，翻身把被子一卷，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我从床上坐起来，刚想招呼小玉，突然发现桌边竟然坐了一个人。
任何人晚上醒来突然发现房间多了个人都会怕，我也不例外，后背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压抑着恐惧，我沉声道：「你是谁？」
闻声，那身影起身，「阿清，你醒了。」
听到唐禾的声音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觉气愤的坐起来骂道：「你要死啊，半夜坐我房间不开灯跟鬼似的，你是要吓死我啊！」
唐禾顿了一下，赶忙将灯点亮，屋内瞬间恢复光亮，他立在桌边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我想着你睡得正香，担心开灯会影响你。」
听完他的解释我气消了一半，但仍不忘瞪他一眼，语气也硬邦邦的，「不是让你在屋内养伤，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可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唐禾眼眶蓦的红润起来。
看他那副委屈的模样我又有点内疚，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医师开的药有没有按时吃。」
「都恢复好了！」唐禾立即回答我。
我瞥他一眼，一脸不信任，「真的？」
谁曾想唐禾居然直接将衣服拉开，瞬间雪白的上身暴露在视野中，我瞄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立即将脑袋转开。
「谁让你没事跑人屋里脱衣服的，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说完半天没见回应，我将头转回来，却发现唐禾居然一副要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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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哭什么！」
我一咕噜爬下床，赶紧走到他面前伸手擦他脸上的泪。
唐禾低头看着我，漂亮的桃花眼角坠着泪珠，越发显得可怜动人。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惹哭他的我简直是十恶不赦。
唐禾满脸难过，「阿清，我的命都是你的，自然身体也是你的，你看都不愿意看，是嫌弃我不好看么？」
我瞬间哽住。
不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我没有嫌弃你……」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
「我没有不愿意……」
唐禾突然抓起我的手一把按在他胸口，我眼皮一跳，刚想挣扎想到他的话又止住，只能涨红着脸任他抓着手在自己胸口抚摸。
「你看，我没骗你。」
我脸烫得快冒烟，谁懂啊，深更半夜一个美少年闯入你房间，脱掉衣服让你摸……
这是什么羞耻剧情，我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
想过之后便是心中有愧，该死的，我竟然对这么一个孩子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我真是无耻至极。
内心的良知让我快速将手抽回，甚至不敢去看唐禾的脸急促道：「行了，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屋睡觉吧。」
唐禾慢条斯理将衣服穿好，临走前忽的凑到我面前低声道：「阿清，你的脸红红的真好看。」
我咬住唇，「你赶紧回屋。」
唐禾轻笑出声，「好啊，不过在回屋之前——」
回屋之前怎么？
我刚把头望向他，身体突然就腾空起来，唐禾竟然将我拦腰抱起。
我惊得一把抓住他衣襟，瞪眼看着他，「你干什么！」
唐禾将我抱回床上放下，单膝跪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帕子，然后抓起我的脚细细的擦起我的脚底。
我瑟缩了一下，惹得他更用力的握住，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
唐禾给我把两只脚都擦干净后将帕子收起来，抬头朝我笑了笑，「下次不要光脚踩在地上，很容易着凉。」
我说不出话，只能嗯了一声。
唐禾起身将衣摆拂了拂，转身走出房间。
等到脚步声远去，我出神的看着自己的脚，唐禾刚在握住的位置隐约还有些烫。
唐禾……好像跟我前世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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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禾伤势恢复，重新开始伺候我，求学卖乖的问我能不能亲自教他读书练字。
小玉在旁边哼唧，「小姐哪有那空，教你一只小狐狸。」
唐禾脑袋上的耳朵耷拉下来，显然又是一副要哭的模样，瞧得我好生怜惜，立即应道：「无碍，我来教你。」
小玉气得咬牙，唐禾立即满面笑容，狐狸耳朵也竖了起来，还兴奋的抖了两下。
我瞧着他那耳朵，顿觉有些手痒，喉头微动，刚想把这念头克制住，结果面前就垂下来个脑袋。
