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妈妈说到做到，在赵素琴的问题上给了我最大的权利。
我努力让赵素琴明白自己就是个打工仔的身份，依旧改不了她痴心妄想的臭毛病。
她掏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求爷爷告奶奶地给儿子沈意安转到了我所在的学校。
高二开学的那天，我再次看到了沈意安的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球场上他的目光随意地撇向我，我回以更犀利的眼神喝退了他。
同桌察觉到我的异样，开玩笑逗我：
「怎么啊，不就是新转学来的帅哥吗，你怎么对人家恶狠狠的？」
「隔壁班的人都在打听他，估计他马上就要成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能到这所学校的大部分都非富即贵，同桌自然地默认了沈意安身份不俗。
赵素琴以前总夸沈意安，说他小时候很有天赋。
绘画体育样样精通，都怪她家里没钱，才断了孩子继续攀升的路。
「傲凝小姐你放心，我儿子是有基础的，你随便指导几句就够了。」
事实证明，他就是个有点基础的伤仲永。
教画期间心比天高的沈意安对我始终不服气，他张口闭口便将我一切的努力归结为好出身带来的天然福利，气得我哑口无言。
后来我决意放手不教，他彻底原形毕露弄死了我。
放学的时候，沈意安追上了我。
「我妈说家里会有车来接，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明明是蹭车，倒被沈意安说得像是施舍。
昨天赵素琴特意拉他到我家打招呼，还一个劲儿的暗示我多多照顾。
下午的时候他在球场上表现飒爽，好多人都认识了他。
不明就里的同学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同姓的实在亲戚，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沈意安装作不经意地，挺直了身子展现自己的帅气。
可惜啊，他的脊梁骨马上就直不起来了。
「啊，你是我家保姆赵姨的儿子吧！」
「不过我今天还要去剪头发，带不了你了。」
「对了，前边路口就有地铁站；我记得你家住在婆罗区吧，你估计得先坐地铁再转公交车了。」
我刻意打开了人声小蜜蜂模式，用天真的大嗓门子交代了沈意安的底细。
「婆罗区不是郊区中的郊区吗？从那到咱们学校可赶得上一趟大通勤了。」
「都说是保姆的儿子了，难道还能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有司机上门接送啊？」
青春期的恶意总是没来由，几个下午在球场吃瘪的隔壁班少年趁机将沈意安的自尊再撕掉了一层。
「又是个看多了男频爽文的小白脸，估计还在做梦追求富家千金呢！」
「本少爷这么优秀都不敢打沈傲凝的主意，就凭他？」
「应该是拼好饭吃中毒了，以为想啥来啥呢，哈哈哈哈！」
大家毫不掩饰的嘲笑彻底激怒了沈意安，他跟那几个碎嘴的小公子哥动了手。
沈意安的名校之路，短暂地只有一场球赛的时间。
5
「先生太太帮帮忙，我儿子才高二啊，他不能没书读啊！」
「傲凝小姐的校长我记得来家里吃过饭的，你们好好心，可怜可怜我这孤儿寡母的，帮我们说上两句吧。」
沈意安毫无意外地被停课，下一步就是开除。
赵素琴真金白银搭进去，自然不甘心只听个响儿就给儿子打回原样。
「小赵，这我就得说你几句了。」
「孩子在外边读地好好的，你偏要给他转过来；现在他不适应了你还要强留他，不是给孩子更大的压力吗？」
「我儿子本来很适应的，是因为傲凝小姐说了他是我的孩子，这才......」
伴随着我的名字一出，妈妈刚才的苦口婆心倏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竟然捂住了我的小耳朵。
「小赵，你这是什么话，我女儿哪句说错了？难道他不是你的儿子？」
「小赵，你的忙我们帮不了；连我女儿都是自己考进去的，你还是趁着学校开除前，自己给孩子办好转学吧。」
赵素琴没达到目的，反倒惹怒了我妈。
前世都怪我继承了爸妈过分的善意，没有把赵素琴母子的真面目告知。
现在我想明白了，沈意安就是纯坏。
他自卑又自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与其让我来做他的出气筒，还不如让他见识下真正的嫌贫爱富。
「古人常说儿不嫌母丑，第一次见母亲这么嫌弃自己的。」
妈妈叹了口气，紧紧搂住我。
重生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影响爸妈，争取改掉他们过分善良的毛病。
我经常在家族群里分享一些真实发生的恶性事件，然后再告诉爸妈，世间善恶有别，我不会忘掉初心，也不会让坏人有机可乘。
「妈妈不怕，咱们家都是家人宝，咱们仨永远相亲相爱。」
面对我的撒娇，妈妈直言欢喜，又狠狠地亲了我一口。
6
