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妈脸色苍白的赶到病房，确定空无一人后，她内心的恐惧到达顶峰。
「快，派所有人去找卿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卿卿，她的腿还是那样，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我的线索。
我妈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忽然摸到了一封信。
「这是卿卿留给我们的信，快打开。」
我哥急忙催促到。
可是只阅读了两三行，我妈和我哥的手就颤抖地不成样子。
「原来卿卿都知道了，她才一开始就知道混混是我们找来的。」
从不落泪的我哥眼眶通红，他一拳砸到了床上。
「那时她该有多痛苦。」
徐念知道我自己离开这里后，忽然松了一口气，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笑容。
却还是逼着自己眼含热泪地上前拉住我妈的手。
「姐姐怎么这样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您毕竟是长辈。她怎么能一声不吭玩失踪呢。」
以往听到这话的妈妈一定会顺着她怒斥我，然后夸她孝顺懂事。
可是现在，我妈只是淡淡地推开了她的手，就连一向偏心她的我哥也皱起眉。
「是我们对不起她，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徐念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恨恨地咬紧牙关，可还是装出一副柔弱乖巧的样子。
「我知道了，哥哥，总归她是你们的亲人，而我只是一个养女，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可是她低着头流泪许久，却没有等来任何反应。
等她抬头，才发现病房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看好戏的护士。
「人早都走了。」
徐念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她紧紧咬着牙。
「我不会放过你！」
我妈和我哥还在寻找我的路上，网上却忽然流传出一段视频。
我躺在那些曾经凌辱过我的男人怀里，笑的谄媚。
底下的人全都是骂我的。
「这不是那个许卿嘛，整天装的跟什么一样，实际上是个浪货。」
「就是，之前视频里被拖进小巷子的时候哭的那么惨，现在就笑的那么开心，谁知道之前是不是装的。」
「说不要就是要啦，我见多这样的女人了。」
眼看着留言越来越不堪，我妈和我哥心里也升起一股愤怒。
他们原本还在诚恳地给我道歉，劝我回来，现在却生气地斥责我。
「你还要不要脸，许家有你这种人真是耻辱。」
「我告诉你，晚上之前要是再不回来，我就代表许家和你断绝关系，让你彻底滚出许家。」
「女孩子要洁身自好你知不知道，你哪里比的上念念。」
……
两人疯狂地辱骂我，而我却坐在律师宁叔的车里，淡淡关闭了手机。
5
「小姐，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了。」
反正我妈和我哥眼盲心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情况我见怪不怪，已经不会伤害到我了。
宁叔点点头，带着我去公司。
而我妈和我哥已经气鼓鼓的回了家，等待着我回去低头认错。
毕竟从前的我乖顺无比，根本不会让他们伤心。
可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徐念在一旁拱火。
「姐姐怎么能为了那样的人伤妈妈和哥哥的心呢。」
「真是没想到，我的女儿是这样的货色。」
我妈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满脸愤怒。
「其实，其实姐姐以前在学校就和各种男生夜不归宿，但是她一直威胁我，不要让我和你们说。」
「什么！」
我哥「噌」的一下站起来，气的来回不停走动。
「我们许家没有这样的人，把她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说完，他直接和我妈把我房间的所有东西都扔到了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拍照发给我。
「许卿，你太过分了，妈妈都被你干的事给气晕了，识相点，赶紧回来跪着认错吧。」
可发出的消息像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应。
开始他们还能沉浸在愤怒里，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他们渐渐慌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我好像真的不要他们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对着大厅发呆，她看着徐念，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卿卿。」
徐念的表情立刻变了，她努力了许久，才没有直接骂人。
「妈，我是念念啊。」
「哦。」
我妈失望地转身上了楼，却在我的房间遇见了我哥。
「妈，我好像觉得卿卿还在这里。」
「我最近总是想起她小时候，抱着我的腿喊妈妈，可是醒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她。」
两个人互相沉默许久，我哥才艰难地开口。
「最近我一直在调查卿卿的下落，可是我才发现，网上还流传过卿卿被拖进小巷侵犯的视频。」
「而且，后来卿卿去找那些人的视频也被证明是假的。」
我妈猛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
「不对，我们只是让小混混打断卿卿的腿，没说侵犯她。」
我哥艰难地点了点头。
「而且伪造的视频，是从念念那里传出去的。」
短短几句话，消耗了他全部力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我妈扶着墙勉强站起来。
「不行，我要去找念念问清楚。」
两人急忙走到徐念门口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声，紧接着就传来徐念说话的声音。
「我告诉你，三天之内找到许卿然后杀了她，不对，要先让她毁容，然后虐待她，让她生不如死，」
「上次我加钱让你们侵犯她，你们不也爽到了吗。」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徐念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放下了电话。