「阿清，你摸吧。」
我：「……」才没有想摸（疯狂揉捏中）
和谐的日子过了月余，表姐生辰邀我入府庆贺，还特意要求我把唐禾带上。
前世表姐就对唐禾出奇的喜欢，我想她这次定然是还未死心。
但她既然说了我自然不能拂她的面子，备好礼物后便带着唐禾一起去了柳府。
近日发觉唐禾身量又长高了些许，我便带着他去衣坊做了几套新衣服，今天我俩都换了新衣服，意外竟是一样的颜色。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难怪唐禾当时挑颜色时净是些素色，原来都是跟着我衣服颜色来选的。
本来也没什么，但一走进柳府碰上的人便打趣道：「难怪叫你聚会怎么都不出来，合着是家里养了个这么俊的。」
「就是啊，瞧这感情好的，衣服都穿同色的。」
「阿清妹妹你这样的狐狸哪里还有，咱也去买几个回家玩玩。」
我抿唇拉下脸来，挡到唐禾面前对她们道：「兽人也是生灵，不是用来的玩弄物什。」
我父亲是丞相，帝京的这些权贵之女多数都要巴结我，见我态度摆在这儿，立马讪笑道：「阿清妹妹说的是。」
没一会儿表姐也出来，身边跟着一席黑衣的萧穆，有阵不见，萧穆瞧着脸色不是很好，一看到我便眼睛泛光。
「阿清……」
唐禾立即拉住我胳膊挡在我身前，冷声斥道：「主人的名讳也是你能随意叫的吗？」
萧穆看到唐禾眸色瞬间阴沉下来，视线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满脸嫉恨，刚想说话就被表姐一顿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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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往见此情景，我定是要劝说表姐的。
但萧穆都是咎由自取，表姐不喜他，一看那样就知道在柳府没少吃苦，我乐得见这状况。
「得了，别为这些个兽人闹得不开心了，姐妹们都进去入座吧。」
表姐热情的上来挽住我的手，眼神却一直往唐禾身上瞟，忍不住道：「妹妹你可真会养，唐禾瞧着又好看了许多。」
我略微一笑，并未对此多做回应。
宴会厅不许兽人入内，我吩咐唐禾四处转转不要走远，他应了一声。
席间觥筹交错间，我忽然听到有家千金神神秘秘的凑到表姐身边道：「今晚是不是轮到我了？」
表姐笑了笑，「自然。」
我狐疑的看她们一眼，见她们望过来立即佯装吃菜，实则偷听她们说什么。
零零碎碎听了半晌，我总算反应过来。
表姐竟然将萧穆当做结交的工具，送去给那些权贵千金戏玩。
帝京女子内宅养男宠的也有，只是我没想到表姐居然做得如此过火。
一想到萧穆每晚要侍候不同的女人，我在恶心之余又莫名有种报复的快感。
前世萧穆为了表姐毒杀我，口口声声责怪是我害他没和表姐一起。
现在他得偿所愿，不知表姐如此对他之时，他的内心又是何滋味。
我虽不耻表姐的行径，但对于萧穆这样的人，我实在没有同情心。
思来想去，我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萧穆是蛇人，万一他受不了存心报复表姐，故技重施如何是好。
想着我借着敬酒的功夫拉着表姐到一边，想了想提醒道：「表姐，你这般对萧穆，当心他毒害你。」
表姐闻言冷笑一声。
「不怕，我找高人逼他跟我定了血契，他死活于我无碍，但我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必受五脏糜烂之苦。」
我心中一惊，看表姐得意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陌生。
我只知表姐性情骄纵，但总归无坏心，可眼下看来，不禁觉得她心思缜密，颇具城府。
不由的，我突然有些怀疑。
当初我被萧穆毒杀，当真是萧穆一人所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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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间，一个仆人突然叫嚷着冲进来。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瞎了你的狗眼，吵什么吵！」表姐立即厉声呵斥。
我扭头看过去，就见那仆人眼神往我身上瞟了一眼，随后紧张道：「小姐，萧穆在后院跟婉清小姐的兽人打起来了。」
闻言我神色一凛，唐禾如何能是萧穆的对手，想来定是萧穆嫉恨唐禾才趁人不在想报复。
我们一众人跟着仆人跑去后院，我前脚刚踏进后院的门就见萧穆幻出蛇尾直接将唐禾扇飞出去，唐禾整个身体直直撞到旁边的树杆上，摔下来时吐了好大口血。
一股无名怒火袭顶，我立即冲过去张开双手护在唐禾面前，愤怒的瞪着萧穆，「你想干什么？！」
萧穆脸色惨白的看着我，愣了一下，刚要解释蓦的吐出一口血来。
表姐那边叫嚷着下人去把萧穆抓起来，我赶忙转身蹲下，心疼的将唐禾扶起，「快叫医师！」
唐禾虚弱的抬起眼帘看向我，「阿清，对不起，我真没用……」
话刚说完，唐禾又吐出一口血。
我赶忙伸手去给他擦，身后萧穆还在大喊，「他是装的！是他将我引诱到这边然后对我大打出手，现在又在这边装柔弱！」
我听得实在是忍无可忍，将唐禾扶坐起来，径自起身冲到萧穆面前，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萧穆半边脸红肿，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阿清，你信他不信我？！」
我冷嗤一声，「萧穆，我凭什么相信你？」