我在享受家人的疼惜，沈意安则因为赵素琴无力留下自己，对母亲的怨言越发加深。
赵素琴后来又想要带沈意安来我家露个面混个眼熟，都被我通过安装在家里的监控提前得知。
每次我都会带着爸妈提前离开，让赵素琴彻底扑空。
久而久之的，母子二人之间的隔阂更深了。
三个月后，沈意安已经在新学校立住了脚跟，他也跟赵素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早就说过了不想继续画画，以后要来求人你自己跪，别再拉着我来了。」
学画的事就这样彻底告一段落了。
老师拿着我的新作，用他法国人特有的中文发音止不住的大赞。
「前半生我以我自己为骄傲，后半生我就要以你这个学生为骄傲了。」
撤走的画具我没捐，继续被我用来创造出了更多的画作。
这次我学聪明了，隐藏锋芒，所有作品全都匿名参赛。
下周我就会参加巴黎美院的特殊面试，老师已经开始跟我推荐学校附近的美食小店了。
「期待着你哦，我未来的小师妹。」
从画室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隔着车窗，曾经梦中猥琐的面部碎片拼凑出眼前完整的人脸，三五牛马搂着少年的肩膀，一派称兄道弟的模样。
「沈哥，你跟沈家真的有亲戚啊？」
「嗯，准确的说是他们要靠着我家。」
「他们家吃喝拉撒想过的好，我家里人说的算。」
呦吼！
人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立的这句话的含金量在此刻具象化了。
保姆的工作能被说成隐藏Boss的，沈意安的嘴是有点东西的。
狐朋狗友听着乐呵，沈意安的笑里掺杂了一丝自嘲。
骗人先骗己，不知不觉间沈意安也早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可不能让他继续做梦吹牛逼。
「喂，是林叔叔吗？我们现在学生中貌似有卖违禁品的，前几天我听人说，好像就是从八中传出来的......」
「怎么知道的？我们学校的学生不是条件好些嘛，挺多都被设计了就吃上了。」
林叔是我爸的同乡，他在警局临近退休，几乎等不来最后一升了。
他每次喝完酒就会絮叨，说小时候抱我的时候，我在他身上撒尿的事。
迟来的歉意换成功劳，但愿我能助力这个老头小小的梦。
7
狐朋狗友被抓后，沈意安也被牵连了。
盘问了一夜后，警察确认沈意安未曾参与，这才给他放了出来。
作为未成年人，赵素琴全程陪着她的宝贝儿子。
见到外边的阳光后，整晚的紧张在那一刻被泄掉，沈意安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到了唯一担心他的母亲的身上。
「都怪你！」
「我在老家待得好好的，你非要给我弄过来。」
「弄过来你倒是管我啊，结果你屁能耐都没有，只会给我转来转去的，现在还害得我被人家当犯人审了一夜。」
「所以网上早就说过了，穷人别生孩子，你要是不要我，我早就投胎到富贵人家了！」
陪了一夜的赵素琴早就哭哑了嗓子。
她一进警局就开始三跪九拜，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寻自己的儿子。
每次沈意安试图给自己打造一副新的面具盔甲，他的亲妈就会出现，再次带他回到现实世界。
终于这一世，先崩溃的人不再是我了。
儿子的不理解大大影响了赵素琴的心情，她开始在工作中频繁犯错。
我也借机撵她回了老别墅。
亲眼见到赵素琴的状态，我妈心底最后的一点怜悯也没了。
「小赵，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休一休吧。」
习惯了我妈的心善后，赵素琴立刻告假了。
干的久的工人小病小灾休个几天，通常都不会扣工资的。
以前赵素琴借口单亲带孩子，大事小情总要请假。
我妈也理解她的难处，她请了假，就会派别的工人去做。
到了发薪日，赵素琴的账户里却没有再上五位数。
她立刻复工质问。
「太太，这工资怎么只有基础的一半啊，还有奖金怎么也没发啊？」
「小赵，你这个月休假超过一半了，所以钱是对的啊；如果你以后还是像这次一样要请长假，就再看看别人家吧。」
现在的妈妈告别了过分善良，甚至开始主动给我科普起了某些病态的心理。
「有些人拥有一件事物久了就会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才是原主。」
「妈妈以前做医美的好友钱阿姨你晓得吧，她儿子的保姆乱看那些七七八八的野史，居然想趁着那个小男孩青春期的时候色诱人家，玩什么乳母情节！」
妈妈说一半的时候表情已经失去了管理，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震撼。
「反正以后等你真的去了巴黎，这边也不会常住了，你上学买的那套大平层妈妈打算处理了。」
「现在楼市不好，也就学区房能卖给好价，不过这样一来我也不需要小赵了。」
印象里的妈妈一直都是乐善好施，她也总想我看到的世界都是温柔的。
估计是怕我觉得她太过绝情，妈妈主动问了我的意见。
「你会不会觉得妈妈有点不近人情啊？」
