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几个月后，华寿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房间的宁静。
李明宣端坐龙床，微闭双眼，仿佛被宫中的繁文缀绕带入梦乡。
我敏锐地察觉到李明宣额头上的印堂微微泛黑。
「陛下，臣妾敢有一小问。」我轻声说道，注视着他的神情。
李明宣抬眸微笑，示意我继续。
「陛下，近来身体可还安康？」我细声问道。
他略一思索，坦然回答：「有些许不适，但无大碍。」
我在书中看到过，这种情况显然是精气严重不足的表现。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杨纯。
夜深人静，宫廷的回廊弥漫着微弱的灯光，投下斑驳的影子，我轻巧地穿过长廊，隐匿在暗影之中
在一处角落，我听到了李明宣的贴身太监们的低语，我悄悄凑近。
「你听说了吗？皇上最近又频繁去皇后娘娘的寝宫了。」
另一名太监回应，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真的吗？看来皇后娘娘又要得宠了。」
「是呀，每次皇上出来后，第二天居然连早朝都不参加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已经大概猜到杨纯做了什么了。
我的这个师妹真是太拼了。
之后李明宣来华寿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去福宁宫的次数则是越来越多。
我的宫中日子变得越来越冷清，曾经热络的太监宫女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子的态度变化，对我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反差。
寂静的宫殿中只余下我孤独的身影，曾经繁华的华寿宫变得冷清而寂寞。
我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应该快到时间了。」
6
几天后的赏花会上，杨纯被杨纯被一群谄媚之人围绕，他们纷纷赞美她的美貌和才情。
一名贵人笑着说道：
「皇上对皇后娘娘真是宠爱有加，每次见到都是满面笑容。」
另一位接口道：「是啊，听说皇上甚至连早朝都因为赏花宴而迟到了，看来杨纯娘娘真是得宠。」
人们的言辞充满谄媚和羡慕，仿佛杨纯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她在这一切的夸赞中笑得合不拢嘴，目光一直时不时地看向我这里。
看到我独自坐在那里，她决定趁机嘲讽我。
于是，杨纯放下羽毛扇，昂首阔步走向我，身后的谄媚之人们纷纷为她让开道路。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目光中充满挑衅。杨纯轻轻拂过桌子上的花瓣，仿佛在挑战我的耐心。
「哎呀，这不是陈嫔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呀？」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她的随从们也跟着发出轻笑声。
我淡淡一笑，眸光清冷而坚定，杨纯见状，目光更加锐利。
「真是可怜，一夜之间从皇上的宠儿沦为众人嘲笑的对象。你是不是觉得很寂寞？」
杨纯刚走进时我就问道了她身上特殊的味道，事情果然如我料想的一般。
「皇后娘娘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按皇后娘娘现在的状况来看，只怕是得意不了几天了。」
杨纯听后眉头微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见到杨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知道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一丝不对劲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后娘娘应该是改良了软身丸。」
「在软身丸中加入了媚仙草，使其药效大大增加。」
杨纯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
「你知道了又怎样？」
我轻笑道：
「好师妹，看来师傅教的东西你没有好好学。」
「软身丸中的几味药材皆与媚仙草相克，如果抢行把它们融合到一起，那恐怕会使自己……」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全身溃烂。」
杨纯试图保持镇定，但她的嘴角微微颤抖，无法掩饰内心的惊慌。
「住口！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淡然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意：
「师妹，我可没在说谎，你我同为药谷中人，想必你应该已经渐渐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了吧。」
「我的鼻子比你还要灵，我已经能闻到你身上散发的那种味道了。」
杨纯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努力维持她一贯的高傲。
「你在骗我！」
我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我其实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随后走到杨纯的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死的更加凄惨。」
……
一个月过去了，杨纯的容颜在这一个月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曾经的娇艳美丽，到如今的面色惨白，皮肤粗糙，她的外貌堪比一夜之间老了三十岁，身上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李明宣对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频繁造访变得疏远，他不再关心她，甚至避而远之。
到最后直接废掉了杨纯的皇后之位。
这一天，杨纯挣扎着来到华寿宫，想与李明宣谈一谈，却被太监们拦在宫门之外。
李明宣听闻她的到来，也没有出面迎接。
「皇上，杨纯娘娘求见。」太监恭敬地禀报。
李明宣深深叹了口气，他原本悬着的眉头更加紧皱。
「让她进来。」
杨纯走进寝宫，一身被华贵锦衣所掩盖，但她的容颜却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李明宣端坐在龙榻上，微微抬起眼，目光落在杨纯身上。
他见到的不再是昔日的娇艳仪态，而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
「皇上，我……」杨纯欲言又止。