似是想到什么，萧穆脸色骤然煞白，「不是的……你听我说，我是因为——」
「我告诉你萧穆，你最好祈祷唐禾没有事情，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伤害我的人是什么后果！」
「你的人？你跟他之间发生什么了？！」萧穆突然暴喝出声，瞳孔竖起，整个人呈现出愤怒攻击的姿态。
但是很快他整个人又面露痛苦的低吼出声，我正疑惑，就见表姐冷着脸走来，「将人拖到地牢去，竟敢伤我妹妹的兽人，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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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很快到了府上，由于情况紧急，只能先安置在表姐府上。
我坐在床边握着唐禾的手，一脸担心的看着旁边的医师，「他怎么样？」
我心中非常自责，唐禾才刚养好伤，如果不是因为陪我过来，也不至于又被伤到如此。
医师定定看了唐禾一会儿，才低声道：「他伤得很严重，需要调养一段时间，身边不能缺人。」
闻言我心中更是愤怒。
唐禾虚弱的看着我，「阿清，不要为我动怒。」
我咬牙怒道：「萧穆欺人太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正说着，表姐的侍从来叫我去地牢，说表姐正在那里审讯萧穆。
唐禾握着我的手一紧，我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
吩咐人好好看顾他，我冷着脸去了地牢。
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进，环境幽暗潮湿，空气里散发着粘腻的血腥味，墙壁上插着火把，气氛尤其压抑。
我蹙眉走下去，看到萧穆被扒了上衣绑在木头架上，表姐手中正拿着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在他身上。
「说！为什么要去伤唐禾！」
尽管我知道萧穆罪有应得，可看着这场景还是让我有些反胃，随着走近我才发现，表姐手中拿的鞭子上有特制的倒钩，每一次抽打便会刮下皮肉，没一会儿萧穆便是浑身血迹斑斑。
萧穆脑袋低垂，在听到脚步声后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眸使劲盯着我看。
「你为什么不信我？」
见表姐还要抽他，我拦住表姐，思忖片刻后道：「让我来吧表姐，你先上去休息喝喝茶。」
表姐意外的看着我，「妹妹你还会这？」
我淡淡的笑了下，「你先休息吧。」
抽打了好一会儿，表姐自然也是乏了，点点头准备离开，临走还不忘警告萧穆，「你若敢伤我妹妹，我定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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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静的站在那里和萧穆四目相对，直到表姐离去后我才沉声道：「萧穆，你今天不过是咎由自取，把气撒到唐禾身上有用吗？」
萧穆定定看着我，突然自嘲一笑。
「阿清，我们相处了多少年，你对我还不了解吗？是，我是下毒害你，可你以为唐禾又有多无辜，他根本就没你想的那么柔弱！」
我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萧穆看着我良久才缓声道：「前世在进斗兽场前我曾险些死掉，当时我以为是柳月茹救了我，所以便对她忠心耿耿，她把唐禾要去不过是因为九尾狐族心头血入药可保青春貌美，且狐族善蛊惑人心。」
「柳月茹嫉恨你能做太子妃，便要我潜伏在你身边，挑拨你和太子关系，暗自又借着唐禾的手蛊惑太子，可笑的是我竟真以为毒死你后她会来带我走。」
「却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派遣唐禾来杀我，没错，就是你以为柔弱不堪的那只狐狸，我竟然打不过他，被他生剜心脏而死。」
「唐禾接近你一定是别有所图！我也是最后才知道原来当初是你救了我，阿清，是我错了，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一定不能相信唐禾！」
听着萧穆的话，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做梦都没想到，前世我的死竟然真的跟表姐有关，就为了那区区的太子妃之位。
若她倾心太子，可直接相告，我就算跟家里闹翻也定然不会夺她心爱之人。
可她偏就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情谊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还有唐禾……
难道他也是表姐的人吗？
这次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蛊惑我然后故技重施？
我眼眶子热得发烫，可脑中闪过的尽是唐禾的好。
他与我定下灵契，剜心头血给我制伤药，难道这一切都是骗人的吗？！
剜心头血是苦肉计，那灵契呢？
思到此处，我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情绪已然控制，我看着萧穆眼底的得意，不禁冷笑道：「所以呢？你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唐禾好是吗？」