「没有啊，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赵姨做的菜有点咸，嘻嘻嘻。」
获悉我的态度后，妈妈终于吃下了我特意制作的定心丸。
8
为了不泄露我继续求学的风声，我很久没再联系我旧画室的老师了。
对方新画室开张，主动请我去。
「学不学的我也是你的启蒙老师，你必须来啊。」
开业那天我定了花篮，也算是跟恩师正式告个别。
「师姐，我也是蔡老师的学生，我叫钟晓云。」
清丽的女孩主动跟我打招呼，还说她看过我所有的参赛作品，一直视我为偶像。
「师姐，蔡老师说你是她教过最有天分的学生；可惜你放弃绘画了，要不然一定能成为大师。」
我谢过恩师对我的夸赞，鼓励钟晓云继续加油。
钟晓云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说以后要跟我继续切磋。
自小学画的我也是惜才的，根据钟晓云的喜好我特地买了几本进口画册，打算亲自送给她。
没开灯的画室里，俩个移动的身体纠缠在不动的石膏像旁，年轻的荷尔蒙远远盖过那些百年前冷冰冰的遗作。
画册没有送出去，倒是叫我听到件了不得的事。
原来钟晓云一直恨我。
蔡老师对我有太多的夸赞和遗憾，天天耳濡目染的钟晓云总觉得自己是菀菀类卿的替代品。
她想学钮钴禄甄嬛，将我彻底拍死。
「意安，我觉得是老天爷故意安排我们在一起的，同样的恨才能让我们更懂彼此。」
「其实那些画都不是她自己画的，他们有钱人都有自己的枪手，跟电视剧里的演的一模一样。」
「蔡老师到现在都还在惦记着她，肯定是收了她不少的好处，这世界对普通人太不公平了。」
少女需要一个帮手，少年需要一个借口。
「放心吧晓云，你是我的女人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9
得了便宜的沈意安根本不敢来报复我，等不及抓人的我决定主动出击。
「蔡老师，大宇画材举办了比赛，你可以让画室的师弟师妹们去试试。」
「您之前不是跟我说了嘛，不管大赛小赛，能参赛的就都是好样的。」
在我的一顿忽悠下，蔡老师给钟晓云一众报了名。
钟晓云主动来找我。
「师姐，你以前参赛有经验，我想跟你取取经。」
说是取经，其实就是剽窃。
「好啊，期待你能有所收获。」
钟晓云带走了我精心准备好的画册，笑魇如花。
套子是下了，如果有人有底线，我也未必能成。
几天后，得奖的海报只登了一版，很快被公众号下架了。
「抄袭的作品也拿出去比赛，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蔡老师大义灭亲，亲自举报了钟晓云。
评审里恰巧有今年的艺考官，是我着重推荐的。
大宇画材有我小姑妈的股份，她投资的时候没少拉着我当小顾问。
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里，钟晓云因为嫉妒赔了前途。
高三艺考前，我特地抽空再去蔡老师的画室，她的座位上早已经换了新人。
「唉，她本来是有点才气的，偏偏要走捷径。」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关于钟晓云，蔡老师始终有些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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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日子里，赵素琴又带着自己的讨债鬼儿子来了。
几个月不见，沈意安身上的戾气没了不少。
这一世我断了他的狐朋狗友，拆了他的助力天梯，还跟他拉开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他从邻市来到这里，与生俱来的坏脾气导致的恶果一个也没躲过。
早被社会毒打过的沈意安紧紧跟着赵素琴，开门就是跪，母子俩吃过亏，再也不肯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先生太太，我今天老脸也不要了，就求你们一句恩典。」
赵素琴声泪俱下，哭不出一点真心。
「我儿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他那个破学校只会耽误他，我就想让他能在家跟大小姐一起补补课，争取最后提升一下。」
「看在祖上都姓沈的份上，我求求您们了，我们娘俩一辈子感谢你们。」
临近最后的考试，我确实不再上学了。
按照计划，我随时可以安心准备去巴黎了。
留下来，只为了斩草除根。
故意将家教老师请到了家里，看得赵素琴分外眼馋。
她想最后消费一次我爸妈的同情心。
「小赵啊，原本是打算年后跟你说的，既然你都找来了，那就这样吧。」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和一个很薄的红包，妈妈示意新来的梅姨递了过去。