可一转头，她的笑容就凝聚在了脸上。
6
「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在排练新的舞台剧，你们看我的台词练的好不好啊。」
徐念干巴巴地笑着。却根本没人理她。
「妈，哥，你们说话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卿卿。」
犹豫半响，我哥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徐念把头偏向一旁，急忙抓住了我妈的袖子。
看着她的样子，我哥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么多年，他真的了解徐念吗宝儿？
「徐念，我的人已经查到，卿卿的视频是伪造的，而且是你发出去的。」
话音落下，徐念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随机冷笑起来。
「你不相信我？你竟然查我？」
我哥被她的态度震惊到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此刻，徐念还能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为什么你要那么对卿卿！」
徐念再也忍受不了，破罐子破摔地喊道。
「因为她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妹妹，只要有她在，你们的眼里根本看不到我，只有她。」
「啪」
她话音刚落，我妈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念，这个被她宠爱了多年的养女。
「我们还不够爱你吗？卿卿有的你都有，卿卿没有的你也有，甚至，甚至我们还为你打断了卿卿的腿，毁了她的身体。」
后半句话我妈是吼出来的，现在只要一想到，她那么对我，她就一阵伤心。
可徐念捂着脸，眼神怨毒。
「是我这样要求的吗？是你们自己蠢。」
「你们根本不爱我，我只是展示你们善心的工具。」
「如果你们爱我，你们怎么不给我公司股份，让我像许卿一样躺着都有钱拿，反而逼着我去累死累活的跳舞，考什么舞蹈学院。」
我哥眼神里最后一丝期待也消灭了，他毫不留情地把徐念推到了地上，苦笑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给你的股权转让协议，原本是打算你生日给你的。」
「还有，是你一直说舞蹈是你毕生梦想，你愿意为了舞蹈付出一切。」
他冷笑着摇摇头。
「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你和卿卿争宠的借口罢了。」
徐念爬着将那份协议握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次。
她终于反应过来，抓着我妈的裙角跪在了地上。
「妈，我错了，刚才是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吧。」
「我也是太害怕了，妈，我害怕你们不爱我啊。」
可这一次，对她予取予求的我妈也彻底失望了，我妈冷冷地推开了徐念。
「是我眼瞎，抛弃了真正爱我的亲女儿，反而养大了一匹中山狼。」
「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我哥让保安把徐念拉了出去。
「妈，不要啊，没了你，我会死的。」
我妈静静地站在地上，一次都没有回头。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我妈才眼眶通红地看向我哥。
「我们错了，我们一直错怪卿卿了，我们对不起她。」
「没事的，妈，只要我们好好补偿卿卿，她会回来的。」
我哥握着我妈的手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
因为谁都知道，他们做的太过分，挽回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7
我妈和我哥满世界的寻找我，而我正在世界另一端做复健手术。
耽搁了太久，手术需要把错位的骨头全部打断。
我每天都在疼痛里煎熬，复健时更是生不如死，每次轻微挪动一下，我都会被疼出一身冷汗。
有一次，我真的不想再复健了，决定就这样算了。
可是半梦半醒间我忽然听到爸爸的声音。
「哦哟，这是谁家小公主闹脾气了。」
「快起来，今天练习完，爸爸就给你买糖吃。」
眼泪忍不住流淌，小时候我不想练舞，我爸也是这样哄我的。
我急忙伸出手去抓他，可是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我眼前。
「爸！」
我是被眼泪从梦中弄醒的。
病房里空荡荡的，床头却放着一个柠檬味的棒棒糖。
这个糖是我最喜欢的，已经停产很多年了，现在却重新出现在了我枕边。
我把糖放进嘴里那刻，哭的泣不成声。
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就用爱来解释吧。
我又重新开始复健，即使疼到崩溃，也依然没有想过放弃。
最终我的恢复状况连医生都意外。
「恢复的特别好，你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病人。」
我笑了笑，认真地冲他道谢。
看着镜子里苗条漂亮的自己，抚摸着完好如初的腿，我感觉自己又获得了新生。
宁叔拿着机票冲我挥手。
「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回国接手公司了。」
「好。」
8
重新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我有些恍惚。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重新见到妈妈和哥哥。
听宁叔说，自从我走后，他们就在没日没夜地找我。
可是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带着墨镜从他们身边经过，我哥猛的转过头，可他下一秒就苦笑着摇头。
「我真是疯了，竟然把她看成了卿卿。」
我妈也啜泣着说道。
「她和以前的卿卿真是一模一样，可是那样的卿卿已经被我们害的消失了。」
「都怪我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我背后响起，我却始终没有回头。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有宁叔的帮忙，我很快和公司的股东通好气。
正式召开股东大会宣布遗嘱那天，我在最后出场。
看着坐在董事长位子上的我哥，我笑着挥了挥手。
「这个位置是我的了。」
「卿卿。」