萧穆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你还相信他？！」
我面色冷然，扭头看到放置在一边的匕首，直接拿起来握在手中走到萧穆面前。
「不管唐禾是好是坏，他上一世杀了你，就算是为我报了仇。」
「而这一世——」
话音落，我直接用力将匕首插入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喷了我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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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走出地牢，日头照在脸上，我缓缓抬起头望着天空，心中说不出的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低头时，发现唐禾竟靠在前面不远的桃花树下，静静望着我。
唐禾墨色的发披散在身侧，一袭白袍，整个人美得像幅画。
我们俩就这么静静的对视，最后是我先将目光移开，转身就走。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手腕被拉住。
「阿清……」
我转身抬起头看他，瞧着他低垂的眸，抿了抿唇道：「唐禾，你知不知道我最恨被人欺骗背叛。」
他没吭声，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还是平静的看着他，「萧穆伤你，我不会让他好过，但你骗我，我也容不下你，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我企图挣开他的手，却发现根本挣不开。
唐禾哀伤的看着我，「阿清，你不愿相信我吗？」
「那你在我眼前百般隐藏，又何曾相信过我？」我隐忍着泪意，恨恨看着他。
唐禾抬手，蓦的手中多了个匕首，他直接将匕首塞入我的手心，模样决绝无比。
「如果你不要我，就杀了我，与其再让我承受一次失去你的滋味，不如就让我去死。」
我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唐禾却不再言语，直接抓着我的手就用力往自己胸膛刺去。
我大骇，立即用力挣扎，奈何唐禾力道极大，匕首直接没入他胸口，鲜血逐渐将白衫染成红色。
我用力将匕首抽出丢到地上，唐禾脚步踉跄了一下，仍旧执拗的看着我，眼尾泛着红，「阿清，你不要我，就杀了我。」
我愤怒的看着他，手还在颤抖，「你这是在要挟我吗？！」
唐禾却突然过来将我用力抱住，紧跟着俯首吻住我的唇。
我瞪眼看着他，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眸内压抑的感情惊到，唐禾他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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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萧穆那一刀没让他死，但也大大伤了他的元气，表姐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撑着表面的和气对我说：「不过是区区兽人，要杀要剐都听妹妹的。」
我没理会她，萧穆有句话说得不错。
他确实是个不屑欺骗的性子，上一世即便表姐那般命令他，他也未曾对我讨好迎合。
所以他没有骗我的意义，当初的事情真就是表姐一手操持。
表姐为了太子妃之位竟要娶我性命，我心中冰凉，却对她不恨起来。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会儿娘亲去世，父亲还未拜相，但那些权贵子女经常欺负我。
那时候是表姐每次都拦在我面前，将那些欺负我的人骂跑，我小时候想娘亲每晚都要哭，表姐便把我带回家，和姨娘一起哄我。
纵是她不念及当初的情谊，我也是半分都不会忘记。
想着，我在整理好情绪后直接入宫面见皇后，向她禀明我已有心仪之人的事情。
皇后听闻很是震惊，「什么人比太子还要好？」
我敛眸淡道，「他没有太子尊贵，但在臣女心中便是最好。」
皇后定定看着我，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温和的朝我笑道：「也罢，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强求，我会为太子另寻一门婚事的。」
谢过皇后，我走出皇宫，见到候在马车边来接我的唐禾。
自从表姐那里回去后，唐禾也褪去隐藏，现在的他已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五官褪去些许稚嫩，愈发美得惊心。
明明今天跟皇后说那些话只是妄言，可此时见着唐禾，竟莫名的心跳加快。
唐禾朝我笑着伸出手，「阿清，回家吧。」
我顿了顿，将手递到他掌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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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退掉婚事后，表姐遣人给我送了一堆补品过来，说是萧穆伤了唐禾，让他好生将养。