「你也知道傲凝搬回大宅了，市区的那套房子我已经准备交给中介打理了，应该很快就会出售了。」
「这是劳动终止合同，你的钱会结算到今天，等下就打给你。」
「大过年的，这个红包你拿着，就当给孩子的了。」
「什么劳动终止合同，房子不是还没卖掉吗，为什么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而且我都在这干那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没找到好下家前你们就让我在那里住着呗。」
面对突如其来的解聘，赵素琴显然是慌了。
情急之下，把真话都说了。
早一步搬过来的梅姨是有点厉害的，她见识过赵素琴偷奸耍滑的模样，说话直戳对方肺管子。
「小赵你开什么玩笑，哪个主家会空着上千万的房子给阿姨住啊?」
「是不是网红剧本看多了，当自己是王妈呢！」
「大过年的别闹不开心，你儿子还在呢，好聚好散吧。」
新年的炮仗震天响，炸碎了赵素琴最后的痴心妄想。
迎接赵素琴的，还有一记重拳。
她们村遇到了拆迁，她没分到半分羹。
「村长您不能这样啊，当初我那座老屋子我只是抵押了，没有真的给你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你没做到按期还钱，手续上房子早就是我的了。」
为了把沈意安转到我所在的学校，赵素琴花了全部的积蓄。
结果沈意安打了富二代被劝退，赵素琴为了把儿子顺利转到其他学校忍痛抵押了自己老家的旧屋。
早就得到拆迁消息的村长得知后，哄骗赵素琴签下了合同。
官大一级压死人，拆迁款村长不松手，这笔烂账猴年马月也算不完。
接连的打击下，赵素琴终于塌了。
她住了院，沈意安也办了休学去照顾她。
家里的老工人去看过她，回来也不断唏嘘。
「也不知道是该说琴姐倒霉，还是说她没有这个财命。」
我静静听完，在心里默默发表我的观点。
这就叫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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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视角里的惨事，在沈意安眼里竟成了另一种暗示。
他主动约我，说有事要说。
被害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我决定必须让他人赃并获。
整个咖啡厅里有一半都是我安排好的人，我有种当侦探的兴奋感。
「我妈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大夫说再休养几个月就会好了。」
「到时候她会回老家再找一份保姆的工作，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沈意安的嘴唇一开一合，我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今天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抓他个现行。
所有看着面生的人被我逐帧检测，试图找到沈意安的同伙。
「你在听我说话吗？」
终于，沈意安发现了我的异常。
冰杯被他推到我面前，他终于掏出了一瓶红色的液体。
「这是我家乡的石榴，听说你喜欢石榴汁，这个是我自己弄的，很好喝你试试。」
哦，原来是下药。
结局就这样被揭开，我竟感到有些无趣。
挡住了沈意安倒果汁的动作，他的诡计已经被我破掉了。
「沈意安，别白费心机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当着沈意安的面报了警，沈意安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在喊着冤枉。
半天后，我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果汁就是普通的石榴汁，没有任何违禁品。」
「这次应该是你太敏感了，等下人出来你们好好谈谈……毕竟你们现在都没满十八岁，最好谈个和解。」
再见沈意安，我心情复杂。
经历重生后，我坚信人性本恶。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沈意安一次。
但是这次，难道真是我错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不，你就不是人。
「我最近考试压力大，有一点敏感。」
我表示可以给些赔偿，沈意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是为了钱。」
签下了调解书后，沈意安询问警察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沈意安干脆的离开了。
「等等……」
我追了出去，现在必须知道沈意安的下一步。