喜悦占领他的大脑，让他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我却已经让保镖把他拖了出去。
「从今天起，我就是许氏的董事长。」
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扔出去，我哥才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向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爸死前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了我。」
当着所有人的面亮出遗嘱那一刻，我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猛的撕碎了遗嘱。
「这不可能，我才是这个家的儿子，爸怎么会把公司留给你，顶多只会让你继承股份。」
我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冷笑道。
「当然是因为爸早就看出你不靠谱，知道你会被女人迷惑，然后成为一个只会发疯的蠢货。」
我哥不停摇头，半响，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妹妹，你不要闹了，我和妈已经得知真相，把徐念给赶走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宝贝，你可以继续追求舞蹈梦想，而我会管理好公司，给你当最坚强的后盾。」
我笑着摇了摇头，亲亲推开了他的手。
「哥哥，如果是从前的我听到这些话，我真的会很高兴。」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如果不是我拿到公司，你会这样和我说话吗？」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我会。」
「你忘了吗？小时候，是我把你带大的。」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那个保姆对我不好，我哥让我爸妈辞退了保姆，就开始自己带着我。
他当时也是个小孩，却已经照顾我很熟练。
所以在我心里，我的哥哥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是在徐念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逼回眼泪。
「晚了，你走吧。」
我背过身，让保安将他赶了出去。
从今以后，我没有家人了。
在宁叔的帮助下，我很快掌管了公司。
我妈从我哥嘴里知道我的下落后，开始每天不停地找我。
9
「卿卿，这是妈给你做的小馄饨。」
包装精美的小馄饨像是尖锐的巴掌一样狠狠落在我脸上。
曾经我妈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声称油烟会加速皮肤衰老，所以她从来不做饭。
可是徐念来之后，她却打破了这个习惯，每天不重样的给她做夜宵。
曾经我也看着她做的小馄饨咽口水，她却推开了我。
「你什么好的没吃过，为什么非要和念念抢。」
那之后，我再也没吃过馄饨。
我伸手将馄饨扔进了垃圾桶。
「你记错了，爱吃馄饨的是徐念，不是我。」
我带着文件往出走，听见她在我身后哭着喊。
「卿卿，是妈错了。」
「你给妈妈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吧。」
「不需要。」
我决绝的转身，那些爱在被她一次一次伤害我的时候都消失了。
我不搭理他们，我哥和我妈却经常会来骚扰我，有时是一些吃的，有时是一些珠宝。
但是宁叔却告诉我，我哥一直都在暗中联系股东。
我挥了挥手，找来了我妈。
「妈，补偿我的机会到了。」
我妈立刻抓住了我的手。
「你说，我能给的都给你。」
「我要你名下的所有房产和现金。」
我将一份协议推给她。
「如果你同意，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我会让你安度晚年。」
我妈愣了一下，她迟疑着，眼神四处躲闪。
「不愿意？」
「卿卿，妈妈给你准备了很多嫁妆，你以后会衣食无忧。」
我笑了起来，喊角落里的宁叔出来。
「宁叔，你输了。」
我妈来之前，我和宁叔打赌，赌我妈会不会给我钱，我说不会。
我妈宠爱徐念到如此地步，其实有些荒谬，不过如果加上我哥喜欢徐念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我妈也爱我，但更爱我哥，甚至会爱屋及乌，爱徐念超过我。
从始至终，暗中策划这些事的人都是我哥，但是他并不需要说出来，只要稍微暗示，我妈就会替他冲锋陷阵。
而他只需要顺水推舟地让计划进行，顺带装一装好人，这样出了事还能把自己撇清。
我哥当然也爱我，不过需要我扮演一个听话的小猫小狗。
他爱徐念也是一样，所以在知道徐念不是受自己控制后才会破防。
「卿卿。」
我妈还想来抓我的手。
我却灵活地躲开了她。
「留着这些话去和警察说吧，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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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控制了她，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
「妈，你不会忘了你和哥哥买凶伤人的事情吧，徐念已经在警局把一切都交代了。」
「太可惜了，妈妈，如果你愿意平等对待我和哥哥一次，我是可以放过你的。」
在徐念被赶出家门的第一时间，我就让宁叔把徐念送到了监狱。
她指使人侵犯我，伪造视频，这些加起来够她把牢底坐穿。
而我动用了一点小手段，不仅让她供出了哥哥和妈妈，还做了伤情鉴定，抓了那群小混混。
「许卿，你怎么这么狠毒，一切都是我做的，和你哥没有关系。」
「不用担心哥，很快他就会在监狱和你遇见。」
我笑着看她被带走，然后带着警察亲手抓了我哥。
「哥哥，去监狱和妈妈团聚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反应过来以后就想骂我。
可这些轻飘飘的话对我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我会带着亿万家产，在工作里孤独终老，而他们会和徐念一起牢底坐穿。
和宁叔去看爸爸那天是个晴天。
我笑着给宁叔说了一句谢谢。
感谢他把棒棒糖送到我身边，为我编造一场支撑我度过难关的美梦。
「不用谢，这也是你爸爸留下的遗物之一，没有过期真是万幸。」
爱怎么会过期呢？
爸爸，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