事后没多久圣上便下了谕旨钦封表姐为太子妃，一月后完婚。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她又是用了何种方式，总归是得偿所愿。
唐禾在从皇宫回府之后便跟我坦白了一切。
上一世他就倾心于我，虽然我被抛下很伤心，但他还是一心向我。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萧穆是表姐的人，只想着我要和萧穆在一起，便帮助表姐得到太子倾心，本意是想帮我，却未曾想到萧穆竟然在大婚之日毒杀我。
之后的事情并不如萧穆所说，是唐禾前来刺杀使萧穆误会，以为表姐要杀他，结果说漏了嘴，唐禾瞬间想明白一切，杀掉萧穆后直接回皇宫把表姐给刀了，然后散去全身修为身死魂灭。
可没想到老天爷居然让他重生，这一次他本来想好直接把表姐解决掉再回来解决萧穆，却没料到我竟也重生了，而且选择了他。
之后的一切便不受控制的发展，唐禾为了留在我身边，只能隐藏身形，装作少年的模样。
那天在表姐府中确实是唐禾故意引萧穆过去的，他本意是把萧穆这个祸害除掉，但听到我们赶去的声音便立即收了攻势，才出现被我看到的那一幕。
听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唐禾的演技。
而且一想到他竟然装作少年在我面前天天招摇，而我还和他……
不敢细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脸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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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晚间，一梦惊醒，我蓦然发现身上居然有个人。
刚要惊叫就被堵住了唇。
变回原身的唐禾再不如原本柔弱的模样，捏着我挣扎的手腕吻势愈发凶狠，像是恨不得把我给吃进肚中一般。
不知这样亲了多久，我甚至觉得快要因为缺氧昏迷时唐禾才松开我，指腹轻擦着我的唇瓣，将头埋在我颈间低喘着哑声道：「阿清，其实那天除了灵契，我还跟你签订了点别的东西。」
我呼吸一滞，「什么？」
唐禾亲了亲我的脖颈，鼻息热得发烫，声音暧昧，「我们俩这辈子都分不开了，你是我的。」
我：「……」
合着那卖身契还是双向性的。
好你个茶言茶语的骚狐狸，我揪住他冒出来的耳朵一阵搓揉。
本意是惩罚，却没想到忽的被他按住，唐禾压抑道：「别搓了……」
我瞪他，「我就搓！你别以为你现在这幅样子我就不敢欺负你！」
谁曾想唐禾却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低头啃在我脖子上，难耐道：「你再不听话，有你后悔的。」
察觉到异样，我蹭的红了脸，瞬间明白过来。
我立即推他，咬牙道：「流氓！你出去！」
唐禾抬起头，一双桃花眼迎着泪，可怜兮兮的望着我，「阿清，你真的忍心吗？」
都说狐狸善蛊惑人心，九尾狐族更甚，我以前没觉得，但此时此刻，我才发现这厮蛊惑人心的本事确实强。
但一时的心软造成的后果就是我几日未曾下床。
求饶无用，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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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父亲说明要和唐禾成亲的事情，原以为父亲会发好一通火，却不想他竟默认了。
我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事后才从小玉口中得知是唐禾在他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换来的。
想到唐禾，我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总归是没有再选错人。
明日便是表姐婚期，我带着唐禾上街，一是为我俩订做婚服，二是给表姐选些出嫁的礼物。
唐禾冷淡道：「她这般待你，你还给她买礼物。」
我叹了口气，「总归是我表姐。」
唐禾却是突然一笑，「只希望她能用得上吧。」
我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唐禾摇摇头，没再多言。
很快我便知道唐禾那话是什么意思。
那日我刺伤萧穆后，表姐把他直接卖回了斗兽场，后面不知又遇到哪个买主治好了萧穆的伤，然后他直接在表姐大婚当晚入府，直接化作蛇身咬死了表姐。
因为他与表姐定下血契，所以表姐死后他也五脏糜烂一同死去。
乍一听闻这件事我无比震惊，心下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唐禾站在旁边说：「这就是因果循环，她只是自食恶果罢了。」
我看他平静的脸色，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立即冲过去扒开他的衣服，果不其然在他胸口看到伤痕。
我瞪着他，「是你治好了萧穆的伤！」
唐禾抬手摸着我的脑袋，眸色沉沉的看着我：「阿清，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人，我并没有让萧穆去杀她，这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我颓然的垂下眸。
世道临到，再怪罪唐禾又有何用。
只是真就如他所说，因果循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