「沈意安，你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对人好的人。」
「我喜欢你。」
忽如其来的表白，像只苍蝇飞进了我的喉头，噎住了我剩下的话。
「沈傲凝，以后我妈再也不是你家的保姆了，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心里暗舒一口气，幸好沈意安还是那个想白嫖的混蛋。
若是他真的学好了，转性了，我怕捅死他的时候会犹豫。
「可是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沈意安的喉头一动，他听出了我的话里有话。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你别怕，哪有父母拧得过孩子的，只要你坚持选我……」
「不行的沈意安，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连大学可能都考不上，我没有理由说服我父母。」
我坚定拒绝，沈意安眼底的火苗始终不甘熄灭。
「那如果我考上大学呢？」
「沈傲凝，你相信我，我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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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安这一次有了进步，至少会装了。
他不顾行动不便的赵素琴，执意回到学校。
高考在即，不是几句鸡血口号就能逆天改命的。
第一次模拟考试后，沈意安暗示我如果选择复读，我会不会支持他。
「就算是复读，你能保证自己考到名校吗？」
「什么，还要名校？」
「当然了，不管是艺术生还是体育生，至少你学校的名头必须响亮。」
「沈意安，我不是你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恋爱脑。」
「事实上就算我再喜欢一个人，也必须考虑父母的面子。」
「难道非要为了谈个恋爱跟父母撕破脸，然后苦哈哈的互相折磨吗？」
「你也不是为了过那种日子，才跟我表白的吧。」
沈意安听着我对他的透彻分析，显得有些紧张。
我倒是无所谓。
「别紧张，我不讨厌别人喜欢我白富美的身份。」
「这至少证明我拥有的，很多。」
我的话被沈意安听了进去，他深知错过这届高考，未来会充满更多的变数。
天底下跟他一样的男人，可不少。
他不能给别人任何机会。
传统高考他考不过，绘画能力也早就被他遗忘了，唯一剩下的就是体育生的路上了。
于是他病急乱投医，报了一个机构的天价培训班。
「每天都是超负荷训练，可我知道我的付出都值得。」
看着沈意安特意发给我的朋友圈，我扫了一眼他的训练表。
每天都排的满满当当，按到普通人身上，早就得吃速效救心丸续命了。
五月的一场商业赛上，沈意安第一次登场。
那天罕见的起了风。
盛夏将至，赛场上没有阳光，冷得要命。
起跳的号令响起，沈意安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他的第一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打破了记录。
只是他的胫骨比他更着急去庆祝，以至于突破了膝盖皮肤的包裹。
那画面足够我回味一生。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死的太快。
胫骨断裂带来的巨大痛苦，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沈意安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在观众们混乱的叫声中下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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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世出事故的男孩因为被沈意安送礼抢了名额，躲过了一劫。
事故的报道铺天盖地，一大堆不合格的高考提升班被集体取缔。
赵素琴本就孱弱的身体经不住丧子的打击，连官司都没力气去打，整个人已经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谢师宴的时候我没忘邀请为我启蒙的蔡老师，他又惊又喜，激动地语无伦次。
再次奔赴巴黎的时候，我带着属于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去完成前世未完的梦想。
美院开学前，我和爸妈特地再次去了卢浮宫。
展厅的画作每一副都美得摄人心魄，那些画坛的前辈将是我终为之努力的目标。
画家沈傲凝，请你在未来等我吧！