李明宣冷冷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杨纯强忍着痛楚，咬牙说：「皇上，我求求您，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想办法变回去的。」
李明宣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你现在的模样，还能如何改善？」
杨纯顿时泪流满面，她跪倒在地，声音中充满悔恨：「皇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
李明宣深深叹了口气，下令道：
「将废后杨纯关进寝宫，太医无论如何要治好她的病，不得让她出门，直到她康复。」
这一幕若是被我看到了恐怕会笑出声来。
别说太医院的太医了，就算师傅来了也已经救不了她了。
况且师傅已经死了，被她下令杀死了。
她活该。
其实她的改良版软身丸和我的媚术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有的是办法能在她的手中抢走李明宣，那上面教的东西可比什么媚药有用多了。
只是我不屑于这样做罢了。
7
几天后，我在御花园中赏花。
牡丹娇艳欲滴，花瓣如红霞般绚烂，悄悄绽放着皇家的荣光。我轻抚花瓣，心头荡漾起一阵宁静。
这时我偷听到了两名宫女的谈话。
「你听说了么，又有娘娘流产了！」
「啊！这次是谁？」
「是祺妃娘娘！听说她已经哭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娘娘真是太可怜了。」
她们的对话不禁让我的思绪飘到了曾经。
我曾查阅过药谷中的古书典籍，上面记载了软身丸的功效，同时也记载了它的副作用。
那便是一辈子不能生育。
从进宫后我就发现，李明宣虽然后宫嫔妃众多，但却没有人为他生下过一儿一女。
就算有嫔妃怀孕，也都无一例外的胎死腹中。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杨纯因为服用了软身丸，所以不能生育，但她害怕别的嫔妃生下皇子，威胁她的地位，所以使用了某种手段，让整个后宫的嫔妃都无法生育。
我太了解她了。
我叫来了那两名宫女，安排她们带我去祺妃的寝殿。
夜幕降临，皇宫的灯火辉煌，映照着我深沉的目光。
来到祺妃的住所，我温柔地安慰她：
「祺妃娘娘，听说您遭遇了不幸，实在是让人心生惋惜。」
祺妃泪眼朦胧，颤声道：
「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我一直都很小心……」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随后环顾房间内的四周。
「祺妃娘娘，可否告诉我您在流产前是否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祺妃想了一会儿，颤声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接触过。」
然而，在她的寝殿中，我闻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
我逐一查看祺妃的衣物，发现了些微的异样。
「祺妃娘娘，请您原谅我的冒昧。」
我淡淡一笑，继续安慰道：
「或许这只是一场意外，娘娘无需过于自责。」
夜色中，我默默离开祺妃的住所，心中的怀疑渐渐加深。
为了验证我的怀疑，我决定深入调查。
我首先走访了其他曾经流产过的嫔妃，细心观察她们的衣物。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她们的衣物上都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我终于记起来了，这种香气在药谷的古书典籍中有所记载，是某种可以使人不孕不许的草药的味道。
之后我来到浣衣局，一名宫女递给我一块丝绸纱巾：
「娘娘，这是您的纱巾，您怎么亲自来取了。」
我接过纱巾，细心地嗅了一下，果然发现其中有着那种特殊的味道。
「辛苦你了，你可以退下了。」我微笑着示意宫女可以离开。
我从进宫后就一直纳闷，为什么浣衣局洗完的衣服味道总是有些奇怪。
现在看来是我发现的太晚了
杨纯竟然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不惜对其他嫔妃下手，让她们无法再生育子嗣。
这种阴险的手段让我无法接受。
同时我也感叹她在宫中势力的庞大。
8
夜深人静，宫廷的回廊弥漫着微弱的灯光，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与太医们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会面，声音低沉而慎重。
经历过替李明宣试药的那件事后，我和这群太医院的太医们渐渐熟络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变成了我的人。
「太医，我有一事相托。」我轻声说道。
太医领着几名同僚，一齐躬身行礼：「娘娘，请说。」
我拿出一件从浣衣局找来的衣服，言辞谨慎地说道：
「我发现浣衣局的衣物上有些特殊的味道。」
「我需要你们详细地调查清楚，找出真相。」
太医们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但他们很快低头应道：
「娘娘放心，我们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
没过几天他们就有了消息。
华寿宫内，太医们走过来，一位领头的太医抱拳说：
「我们查阅了古书典籍，最终确认这是一种可以导致流产的草药。而这种草药并非普通之物，需要慎重对待。」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太医继续说：
「娘娘，我们已经展开了详细的调查，我们发现后宫嫔妃们身上都带有这种草药的残留味道。」
「想必这恐怕就是后宫的娘娘们时常流产的原因。」
这群太医还算有点能力，给了他们线索，竟然真的能调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知道，事情发展到这里，他们能做的就已经都做了。
再查下去，他们可能就要掉脑袋了。
「本宫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太医们走后，我望着空无一人的寝殿有些出神。
师妹，你的死期到了。
9
夜深人静，我派遣了几名可信赖的宫女，悄悄潜入浣衣局，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关键线索。
在暗处，宫女们静悄悄地搜寻浣衣局的各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线索。
经过一番努力，她们发现了一处秘密的储藏室，里面存放着各种调配草药的材料，还躺着几名熟睡的宫女。
几名宫女悄悄地将这些调查到的物品带了出来，随后迅速返回宫中。
夜色中，我在一间隐秘的书房等待着她们的回报。
当她们一一交代出受贿宫女的名字时，我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其中居然还包括一些我曾信任的人。
第二天我派人将那几名宫女叫来华寿宫。
随后对受贿宫女们展开了询问，揭露她们与杨纯的勾结。
在这过程中，并没有采用过激的手段，只是用一些有力的证据促使她们坦白。
「你们为何如此行事？！」我假装愤怒地质问，眼中充满了愤慨。
受贿宫女之一低下头，颤声回答：「我们被皇后娘娘的承诺所迷惑，以为这样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你们知道你们犯得是杀头的重罪么？」
「娘娘我们错了，我们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饶命啊娘娘！」
听到这里，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现在你们有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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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令太医将获得的证据和情报亲自呈报给了李明宣，包括那几名宫女的人证和太医院的物证。
太医恭敬地进入李明宣的寝宫，陈述着整个调查的经过：
「皇上，我亲自查访了浣衣局，发现了草药的来源，同时成功收集到了宫女们的供词。」
李明宣的眉头紧锁，他问道：
「这其中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杨纯的罪行？」
太医郑重地点头：
「陛下，请看这份调查报告和证据，宫女们交代了一切，太医院也发现了草药的踪迹。」
李明宣接过调查报告，一边阅读一边问：「这是真的吗？」
太医回答道：「陛下，请您亲自审阅，确保事实无误。」
李明宣看完调查报告，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目光中闪烁着愤怒和失望：
「这都是她做的龌龊勾当！」
李明宣大怒，愤然下旨，决定对杨纯予以严惩。
……
杨纯毁容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每天在寝殿里大吵大闹，太医们刚开始还积极为她治疗。
但久而久之发现杨纯的病情没有好转，便不在来福宁宫了
在这段时间里，杨纯始终等候着皇上的召见。
她期待着重获皇上的宠幸，殊不知这一切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天，李明宣的贴身太监拿着圣旨来到福宁宫。
杨纯得知此消息后，心中暗喜，误以为皇上对她仍然宠信有加。
连忙跪地迎接，满心以为终于等到了皇上的召见。
太监淡淡地说：「接旨吧娘娘。」
杨纯兴奋地接过圣旨，一边展开一边心中激动。
然而，她在读过旨意后，整个人仿佛被泼上了一盆冷水。
圣旨意中写着：「废后杨纯，罪大恶极，残害龙嗣，危害朝纲，谋逆不道，罪不容诛，故此，朕亲自颁谕，赐死杨纯，以正朝纲。」
杨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残酷的宣告。
她猛然明白，原来她的所作所为终究是欺上瞒下，李明宣已经知晓她的罪行。
「不！这不可能！」
太监面无表情地说：「准备好吧，时间不等人。」
杨纯跪在的地板上，双手紧握着那封不幸的圣旨，心中的慌乱和不安无法言喻。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握后宫的权谋，却没想到最终陷入了如此凄惨的结局。
随着太监冷漠的声音传来，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
她看到那支等待她的毒酒，身体微微颤抖。
毒酒杯中的液体犹如一滴一滴的绝望，杨纯犹豫了片刻，最终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毒酒一饮而尽。
剧烈的痛苦瞬间袭来，杨纯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地握住喉咙，仿佛要阻止死神的降临。
她的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呻吟声，整个人在痛苦中颤抖，汗水从额头滚落。
最终，她的身体软倒在地板上，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整个宫廷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寂寥。
这个过程中我一直躲在门外，原本我想在杨纯死之前再见她一面，但却迟迟迈不出脚步。
此刻我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爽快，然而心中有着说不尽的难过。
我回想起了儿时与杨纯在药谷学习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我们还是无知而纯真的少女，对于未来充满了向往和好奇。
我并没有同情她，这一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也离开我了。
或许在她杀死师傅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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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月后，我被封为了皇后。
在加冕仪式的前夜，短暂的宁静中，我决定离开这个充满权谋的地方。
我穿过皇宫的暗道，躲过了巡逻的卫兵，来到了皇宫的后门。
夜色笼罩下，我悄悄地穿过一片幽静的花园，踏上了通往自由的路途。
我的目的地是曾经的药谷，那个我们曾在那里学习、梦想，也是我与杨纯共同成长的地方。
我心中充满着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思念，也渴望在那片土地上找到自己的平静。
在我回去的路上，漫长而寂静的山路上，我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我顺着声音寻找，最终在路边的树丛中发现了两个婴儿。
他们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嘴角挂着泪痕，孱弱而无助。
我心中涌动起一股柔软的情感，抱起了这对双胞胎。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轻声问着，但婴儿们只是无辜地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我决定带着这对孩子回到药谷，给予他们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也是我自己追求平凡生活的开始。
「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